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兒大不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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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兒大不由娘

  了解的知道許林山是想維護他許林海,不知道的,許林山這話怎麼聽起來有種,喃,小姑就是自己談的,現在這不是不行嗎?那爺爺,小海他堅持要自己談就自己談唄,至於以後他好不好就怪不得你了——————

  許林海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心裡是知道的,許林山並沒有這個意思————

  「好啊————好啊!許林山,連你也————」許紅美一時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從小几個侄子裡,她最喜歡的莫過於許林山了,只因為,他是家裡老大。

  他出生時,許紅美還沒出嫁,從小帶得多一點,平時,許林山看到許紅美也是最親熱的。

  沒想到————

  她轉而看向坐在床邊的老父親:「爹,您就看著他們這麼忤逆長輩嗎?這簡直太無法無天了————這事要傳出去,咱老許家的臉往哪擱?人家不得笑話死,說咱們家沒規矩!?」

  一直悶聲抽菸的許乾元,緩緩吐出一口濃煙。

  在昏暗的燈光籠罩下,他那布滿皺紋的臉顯得格外凝重。

  一旁的廖梅英拉了拉自己的閨女,並沒出聲。

  過了許久,許乾元才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在許林海和許林山臉上停留了片刻後,才轉頭看向激動的女兒。

  「紅美————」許乾元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坐下————」

  「爹————」許紅美不甘心,但還是被父親的目光震懾住了,她悻悻地坐回到廖梅英身邊,別過臉去抹起了眼淚。


  最終,許乾元看向兩個與房子顯得格格不入的孫子,緩緩開口:「林山,林海,你們大了,有主意了————這年頭,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哈————」

  他頓了頓,目光最後落在許林海身上,似乎在斟酌字句,「你們覺著,這婚姻大事,當真自己能做主了?」

  「能!」許林海不帶一絲猶豫,回答得斬釘截鐵:「爺爺,我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想找什麼樣的人和我一起過日子!要是找錯了人,坑的是我們自己一輩子的事!」

  許林山也接口道:「爺,您想想,強扭的瓜不甜————小海,現在在隊裡管著幾十號人,在外面跑南闖北的,啥人沒見過?啥事沒經過?

  不管將來他找的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家都支持他,至於過得好不好,只要是他自己找的,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會認!

  我們都情願自己選,選好了,過得好,孝敬您老,選得不好,那也是我們自個兒擔著,絕不怨天尤人,也絕不回頭埋怨家裡任何人!

  總好過被人硬塞一個,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最後還得埋怨牽線的人,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許乾元又沉默了,煙霧在他那蒼老的臉龐前繚繞。

  他在權衡,在回憶,想起當初自己堅決要和廖梅英結婚時的決絕,想起村里曾經和自己一般大的幾個外嫁的女孩最終因為包辦婚姻而早早過世的心酸。

  他也在確認,這次兩個孫子過來的目的,真的只是說婚姻大事不准別人插手的事嗎?

  只怕不只是這事吧,他看向許林海那堅決的模樣,這孩子分明是來表立場的,他許乾元是許林海的爺爺不錯,但以後他的事,他許乾元這一家子最好都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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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乾元眉色暗了幾分。

  就連廖梅英也不由得動了容。

  而她想的只是當初兩個老人想在一起時所面對過的艱辛過往。

  見兩位老人都像有些動容,許紅美沒由得急了,「爹,娘,你們可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懂什麼,自古————」

  「你閉嘴!」許乾元猛地一敲菸袋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厲聲喝止了女兒,許紅美嚇得一哆嗦,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說話。

  站在門外的楊平再次撇撇嘴:「這裡面誰都可以說,唯獨你那妹妹最沒資格說,她自己不就是當初一門心思要自己做主的嗎?怎麼她自己可以,別人就不行了?」

  「她可能也是為了小海他們好呢?她現在不是過得並不好嗎?」許勛正輕聲說道。

  楊平白了他一眼,「那是她自己選人不行,可不能賴在自由談戀愛這事上,那一家的人品當初大家可都是知道的,你那妹夫本來就是個二流子,她要找這樣的人,可不得她自己受著嗎?

  怎麼著,她自己過得不好,便要給親侄女找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來彌補自己那點委屈?」

  楊平說話是一點不帶拐彎的,向來直來直去,一時懟得許勛正想說什麼卻也只好咽了下去。

  他怕自己再懟回去,晚上只能睡外頭了。

  屋內,許乾元的目光再次落回兩兄弟身上:「你們真想好了,自己能擔起這個責任,不後悔?」

  「決不後悔!」兩兄弟這回異口同聲,眼神堅定。

  許乾元足足盯著他們有十來秒,好像要看到他們心裡去一般。

  最終,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般,這兩年,大兒子的過早去世,也隱約成了他心底最深處的疼痛,最說許林山成家了。

  但下面還有三個未成家的娃,他面上不說,但心裡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這聲嘆息悠長而複雜,含著無奈和妥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唉————」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煙,吐出個菸捲:「行了,都說兒大不由娘,你們親娘都沒意見,我這做爺的自然也管不動,你們說的,有你們的道理。這日子啊,終究是你們自己過————」

  他轉過頭,看向依偎著自己老婆子的女兒,許紅美也抬起頭來看向他,滿眼的難以置信:「爹,你真不管不了?噹噹初我————」

  「紅美啊,孩子們的事,以後————你就別再摻和了,到底是嫁出去了的姑姑,連你弟現在都不會去主動插手他們的決定,你要有心,能幫的時候就幫一把,幫不了就不要去扯後腿————」

  「爹————」許紅美感覺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眼淚決堤而出。

  許乾元疲憊地擺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事,就這麼定了!以後誰敢再亂插手他們的親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這話既是說給小女兒聽,也是說給孫子們聽,更是對這個家庭傳統規則的一次宣告性的切割。

  許林海和許林山對視一眼,心底都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們贏了這場關於自主權的鬥爭,但也失去了某種來自家庭的保護和緩衝。

  雖然來說,他們好像並沒感受到什麼多大的來自家庭的保護。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老許家的一份子。

  這事,要是許乾元也如許紅美一樣糾著不放,以後做任何事都容易術手術腳,現在說開了,以後萬事更好說。

  「謝謝爺,奶,那你們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就回隊裡了,家裡有事您跟我哥說就行————」臨了,許林海說道。

  「行了,知道了,天也不早了,你們回吧————」許乾元揮揮手,好像耗盡了力氣般。

  「小海,你明天要回隊裡啊,那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一直沒說話的廖梅英突然站起來問道。

  「奶,這個暫時也不知道,最少估計也得一個多月吧,回去後要跑長途了————」許林海轉回了平時溫和的樣子,笑著看著廖梅英道。

  「哎,那行吧,你這齣去跑,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廖梅英拉著許林海的手輕聲叮囑道。

  許林海一時有些恍惚,這個奶奶好像是第一次對他如此親切,不管是重生過來的他,還是重生之前的那個他,記憶里都沒有過。

  他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來:「謝謝奶奶,知道了。」

  許林海和許林山沒有說更多話,默默轉身出了爺爺家。

  門口的許勛正被楊平早早拉著退回到了房裡去了。

  出了爺爺家,寒風來著棉棉細雨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兄弟倆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時無言。

  雨夜寂靜,只有遠處不時傳來的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

  「小海————」許林山開口。

  「嗯?」

  「我們,是不是太狠心了?」許林山欲言又止:「爺看著很難過,小姑更是————」

  許林海停下腳步,看向遠處黑漆漆的大山,聲音低沉卻似乎更加堅定:「哥,這不是狠心,這是劃清界限,現在不趁著我們什麼都沒做之前把話挑明了,摁死了,以後只會有更多麻煩。

  爺和奶老了,他們最後能做的,就是不再強行給我們套上枷鎖。

  至於小姑————她的難過,不是為我們,是為她自己失去的那點想當然掌控權。

  哥,房子建好後是用來住的,這一點沒有什麼難的,但是,房子旁邊的家具廠,以後你得獨當一面,對外的業務我可以全權負責,但是,家裡的這些家長里短,你得能應付過來。

  我們的家具廠,到時比你李木匠的要大得多,到時招的人手也會越來越多,你一定要有一顆果斷且堅定的心,什麼人能用,什麼人不能將就,你一定要咬死了。

  要不然,你將麻煩不斷————」

  許林海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對許林山給予警告。

  因為廠房還沒建好,許林海便也一直沒跟許林山討論這些問題,今天既然說到這上面了,許林海不由得也把話給挑開了。

  許林山也順著許林海的視線往深山看去:「小海,你放心,我可以處理好的,知人善用,我想我能把握好那個度。」

  「好————」許林海轉過頭來看向許林山,面上帶著笑意:「對,知人善用,路還長著呢,我們慢慢來,總會好的————」

  兄弟倆第一次覺得心靠得如此近,回去的路上,許林海再次把對房子和廠房的一些具體的細則跟許林山交待了後,才一起回到家中。

  許母宋月娥見兩兄弟面色平和地走進來,不由得也放鬆了下來。

  「我在熬擂茶,吃了再休息吧?小海明天要回隊裡了嗎?」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活,朝兩兄弟問道。

  「嗯呢,明天回隊裡,爺爺那邊都說好了,小姑的話————」許林海望向宋月娥:「她要願意來,您就只管當是朋友招待就行了,對於我們幾個的事,我想,她應該不會再摻和了。」

  宋月娥和許紅美是幾十年一直走動著的閨蜜,讓她們因為自己的關係完全不走動,許林海覺得沒必要,只要她不摻和就行了。

  「哎哎,知道了,那個茶好了,我去端給你們————」宋月娥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後,急忙朝廚房走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許林海安排好石頭入學的事後,下午便回了車隊。

  回隊途中還去了一趟紡織廠。

  經過上次的事後,服裝部現在全部按他的圖紙作業了,不但原本掉下去的銷售量上來了,眼見著比原來好像還更好了。

  許林海給了胡廠長建議,讓他可以放手把貨銷往別的省市了。

  胡廠長喜得眉開眼笑的,之前他就想開拓外省市線路,許林海一直沒點頭。

  他倒不是說一定要聽許林海的,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許林海說什麼,他總會把他的說的,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來聽。

  回到車隊的許林海又是一頓腳不沾地的忙活,現在東北太冷,年前他不會再計劃過去了。

  他算得不錯的話,再過一年左右,政策就會放開了。

  許林海現在就一個心思,搞錢,放肆搞錢。

  他只有搞到更多的錢,才能在政策到時之前,可以順利地從單位直接分出去。

  而出去必須的一個部分,便是車,他得買更多的車,這就得需要更多的錢。

  從特區回來後,許林海便開始招集隊裡的人對朝陽突擊隊進行了一次深刻的內部整頓和戰略升級。

  年後,初春的陽光穿過維修車間窗戶,照亮了朝陽突擊隊的整個維修部。

  維修部的一角,圍著一輛被頂起來的卡車底盤,十幾個穿著工裝的隊員正在聚精會神的聽著許林海的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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