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守望者
第209章 守望者
轉身時，王銳臉上那討好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陳山的背影，又望向遠處高宏遠團隊心裡嘀咕：
這城裡的天，怕是要變了，跟著陳山，說不定真比巴結高宏遠有出路？
另一邊，高宏遠坐在回程的轎車裡，臉色陰沉。
助理小心翼翼地匯報：「高總，打聽清楚了。」
「他們那東西，工藝確實有獨到之處。評審團的劉老似乎很欣賞。另外，王銳那邊傳的消息，可能不太準。」
高宏遠冷哼一聲：「小看了那隻山裡的狼崽子，不過，展覽才第一天。」
他眼神漸冷，「工藝好，成本呢？量產可行性呢？光靠幾個老師傅的手工，能撐起多大市場？明天，找幾個懂行的，去跟他們好好聊聊」批量化難題。
「還有，接觸一下東風廠和紅星合作社的人，問問他們，想沒想過更好的出路？」
「是，高總。」助理連忙記下。
夜色漸深，城市燈火流轉。
陳山回到「山林」後院的小房間，卻毫無睡意。
展覽上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
那些評審的認可，以及潛在合作者等等...
有幾分興奮。
畢竟「守望者」得到了認可，沒白費所有人的功夫。
但更多的是清醒：高宏遠絕不會善罷甘休。成本、量產、產業化這些難題，全是擺在眼前的坎。
他比誰都清楚，「守望者」現在頂多算件精緻的藝術品。
離批量生產，推向市場還差得遠，老師傅們的手藝是核心，卻也可能成為瓶頸。
他翻身坐起，打開老舊檯燈，拿起筆就開始梳理這些問題。
寫完，思路清晰了不少，抬眼一看，已是凌晨兩點。
疲憊感湧上來，他卻瞥見枕邊挎包里露出的信紙。
是張巧雲三天前從南方寄來的，他還沒來得及看。
夜深人靜，他抽出信紙展開。
巧雲的字跡清秀，信里說她跟著周曉梅學到不少東西，已能獨立負責小系列設計，還提了關鍵一句：
她媽媽考慮擴大規模，想把部分基礎款代工放到內地成本低，工藝有保障的地方。
覺得北方老紡織廠底子好，就是設備和觀念要更新，問這想法能不能幫上陳山。
短短几行字，讓陳山眼前一亮！
東風廠要是能承接霓裳服飾的代工訂單，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對穩定廠子、鍛鍊工人、積累現代化生產經驗都大有收益。
甚至能成為「實驗區」穩定盈利的地方，給「守望者」項目的量產鋪路。
他小心翼翼折好信，放入包里收好，心裡踏實了不少。
關上檯燈重新躺下。
明天要做的事很明確：
找趙德柱、吳工、錢朵朵談，跟周廠長琢磨巧雲提的代工可能性。
事情雖多，方向已經清楚。
窗外城市沉入安靜，只有零星路過的車聲。
黑夜漸漸消失，天邊已將微微亮起。
天剛蒙蒙亮，陳山已經洗漱完畢，就著冷水啃了兩個饅頭，背上舊挎包出了門。
清晨的街道清冷，但他腳步很快，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展廳剛開門，人流還少，他徑直走到自己的展位前，仔細檢查展品和資料。
錢朵朵還沒到，趙德柱和吳工已經早早等候，兩人眼底帶著紅血絲，精神頭卻十足，正拿著軟布小心翼翼擦拭展示盒。
「陳哥，這麼早！」趙德柱率先打招呼。
「睡不著，過來看看。」陳山走近，壓低聲音，「有件事得先跟你們通個氣。」
見他神情嚴肅，兩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
「高宏遠昨天吃了癟，肯定不甘心。」陳山開門見山：「我估計他今天會派人來。」
趙德柱眼睛一瞪：「他敢！老子哪兒也不去！」
吳工推了推眼鏡：「陳哥，你意思是？」
「咱們心裡有數就行。」陳山目光沉穩，「有人問產業化、成本的事，不用躲。」
「實話實說：手工占比大，成本高、產能有限，但靠的是老師傅的經驗。咱們賣的不是便宜，是可靠，是定製化解決特殊需求的能力。」
兩人對視一眼，用力點頭：「明白了！」
「另外，要是有人私下找你們開高價挖人，怎麼想的直接跟我說，咱們一起商量。」
陳山看著兩人，「我相信你們在這兒，不只是為了錢。」
吳工立刻表態：「陳哥放心！在這兒我的手藝有人懂，能傳下去，去別處頂多是個畫圖的工具，我不走！」
趙德柱拍著胸脯：「在這兒幹得痛快、有勁！誰來挖都沒用！」
話音剛落，錢朵朵就到了，手裡提著幾份熱乎的早點：「就知道你們沒吃，快拿著。」
分完早點，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山，「我昨晚給學長發了郵件，說清了守望者」的工藝難點和想引設備的想法，他剛回信了！」
「怎麼說？」陳山精神一振。
「他特別感興趣！」錢朵朵語氣興奮。
「他們公司也在找懂傳統精密加工的夥伴，還說會發半自動點膠機，熱壓設備的報價過來，下個月可能來省城當面聊。」
「另外，他們有種新型導電膠和封裝材料，性能比咱們現在用的好，成本也能降！」
「太好了！朵朵，多虧你！」陳山笑了。
「能幫上忙就好。」錢朵朵笑了笑。
「對了，我跟我爸提了展覽的事，他說劉老認可了，後面事好辦些，還提醒咱們儘快給核心工藝申請專利保護。」
「專利的事今天就準備。」陳山點頭，心裡感激錢處長的提醒。
幾人邊吃邊聊，展覽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沒過多久，三個穿著得體的人走到展位前，自稱是行業人士，對「守望者」表現出濃厚興趣，問了不少技術細節。
趙德柱和吳工按之前商量的，有問必答，。
聊了一會兒，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話鋒一轉：「陳先生，你們這創意和工藝確實好，但高度依賴手工，怎麼規模化生產？成本控制
是大問題吧？」
「有沒有考慮把技術轉讓給有實力的公司，既能變現，也能讓老師們拿更多回報？」
來了。
陳山心裡冷笑，面上不動聲色。
「感謝建議。產品批量化是我們接下來的打算，我們也正在接觸南方做柔性電子的公司。」
他頓了頓，平靜地看著對方：「相比於技術轉讓，我們更願意找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把路走通。」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承認困難，又亮明思路和立場，還暗示了有其他出路。
金絲眼鏡男眼中閃過訝異，笑了笑：「陳先生思路清晰，佩服。祝你們早日找到合作方。」
寒暄幾句後便離開了。
陳山看著他們的背影，知道這只是第一波試探。
與此同時，東風廠的周廠長也接待了兩個「慕名而來」的訪客，自稱是大型服裝集團的採購經理。
對特種面料感興趣，卻頻頻打聽廠子的股權結構，還暗示只要東風廠願意被收購，就能帶來大量訂單。
周廠長牢記陳山的提醒，熱情接待，談到核心問題就打哈哈。
只說廠子現在重點配合實驗區項目，暫時不考慮引入外部資本。
王銳也悄悄來了展覽中心，沒敢靠近陳山的展位，只遠遠觀望。
看到高宏遠派來的人碰了軟釘子離開，他嘴角抽了抽，越發覺得陳山不簡單。
他拿出手機給陳山發信息：「陳先生，剛去你那兒的戴金絲眼鏡的，跟高宏遠公司有諮詢合作，你多留意。」
陳山看到信息，回了個「收到」。
這王銳消息倒是靈通，示好也及時。
上午就在應對各種參觀者和別有用心的試探中過去了。
中午休息時，陳山給周廠長打了電話，互通了情況，隨後壓低聲音說。
「周廠長，有個機會。張巧雲那邊說，她媽媽的霓裳服飾想把部分基礎款代工放到內地，覺得北方老紡織廠底子好，就是設備要更新。」
「咱們主動點，選幾種有代表性的面料樣品，寄給巧雲讓她遞交給她媽媽看看。」
周廠長激動得聲音都高了：「陳同志，這太好了！我馬上準備！」
「樣品選能體現工藝水平的。」陳山叮囑，「這事先保密，別讓不相干的人知道。」
「明白！你放心！」
下午展覽的人更多了。
得益於昨天評審團的關注，不少真正有專業興趣的人慕名而來：
有高校研究材料的教授帶學生交流，有做戶外裝備的商人詢問合作，還有媒體記者來做簡單採訪。
陳山、錢朵朵、趙德柱、吳工分工合作，應對自如。
陳山負責宏觀介紹，錢朵朵補充技術背景，趙德柱和吳工則演示關鍵手工環節，看得人嘖嘖稱奇。
忙碌間，陳山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他走到安靜角落接起。
「是陳山陳先生嗎？」電話里是略顯焦急的中年男聲。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第二人民醫院設備科的！
「我們一台進口血液透析機的閥體壞了，廠家要換整個總成，又貴又要等兩個月！找了好幾家維修公司都不敢接。」
「老工程師說你們紅星合作社能做高精度金屬加工，還做過醫療零件，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找您，您看能不能幫忙看看？救人如救火啊！」
陳山心頭一震，這可是關乎人命的事！
他立刻說：「您別急，把故障情況詳細發給我，我讓老師傅評估。我們不敢打包票，但會盡力試試。」
「太好了！太感謝了！我馬上發！」對方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很快，陳山收到了模糊的圖紙照片和故障描述。
他立刻找到吳工和趙德柱，兩人一聽是醫院的急救設備，瞬間湊在一起仔細研究。
「結構複雜，精度要求極高，材料應該是特種不鏽鋼。」吳工眉頭緊鎖。
「看磨損部位，像是密封面出了問題。拆下來的話能試試手工研磨修復。」
趙德柱眯著眼，手指在照片上比劃。
陳山當機立斷：「我聯繫醫院，要麼讓他們把閥體拆下來送過來，要麼我們派人過去。這活兒比「守望者」還急還重要。」
「接！」趙德柱毫不猶豫，「治病救人的事，義不容辭！再難也得試！」
「陳哥，你安排吧，我們隨時能上手。」吳工也鄭重說道。
陳山立刻回撥電話，溝通後醫院決定馬上派人把損壞的閥體拆下來送過來。
透析機多停一天，就有病人沒法及時治療。
「趙師傅，您經驗最豐富，眼力手法都好，得辛苦您跑一趟。」陳山看向趙德柱。
「行！我去！」趙德柱二話不說，換了件乾淨衣服，「我這就跟他們車走！」
看著趙德柱匆匆離去，陳山知道這是個樹立口碑的好機會。
展覽第二天下午，閉館，回到「山林」，陳山先接到了趙德柱的電話。
「陳哥，能修！就是密封面有細微劃痕導致內漏，我初步處理了一下暫時止漏，但要徹底修好得把閥體帶回來，用手工研磨。
「醫院的人高興壞了，說只要能修好，價錢好商量，關鍵是快！他們同意我把閥體帶回來！」
「好！趙師傅辛苦了，注意安全，回來再說。」陳山鬆了口氣。
掛了電話，他翻出周廠長下午送來的東風廠資料和面料樣品冊，準備明天寄給張巧雲。
就在他準備休息時，手機又響了，是金爺府上的劉老打來的。
「山子，沒睡吧？老爺子讓我跟你說，高宏遠在省里部門吹風。」
「說你們實驗區「華而不實」「浪費資源」「逆潮流」，想借著展覽的由頭，在政策審議和資金分配上動手腳。」
「讓你心裡有數，早做準備。另外老爺子還說，你那手套」的故事講得好，但得儘快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堵住別人的嘴。」
陳山握著手機，沉下了臉。
高宏遠的反擊比預想的更快。
「劉老，替我謝謝金爺，我明白了...」
轉身時，王銳臉上那討好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陳山的背影，又望向遠處高宏遠團隊心裡嘀咕：
這城裡的天，怕是要變了，跟著陳山，說不定真比巴結高宏遠有出路？
另一邊，高宏遠坐在回程的轎車裡，臉色陰沉。
助理小心翼翼地匯報：「高總，打聽清楚了。」
「他們那東西，工藝確實有獨到之處。評審團的劉老似乎很欣賞。另外，王銳那邊傳的消息，可能不太準。」
高宏遠冷哼一聲：「小看了那隻山裡的狼崽子，不過，展覽才第一天。」
他眼神漸冷，「工藝好，成本呢？量產可行性呢？光靠幾個老師傅的手工，能撐起多大市場？明天，找幾個懂行的，去跟他們好好聊聊」批量化難題。
「還有，接觸一下東風廠和紅星合作社的人，問問他們，想沒想過更好的出路？」
「是，高總。」助理連忙記下。
夜色漸深，城市燈火流轉。
陳山回到「山林」後院的小房間，卻毫無睡意。
展覽上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
那些評審的認可，以及潛在合作者等等...
有幾分興奮。
畢竟「守望者」得到了認可，沒白費所有人的功夫。
但更多的是清醒：高宏遠絕不會善罷甘休。成本、量產、產業化這些難題，全是擺在眼前的坎。
他比誰都清楚，「守望者」現在頂多算件精緻的藝術品。
離批量生產，推向市場還差得遠，老師傅們的手藝是核心，卻也可能成為瓶頸。
他翻身坐起，打開老舊檯燈，拿起筆就開始梳理這些問題。
寫完，思路清晰了不少，抬眼一看，已是凌晨兩點。
疲憊感湧上來，他卻瞥見枕邊挎包里露出的信紙。
是張巧雲三天前從南方寄來的，他還沒來得及看。
夜深人靜，他抽出信紙展開。
巧雲的字跡清秀，信里說她跟著周曉梅學到不少東西，已能獨立負責小系列設計，還提了關鍵一句：
她媽媽考慮擴大規模，想把部分基礎款代工放到內地成本低，工藝有保障的地方。
覺得北方老紡織廠底子好，就是設備和觀念要更新，問這想法能不能幫上陳山。
短短几行字，讓陳山眼前一亮！
東風廠要是能承接霓裳服飾的代工訂單，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對穩定廠子、鍛鍊工人、積累現代化生產經驗都大有收益。
甚至能成為「實驗區」穩定盈利的地方，給「守望者」項目的量產鋪路。
他小心翼翼折好信，放入包里收好，心裡踏實了不少。
關上檯燈重新躺下。
明天要做的事很明確：
找趙德柱、吳工、錢朵朵談，跟周廠長琢磨巧雲提的代工可能性。
事情雖多，方向已經清楚。
窗外城市沉入安靜，只有零星路過的車聲。
黑夜漸漸消失，天邊已將微微亮起。
天剛蒙蒙亮，陳山已經洗漱完畢，就著冷水啃了兩個饅頭，背上舊挎包出了門。
清晨的街道清冷，但他腳步很快，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展廳剛開門，人流還少，他徑直走到自己的展位前，仔細檢查展品和資料。
錢朵朵還沒到，趙德柱和吳工已經早早等候，兩人眼底帶著紅血絲，精神頭卻十足，正拿著軟布小心翼翼擦拭展示盒。
「陳哥，這麼早！」趙德柱率先打招呼。
「睡不著，過來看看。」陳山走近，壓低聲音，「有件事得先跟你們通個氣。」
見他神情嚴肅，兩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
「高宏遠昨天吃了癟，肯定不甘心。」陳山開門見山：「我估計他今天會派人來。」
趙德柱眼睛一瞪：「他敢！老子哪兒也不去！」
吳工推了推眼鏡：「陳哥，你意思是？」
「咱們心裡有數就行。」陳山目光沉穩，「有人問產業化、成本的事，不用躲。」
「實話實說：手工占比大，成本高、產能有限，但靠的是老師傅的經驗。咱們賣的不是便宜，是可靠，是定製化解決特殊需求的能力。」
兩人對視一眼，用力點頭：「明白了！」
「另外，要是有人私下找你們開高價挖人，怎麼想的直接跟我說，咱們一起商量。」
陳山看著兩人，「我相信你們在這兒，不只是為了錢。」
吳工立刻表態：「陳哥放心！在這兒我的手藝有人懂，能傳下去，去別處頂多是個畫圖的工具，我不走！」
趙德柱拍著胸脯：「在這兒幹得痛快、有勁！誰來挖都沒用！」
話音剛落，錢朵朵就到了，手裡提著幾份熱乎的早點：「就知道你們沒吃，快拿著。」
分完早點，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山，「我昨晚給學長發了郵件，說清了守望者」的工藝難點和想引設備的想法，他剛回信了！」
「怎麼說？」陳山精神一振。
「他特別感興趣！」錢朵朵語氣興奮。
「他們公司也在找懂傳統精密加工的夥伴，還說會發半自動點膠機，熱壓設備的報價過來，下個月可能來省城當面聊。」
「另外，他們有種新型導電膠和封裝材料，性能比咱們現在用的好，成本也能降！」
「太好了！朵朵，多虧你！」陳山笑了。
「能幫上忙就好。」錢朵朵笑了笑。
「對了，我跟我爸提了展覽的事，他說劉老認可了，後面事好辦些，還提醒咱們儘快給核心工藝申請專利保護。」
「專利的事今天就準備。」陳山點頭，心裡感激錢處長的提醒。
幾人邊吃邊聊，展覽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沒過多久，三個穿著得體的人走到展位前，自稱是行業人士，對「守望者」表現出濃厚興趣，問了不少技術細節。
趙德柱和吳工按之前商量的，有問必答，。
聊了一會兒，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話鋒一轉：「陳先生，你們這創意和工藝確實好，但高度依賴手工，怎麼規模化生產？成本控制
是大問題吧？」
「有沒有考慮把技術轉讓給有實力的公司，既能變現，也能讓老師們拿更多回報？」
來了。
陳山心裡冷笑，面上不動聲色。
「感謝建議。產品批量化是我們接下來的打算，我們也正在接觸南方做柔性電子的公司。」
他頓了頓，平靜地看著對方：「相比於技術轉讓，我們更願意找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把路走通。」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承認困難，又亮明思路和立場，還暗示了有其他出路。
金絲眼鏡男眼中閃過訝異，笑了笑：「陳先生思路清晰，佩服。祝你們早日找到合作方。」
寒暄幾句後便離開了。
陳山看著他們的背影，知道這只是第一波試探。
與此同時，東風廠的周廠長也接待了兩個「慕名而來」的訪客，自稱是大型服裝集團的採購經理。
對特種面料感興趣，卻頻頻打聽廠子的股權結構，還暗示只要東風廠願意被收購，就能帶來大量訂單。
周廠長牢記陳山的提醒，熱情接待，談到核心問題就打哈哈。
只說廠子現在重點配合實驗區項目，暫時不考慮引入外部資本。
王銳也悄悄來了展覽中心，沒敢靠近陳山的展位，只遠遠觀望。
看到高宏遠派來的人碰了軟釘子離開，他嘴角抽了抽，越發覺得陳山不簡單。
他拿出手機給陳山發信息：「陳先生，剛去你那兒的戴金絲眼鏡的，跟高宏遠公司有諮詢合作，你多留意。」
陳山看到信息，回了個「收到」。
這王銳消息倒是靈通，示好也及時。
上午就在應對各種參觀者和別有用心的試探中過去了。
中午休息時，陳山給周廠長打了電話，互通了情況，隨後壓低聲音說。
「周廠長，有個機會。張巧雲那邊說，她媽媽的霓裳服飾想把部分基礎款代工放到內地，覺得北方老紡織廠底子好，就是設備要更新。」
「咱們主動點，選幾種有代表性的面料樣品，寄給巧雲讓她遞交給她媽媽看看。」
周廠長激動得聲音都高了：「陳同志，這太好了！我馬上準備！」
「樣品選能體現工藝水平的。」陳山叮囑，「這事先保密，別讓不相干的人知道。」
「明白！你放心！」
下午展覽的人更多了。
得益於昨天評審團的關注，不少真正有專業興趣的人慕名而來：
有高校研究材料的教授帶學生交流，有做戶外裝備的商人詢問合作，還有媒體記者來做簡單採訪。
陳山、錢朵朵、趙德柱、吳工分工合作，應對自如。
陳山負責宏觀介紹，錢朵朵補充技術背景，趙德柱和吳工則演示關鍵手工環節，看得人嘖嘖稱奇。
忙碌間，陳山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他走到安靜角落接起。
「是陳山陳先生嗎？」電話里是略顯焦急的中年男聲。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第二人民醫院設備科的！
「我們一台進口血液透析機的閥體壞了，廠家要換整個總成，又貴又要等兩個月！找了好幾家維修公司都不敢接。」
「老工程師說你們紅星合作社能做高精度金屬加工，還做過醫療零件，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找您，您看能不能幫忙看看？救人如救火啊！」
陳山心頭一震，這可是關乎人命的事！
他立刻說：「您別急，把故障情況詳細發給我，我讓老師傅評估。我們不敢打包票，但會盡力試試。」
「太好了！太感謝了！我馬上發！」對方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很快，陳山收到了模糊的圖紙照片和故障描述。
他立刻找到吳工和趙德柱，兩人一聽是醫院的急救設備，瞬間湊在一起仔細研究。
「結構複雜，精度要求極高，材料應該是特種不鏽鋼。」吳工眉頭緊鎖。
「看磨損部位，像是密封面出了問題。拆下來的話能試試手工研磨修復。」
趙德柱眯著眼，手指在照片上比劃。
陳山當機立斷：「我聯繫醫院，要麼讓他們把閥體拆下來送過來，要麼我們派人過去。這活兒比「守望者」還急還重要。」
「接！」趙德柱毫不猶豫，「治病救人的事，義不容辭！再難也得試！」
「陳哥，你安排吧，我們隨時能上手。」吳工也鄭重說道。
陳山立刻回撥電話，溝通後醫院決定馬上派人把損壞的閥體拆下來送過來。
透析機多停一天，就有病人沒法及時治療。
「趙師傅，您經驗最豐富，眼力手法都好，得辛苦您跑一趟。」陳山看向趙德柱。
「行！我去！」趙德柱二話不說，換了件乾淨衣服，「我這就跟他們車走！」
看著趙德柱匆匆離去，陳山知道這是個樹立口碑的好機會。
展覽第二天下午，閉館，回到「山林」，陳山先接到了趙德柱的電話。
「陳哥，能修！就是密封面有細微劃痕導致內漏，我初步處理了一下暫時止漏，但要徹底修好得把閥體帶回來，用手工研磨。
「醫院的人高興壞了，說只要能修好，價錢好商量，關鍵是快！他們同意我把閥體帶回來！」
「好！趙師傅辛苦了，注意安全，回來再說。」陳山鬆了口氣。
掛了電話，他翻出周廠長下午送來的東風廠資料和面料樣品冊，準備明天寄給張巧雲。
就在他準備休息時，手機又響了，是金爺府上的劉老打來的。
「山子，沒睡吧？老爺子讓我跟你說，高宏遠在省里部門吹風。」
「說你們實驗區「華而不實」「浪費資源」「逆潮流」，想借著展覽的由頭，在政策審議和資金分配上動手腳。」
「讓你心裡有數，早做準備。另外老爺子還說，你那手套」的故事講得好，但得儘快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堵住別人的嘴。」
陳山握著手機，沉下了臉。
高宏遠的反擊比預想的更快。
「劉老，替我謝謝金爺，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