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自個兒作主
第134章 自個兒作主
許紅美朝幾人狠狠瞪了一眼後，摔門而去。
屋裡頓時一片寂靜。
宋月娥嘆了口氣：「小海，你小姑她————」
「媽————」許林海打斷宋月娥的話，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態度卻依舊堅定：「玲瓏的前程，不能由別人說了算，更不能為了所謂的好條件犧牲她。
我早就說過了，這個家有我，再說了，現在我們家的條件，未必比不了一個那樣一個人家？
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是玲瓏，還是我，甚至以後的伶俐，承硯，石頭，我們所有人的親事，都不需要別插手！」
許林山掐了進門前點的菸頭，瓮聲瓮氣地說：「媽，您又不老，小海說得對。玲瓏想讀，就讓她讀。咱家現在的條件可比大部分人家都好，我們那麼難都過來了，未必現在還要賣女兒嗎？」
李春梅也跟了進來，小聲附和道：「是啊，媽，您可別犯糊塗，就答應小姑了，玲瓏現在可是去市高中讀書了，明年就可以參加高考，她成績好，說不定能考上好的大學呢，您可不能斷送了她的好前程啊————」
宋月娥聽著兩個兒子的，又聽到兒媳婦也這樣說，臉上有點難為情，「我知道的，我一直也沒答應你們小姑，只是，她一直在這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她死心而已，再說，她也不是————而且，她剛剛那樣，回去後我怕————
「爺爺奶奶那邊，我去說，」許林海沉聲說道：「她無非是覺得我們家沒了爸，好拿捏，我會讓所有人明白，現在這個家是我和哥兩人說了算，外人不能隨便亂插手————」
「小海，以後我們都聽你的————」許林山立即表態。
宋月娥還想說什麼，許林海再一次打斷了他：「媽，我明天就要歸隊了，這樣吧，想來小姑在家還有一段時間住，您也別怪我們，小姑要給玲瓏介紹那麼個人，她自己幹的事就不是什麼得體的事，這事啊，您別管了，哥，走，我倆趁這會爺爺他們在家，過去一趟吧————」
趁熱打鐵，可能小姑會更傷心，但是，效果或許也會更好————
天已經全黑了，許林山二話不說，去房間把手電拿出來，兄弟倆一起出了門。
看著兄弟倆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面，宋月娥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和許紅美小的時候確實關係很不錯，她跟許仁正結婚以後，許紅美沒過多久便也結婚了。
她的對象是自己談的，宋月娥對那人並不怎麼了解，只是，後來，許紅美好幾次回來都是因為吵架或者打架什麼的。
許紅美不怎麼跟自己說他們倆的事，倒是對自己家裡偶爾出現的稍微好點的東西喜歡占為己有。
因著既是閨蜜又是小姑子的關係，宋月娥又不是個強勢的人，便只要她開口的幾乎也就都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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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娥大概也沒料到，自己的這番舉動讓孩子們其實意見還挺大的。
至於，這次許紅美給玲瓏說介紹對象的事，宋月娥其實也明確跟她說了，玲瓏現在還小，不著急的。
但架不住許紅美天天來跟自己說，還把對方誇得只差不能上天入地了。
要不是許林海激著許紅美說，宋月娥甚至都不知道，她許紅美居然要給自己的親侄女介紹一個腿有問題的對象？
一想到這，宋月娥心裡也有些不舒服了，於是，對於許林海兄弟倆說要去找他們爺爺說道一下的事，便狠下心來不打算過問。
讓大家都斷了這亂七八糟的心思也好，左右，自己現在已經當奶奶了。
許林海自己要先忙事業，那就忙吧，至於兩個女娃娃，本來就不用著急。
小的自是不必說，就說玲瓏這不也才十六歲嘛，確實現在很多女孩十幾歲就結婚了，但那不大都是家裡條件不怎麼好的，用來換親的搞法嗎？
自己家不需要，唉，算了，不想了，就安心等兩孩子回來吧————
宋月娥邊想著，邊起身把鞋底拿了出來，現在自己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這些事了。
許乾元家裡，這會許紅美正在傷心地跟自己老父母抱怨，說著自己想著為已去世的哥哥幫幫嫂子，給侄女介紹一門好親事，沒想到兩個侄子不識好歹，居然還凶自己。
正當她說得口沫亂飛之際，許林海和許林山兄弟倆，打著手電，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
爺爺許乾元正半眯著眼靠在床頭抽菸，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奶奶廖梅英正在納鞋底，附和著許紅美一起在說著許林海越來越不像話的說詞，看到兄弟倆這麼進來，兩人皆是一愣。
許林山搓了搓手，哈了口氣，率先打破了屋裡微妙的凝固感，「爺，奶，小姑————」
許林海則直接走過去，自己拿過一張用竹子做成的凳子，在面對三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許乾元略顯渾濁但依然清明的眼睛，最後落在許紅美尋不相聽寫滿不忿的臉上。
「爺，奶，小姑，這麼晚我和大哥特意過來，是有件事，我們需要跟家裡說明白————」許林海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聞訊從隔壁房間出來的許勛正兩口子，在門口的腳亦是一頓，他們覺得今天這事不對勁，直覺便覺得這事可能就出在許紅美身上。
兩人不知道情況，也不好隨便說什麼，便在門外站著，想等聽聽裡面的動靜再決定要不要插手。
而房間裡，許紅美聽了許林海的話後，猛地抬起頭來，手裡的針線活也是一頓，有些失態地尖叫道：「咋啦？許林海，你這是嫌把我罵出門了還不夠，還特意跑來你爺這裡說道來了？」
她這一路心裡憋著的火再沒處撒呢，這不正好撞槍口上了。
「咋啦，小海，什麼事？」許乾元瞪了許紅美一眼，轉而望向許林海。
他現在可是知道自己這孫子的本事的，以前要是許林海敢這麼跟自己女兒對著幹，他肯定早就火冒三丈了，但現在————
自從許林海主高不要優質田，接著聽說他進了省運輸隊，然後又回來建房子，這一樁樁的，別說自己說的他不一定會聽，許林海做的這些事，也一樣沒讓自己幫忙啊。
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這孩子呢？
或許他是可以仗著自己是他爺爺來壓一壓他，可是，看著這孩子有出息，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自從上次這孩子又是幫隊裡送豬去食品站，又是送糧去糧食局，他現在出門，好說不說，別人都會在他面前提一提他厲害，帶出了這麼個有出息的孫子。
最開始的時候，自己還想在這倆孩子面前擺擺譜，特別是自己的老婆子，以前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但因為小兒子許勛正總在他們面前叨叨：「小海出息了，不就是給我們這老許家長臉嗎？這孩子現在主意大著，但是並沒有落井下石啊。
我就在他面前說過一句，要是我們也能加一間房就好了，這樣我閨女回來也有間屋子住後，他二話不說，讓送磚的給我們也帶了一車，然後，他還讓我們爺倆幫忙看著建新房，爸，你說讓你做過什麼重活了嗎？沒有吧，但你的工錢，他有少你一分嗎？
還有，媽，你這一年多來小海哪次回來空手了，哪些不是給你買了吃的用的？」
兩個老人被許勛正一次兩次這樣說了後，慢慢便也開始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對於許林海做的決定他們一般都不會多嘴了。
這次給玲瓏說對象的事，大概是許紅美自己也覺得還是有點問題的，所以，這個事本來只有母女倆知道。
要不說宋月娥也不知道對方身體有問題這回事呢。
要換成以前，廖梅英絕對會跟著自己小女兒一起去做宋月娥的工作，但這次她並沒有出面。
這對方的身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許林海。
上次許林海的舅媽要給他介紹對象那事，廖梅英也多少聽到了點消息，那時這孩子還沒什麼本事呢，就一口回絕了要給他介紹對象的所有人，現在————
她是更加不敢亂給人家做主了。
當初許紅美一說這個事，其實她還真反對了的，但是，經不住許紅美一直在她面前叨叨，一直說著對方家條件有多好多好什麼的。
還有最主要一個原因，則是因為許紅美自己。
她說要是她把這門親事說成了，那她男人肯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以後一定會對她言聽計從。
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許紅美給說成了一個親事，那一家子都要對她言聽計從，廖梅英當時就問了許紅美，但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給自己說明白。
所以，廖梅英便更不願意跟她一起去找宋月娥了。
剛看到許紅美氣沖沖地跑回來時，廖梅英口裡說著心疼她的話，其實內心甚至還不免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傻呼呼地跑去幫著許紅美說這事。
這邊老兩口心裡輾轉了一萬遍，許林海已經再次開口了，「我今天要說的，便是關於我們兄弟姐妹幾個的事————」
許林海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視著許乾元和廖梅英：「爺，奶，我哥已經結婚了，不算在人，從今往後，我許林海，大妹子許玲瓏，小妹許伶俐，還有我剛帶回來的石頭和市裡的董承硯，我們幾個的親事，都由我們自個兒作主！」
他看向許紅美：「我們的親事，不需要外人插手，哪怕是親姑姑您，也不行！」
「什麼？！」許紅美像被踩了尾巴的紙老虎，蹭地就站了起來，連鞋底掉在地上也顧不上————
「許林海！你反了天了？！什麼叫外人？我是你親姑姑！我不管，誰管？爹！您聽聽，您聽聽！這就是您的好孫子————他這是翅膀硬了，我這個姑姑不認就算了，他這是連帶著你們都不認了啊！
再說我我辛辛苦苦給玲瓏張羅對象，跑前跑後，我做錯了嗎？我圖啥？我圖啥啊！」
她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許林海的鼻子，聲音都帶了哭腔和憤怒的顫抖。
許林海心裡一片冷硬，對小姑這套說辭，他早有心裡準備，他知道，這一次，他必須把話給說死，否則，面對家裡三五個很快便成年的孩子，許母那軟弱的性子，根本招架不住。
「小姑，」許林海上前一步：「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找對象過日子是我們自個兒，不是您。
你介紹的人不說身體有恙，就算是個正常人，那是好是壞，合不合適，我們自個兒心裡有尺子。你覺得好的，我們未必覺得好。現在不再流行包辦婚姻了，我們的對象我們自己會去找到合適的人的。」
門外一直聽著的楊平鼻子裡哼了口氣，撇了撇嘴，「我就說她怎麼會那麼好心，竟然要給玲瓏介紹的還是個身體有恙的？她圖啥？自然是圖那點媒人禮唄？圖用我們的孩子婚姻去攀附你婆家看重的人家唄？圖那份能掌控別人命運的滿足感唄？」
許勛正推了一下自己媳婦，「別亂說————」
「我是不是亂說，你心裡沒點數？」楊平瞪了許勛正一眼：「這事，別說我只是玲瓏的嬸子，哪怕是個外人，要是嫂子真聽了許紅美的答應了，我都得跟小海告這一密，這事她就不是人幹的事，你將心比心，要是許紅美當年，給我們娟子介紹這麼個人，你能同意？」
許勛正哪能同意，他今天也是聽兒子在和許伶俐小聲說這事，他還罵了兩人幾句，以為兩孩子瞎說的，現在想來，可能還真是這麼回事？
自己這妹妹也不知道想什麼，以前在家裡一家子都寵著的人，自己找的對象，稀里糊塗就給嫁了，現在這是還想回來把家裡這一攤子給攪渾嗎？
「爺，小姑，我覺得小海說的對，小姑自己當初也是自己談的吧，雖說您過得不是那麼好，但是，總的來說，是您自己的選擇，至少不會怨別人不是？小海已經強調幾次了，我們家的事，以後小姑你們就別插手了吧————」一直沒說話的許林山突然開口道。
許林海心裡直翻白眼，這當哥的，到底會不會說話？
許紅美朝幾人狠狠瞪了一眼後，摔門而去。
屋裡頓時一片寂靜。
宋月娥嘆了口氣：「小海，你小姑她————」
「媽————」許林海打斷宋月娥的話，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態度卻依舊堅定：「玲瓏的前程，不能由別人說了算，更不能為了所謂的好條件犧牲她。
我早就說過了，這個家有我，再說了，現在我們家的條件，未必比不了一個那樣一個人家？
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是玲瓏，還是我，甚至以後的伶俐，承硯，石頭，我們所有人的親事，都不需要別插手！」
許林山掐了進門前點的菸頭，瓮聲瓮氣地說：「媽，您又不老，小海說得對。玲瓏想讀，就讓她讀。咱家現在的條件可比大部分人家都好，我們那麼難都過來了，未必現在還要賣女兒嗎？」
李春梅也跟了進來，小聲附和道：「是啊，媽，您可別犯糊塗，就答應小姑了，玲瓏現在可是去市高中讀書了，明年就可以參加高考，她成績好，說不定能考上好的大學呢，您可不能斷送了她的好前程啊————」
宋月娥聽著兩個兒子的，又聽到兒媳婦也這樣說，臉上有點難為情，「我知道的，我一直也沒答應你們小姑，只是，她一直在這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她死心而已，再說，她也不是————而且，她剛剛那樣，回去後我怕————
「爺爺奶奶那邊，我去說，」許林海沉聲說道：「她無非是覺得我們家沒了爸，好拿捏，我會讓所有人明白，現在這個家是我和哥兩人說了算，外人不能隨便亂插手————」
「小海，以後我們都聽你的————」許林山立即表態。
宋月娥還想說什麼，許林海再一次打斷了他：「媽，我明天就要歸隊了，這樣吧，想來小姑在家還有一段時間住，您也別怪我們，小姑要給玲瓏介紹那麼個人，她自己幹的事就不是什麼得體的事，這事啊，您別管了，哥，走，我倆趁這會爺爺他們在家，過去一趟吧————」
趁熱打鐵，可能小姑會更傷心，但是，效果或許也會更好————
天已經全黑了，許林山二話不說，去房間把手電拿出來，兄弟倆一起出了門。
看著兄弟倆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面，宋月娥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和許紅美小的時候確實關係很不錯，她跟許仁正結婚以後，許紅美沒過多久便也結婚了。
她的對象是自己談的，宋月娥對那人並不怎麼了解，只是，後來，許紅美好幾次回來都是因為吵架或者打架什麼的。
許紅美不怎麼跟自己說他們倆的事，倒是對自己家裡偶爾出現的稍微好點的東西喜歡占為己有。
因著既是閨蜜又是小姑子的關係，宋月娥又不是個強勢的人，便只要她開口的幾乎也就都給她了。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宋月娥大概也沒料到，自己的這番舉動讓孩子們其實意見還挺大的。
至於，這次許紅美給玲瓏說介紹對象的事，宋月娥其實也明確跟她說了，玲瓏現在還小，不著急的。
但架不住許紅美天天來跟自己說，還把對方誇得只差不能上天入地了。
要不是許林海激著許紅美說，宋月娥甚至都不知道，她許紅美居然要給自己的親侄女介紹一個腿有問題的對象？
一想到這，宋月娥心裡也有些不舒服了，於是，對於許林海兄弟倆說要去找他們爺爺說道一下的事，便狠下心來不打算過問。
讓大家都斷了這亂七八糟的心思也好，左右，自己現在已經當奶奶了。
許林海自己要先忙事業，那就忙吧，至於兩個女娃娃，本來就不用著急。
小的自是不必說，就說玲瓏這不也才十六歲嘛，確實現在很多女孩十幾歲就結婚了，但那不大都是家裡條件不怎麼好的，用來換親的搞法嗎？
自己家不需要，唉，算了，不想了，就安心等兩孩子回來吧————
宋月娥邊想著，邊起身把鞋底拿了出來，現在自己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這些事了。
許乾元家裡，這會許紅美正在傷心地跟自己老父母抱怨，說著自己想著為已去世的哥哥幫幫嫂子，給侄女介紹一門好親事，沒想到兩個侄子不識好歹，居然還凶自己。
正當她說得口沫亂飛之際，許林海和許林山兄弟倆，打著手電，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
爺爺許乾元正半眯著眼靠在床頭抽菸，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奶奶廖梅英正在納鞋底，附和著許紅美一起在說著許林海越來越不像話的說詞，看到兄弟倆這麼進來，兩人皆是一愣。
許林山搓了搓手，哈了口氣，率先打破了屋裡微妙的凝固感，「爺，奶，小姑————」
許林海則直接走過去，自己拿過一張用竹子做成的凳子，在面對三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許乾元略顯渾濁但依然清明的眼睛，最後落在許紅美尋不相聽寫滿不忿的臉上。
「爺，奶，小姑，這麼晚我和大哥特意過來，是有件事，我們需要跟家裡說明白————」許林海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聞訊從隔壁房間出來的許勛正兩口子，在門口的腳亦是一頓，他們覺得今天這事不對勁，直覺便覺得這事可能就出在許紅美身上。
兩人不知道情況，也不好隨便說什麼，便在門外站著，想等聽聽裡面的動靜再決定要不要插手。
而房間裡，許紅美聽了許林海的話後，猛地抬起頭來，手裡的針線活也是一頓，有些失態地尖叫道：「咋啦？許林海，你這是嫌把我罵出門了還不夠，還特意跑來你爺這裡說道來了？」
她這一路心裡憋著的火再沒處撒呢，這不正好撞槍口上了。
「咋啦，小海，什麼事？」許乾元瞪了許紅美一眼，轉而望向許林海。
他現在可是知道自己這孫子的本事的，以前要是許林海敢這麼跟自己女兒對著幹，他肯定早就火冒三丈了，但現在————
自從許林海主高不要優質田，接著聽說他進了省運輸隊，然後又回來建房子，這一樁樁的，別說自己說的他不一定會聽，許林海做的這些事，也一樣沒讓自己幫忙啊。
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這孩子呢？
或許他是可以仗著自己是他爺爺來壓一壓他，可是，看著這孩子有出息，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自從上次這孩子又是幫隊裡送豬去食品站，又是送糧去糧食局，他現在出門，好說不說，別人都會在他面前提一提他厲害，帶出了這麼個有出息的孫子。
最開始的時候，自己還想在這倆孩子面前擺擺譜，特別是自己的老婆子，以前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但因為小兒子許勛正總在他們面前叨叨：「小海出息了，不就是給我們這老許家長臉嗎？這孩子現在主意大著，但是並沒有落井下石啊。
我就在他面前說過一句，要是我們也能加一間房就好了，這樣我閨女回來也有間屋子住後，他二話不說，讓送磚的給我們也帶了一車，然後，他還讓我們爺倆幫忙看著建新房，爸，你說讓你做過什麼重活了嗎？沒有吧，但你的工錢，他有少你一分嗎？
還有，媽，你這一年多來小海哪次回來空手了，哪些不是給你買了吃的用的？」
兩個老人被許勛正一次兩次這樣說了後，慢慢便也開始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對於許林海做的決定他們一般都不會多嘴了。
這次給玲瓏說對象的事，大概是許紅美自己也覺得還是有點問題的，所以，這個事本來只有母女倆知道。
要不說宋月娥也不知道對方身體有問題這回事呢。
要換成以前，廖梅英絕對會跟著自己小女兒一起去做宋月娥的工作，但這次她並沒有出面。
這對方的身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許林海。
上次許林海的舅媽要給他介紹對象那事，廖梅英也多少聽到了點消息，那時這孩子還沒什麼本事呢，就一口回絕了要給他介紹對象的所有人，現在————
她是更加不敢亂給人家做主了。
當初許紅美一說這個事，其實她還真反對了的，但是，經不住許紅美一直在她面前叨叨，一直說著對方家條件有多好多好什麼的。
還有最主要一個原因，則是因為許紅美自己。
她說要是她把這門親事說成了，那她男人肯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以後一定會對她言聽計從。
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許紅美給說成了一個親事，那一家子都要對她言聽計從，廖梅英當時就問了許紅美，但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給自己說明白。
所以，廖梅英便更不願意跟她一起去找宋月娥了。
剛看到許紅美氣沖沖地跑回來時，廖梅英口裡說著心疼她的話，其實內心甚至還不免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傻呼呼地跑去幫著許紅美說這事。
這邊老兩口心裡輾轉了一萬遍，許林海已經再次開口了，「我今天要說的，便是關於我們兄弟姐妹幾個的事————」
許林海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視著許乾元和廖梅英：「爺，奶，我哥已經結婚了，不算在人，從今往後，我許林海，大妹子許玲瓏，小妹許伶俐，還有我剛帶回來的石頭和市裡的董承硯，我們幾個的親事，都由我們自個兒作主！」
他看向許紅美：「我們的親事，不需要外人插手，哪怕是親姑姑您，也不行！」
「什麼？！」許紅美像被踩了尾巴的紙老虎，蹭地就站了起來，連鞋底掉在地上也顧不上————
「許林海！你反了天了？！什麼叫外人？我是你親姑姑！我不管，誰管？爹！您聽聽，您聽聽！這就是您的好孫子————他這是翅膀硬了，我這個姑姑不認就算了，他這是連帶著你們都不認了啊！
再說我我辛辛苦苦給玲瓏張羅對象，跑前跑後，我做錯了嗎？我圖啥？我圖啥啊！」
她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許林海的鼻子，聲音都帶了哭腔和憤怒的顫抖。
許林海心裡一片冷硬，對小姑這套說辭，他早有心裡準備，他知道，這一次，他必須把話給說死，否則，面對家裡三五個很快便成年的孩子，許母那軟弱的性子，根本招架不住。
「小姑，」許林海上前一步：「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找對象過日子是我們自個兒，不是您。
你介紹的人不說身體有恙，就算是個正常人，那是好是壞，合不合適，我們自個兒心裡有尺子。你覺得好的，我們未必覺得好。現在不再流行包辦婚姻了，我們的對象我們自己會去找到合適的人的。」
門外一直聽著的楊平鼻子裡哼了口氣，撇了撇嘴，「我就說她怎麼會那麼好心，竟然要給玲瓏介紹的還是個身體有恙的？她圖啥？自然是圖那點媒人禮唄？圖用我們的孩子婚姻去攀附你婆家看重的人家唄？圖那份能掌控別人命運的滿足感唄？」
許勛正推了一下自己媳婦，「別亂說————」
「我是不是亂說，你心裡沒點數？」楊平瞪了許勛正一眼：「這事，別說我只是玲瓏的嬸子，哪怕是個外人，要是嫂子真聽了許紅美的答應了，我都得跟小海告這一密，這事她就不是人幹的事，你將心比心，要是許紅美當年，給我們娟子介紹這麼個人，你能同意？」
許勛正哪能同意，他今天也是聽兒子在和許伶俐小聲說這事，他還罵了兩人幾句，以為兩孩子瞎說的，現在想來，可能還真是這麼回事？
自己這妹妹也不知道想什麼，以前在家裡一家子都寵著的人，自己找的對象，稀里糊塗就給嫁了，現在這是還想回來把家裡這一攤子給攪渾嗎？
「爺，小姑，我覺得小海說的對，小姑自己當初也是自己談的吧，雖說您過得不是那麼好，但是，總的來說，是您自己的選擇，至少不會怨別人不是？小海已經強調幾次了，我們家的事，以後小姑你們就別插手了吧————」一直沒說話的許林山突然開口道。
許林海心裡直翻白眼，這當哥的，到底會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