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聯合報文學大獎》
古龍狹長的眼睛眯起，蠟黃的臉上添了幾分亮色。
他掂了掂酒瓶，重重放在矮几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瓶里輕輕晃蕩，「我才拔了塞子，你連酒色都沒見著，光聞一口就認出來了？」
尋常的酒蒙子喝一百遍，都未必能聞香識酒，而趙文也不像是嗜酒如命的，這是怎麼做到的？
古龍坐下，也不用分酒器，直接給趙文和陳二鳳各斟了半杯，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丁情卻沒有再給師父兌水，因為他知道，這酒，大俠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人兌水進去的！
「就沖你這本事，今天這瓶酒，不兌蘇打水了。」
唉，你兌不兌水，跟人家阿文的本事有關係嗎，師父？
「記性能有多好？我的記性就很好，但是我都記不住曾經寫的那些文了...」
「我記得......很多...」趙文差點就禿嚕出「我記得全部」這句話了。
「我，我我也記得！他的劍是冷的。他的手是冷的。他的心，也是冷的！還有，天涯......人在...」陳二鳳確實記得，只不過《天涯·明月·刀》不符合她的口味，所以記得不真切。
古龍再一次舒心的笑了，他感覺這是今年笑得最多的一天。
「古龍先生，我認為，下面這幾句話，哪怕幾十年以後，都會是年輕人心中的金句——『愛笑的女孩，運氣總不會太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就想說這句，你給我搶了...」陳二鳳很後悔沒先說這句話，這句話她常說，特別是幾年前揍了人後，每次都要說。
丁情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他知道，今天師父是真的開心，從吟松閣喋血到現在，師父好像把那道鬱氣笑出來一大半了。
「阿文，我從報紙上看到你，就覺得我們有緣。以後來台北，一定記得來...陪我喝點。」
「當然！來，我敬先生一杯，您喝一小口就行，太大口了......」
趙文知道，古龍大俠其實喝不了多少了...
秋風起，滿屋酒香，一代武俠宗師，和一個文抄公，隔著兩世筆墨，惺惺相惜。
......
趙文每天都得跟趙穩穩道一個晚安，小姑娘才肯去睡覺。
現在蝸牛文藝請來中興保全的六名頂級女特勤，兩人一組，8小時一班，趙文離家時，兩名特勤就在家陪著妹妹，讓趙文放心了很多。
之所以如此在意安全問題，是因為趙文知道，1982-1983年是寶島惡性大案集中爆發的兩年，正好卡在1984年前夜，屬於亂象亂到頂點、整治還沒有落地的真空期。
寶島第一起持槍搶劫銀行案件，就是今年發生的——
老兵李詩柯殺警奪槍，然後闖入台北土地銀行，搶走531萬台幣，那句幾十年後仍然強流傳的梗：「錢是官家的，命是你們自己的」，就是他說出來的。
林博聞在台中百貨公司門口，光天化日之下，當眾擄走富商鄭幗新索要巨額贖金，讓全島富商人人自危，也是從這時起，有錢人才開始普遍的雇貼身保全。
這幾年寶島經濟已經徹底起飛，大量農村人口湧進台北、台中，流動人口管理鬆散，鋌而走險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外來人口犯案後跑路賊快，破案率極低。
所以在這麼一個時期，趙文作為暴發戶作家，雇6位保全三班倒不是排場大，而是剛需，誰都無法預料，下一顆子彈，會射向誰。
——
10月8日，大後天，是《聯合報》小說大獎的頒獎典禮，據樓編輯說，他已經把趙文的所有發表的小說全部報名參選了，按照樓編輯的說法就是：我個人認為，蝸牛先生的作品，每一部都有資格當選！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趙文得到的確實消息是，短篇小說《月影》已經定下來了，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還在爭吵中......
《聯合報》的長篇小說大獎，是面向整個華語區的大獎，含金量超級高，這個獎項就是未來《聯合報文學大獎》的前身，迄今為止，只有《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本書獲得過這個大獎。
寧缺毋濫，《聯合報》就是這麼拽！
這個大獎現在的評審團，是由司馬中原、齊邦媛、彭歌、鄭清文等十多位文壇宿老組成，每一個都是執拗到極致的人，你就說這獎，好不好拿吧。
10月6日，晚，聯合報大樓頂層會議室。
文壇宿老們加班吵架，吵了快兩個鐘頭，嗓子都快啞了。
保守派的彭歌臉拉得老長：「規矩就是規矩！長篇獎設了五年，從來沒有出版不滿三個月就拿首獎的先例！空兩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屆，不能壞了我聯合報的清名！」
「對！還有，我們主辦的盛大晚宴，他說拒就拒，這是恃才傲物，是輕狂自大！」
旁邊幾個老評審紛紛點頭，一口一個「寧缺毋濫」「文壇體統」。
「蝸牛先生不喜應酬，你們太庸俗了，怎麼能拿社交禮數來綁架作品質量呢？你們還要不要臉了？」司馬中原溫柔的笑罵道。
贊成派的司馬中原、鄭清文、樓編輯等，總是等保守派的吼得聲嘶力竭了，陰陽幾句，又撩撥得他們狂怒起來。
就在此刻，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女社長南宮楠臉有怒色的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了一張財務報表，往桌上輕輕一放。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了。
樓編輯心裡喊了句：「社長姐姐威武！」
彭歌清了清嗓子，諂笑道：「社長，你來得正好。這《挪威的森林》雖說暢銷，但畢竟資歷太淺，咱們聯合報的文學獎，不能唯銷量論，失了格調——」
「格調先不忙著說！」
南宮楠社長抬眼瞟了瞟彭哥，手指戳了戳那張報表：
「《挪威的森林》，上市不到兩個月，咱們聯合出版部印了一百二十萬冊，實銷一百一十二萬冊。除開前面印刷的幾次有九歌雜誌社分錢，後面都是我們的利潤，截止昨天，給報社賺了七千七百多萬新台幣。純利潤。」
她頓了頓，更直白：
「你們評審今年的車馬費、獎金、編輯部的補貼、副刊擴版的經費，全是這本書賺的。另外，那本《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因為是聯合出版，純利潤還沒有結算，不在這份報表之中！」
「......」
彭歌滿臉通紅，還想掙扎：「社長，話不能這麼說，文學獎有文學獎的尊嚴——」
「尊嚴能當經費？你們守著規矩，寧可空兩年，也沒人說你們不對。但我就一句話——人家趙文一本書，給咱們賺的錢，比過去三年所有獲獎作家加起來給報社賺的都多！」
他掂了掂酒瓶，重重放在矮几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瓶里輕輕晃蕩，「我才拔了塞子，你連酒色都沒見著，光聞一口就認出來了？」
尋常的酒蒙子喝一百遍，都未必能聞香識酒，而趙文也不像是嗜酒如命的，這是怎麼做到的？
古龍坐下，也不用分酒器，直接給趙文和陳二鳳各斟了半杯，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丁情卻沒有再給師父兌水，因為他知道，這酒，大俠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人兌水進去的！
「就沖你這本事，今天這瓶酒，不兌蘇打水了。」
唉，你兌不兌水，跟人家阿文的本事有關係嗎，師父？
「記性能有多好？我的記性就很好，但是我都記不住曾經寫的那些文了...」
「我記得......很多...」趙文差點就禿嚕出「我記得全部」這句話了。
「我，我我也記得！他的劍是冷的。他的手是冷的。他的心，也是冷的！還有，天涯......人在...」陳二鳳確實記得，只不過《天涯·明月·刀》不符合她的口味，所以記得不真切。
古龍再一次舒心的笑了，他感覺這是今年笑得最多的一天。
「古龍先生，我認為，下面這幾句話，哪怕幾十年以後，都會是年輕人心中的金句——『愛笑的女孩，運氣總不會太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就想說這句，你給我搶了...」陳二鳳很後悔沒先說這句話，這句話她常說，特別是幾年前揍了人後，每次都要說。
丁情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他知道，今天師父是真的開心，從吟松閣喋血到現在，師父好像把那道鬱氣笑出來一大半了。
「阿文，我從報紙上看到你，就覺得我們有緣。以後來台北，一定記得來...陪我喝點。」
「當然！來，我敬先生一杯，您喝一小口就行，太大口了......」
趙文知道，古龍大俠其實喝不了多少了...
秋風起，滿屋酒香，一代武俠宗師，和一個文抄公，隔著兩世筆墨，惺惺相惜。
......
趙文每天都得跟趙穩穩道一個晚安，小姑娘才肯去睡覺。
現在蝸牛文藝請來中興保全的六名頂級女特勤，兩人一組，8小時一班，趙文離家時，兩名特勤就在家陪著妹妹，讓趙文放心了很多。
之所以如此在意安全問題，是因為趙文知道，1982-1983年是寶島惡性大案集中爆發的兩年，正好卡在1984年前夜，屬於亂象亂到頂點、整治還沒有落地的真空期。
寶島第一起持槍搶劫銀行案件，就是今年發生的——
老兵李詩柯殺警奪槍，然後闖入台北土地銀行，搶走531萬台幣，那句幾十年後仍然強流傳的梗：「錢是官家的，命是你們自己的」，就是他說出來的。
林博聞在台中百貨公司門口，光天化日之下，當眾擄走富商鄭幗新索要巨額贖金，讓全島富商人人自危，也是從這時起，有錢人才開始普遍的雇貼身保全。
這幾年寶島經濟已經徹底起飛，大量農村人口湧進台北、台中，流動人口管理鬆散，鋌而走險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外來人口犯案後跑路賊快，破案率極低。
所以在這麼一個時期，趙文作為暴發戶作家，雇6位保全三班倒不是排場大，而是剛需，誰都無法預料，下一顆子彈，會射向誰。
——
10月8日，大後天，是《聯合報》小說大獎的頒獎典禮，據樓編輯說，他已經把趙文的所有發表的小說全部報名參選了，按照樓編輯的說法就是：我個人認為，蝸牛先生的作品，每一部都有資格當選！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趙文得到的確實消息是，短篇小說《月影》已經定下來了，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還在爭吵中......
《聯合報》的長篇小說大獎，是面向整個華語區的大獎，含金量超級高，這個獎項就是未來《聯合報文學大獎》的前身，迄今為止，只有《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本書獲得過這個大獎。
寧缺毋濫，《聯合報》就是這麼拽！
這個大獎現在的評審團，是由司馬中原、齊邦媛、彭歌、鄭清文等十多位文壇宿老組成，每一個都是執拗到極致的人，你就說這獎，好不好拿吧。
10月6日，晚，聯合報大樓頂層會議室。
文壇宿老們加班吵架，吵了快兩個鐘頭，嗓子都快啞了。
保守派的彭歌臉拉得老長：「規矩就是規矩！長篇獎設了五年，從來沒有出版不滿三個月就拿首獎的先例！空兩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屆，不能壞了我聯合報的清名！」
「對！還有，我們主辦的盛大晚宴，他說拒就拒，這是恃才傲物，是輕狂自大！」
旁邊幾個老評審紛紛點頭，一口一個「寧缺毋濫」「文壇體統」。
「蝸牛先生不喜應酬，你們太庸俗了，怎麼能拿社交禮數來綁架作品質量呢？你們還要不要臉了？」司馬中原溫柔的笑罵道。
贊成派的司馬中原、鄭清文、樓編輯等，總是等保守派的吼得聲嘶力竭了，陰陽幾句，又撩撥得他們狂怒起來。
就在此刻，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女社長南宮楠臉有怒色的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了一張財務報表，往桌上輕輕一放。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了。
樓編輯心裡喊了句：「社長姐姐威武！」
彭歌清了清嗓子，諂笑道：「社長，你來得正好。這《挪威的森林》雖說暢銷，但畢竟資歷太淺，咱們聯合報的文學獎，不能唯銷量論，失了格調——」
「格調先不忙著說！」
南宮楠社長抬眼瞟了瞟彭哥，手指戳了戳那張報表：
「《挪威的森林》，上市不到兩個月，咱們聯合出版部印了一百二十萬冊，實銷一百一十二萬冊。除開前面印刷的幾次有九歌雜誌社分錢，後面都是我們的利潤，截止昨天，給報社賺了七千七百多萬新台幣。純利潤。」
她頓了頓，更直白：
「你們評審今年的車馬費、獎金、編輯部的補貼、副刊擴版的經費，全是這本書賺的。另外，那本《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因為是聯合出版，純利潤還沒有結算，不在這份報表之中！」
「......」
彭歌滿臉通紅，還想掙扎：「社長，話不能這麼說，文學獎有文學獎的尊嚴——」
「尊嚴能當經費？你們守著規矩，寧可空兩年，也沒人說你們不對。但我就一句話——人家趙文一本書，給咱們賺的錢，比過去三年所有獲獎作家加起來給報社賺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