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伊萊文
那無神的眼眸中讀不出情緒。
下一瞬，兩支法杖抵上了小孩亡靈的脖頸。
「先說清楚。」
雪亞注視著小孩那雙眼睛，開口說道：「只要骨，還是……要命？」
話罷，只見小孩亡靈的嘴角一寸寸收回，原本揚起的弧度漸漸略微下撇。
他先是沉默，然後撓了撓頭。
這副為難模樣，如同將那兩支法杖無視了一般。
「你們的命？我一小孩拿什麼養？」
小孩亡靈嘆了口氣，說出的卻是帶著稚氣的正常話語。
「嗯？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君主又不管城外的事。」
雪亞心頭一動，這些亡靈那奇怪的對話方式是那個君主規定的？
看向林苓，她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點。
「所以說～你們這些外面來的，一個個都心急。說了要骨頭就是要骨頭，不過說了你們估計又不信，那還問啥？」
小孩亡靈說著，還撓了撓脖子，像是被法杖硌的有些癢。
「那就換個問法。」
雪亞收起法杖，取出了背包中的那根手骨，見小孩亡靈的目光在手骨上一閃而過，便再次問道：
「有什麼地方能值得我付出性命？返回生者的世界，或者解除無法登出的狀態。把方法或渠道告訴我，這根骨頭就歸你。」
小孩亡靈聽罷，眉頭一皺，表情由疑惑轉為思索，過了一會又帶上一絲為難。
那模樣靈動得完全不像一個亡靈，之前石室里賣蓑衣的那個亡靈也是如此，它們和之前在焚村見到的怨魂以及腐植森林的召喚物相比，智能度簡直天差地別。
這裡屬於副本，還是進入了另一個地圖？
半晌，雪亞思緒回籠，而那小孩亡靈則是輕咳了一聲，重新看向雪亞，似也恰好結束了考慮。
「咳，去那邊的方法是有，但……沒有相應的渠道，有也是白搭，或許我爹知道其他方法，就是路程遠了點。」
「帶我們去找，最後無論找沒找到，這根手骨都會給你。」
聽到雪亞這話，小孩亡靈看上去有些失落，低聲咕噥了兩句：「就這麼急著離開嗎？這邊看起來有那麼糟糕？還是現世真的有那麼好，一個個的都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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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小，但莫名的讓人感受到了他的失落。其中，或許也有這雨的影響。
小孩亡靈恨恨的鼓了下臉頰，決定道：「行吧，那就這麼定了。總之你們就跟著，能回去回去，不能回去再去找我爹，看看他有沒有辦法。我叫伊萊文，你們叫我十一也行。」
「雪亞。」
雪亞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而林苓則是拍了拍小孩亡靈，不，伊萊文的頭。
「林苓，合作愉快咯，富家小鬼~」
伊萊文拍開了林苓的手，不服道：「別給我起外號，我有名字。」
「哦？十一不是外號？」林苓不解。
「那也是老爹給我的名字，他讓我隨便選一個，那我肯定是全部都要了。」
「好吧，順帶問一下，你爹叫什麼名？」
「石昊。」
「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哪個……你爺爺該不會叫『九號』吧？」
「猜到了還問？」
……
「靜謐安好。」
『一二三四五六七……』
「讚美死亡。」
『阿亞，剛剛我數到幾？』
「安好。」
『十五之後就是雜音了。』
「啊啊……」
『難怪亡靈都雙目無神，我都快鬥雞眼了。』
「禁聲。」
『行了，試完了就少說話，語氣詞算君主戒律的灰色地帶，也少用，把塔燼弄成技能石可是很費勁的。』
走在由巨石鋪就的街道上，雪亞摩挲著那塊由紅黑轉化為幽藍的晶體，晶體手感光滑，其中星光依舊。
塔燼，也就是現在的技能石。
注入法力值就能使用其中的技能，雖說是弱化版本且有次數限制，但它在不限制使用對象的同時，還能供人學習其中的技能。
塔燼是和技能石綁定而產生價值的？
方才伊萊文製作技能石的過程她看在眼中，聲勢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他像是隨手用能量繪製出了一幅幾何光點，隨後將光點緩慢地注入塔燼當中。
整個製作過程只用了半分多鐘。
那幅光點讓雪亞便聯想到了星圖，若是能把星圖印到塔燼中，那是否可以讓別人使用自己的技能？
或者說，這個技術可否由「玩家」來掌握。
如果可以……
雪亞看向了技能列表中那唯一一個特典技能。
免疫死亡，如果能將它共享給別人……
走在最前的伊萊文回頭看了眼，見雪亞已是落後兩步，他無奈地輕笑兩聲，喃喃道：
「無思~無想~」
『別想了~能放進塔燼里的技能不可能強，強的也放不進去，即便硬塞進去別人也用不了。
嗯……倒是可以當炸彈用，但我不教哦，好麻煩的。』
……
同行的亡靈在不知不覺間增加了，可能是在抬頭，亦或是在專注前行之後，環顧時總會發現周圍多出一個身披蓑衣的身影。
「虛無常在。」
『真不說話了？我還以為你話蠻多的。』
走著，最終還是伊萊文沒忍住，搭起話來。
可當他回頭，卻看見林苓那一臉得逞的得瑟模樣。
中計了啊，林苓居然在這時候故意裝沉默。
雪亞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她也中過這一招。
「無需惑？」
『都不問問我們現在要去哪？』
伊萊文像是個想要分享秘密的小孩，既不想失了興致，又隱隱期待著對方的應和。
不過，都走到這了，大概的去向雪亞已經能看出來——
劇院，或者說……馬戲團。
如定格的鮮紅裙擺，即便表面上漆塊斑駁，但那仍是這漆黑城邦中少有的鮮艷。
寬闊的屋檐下，蜿蜒的裙褶處開著一道能供眾人並肩而過的入口。
在這能獲得情報？還是單純的因為伊萊文想來這？
如果是後者，雪亞並不介意繞些遠路。
無年歲，無饑渴。
時間仿佛暫停。
她在進入這個世界後就隱約有這方面的猜測，直到方才，經過伊萊文的確認她才明了這個世界的特殊之處。
永恆的時間、沒有戰亂與飢餓。
若非這是亡靈的世界，這裡與桃花源何異，與伊甸園何異？
但——
換做是人，可就未必了。
戰國有莊周夢蝶，晉有樵夫爛柯。
蝶夢莊周活不過一歲，上山的也未必只有樵夫一人。
她們，現在真的是在用大腦思考嗎？而為了維持思考，消耗的又是什麼？
下一瞬，兩支法杖抵上了小孩亡靈的脖頸。
「先說清楚。」
雪亞注視著小孩那雙眼睛，開口說道：「只要骨，還是……要命？」
話罷，只見小孩亡靈的嘴角一寸寸收回，原本揚起的弧度漸漸略微下撇。
他先是沉默，然後撓了撓頭。
這副為難模樣，如同將那兩支法杖無視了一般。
「你們的命？我一小孩拿什麼養？」
小孩亡靈嘆了口氣，說出的卻是帶著稚氣的正常話語。
「嗯？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君主又不管城外的事。」
雪亞心頭一動，這些亡靈那奇怪的對話方式是那個君主規定的？
看向林苓，她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點。
「所以說～你們這些外面來的，一個個都心急。說了要骨頭就是要骨頭，不過說了你們估計又不信，那還問啥？」
小孩亡靈說著，還撓了撓脖子，像是被法杖硌的有些癢。
「那就換個問法。」
雪亞收起法杖，取出了背包中的那根手骨，見小孩亡靈的目光在手骨上一閃而過，便再次問道：
「有什麼地方能值得我付出性命？返回生者的世界，或者解除無法登出的狀態。把方法或渠道告訴我，這根骨頭就歸你。」
小孩亡靈聽罷，眉頭一皺，表情由疑惑轉為思索，過了一會又帶上一絲為難。
那模樣靈動得完全不像一個亡靈，之前石室里賣蓑衣的那個亡靈也是如此，它們和之前在焚村見到的怨魂以及腐植森林的召喚物相比，智能度簡直天差地別。
這裡屬於副本，還是進入了另一個地圖？
半晌，雪亞思緒回籠，而那小孩亡靈則是輕咳了一聲，重新看向雪亞，似也恰好結束了考慮。
「咳，去那邊的方法是有，但……沒有相應的渠道，有也是白搭，或許我爹知道其他方法，就是路程遠了點。」
「帶我們去找，最後無論找沒找到，這根手骨都會給你。」
聽到雪亞這話，小孩亡靈看上去有些失落，低聲咕噥了兩句：「就這麼急著離開嗎？這邊看起來有那麼糟糕？還是現世真的有那麼好，一個個的都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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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小，但莫名的讓人感受到了他的失落。其中，或許也有這雨的影響。
小孩亡靈恨恨的鼓了下臉頰，決定道：「行吧，那就這麼定了。總之你們就跟著，能回去回去，不能回去再去找我爹，看看他有沒有辦法。我叫伊萊文，你們叫我十一也行。」
「雪亞。」
雪亞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而林苓則是拍了拍小孩亡靈，不，伊萊文的頭。
「林苓，合作愉快咯，富家小鬼~」
伊萊文拍開了林苓的手，不服道：「別給我起外號，我有名字。」
「哦？十一不是外號？」林苓不解。
「那也是老爹給我的名字，他讓我隨便選一個，那我肯定是全部都要了。」
「好吧，順帶問一下，你爹叫什麼名？」
「石昊。」
「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哪個……你爺爺該不會叫『九號』吧？」
「猜到了還問？」
……
「靜謐安好。」
『一二三四五六七……』
「讚美死亡。」
『阿亞，剛剛我數到幾？』
「安好。」
『十五之後就是雜音了。』
「啊啊……」
『難怪亡靈都雙目無神，我都快鬥雞眼了。』
「禁聲。」
『行了，試完了就少說話，語氣詞算君主戒律的灰色地帶，也少用，把塔燼弄成技能石可是很費勁的。』
走在由巨石鋪就的街道上，雪亞摩挲著那塊由紅黑轉化為幽藍的晶體，晶體手感光滑，其中星光依舊。
塔燼，也就是現在的技能石。
注入法力值就能使用其中的技能，雖說是弱化版本且有次數限制，但它在不限制使用對象的同時，還能供人學習其中的技能。
塔燼是和技能石綁定而產生價值的？
方才伊萊文製作技能石的過程她看在眼中，聲勢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他像是隨手用能量繪製出了一幅幾何光點，隨後將光點緩慢地注入塔燼當中。
整個製作過程只用了半分多鐘。
那幅光點讓雪亞便聯想到了星圖，若是能把星圖印到塔燼中，那是否可以讓別人使用自己的技能？
或者說，這個技術可否由「玩家」來掌握。
如果可以……
雪亞看向了技能列表中那唯一一個特典技能。
免疫死亡，如果能將它共享給別人……
走在最前的伊萊文回頭看了眼，見雪亞已是落後兩步，他無奈地輕笑兩聲，喃喃道：
「無思~無想~」
『別想了~能放進塔燼里的技能不可能強，強的也放不進去，即便硬塞進去別人也用不了。
嗯……倒是可以當炸彈用，但我不教哦，好麻煩的。』
……
同行的亡靈在不知不覺間增加了，可能是在抬頭，亦或是在專注前行之後，環顧時總會發現周圍多出一個身披蓑衣的身影。
「虛無常在。」
『真不說話了？我還以為你話蠻多的。』
走著，最終還是伊萊文沒忍住，搭起話來。
可當他回頭，卻看見林苓那一臉得逞的得瑟模樣。
中計了啊，林苓居然在這時候故意裝沉默。
雪亞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她也中過這一招。
「無需惑？」
『都不問問我們現在要去哪？』
伊萊文像是個想要分享秘密的小孩，既不想失了興致，又隱隱期待著對方的應和。
不過，都走到這了，大概的去向雪亞已經能看出來——
劇院，或者說……馬戲團。
如定格的鮮紅裙擺，即便表面上漆塊斑駁，但那仍是這漆黑城邦中少有的鮮艷。
寬闊的屋檐下，蜿蜒的裙褶處開著一道能供眾人並肩而過的入口。
在這能獲得情報？還是單純的因為伊萊文想來這？
如果是後者，雪亞並不介意繞些遠路。
無年歲，無饑渴。
時間仿佛暫停。
她在進入這個世界後就隱約有這方面的猜測，直到方才，經過伊萊文的確認她才明了這個世界的特殊之處。
永恆的時間、沒有戰亂與飢餓。
若非這是亡靈的世界，這裡與桃花源何異，與伊甸園何異？
但——
換做是人，可就未必了。
戰國有莊周夢蝶，晉有樵夫爛柯。
蝶夢莊周活不過一歲，上山的也未必只有樵夫一人。
她們，現在真的是在用大腦思考嗎？而為了維持思考，消耗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