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委屈的明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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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委屈的明菜醬

  趙文對自己的裝逼行為,沒有哪怕一絲的羞愧。開玩笑,勞資都當文抄公了,還抄成大小說家了,你還跟我談什麼羞愧?

  前後不到十分鐘。

  趙文拍了拍手:「好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東西,說不出話來。

  這......這能叫插花嗎?

  沒有花器,沒有水,沒有傳統花道那些規矩。就是一個歪歪扭扭的鐵絲架子,上面綁著幾根枯竹,還有三朵蔫了的野花。

  但是..

  為什麼看著心裡這麼難受,又這麼舒服?

  田中老師最先反應過來,這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從驚訝,到疑惑,到震驚,到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恐懼的表情。

  他的手都在抖。

  「這......這是什麼流派?」

  趙文想了想:「沒有流派。就是......心有所想,按照心靈的指引,每個人都可以..

  」

  神他媽的心靈的指引!

  田中老師看一眼趙文的「作品」,再看一眼趙文:「不可能。這不可能是隨便插的。

  每一根鐵絲的角度,每一根竹枝的位置,每一朵花的距離......都剛剛好..

  」

  「這個架子,它不是在裝「花,它本身就是花的一部分。不,不對,花反而是它的點綴。這......這已經不是插花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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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詞。

  「了一キテクチャ(架構)。」趙文幫著補充道。

  「對!架構!就是架構!」

  田中老師圍著那個作品轉了三圈,越看越入迷,嘴裡念念有詞。

  「弘一,拍下來,快!」

  80年代日本花道界的留影意識極強,從流派專屬攝影師、到大師級跨界合作、再到展覽官方圖錄和媒體跟拍,一套體系非常完整。

  田中二義作為草月流頂尖的花道大師,身邊自然有很專業的攝影師跟拍。

  花見社長看傻了。他不懂花道,但他能感覺到一這個東西,跟他以前見過的所有花道都不一樣。

  傳統花道,不管是池坊還是草月,你看了之後會覺得「啊,真美」,然後就完了。

  但這個東西,你看了之後,心裡會空一塊。

  你會覺得難受,你會覺得有什麼東西沒說完,你會盯著那些空的地方看那些鐵絲之間的空隙,那些竹枝之間的留白,那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你會忍不住想:那裡本來應該有什麼?

  然後你就會想到很多逝去的時光,錯過的人,殘缺的人生。

  花見社長突然明白了,頓悟了。

  這才是物哀啊!

  傳統花道的物哀,是用花的凋零來告訴你「人生短暫」。但這個東西,它本身就是不完整的,本身就是殘缺的,本身就有遺憾。

  它不用花謝了來告訴你什麼是無常,它從一開始就是無常的。

  那些歪歪扭扭的鐵絲,那些斷了的竹枝,那些懸在半空好像隨時會掉下來的花每一樣都在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不完美,不穩定,隨時會崩塌...

  但就是在這種不完美里,有三朵小花,頑強地開著。

  開得那麼不起眼,又那麼倔強。

  田中老師看了很久很久。

  「蝸牛先生!老師!請收我為徒!」田中二義朝趙文深深的一鞠躬。

  全場譁然。

  花見社長嘴巴張得老大。

  剛剛趁大家不注意,悄咪咪的找了個石墩坐下來休息的明菜,都被驚得站了起來。

  她可不懂什麼花道香道,只知道,今天先生好像又幹了件讓人佩服的事呢。

  田中老師是什麼人?草月流的名家,東京花道界的老前輩,平時誰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老師」。

  這會兒畢恭畢敬的請求蝸牛先生收他為弟子咦,他是請求蝸牛先生啊,好像,似乎,也說得過去啊..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田中老師......」趙文連忙勸告,尼瑪,霓虹人真的這麼追求進步的嗎?

  田中二義確實是真心拜師的,見蝸牛先生拒絕,毫不猶豫的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他先退了一步,與趙文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然後兩手緊貼大腿、雙膝併攏,右腳開始彎曲,整個人的重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踏馬的該死的!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趙文趕緊的向前,一把就捏住了田中二義的雙肩,丹田運氣,硬生生將他扶正。

  對於土下座的起手式,趙文太熟了,差不多的日劇日漫,都有這個動作。

  退一步,跪一條腿,雙手觸地,再跪一條腿,然後額頭往下砸這套動作的順序,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這老小子要是真的完成了土下座,這事兒就性質變了。

  收他為徒,開什麼玩笑?一個草月流的三代目師範,在霓虹花道界什麼地位?收了他,以後趙文在霓虹花道界就等於被架在火上烤各流派的人都來找你切磋、拜師、踢館,煩都煩死了!

  不收更麻煩,一個老前輩當著一院子的人給你行土下座大禮,你居然不接受?信不信田中二義再給你來一套「一文字腹」?

  「田中先生!」

  趙文的聲音不大,手上的勁也恰到好處一既穩住了他,又沒顯得用力過猛。

  田中二義明明都感覺自己成功了,但是眨眼間,自己怎麼又站得好好的?

  他抬頭看趙文,眼睛裡有一絲被打斷那啥的錯愕。

  「蝸牛先生,我....

  」

  「田中先生,在我們華夏,前輩可不能給後輩行如此大禮,你可不能破了我們的規矩!」差點翻車的趙文趕緊用話堵住田中老小子的嘴。

  這句話說出來,周圍站的一群人都微微點頭。

  都聽出來了:蝸牛先生這是在給田中二義搭台階呢。

  田中先生有一絲羞愧,又有一些不甘心。

  「蝸牛先生,我研究了四十年花道,今天才知道,原來花還能這麼架,架構。」

  「田中先生太客氣了。花道這東西,本來就沒有定式,池坊有池坊的美,草月有草月

  的好,我這不過是些奇技淫巧,博大家一笑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誰都清楚—這不是奇技淫巧,這是天馬行空的碾壓。

  田中二義站在那兒,看著那盆架構花藝,又看看趙文年輕的臉,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O

  「蝸牛先生,「他鄭重地鞠了一躬,這次是九十度的深鞠躬,不是土下座,「今天受教了。今後若有機會,還請多多指教。」

  「互相學習,互相學習,花見桑,今天非常感謝你讓我認識了田中老師這等性情中人。

  花見鶴早就在等趙文的目光了,看見他視線一轉過來,連忙笑道:「那麼,蝸牛先生,我們入席吧?」

  根據元子的情報,花見鶴了解到,蝸牛先生喜歡清靜,他從來沒有跟四個以上的人一起進餐過。

  所以今天的晚餐,只有蝸牛先生和中森明菜,他和他的情報官元子,田中二義五個人參加。

  在霓虹進和室用餐,脫鞋是鐵規矩,天黃黃來了也得脫,但跪坐不是必須的,不然趙文不可能總是來八千代吃燒烤,他最討厭跪著吃東西了。

  他也確實不喜歡很多人擠在和室吃飯,主要原因就是不想聞到別人的腳臭。

  今天他發現終於中招了。

  他輕微的皺了一下鼻子,瞄了一眼右手邊的菜菜。

  菜菜馬上就get到了先生的疑惑,眼神里立即為自己辯解:不是我呀!肯定是那個田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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