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吸孩體質
第131章 吸孩體質
「還有————」許林海拿出最後一張手稿，這是一個有些技術色彩的許字，鑲嵌在一個木工專用的刨子的圖形口，「以後，只要從我們廠里出去的家具上，都要用烙鐵，烙上這個印記，要讓所有買我們家具的人都記住，他們的家具都是出自我們許家工坊！」
「許家工坊？」許林山聽得兩眼放光，他一直聽許林海說家具廠，家具廠，但他最多以為就和自己師傅那一樣，但顯然，現在許林海跟他說的，比自己師傅的廠要更大，更正規，這怎能不讓他激動。
「這就更不用擔心了，你只管帶人好好做，至於怎麼銷的問題，到時就交給我————」許林海看著許林山的神情，笑著說道。
「好，小海，哥聽你的，你指方向，哥我保證一定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許林山不再糾結，用力點頭。
隊裡成建風在，許林海每隔兩天便會用公社電話給他回個電話問情況。
天氣開始冷了，從肖主任辦公室出來，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許林海下意識的裹緊了棉大衣。
昨天許伶俐小聲跟許母在抱怨，自己的鋼筆開岔了。
她們這學期才開始學寫鋼筆字，許母捨不得給她買新的鋼筆，她用的還是許林海以前用過的舊的。
想想，確實不好用了，許林海便去供銷社給她買了兩支鋼筆，順便還買了一些小零嘴0
今天一早，小傢伙便央求著要許林海去接自己放學，這會走過去，剛好差不多。
出了供銷社，路過一個小巷子時，一陣不和諧的叫罵聲從裡面傳來。
「小啞巴，把牙膏盒交出來————」
「不說話是吧，給我打————」
許林海皺眉望去，只見三四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穿著半新不舊的棉襖，把一個瘦小的身影圍在牆角推搡著。
那被欺負的男孩只穿著一件單薄到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袖口不知是穿久了壞掉的，還是被這幾個男孩打壞的，露出的手臂凍得發紫。
而他的腳上在這麼冷的天氣居然還穿著一雙破布鞋，腳趾都露在外面。
男孩抱著頭，用雙臂死死護著胸前的一個小布包，任憑他們拳腳落在身上，沒有哭喊求饒，小臉瓜子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強。
看著這一切，一股無名火騰地竄上許林海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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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從小吃苦，最見不得以大欺小，恃強凌弱的人。
「住手，小兔崽子們，在幹什麼呢！」許林海一聲爆喝，就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那幾個準備動手的男孩間回過頭，驚恐地回頭看向巷子口那個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高大男人。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男孩吸了吸鼻子，壯著膽子回嘴：「你————你誰啊？」
許林海瞪著眼睛幾個跨步往巷子裡走去，這些小屁孩，看樣子這樣的事沒少干。
看著許林海氣勢洶洶的往幾人衝來，小屁孩們相互看了一眼後，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等許林海走近，巷子裡便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和那個蜷縮在牆角的男孩。
許林海走上前，半蹲下身體：「你還好嗎？家住哪兒？怎麼穿這麼少？」
男孩聽到許林海的聲音，這才從手臂里把頭抬了起來，一張小黑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倔強的望向許林海。
小傢伙一張小臉凍得發青，臉上沾著污泥，頭上發黃的頭髮更像是雞窩。
看上去比許伶俐還要小一些，眼睛很大卻顯得空洞失神。
他怯生生的望著許林海，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來，只是下意識的把懷裡那個看不出原色的小布包抱得更緊了。
許林海心一沉，這孩子就如同當時他第一次見董承硯時一樣，一樣的瘦小，一樣的無助，一樣的————
他伸出手，試著想把孩子拉起來：「來，小弟弟，天氣太冷了，起來，早點回家去————」
男孩順著許林海的手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冷的，他身體微微發抖。
他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看著許林海，突然露出了一個笑臉。
許林海看著他笑，也跟著笑了，想伸手像摸許伶俐一樣摸摸他的頭，但看著那一頭雞窩，實在有些下不了手：「你住哪？快回去吧？」
然而小男孩卻一言不發，就這麼愣愣地看著他。
「行了，快回去吧————」許林海繼續催促道。
小男孩搖搖頭————
「怎麼了？」許林海不解地問道，「你不回，我可得回去了————」
他隱約聽到鈴聲了，許伶俐快放學了。
小男孩既然在這裡，那估計也是住這附近的。
於是，他便站起來準備走。
然後，小男孩卻做出了一個讓許林海意想不到的舉動，他一動，小男孩便亦步就趨的跟了上來。
小傢伙像個小尾巴一樣就這麼粘著他。
見時間有些來不及了，許林海也顧不上管他了，連忙朝學校走去。
走出小巷子，看著小男孩那樣子，看著供銷社有新出的包子，他走過去，買了四個，兩個給許伶俐，另兩個遞給了跟上來的小男孩：「喃，吃吧，吃完就趕緊回去————」
許林海剛剛便聽到小傢伙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看他這模樣，指不定多久沒吃東西了。
說完後，他也便真的不再管他，徑直朝學校走去。
剛到學校門口，許伶俐便大叫著朝他跑了過來，跳著抱住他：「二哥，你真的來接我了————」
許林海看著她也開心地笑了起來：「不是你要求我一定要來接的嗎？」
「但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來，而且還這麼準時————」許伶俐蹦蹦跳跳拉著他的手，「二哥，這是給我帶的嗎？」
小傢伙眼著許林海手裡的包子，兩眼放光。
雖說，她們家裡現在的生活條件是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不管什麼時候，小孩子說到吃的，總是那麼歡喜。
許林海摸了摸妹妹的頭，自從家裡條件稍微好點後，小傢伙的營養也慢慢跟上來了，眼看著頭髮都柔順了不少，不再是頂著一窩鳥窩了。
想到這，他不由得朝來的那條路望去。
這一看不打緊，一眼便瞥見了那個小男孩就在不遠處瞪著自己。
看到許林海望向他後，小傢伙便立即出站到了樹後面，把自己給隱藏了起來。
許林海帶著許伶俐直接朝他走了過去，看那架勢這小東西就是跟著自己來的，只怕不說清，他還會跟著自己跑。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站在樹後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小男孩：「你是怕他們再回來打你嗎？你住哪，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到時你跟你家長說一下他們欺負你的事。」
然後，許林海一說完，小傢伙眼淚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決堤一般。
「哎哎，你怎麼了？怎麼哭了？」許林海頓時被小傢伙整得有些手足無措：「哎，你別哭啊，我又沒欺負你不是————」
「爺爺死了————」就在許林海以為小傢伙真是個小啞巴的時候，小傢伙嗚咽著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啊？」許林海頓時一愣：「那，你爸爸媽媽呢，有沒有奶奶？」
小傢伙瞪著一雙眼汪汪的眼睛望著他，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爸爸媽媽也沒有嗎？」許林海不相信地問道。
小傢伙點點頭。
「二哥，我知道他，他爺爺奶奶都去世了，聽說他還沒有爸爸媽媽————」這時，已經狼吞虎咽般吃了一個包子的許伶俐突然開口道。
這麼慘的嗎？許林海不由得感嘆。
小傢伙這跟董承硯可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咦？怎麼感覺這小孩有些面熟？
這張小臉，許林海覺得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男孩。
「我們是不是見過？」許林海忍不住問道。
小傢伙再次點頭，指了指遠處的供銷社：「你送過我糖————」
「送過你糖？」許林海順著他指的方向，那不就是供銷社嗎？
送糖？
小傢伙這麼一說，許林海這才好像有點印象，那是去年自己在買桃酥啥的時候好像是送過一個小男孩兩顆糖。
可是，這麼件事，值得小傢伙記這麼久嗎？
要不是他提起來，自己還真從沒再想起來過。
再看向小傢伙，當時小傢伙雖說穿著也不怎麼整齊。
但，看起來好像比現在還要大一些，怎麼現在過了一年了，這人反而更瘦小了呢。
「你爺爺走了？那奶奶呢？」他記得當時營業員告訴過他，小傢伙從小便是跟著爺爺奶奶，父母好像從他生下後，便把他丟在家裡，然後音訊全無了。
小傢伙再次搖頭：「奶奶去年就死了————」
「這————」許林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你現在和誰生活呢？」
當時他也沒仔細打聽，但至少應該有人安排他的生活吧。
「二哥，我經常看到他在附近撿東西吃，大家都說他好可憐的————」許伶俐說著，把自己另外一個包子朝小男孩遞了過去。
小男孩怯怯地望了許林海一眼，雙手緊緊的抱著小布包，吞了吞口水，但並沒有接包子。
「姐姐給你，你就接著吧，那你現在辦呢？」許林海看著小傢伙，心裡確實挺不好受的。
「二哥，我們送他回去吧————」許伶俐把包子遞到小男孩手裡，拉了拉許林海的衣袖0
「我們送你回去？」許林海再次問道。
小傢伙接過包子後，沒急著打開來吃，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這時，門衛大爺朝幾人走了過來，或許是看許林海看起來比較好說話，便跟著說道：「他家就兩間土屋，前陣子下雨還倒了一間，哎，這小孩也是可憐，他們隊上書記也是有心無力，找不到合適安排他的人，現在小傢伙變成了這樣流浪著了。」
「大爺，你知道他的具體情況？」許林海心頭劇震。
「這孩子姓韓，小名叫石頭。他爺爺上半年因為一場重病沒了，奶奶是年前沒的————
至於孩子的父母，反正從他生下來後，便沒有人再見過，聽說孩子媽是生下他後就跑了，孩子爸去找他媽的時候出了意外還是怎麼的，反正是活不見人的這種————
他爺爺一死，家裡就一個不成器的叔叔占了那兩間破房子，那叔叔一天到處抱著個酒瓶，根本就不管他，聽說前些天還把他給趕了出來了，說是浪費糧食————
現在這孩子啊，就是沒根的浮萍。
村里倒是也有人想收留他，書記想送他去鎮上的福利所，可這孩子也犟得很，誰都不跟，不管誰說要養他，他都跑或者躲，這時間長了，大家便也不再說領養他的事了。
只是偶爾東一餐西一頓的讓他吃著百家飯。
可是，現在大家的生活都就這樣，他沒固定便也沒人天天管著他的飯，這不就飽一餐餓一頓的搞著了。」
大爺邊說邊嘆氣。
現在大家家裡都少不了有幾個小孩，誰家出有多於的力氣來養一個看起來養不熟的半大孩子呢？
許林海唏噓不已，一切真相大白。
當初那個怯生生按過他兩顆糖的孩子，他以為小傢伙再怎麼不行，至少也可以跟在他爺爺奶奶身邊慢慢長大。
但沒想到，僅僅一年的時間，他們竟然會以這樣絕望的方式重新見面。
許林海心裡有些堵得慌。
他走到一直默默跟著自己的石頭跟前，再一次半蹲下來，平視著這雙空洞而悲傷的眼睛。
「石頭？」他嘗試著叫出大爺告訴他的名字。
男孩瞬間滾出兩顆大大的淚水，他已經多久沒聽到別人叫他石頭了？
「你願意跟我走嗎？」許林海知道自己按道理來說不該管這事，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忍不住，就像當初的董承硯一樣。
或許自己是所謂吸孩體質？
可是，看著石頭這模樣，讓他放任不管，他於心不忍。
只要孩子願意跟他回去，他不在乎多一個人的開支。
現在的他養得起，只要石頭願意跟自己走。
大爺嘆了聲氣：「石頭，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既然哥哥也願意帶你，你就跟哥哥去
「還有————」許林海拿出最後一張手稿，這是一個有些技術色彩的許字，鑲嵌在一個木工專用的刨子的圖形口，「以後，只要從我們廠里出去的家具上，都要用烙鐵，烙上這個印記，要讓所有買我們家具的人都記住，他們的家具都是出自我們許家工坊！」
「許家工坊？」許林山聽得兩眼放光，他一直聽許林海說家具廠，家具廠，但他最多以為就和自己師傅那一樣，但顯然，現在許林海跟他說的，比自己師傅的廠要更大，更正規，這怎能不讓他激動。
「這就更不用擔心了，你只管帶人好好做，至於怎麼銷的問題，到時就交給我————」許林海看著許林山的神情，笑著說道。
「好，小海，哥聽你的，你指方向，哥我保證一定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許林山不再糾結，用力點頭。
隊裡成建風在，許林海每隔兩天便會用公社電話給他回個電話問情況。
天氣開始冷了，從肖主任辦公室出來，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許林海下意識的裹緊了棉大衣。
昨天許伶俐小聲跟許母在抱怨，自己的鋼筆開岔了。
她們這學期才開始學寫鋼筆字，許母捨不得給她買新的鋼筆，她用的還是許林海以前用過的舊的。
想想，確實不好用了，許林海便去供銷社給她買了兩支鋼筆，順便還買了一些小零嘴0
今天一早，小傢伙便央求著要許林海去接自己放學，這會走過去，剛好差不多。
出了供銷社，路過一個小巷子時，一陣不和諧的叫罵聲從裡面傳來。
「小啞巴，把牙膏盒交出來————」
「不說話是吧，給我打————」
許林海皺眉望去，只見三四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穿著半新不舊的棉襖，把一個瘦小的身影圍在牆角推搡著。
那被欺負的男孩只穿著一件單薄到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袖口不知是穿久了壞掉的，還是被這幾個男孩打壞的，露出的手臂凍得發紫。
而他的腳上在這麼冷的天氣居然還穿著一雙破布鞋，腳趾都露在外面。
男孩抱著頭，用雙臂死死護著胸前的一個小布包，任憑他們拳腳落在身上，沒有哭喊求饒，小臉瓜子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強。
看著這一切，一股無名火騰地竄上許林海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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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從小吃苦，最見不得以大欺小，恃強凌弱的人。
「住手，小兔崽子們，在幹什麼呢！」許林海一聲爆喝，就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那幾個準備動手的男孩間回過頭，驚恐地回頭看向巷子口那個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高大男人。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男孩吸了吸鼻子，壯著膽子回嘴：「你————你誰啊？」
許林海瞪著眼睛幾個跨步往巷子裡走去，這些小屁孩，看樣子這樣的事沒少干。
看著許林海氣勢洶洶的往幾人衝來，小屁孩們相互看了一眼後，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等許林海走近，巷子裡便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和那個蜷縮在牆角的男孩。
許林海走上前，半蹲下身體：「你還好嗎？家住哪兒？怎麼穿這麼少？」
男孩聽到許林海的聲音，這才從手臂里把頭抬了起來，一張小黑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倔強的望向許林海。
小傢伙一張小臉凍得發青，臉上沾著污泥，頭上發黃的頭髮更像是雞窩。
看上去比許伶俐還要小一些，眼睛很大卻顯得空洞失神。
他怯生生的望著許林海，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來，只是下意識的把懷裡那個看不出原色的小布包抱得更緊了。
許林海心一沉，這孩子就如同當時他第一次見董承硯時一樣，一樣的瘦小，一樣的無助，一樣的————
他伸出手，試著想把孩子拉起來：「來，小弟弟，天氣太冷了，起來，早點回家去————」
男孩順著許林海的手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冷的，他身體微微發抖。
他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看著許林海，突然露出了一個笑臉。
許林海看著他笑，也跟著笑了，想伸手像摸許伶俐一樣摸摸他的頭，但看著那一頭雞窩，實在有些下不了手：「你住哪？快回去吧？」
然而小男孩卻一言不發，就這麼愣愣地看著他。
「行了，快回去吧————」許林海繼續催促道。
小男孩搖搖頭————
「怎麼了？」許林海不解地問道，「你不回，我可得回去了————」
他隱約聽到鈴聲了，許伶俐快放學了。
小男孩既然在這裡，那估計也是住這附近的。
於是，他便站起來準備走。
然後，小男孩卻做出了一個讓許林海意想不到的舉動，他一動，小男孩便亦步就趨的跟了上來。
小傢伙像個小尾巴一樣就這麼粘著他。
見時間有些來不及了，許林海也顧不上管他了，連忙朝學校走去。
走出小巷子，看著小男孩那樣子，看著供銷社有新出的包子，他走過去，買了四個，兩個給許伶俐，另兩個遞給了跟上來的小男孩：「喃，吃吧，吃完就趕緊回去————」
許林海剛剛便聽到小傢伙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看他這模樣，指不定多久沒吃東西了。
說完後，他也便真的不再管他，徑直朝學校走去。
剛到學校門口，許伶俐便大叫著朝他跑了過來，跳著抱住他：「二哥，你真的來接我了————」
許林海看著她也開心地笑了起來：「不是你要求我一定要來接的嗎？」
「但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來，而且還這麼準時————」許伶俐蹦蹦跳跳拉著他的手，「二哥，這是給我帶的嗎？」
小傢伙眼著許林海手裡的包子，兩眼放光。
雖說，她們家裡現在的生活條件是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不管什麼時候，小孩子說到吃的，總是那麼歡喜。
許林海摸了摸妹妹的頭，自從家裡條件稍微好點後，小傢伙的營養也慢慢跟上來了，眼看著頭髮都柔順了不少，不再是頂著一窩鳥窩了。
想到這，他不由得朝來的那條路望去。
這一看不打緊，一眼便瞥見了那個小男孩就在不遠處瞪著自己。
看到許林海望向他後，小傢伙便立即出站到了樹後面，把自己給隱藏了起來。
許林海帶著許伶俐直接朝他走了過去，看那架勢這小東西就是跟著自己來的，只怕不說清，他還會跟著自己跑。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站在樹後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小男孩：「你是怕他們再回來打你嗎？你住哪，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到時你跟你家長說一下他們欺負你的事。」
然後，許林海一說完，小傢伙眼淚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決堤一般。
「哎哎，你怎麼了？怎麼哭了？」許林海頓時被小傢伙整得有些手足無措：「哎，你別哭啊，我又沒欺負你不是————」
「爺爺死了————」就在許林海以為小傢伙真是個小啞巴的時候，小傢伙嗚咽著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啊？」許林海頓時一愣：「那，你爸爸媽媽呢，有沒有奶奶？」
小傢伙瞪著一雙眼汪汪的眼睛望著他，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爸爸媽媽也沒有嗎？」許林海不相信地問道。
小傢伙點點頭。
「二哥，我知道他，他爺爺奶奶都去世了，聽說他還沒有爸爸媽媽————」這時，已經狼吞虎咽般吃了一個包子的許伶俐突然開口道。
這麼慘的嗎？許林海不由得感嘆。
小傢伙這跟董承硯可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咦？怎麼感覺這小孩有些面熟？
這張小臉，許林海覺得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男孩。
「我們是不是見過？」許林海忍不住問道。
小傢伙再次點頭，指了指遠處的供銷社：「你送過我糖————」
「送過你糖？」許林海順著他指的方向，那不就是供銷社嗎？
送糖？
小傢伙這麼一說，許林海這才好像有點印象，那是去年自己在買桃酥啥的時候好像是送過一個小男孩兩顆糖。
可是，這麼件事，值得小傢伙記這麼久嗎？
要不是他提起來，自己還真從沒再想起來過。
再看向小傢伙，當時小傢伙雖說穿著也不怎麼整齊。
但，看起來好像比現在還要大一些，怎麼現在過了一年了，這人反而更瘦小了呢。
「你爺爺走了？那奶奶呢？」他記得當時營業員告訴過他，小傢伙從小便是跟著爺爺奶奶，父母好像從他生下後，便把他丟在家裡，然後音訊全無了。
小傢伙再次搖頭：「奶奶去年就死了————」
「這————」許林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你現在和誰生活呢？」
當時他也沒仔細打聽，但至少應該有人安排他的生活吧。
「二哥，我經常看到他在附近撿東西吃，大家都說他好可憐的————」許伶俐說著，把自己另外一個包子朝小男孩遞了過去。
小男孩怯怯地望了許林海一眼，雙手緊緊的抱著小布包，吞了吞口水，但並沒有接包子。
「姐姐給你，你就接著吧，那你現在辦呢？」許林海看著小傢伙，心裡確實挺不好受的。
「二哥，我們送他回去吧————」許伶俐把包子遞到小男孩手裡，拉了拉許林海的衣袖0
「我們送你回去？」許林海再次問道。
小傢伙接過包子後，沒急著打開來吃，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這時，門衛大爺朝幾人走了過來，或許是看許林海看起來比較好說話，便跟著說道：「他家就兩間土屋，前陣子下雨還倒了一間，哎，這小孩也是可憐，他們隊上書記也是有心無力，找不到合適安排他的人，現在小傢伙變成了這樣流浪著了。」
「大爺，你知道他的具體情況？」許林海心頭劇震。
「這孩子姓韓，小名叫石頭。他爺爺上半年因為一場重病沒了，奶奶是年前沒的————
至於孩子的父母，反正從他生下來後，便沒有人再見過，聽說孩子媽是生下他後就跑了，孩子爸去找他媽的時候出了意外還是怎麼的，反正是活不見人的這種————
他爺爺一死，家裡就一個不成器的叔叔占了那兩間破房子，那叔叔一天到處抱著個酒瓶，根本就不管他，聽說前些天還把他給趕了出來了，說是浪費糧食————
現在這孩子啊，就是沒根的浮萍。
村里倒是也有人想收留他，書記想送他去鎮上的福利所，可這孩子也犟得很，誰都不跟，不管誰說要養他，他都跑或者躲，這時間長了，大家便也不再說領養他的事了。
只是偶爾東一餐西一頓的讓他吃著百家飯。
可是，現在大家的生活都就這樣，他沒固定便也沒人天天管著他的飯，這不就飽一餐餓一頓的搞著了。」
大爺邊說邊嘆氣。
現在大家家裡都少不了有幾個小孩，誰家出有多於的力氣來養一個看起來養不熟的半大孩子呢？
許林海唏噓不已，一切真相大白。
當初那個怯生生按過他兩顆糖的孩子，他以為小傢伙再怎麼不行，至少也可以跟在他爺爺奶奶身邊慢慢長大。
但沒想到，僅僅一年的時間，他們竟然會以這樣絕望的方式重新見面。
許林海心裡有些堵得慌。
他走到一直默默跟著自己的石頭跟前，再一次半蹲下來，平視著這雙空洞而悲傷的眼睛。
「石頭？」他嘗試著叫出大爺告訴他的名字。
男孩瞬間滾出兩顆大大的淚水，他已經多久沒聽到別人叫他石頭了？
「你願意跟我走嗎？」許林海知道自己按道理來說不該管這事，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忍不住，就像當初的董承硯一樣。
或許自己是所謂吸孩體質？
可是，看著石頭這模樣，讓他放任不管，他於心不忍。
只要孩子願意跟他回去，他不在乎多一個人的開支。
現在的他養得起，只要石頭願意跟自己走。
大爺嘆了聲氣：「石頭，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既然哥哥也願意帶你，你就跟哥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