第9章 開機
8月下旬，《午夜凶鈴》正式舉行開機儀式。
此時劇組全體主創總計17人全部到場。
人員少，預算低，但儀式並不敷衍。
因為鄒文正尤其重視開機儀式。
他提前找了老關係算了日子，又請了經驗豐富的師傅來主持。
整個開機儀式在週遊看來，除了滿滿的古舊傳統迷信外，也確實頗具儀式感，很是講究。
紅絨布鋪蓋案桌，供奉關帝，這是常規劇組的標準。
但涉及到鬼片，就會更複雜一些，比如除了供奉關帝外，還會拜地基主和現場的「好兄弟」。
「地基主」也叫地主公、宅基神、地靈。
「好兄弟」則是民俗里對孤魂野鬼的委婉尊稱，不直接叫「鬼」，是為了避免冒犯，聽起來像稱呼一群路過的兄弟朋友。
鄒文正說，這是鬼片開機儀式必不可缺的環節，港島電影人非常看重這一塊，但外地人不懂行的話會很容易忽視。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負責這塊的是之前那個包二奶的製片，這人若是想搞一搞週遊這個內地人，那他只需在這一環節上動點手腳，比如只供奉關公，不拜地基主和好兄弟，那麼整個劇組就會「軍心渙散」，甚至拍攝期間處處和週遊對著幹。
而週遊估計直到拍完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劇組眾人...
週遊決定這事兒實在有些滑稽，迷信地過分，但也著實為自己做出拉來鄒文正的決定感到慶幸。
供奉程序開始，全體主創依次上香拜神，祈求拍攝期間風調雨順、人人平安。
當前全體主創，只有一人是熟面孔。
那就是飾演女主的張延。
她是內地演員，後來《粉紅女郎》里的男人婆就是她演的。
她和TVB的合約即將期滿，TVB不準備續約，所以最後這點時間沒給她安排通告。
鄒文正在TVB有熟人，幫著找演員時候就淘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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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沒太多猶豫就定下了她來演。
因為實在是比港島本地演員便宜太多。
1995年的現在，由於港島電影依舊如日中天，斷崖式崩盤還未徹底顯現，所以港圈演員的片酬水準，像極了後世爽子208萬被曝出來的前夜。
無論什麼演員，但凡有點名氣的，片酬能飛到天上去，演員賺錢如喝水一樣。
找演員時候，只要是港島本地的，特約級別的演員一部電影的片酬都能開價5萬港幣！
週遊只有四十來萬預算，自然請不起這些大爺。
好在當下的港島還有張延這種「牛馬」。
90年代初，TVB試圖開拓內地市場並吸納人才，於是與廣州的華南理工大學合作，開設了面向內地的藝員訓練班。
張延正是在1992年考入了這個訓練班的第二期。
走這種路子去TVB的，還有何美鈿、鄭國霖等人。
不過他們簽約TVB，是以實習生的身份簽約的，待遇和TVB在港島本地招募並正式簽約的「親生女」藝人相差甚大。
除了工作年限不能累計入港島永居居住年限外，工資也極低。
當前張延以外借拍片的身份加入劇組。
片酬兩萬五，遠低於本地演員。
並且這兩萬五里，TVB估計還得從中抽走兩萬。
所以要說省錢，還是TVB在行。
張延除了飾演女主外，楚人美也會由她飾演。
為此週遊多加了三千。
張延沒猶豫，直接應下。
反正不露臉，鏡頭也不多，還不用被抽成，何樂而不為。
除了張延外，主創中其餘幾個主要角色也基本來自TVB實習生，都很便宜，但業務能力夠格，調教成本很低。
所有演員片酬加起來不過6萬，已經是相當省了。
只是這樣的陣容也不免會讓劇組眾人產生一定程度的輕視。
這年頭，電影想要出來混，是要講班底，講卡司的。
《午夜凶鈴》散裝班底，零卡司，製片是破產loser，導演是個毛頭小子，總成本還只有四十來萬，那簡直比小癟三還小癟三。
就這樣的劇組，你很難讓大家打起雞血來的。
好在，週遊也不需要大家打雞血。
他只要大家專業能力夠格，能按部就班照著他的指示做就好。
畢竟，沒人比他更專業。
開機儀式除外...
......
上完香，接著是其中最具標誌性的環節：切燒豬。
主創們一起將燒豬一刀從頭切到尾，這象徵著「好頭好尾」，寓意整個拍攝過程順順利利，不出紕漏。
再然後是發紅包。
因為是鬼片，所以除了常規紅包，還會給飾演「不吉利」角色的演員額外封一個紅包，目的是沖淡角色帶來的心理壓力和不祥感。
至此，開機儀式最重要的環節就此完畢，整個過程程序講究無錯漏，中途也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這也讓整個劇組的氛圍和諧了一些。
但這還沒完，鄒文正尤其提醒：「接下來是第一鏡，阿游你記住，喊CUT的時候一定要大聲！這不只是給工作人員的信號，更是要明確告知現場可能聚集的靈體，這只是在演戲，不是真的。」
真迷信！
但週遊沒準備對著幹，直接點頭：「明白！」
接下來，週遊象徵性地拍了一條簡單的空鏡後，大聲喊了「咔」。
旋即，劇組所有人轟一些熱鬧了起來。
大家動動身子，扭扭脖子，有的還哈哈笑兩聲。
鄒文正說，這是打破陰氣，恢復陽氣的儀式，也就是到這裡，整個開機儀式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不過這也只是劇組方面的流程結束。
劇組之外的事兒還有呢。
比如開機儀式剛結束，外頭就進來幾個黃毛。
鄒文正第一時間迎上前去，交涉一番後，給出一個大紅包。
那幾個黃毛打開數了數，滿意離去。
等人走後，鄒文正這才回來告知週遊：「現在，開機儀式才算正式結束。」
「都是吃虧吃出來的。」鄒文正只是擺手笑笑。
顯然，那紅包就是傳說中的咖啡錢，也就是保護費。
1995年的現在，港島還沒回歸，港島黑澀會問題依舊存在。
別說週遊是外地人，就是本地大明星的劇組依舊得花錢消災。
好在咖啡錢不多，五千而已...
不過這也讓他再一次慶幸找鄒文正來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畢竟換他自己來，沒個可信任又懂行的幫襯，搞不好今天攤子就得黃...
接著，劇組開始正式進入拍攝流程，今天的任務不多，只需要拍幾個簡單的鏡頭即可。
這，依舊是有講究的。
不過並不是玄學類的講究。
之所以開機第一天的正式鏡頭要拍簡單的。
除了減少ng，寓意開機順遂外，也是考慮到週遊是新人+外人，劇組磨合需要從簡單的鏡頭開始。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其實還是和洗印有關。
此時劇組全體主創總計17人全部到場。
人員少，預算低，但儀式並不敷衍。
因為鄒文正尤其重視開機儀式。
他提前找了老關係算了日子，又請了經驗豐富的師傅來主持。
整個開機儀式在週遊看來，除了滿滿的古舊傳統迷信外，也確實頗具儀式感，很是講究。
紅絨布鋪蓋案桌，供奉關帝，這是常規劇組的標準。
但涉及到鬼片，就會更複雜一些，比如除了供奉關帝外，還會拜地基主和現場的「好兄弟」。
「地基主」也叫地主公、宅基神、地靈。
「好兄弟」則是民俗里對孤魂野鬼的委婉尊稱，不直接叫「鬼」，是為了避免冒犯，聽起來像稱呼一群路過的兄弟朋友。
鄒文正說，這是鬼片開機儀式必不可缺的環節，港島電影人非常看重這一塊，但外地人不懂行的話會很容易忽視。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負責這塊的是之前那個包二奶的製片，這人若是想搞一搞週遊這個內地人，那他只需在這一環節上動點手腳，比如只供奉關公，不拜地基主和好兄弟，那麼整個劇組就會「軍心渙散」，甚至拍攝期間處處和週遊對著幹。
而週遊估計直到拍完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劇組眾人...
週遊決定這事兒實在有些滑稽，迷信地過分，但也著實為自己做出拉來鄒文正的決定感到慶幸。
供奉程序開始，全體主創依次上香拜神，祈求拍攝期間風調雨順、人人平安。
當前全體主創，只有一人是熟面孔。
那就是飾演女主的張延。
她是內地演員，後來《粉紅女郎》里的男人婆就是她演的。
她和TVB的合約即將期滿，TVB不準備續約，所以最後這點時間沒給她安排通告。
鄒文正在TVB有熟人，幫著找演員時候就淘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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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沒太多猶豫就定下了她來演。
因為實在是比港島本地演員便宜太多。
1995年的現在，由於港島電影依舊如日中天，斷崖式崩盤還未徹底顯現，所以港圈演員的片酬水準，像極了後世爽子208萬被曝出來的前夜。
無論什麼演員，但凡有點名氣的，片酬能飛到天上去，演員賺錢如喝水一樣。
找演員時候，只要是港島本地的，特約級別的演員一部電影的片酬都能開價5萬港幣！
週遊只有四十來萬預算，自然請不起這些大爺。
好在當下的港島還有張延這種「牛馬」。
90年代初，TVB試圖開拓內地市場並吸納人才，於是與廣州的華南理工大學合作，開設了面向內地的藝員訓練班。
張延正是在1992年考入了這個訓練班的第二期。
走這種路子去TVB的，還有何美鈿、鄭國霖等人。
不過他們簽約TVB，是以實習生的身份簽約的，待遇和TVB在港島本地招募並正式簽約的「親生女」藝人相差甚大。
除了工作年限不能累計入港島永居居住年限外，工資也極低。
當前張延以外借拍片的身份加入劇組。
片酬兩萬五，遠低於本地演員。
並且這兩萬五里，TVB估計還得從中抽走兩萬。
所以要說省錢，還是TVB在行。
張延除了飾演女主外，楚人美也會由她飾演。
為此週遊多加了三千。
張延沒猶豫，直接應下。
反正不露臉，鏡頭也不多，還不用被抽成，何樂而不為。
除了張延外，主創中其餘幾個主要角色也基本來自TVB實習生，都很便宜，但業務能力夠格，調教成本很低。
所有演員片酬加起來不過6萬，已經是相當省了。
只是這樣的陣容也不免會讓劇組眾人產生一定程度的輕視。
這年頭，電影想要出來混，是要講班底，講卡司的。
《午夜凶鈴》散裝班底，零卡司，製片是破產loser，導演是個毛頭小子，總成本還只有四十來萬，那簡直比小癟三還小癟三。
就這樣的劇組，你很難讓大家打起雞血來的。
好在，週遊也不需要大家打雞血。
他只要大家專業能力夠格，能按部就班照著他的指示做就好。
畢竟，沒人比他更專業。
開機儀式除外...
......
上完香，接著是其中最具標誌性的環節：切燒豬。
主創們一起將燒豬一刀從頭切到尾，這象徵著「好頭好尾」，寓意整個拍攝過程順順利利，不出紕漏。
再然後是發紅包。
因為是鬼片，所以除了常規紅包，還會給飾演「不吉利」角色的演員額外封一個紅包，目的是沖淡角色帶來的心理壓力和不祥感。
至此，開機儀式最重要的環節就此完畢，整個過程程序講究無錯漏，中途也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這也讓整個劇組的氛圍和諧了一些。
但這還沒完，鄒文正尤其提醒：「接下來是第一鏡，阿游你記住，喊CUT的時候一定要大聲！這不只是給工作人員的信號，更是要明確告知現場可能聚集的靈體，這只是在演戲，不是真的。」
真迷信！
但週遊沒準備對著幹，直接點頭：「明白！」
接下來，週遊象徵性地拍了一條簡單的空鏡後，大聲喊了「咔」。
旋即，劇組所有人轟一些熱鬧了起來。
大家動動身子，扭扭脖子，有的還哈哈笑兩聲。
鄒文正說，這是打破陰氣，恢復陽氣的儀式，也就是到這裡，整個開機儀式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不過這也只是劇組方面的流程結束。
劇組之外的事兒還有呢。
比如開機儀式剛結束，外頭就進來幾個黃毛。
鄒文正第一時間迎上前去，交涉一番後，給出一個大紅包。
那幾個黃毛打開數了數，滿意離去。
等人走後，鄒文正這才回來告知週遊：「現在，開機儀式才算正式結束。」
「都是吃虧吃出來的。」鄒文正只是擺手笑笑。
顯然，那紅包就是傳說中的咖啡錢，也就是保護費。
1995年的現在，港島還沒回歸，港島黑澀會問題依舊存在。
別說週遊是外地人，就是本地大明星的劇組依舊得花錢消災。
好在咖啡錢不多，五千而已...
不過這也讓他再一次慶幸找鄒文正來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畢竟換他自己來，沒個可信任又懂行的幫襯，搞不好今天攤子就得黃...
接著，劇組開始正式進入拍攝流程，今天的任務不多，只需要拍幾個簡單的鏡頭即可。
這，依舊是有講究的。
不過並不是玄學類的講究。
之所以開機第一天的正式鏡頭要拍簡單的。
除了減少ng，寓意開機順遂外，也是考慮到週遊是新人+外人，劇組磨合需要從簡單的鏡頭開始。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其實還是和洗印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