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比香帥還要懂酒？
五點半，天母公園的路燈就陸續亮了。
天母背靠陽明山，秋風吹過欒樹，花瓣飄落在安靜的巷道里，燈光下一片金黃。
秋天裡盛開的花樹...趙文沒來由的，心裡竟然升起難以言述的鄉愁。
這裡是台北富人區，洋樓、公寓錯落，安靜，卻不冷清。
趙文身後跟著陳二鳳，丁情前面引路，踏上公寓樓梯，樓道鋪著厚實絨面地毯，踏地無聲，氣氛有一點怪。
推門而入的瞬間，撲入鼻腔的，是很淡很淡的白蘭地酒香，混著一點菸草、墨水的味道。
趙文的鼻子現在可以分辨出幾十種酒香，幾十種菸草牌子，這就是記憶力帶來的副作用。
此時的這種白蘭地酒香，是軒尼詩XO，但是很淡，看來後世拿出來說的，古大俠這幾年只喝稀釋的軒尼詩XO，不是瞎說。
古大俠喜歡暖光，此刻他就站在暖黃燈光下，微笑。
「呀！」手裡提著禮品袋的傻姨輕叫了一聲。
「古龍先生，叨擾了。」趙文從陳二鳳手裡接過裝著老山參的盒子，輕輕的放在門口的小桌上，然後似慢實快的向前握住了大俠的手。
「我讀過你的書，真是個出乎意料的人。」古龍沒有放開趙文的手，示意趙文先坐。
客廳很大，鋪著雪白的羊毛地毯，整面的定製酒櫃，滿滿當當的，都是軒尼詩XO。
其他種類的酒，都堆在地上。
古龍等趙文坐好了，便斜斜的倚在獨屬於他的藤編椅上。
早年的古龍身形壯碩，如今卻瘦得脫了形，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看向趙文時，說不出的通透。
丁情沒有沏茶，因為古龍沒有以茶待客的習慣，所以他端來幾碟小菜，又拿出四個四方洛克杯放在桌上。
「像我。」
「像我二十多歲的時候。」
「儘管你要好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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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懂得古龍指的什麼：「先生過譽，您的江湖，才是真正的傳奇。」
「傳奇？」
古龍笑了。
「二十年前，我跟你一般大，北投吟松閣的包廂，我整月整月的包，一本書的稿費，我可以一個月花完。」
「那時候覺得，日子就是如此。」
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滿牆的酒。
最後落在自己曾經被洞穿的手上。
「現在不行了。醫生說，再喝，肝就爛了。」
「朋友也少了。酒還在，人，沒了......」
「人沒走，都在！先生寫的江湖，永遠都在。只要有人翻開書，李尋歡就永遠在咳嗽著喝酒，香帥永遠是我們夢想活成的樣子。」
趙文接了一句真正的心裡話。
古龍哈哈大笑，聲音雖弱，卻盡顯豪邁。
「說得真好！」古龍的臉色有了一抹紅暈，端起酒杯，注意力終於放在了很想插話的陳二鳳身上。
「古大俠，我來陪你喝！」陳二鳳舉起她面前的杯子，飛快的在嘴邊一抹...
趙文、丁情都呆了，我的傻大姨哎，這酒，不是你這樣喝的啊！
古龍看見姑娘只是稍微傾斜了一下杯子，半杯XO就不見了蹤影，似乎，自己曾經寫過這樣的場景......
丁情趕緊的拉住想要一飲而盡的師父，開玩笑，師父那半杯酒，就算摻了水，也有一兩真貨的好吧！
你收回這句話吧傻姨，讓我來說！
趙文輕輕的與古龍碰了一下杯子，抿了一小口酒，在丁情的監視下，古龍只抿了一小口，回應傻姨：「女孩子看我的書？你難道不喜歡鳳凰嗎？」
「那是我們的敵人！」陳二鳳鄙夷地放下酒杯，很快又恢復笑容道：「我最喜歡的，是荊無命和楚香帥，不過現在連載的《午夜蘭花》，我看不懂誒......」
趙文瞄了一眼臉紅的丁情，差點伸手去捂傻大姨的嘴，你這不是當著和尚罵禿驢嘛！為了不讓小黃龍難為情，他趕緊的插話：
「鳳姨，這本書不是寫香帥的，它寫的是江湖人心裡忘不掉的那個影子！」
古龍眼裡精光一閃，果然，妖孽從來不需要解釋他為什麼那麼妖孽！
《午夜蘭花》才連載了一半，趙文就一口道出自己給丁情架構好的中心思想，這不是妖孽是什麼？
「還有，我猜，蘭花先生，未必就是男人。」趙文嘴一禿嚕，又把古龍藏在最後的小心思揭了蓋子。
這下真的把古龍鎮住了！
「為什麼？！」
「不會是真的吧，先生，我瞎猜的...」趙文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真的不想在古龍面前裝妖孽的，剛剛是真的嘴比腦子快了。
要知道古大俠在他心中，可是一整個少年時代的情懷！
他是爆火的蝸牛先生不假，可蝸牛先生自己有自己的逼數，十多年後，有哪一個少年沒有過，衝進租書屋找尋古龍小說的行為？
自己算個屁啊，穿越者了不起啊！
「難怪泥筐跟我說，寶島文壇出了個妙人，今日一見，果然不俗。書不錯，人也不錯，蝸牛先生，你跟泥筐見過面了？」
「古龍先生，請叫我阿文可好？」趙文沒回應有關泥筐的問題，因為大俠是個典型的避政主義者，最好別跟他討論那個雜碎的事。
「好吧，阿文，《午夜蘭花》的脈絡，還真的被你猜中了。」
看到古大俠略為有些蕭瑟的微表情，趙文：
「我能猜到，是因為我懂你，古龍先生。你不光想寫那道傳說中的影子，你更想表達，浪子回頭，從來不是回故鄉，是回心裡那點念想...」
江湖傳言，午夜蘭花是丁情捉刀，古龍給了骨架，然而此時趙文明白了，古龍不光給了骨架，還有靈魂。
「阿文，你真的懂！」古龍這次是真的笑得開懷了。
江湖果然不老。
古龍撐著藤椅扶手站起身，腳步不再那麼虛浮，踱到整面牆的酒櫃前，探向酒櫃深處，又摸出一瓶酒。
他沒讓丁情動手，指尖扣住瓶塞轉了半圈，「啵」的一聲輕響，瓶塞拔開，一縷醇厚的蜜香混著橡木與乾果的氣息，順著風飄向趙文鼻端。
「軒尼詩百樂廷，初代金頭款，古龍先生，這可金貴！」上次苛俊熊拿來給燈哥敬酒的，就是這個味，趙文一聞就知道了。
古龍搭在瓶口的手猛地一頓，看著正在轉身的趙文：
「你比香帥還要懂酒？」
天母背靠陽明山，秋風吹過欒樹，花瓣飄落在安靜的巷道里，燈光下一片金黃。
秋天裡盛開的花樹...趙文沒來由的，心裡竟然升起難以言述的鄉愁。
這裡是台北富人區，洋樓、公寓錯落，安靜，卻不冷清。
趙文身後跟著陳二鳳，丁情前面引路，踏上公寓樓梯，樓道鋪著厚實絨面地毯，踏地無聲，氣氛有一點怪。
推門而入的瞬間，撲入鼻腔的，是很淡很淡的白蘭地酒香，混著一點菸草、墨水的味道。
趙文的鼻子現在可以分辨出幾十種酒香，幾十種菸草牌子，這就是記憶力帶來的副作用。
此時的這種白蘭地酒香，是軒尼詩XO，但是很淡，看來後世拿出來說的，古大俠這幾年只喝稀釋的軒尼詩XO，不是瞎說。
古大俠喜歡暖光，此刻他就站在暖黃燈光下，微笑。
「呀！」手裡提著禮品袋的傻姨輕叫了一聲。
「古龍先生，叨擾了。」趙文從陳二鳳手裡接過裝著老山參的盒子，輕輕的放在門口的小桌上，然後似慢實快的向前握住了大俠的手。
「我讀過你的書，真是個出乎意料的人。」古龍沒有放開趙文的手，示意趙文先坐。
客廳很大，鋪著雪白的羊毛地毯，整面的定製酒櫃，滿滿當當的，都是軒尼詩XO。
其他種類的酒，都堆在地上。
古龍等趙文坐好了，便斜斜的倚在獨屬於他的藤編椅上。
早年的古龍身形壯碩，如今卻瘦得脫了形，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看向趙文時，說不出的通透。
丁情沒有沏茶，因為古龍沒有以茶待客的習慣，所以他端來幾碟小菜，又拿出四個四方洛克杯放在桌上。
「像我。」
「像我二十多歲的時候。」
「儘管你要好看得多。」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趙文懂得古龍指的什麼：「先生過譽，您的江湖，才是真正的傳奇。」
「傳奇？」
古龍笑了。
「二十年前，我跟你一般大，北投吟松閣的包廂，我整月整月的包，一本書的稿費，我可以一個月花完。」
「那時候覺得，日子就是如此。」
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滿牆的酒。
最後落在自己曾經被洞穿的手上。
「現在不行了。醫生說，再喝，肝就爛了。」
「朋友也少了。酒還在，人，沒了......」
「人沒走，都在！先生寫的江湖，永遠都在。只要有人翻開書，李尋歡就永遠在咳嗽著喝酒，香帥永遠是我們夢想活成的樣子。」
趙文接了一句真正的心裡話。
古龍哈哈大笑，聲音雖弱，卻盡顯豪邁。
「說得真好！」古龍的臉色有了一抹紅暈，端起酒杯，注意力終於放在了很想插話的陳二鳳身上。
「古大俠，我來陪你喝！」陳二鳳舉起她面前的杯子，飛快的在嘴邊一抹...
趙文、丁情都呆了，我的傻大姨哎，這酒，不是你這樣喝的啊！
古龍看見姑娘只是稍微傾斜了一下杯子，半杯XO就不見了蹤影，似乎，自己曾經寫過這樣的場景......
丁情趕緊的拉住想要一飲而盡的師父，開玩笑，師父那半杯酒，就算摻了水，也有一兩真貨的好吧！
你收回這句話吧傻姨，讓我來說！
趙文輕輕的與古龍碰了一下杯子，抿了一小口酒，在丁情的監視下，古龍只抿了一小口，回應傻姨：「女孩子看我的書？你難道不喜歡鳳凰嗎？」
「那是我們的敵人！」陳二鳳鄙夷地放下酒杯，很快又恢復笑容道：「我最喜歡的，是荊無命和楚香帥，不過現在連載的《午夜蘭花》，我看不懂誒......」
趙文瞄了一眼臉紅的丁情，差點伸手去捂傻大姨的嘴，你這不是當著和尚罵禿驢嘛！為了不讓小黃龍難為情，他趕緊的插話：
「鳳姨，這本書不是寫香帥的，它寫的是江湖人心裡忘不掉的那個影子！」
古龍眼裡精光一閃，果然，妖孽從來不需要解釋他為什麼那麼妖孽！
《午夜蘭花》才連載了一半，趙文就一口道出自己給丁情架構好的中心思想，這不是妖孽是什麼？
「還有，我猜，蘭花先生，未必就是男人。」趙文嘴一禿嚕，又把古龍藏在最後的小心思揭了蓋子。
這下真的把古龍鎮住了！
「為什麼？！」
「不會是真的吧，先生，我瞎猜的...」趙文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真的不想在古龍面前裝妖孽的，剛剛是真的嘴比腦子快了。
要知道古大俠在他心中，可是一整個少年時代的情懷！
他是爆火的蝸牛先生不假，可蝸牛先生自己有自己的逼數，十多年後，有哪一個少年沒有過，衝進租書屋找尋古龍小說的行為？
自己算個屁啊，穿越者了不起啊！
「難怪泥筐跟我說，寶島文壇出了個妙人，今日一見，果然不俗。書不錯，人也不錯，蝸牛先生，你跟泥筐見過面了？」
「古龍先生，請叫我阿文可好？」趙文沒回應有關泥筐的問題，因為大俠是個典型的避政主義者，最好別跟他討論那個雜碎的事。
「好吧，阿文，《午夜蘭花》的脈絡，還真的被你猜中了。」
看到古大俠略為有些蕭瑟的微表情，趙文：
「我能猜到，是因為我懂你，古龍先生。你不光想寫那道傳說中的影子，你更想表達，浪子回頭，從來不是回故鄉，是回心裡那點念想...」
江湖傳言，午夜蘭花是丁情捉刀，古龍給了骨架，然而此時趙文明白了，古龍不光給了骨架，還有靈魂。
「阿文，你真的懂！」古龍這次是真的笑得開懷了。
江湖果然不老。
古龍撐著藤椅扶手站起身，腳步不再那麼虛浮，踱到整面牆的酒櫃前，探向酒櫃深處，又摸出一瓶酒。
他沒讓丁情動手，指尖扣住瓶塞轉了半圈，「啵」的一聲輕響，瓶塞拔開，一縷醇厚的蜜香混著橡木與乾果的氣息，順著風飄向趙文鼻端。
「軒尼詩百樂廷，初代金頭款，古龍先生，這可金貴！」上次苛俊熊拿來給燈哥敬酒的，就是這個味，趙文一聞就知道了。
古龍搭在瓶口的手猛地一頓，看著正在轉身的趙文：
「你比香帥還要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