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獨行
可就在雪亞邁出第三步時，視野邊緣的系統提示突然扭曲了。
那行字——【獲得：個人史詩碎片·玄鳥同行（其八）】像被投入火中的紙頁，邊緣捲曲、焦黑，卻並沒有消失。相反，它從系統界面的角落裡掙脫出來，浮現在她眼前，化作一片真實的、帶著餘溫的漆黑羽毛，緩緩飄落。
雪亞下意識伸手接住。
觸碰的瞬間，那股焦糊味不再是縈繞鼻尖的幻覺，而是從她的胸腔深處炸開。那不是普通的焚燒氣味。她聞到了松木混合著油脂燃燒的乾澀的焦苦味，與此同時，高溫的氣浪似也沖入肺腑。
她僵在原地。
廣場上的喧囂忽然退潮。玩家的身影變得透明，像被擦除的噪點。她低頭，發現那片羽毛正灼燒著她的掌心，卻沒有疼痛，只有一種被烙鐵按進骨頭的鈍重。
一個畫面強行擠入她的意識：
流雲在身側略過，直上天際的黑煙從一抹赤紅處湧出，接著一隻黑色的大鳥向那赤紅中衝去，而那赤紅中好似有人影……
畫面在這裡斷裂。
雪亞猛地吸氣，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在廣場上。她站在廣場的最邊緣，前方不遠處是一座圓頂建築，那似乎是牧師殿堂，門是乳白色的，像一塊被剖開的暖玉，門縫裡漏出溫潤的光。
而面前的，是一堵其他玩家正徑直穿過的石牆，但在她眼中，那堵牆的表面正剝落下大塊大塊的石皮，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窄梯。
這時通訊器里響起了林苓的聲音，可那變得很遠，夾雜著刺耳的電流噪音：
「……阿亞？你怎麼……有火……？」
雪亞低頭。她新手裝的袖口，正冒出幾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青煙。
不是遊戲特效。
她握緊那片仍在發燙的羽毛，抬頭看向那條窄梯的盡頭。那裡漆黑一片，但焦糊味正從下方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宛如巨獸綿長的吐息。
腦海中回憶起母親發來的那四個字。
『玩得開心』
如果按部就班的體驗遊戲，自己會感覺開心麼？有苓的陪伴大概是會的吧，可現實中的自己就像個閒不住的機器，一旦停下來心底就會升起不知由來的緊迫感，只有在提升自己、競技對抗時這種感覺才會略微緩解或者忘卻。
而現在，她感覺到了，某種自己一直追求的真相就在那下面，心臟在加速跳動，指尖微微發麻。
原來……那不只是祝福。
『抱歉，苓，我可能暫時沒法去你那邊了。』
編輯，發送。
也不知道苓能不能收到這條信息，如果這是父親留下的後手，甚至可能是唯一的，那自己絕對不能錯過，但自己不能將苓牽扯進來。
雪亞向前邁出一步，踏入了那堵其他玩家看不見的石牆。
身後，廣場的人聲重新湧入，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匆忙跑來的林苓看見了疑似雪亞的身影閃進了牧師殿堂。
……
【歡迎來到牧師殿堂】
【檢測到玩家『雪亞』。職業：牧師。請觸碰『安魂水晶』接取轉職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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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個人史詩碎片·玄鳥同行（其八）】
【個人史詩任務接入中……接入成功，轉職任務變更，變更中……變更完成】
……
一步步走下窄梯，沒有溫度的幽藍火焰舔舐著雪亞的周身，雪亞只是走著，一條條系統提示卻接連冒出，像是被安排好的流程。
走了大概百米，一顆懸浮的水晶出現在雪亞身前，它是半透明的投影，這大概就是方才系統所說的安魂水晶，它就像殿堂大門一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看來並不是感人的親人團聚啊……」
雪亞無奈的嘆了口氣，失落肯定是有的，這也說明接下來要面對必然不是什麼溫馨的合家歡場景。
面前的水晶投影上愈發頻繁的出現噪點，視野上方也不斷刷出一條條鮮紅的警告，像是催促自己立刻做出行動。
不再遲疑，雪亞將指尖觸碰水晶表面。
——咔
一聲脆響伴隨著鑽心的劇痛從自己指骨內側傳來，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雪亞不由的輕哼出聲，如冰破碎，指腹處綻開一條深可見骨的裂痕，鮮紅的血液從中溢出，在水晶表面淌下。
水晶的顏色變了。
【去那火未盡處，為一位拒絕離去的靈魂引路。】
系統女聲的語調也變了，不再是標準化的電子音，而是帶著嘆息的吟誦。
血液的流失讓雪亞想縮回手，但水晶像是黏住了她的指腹。
下一瞬，視野模糊，周圍的一切迅速上升，不，是自己在墜落，好似脫離了肉體般穿過地板。
指尖的疼痛突兀消失，耳邊傳來不帶情緒的電子提示音：
【轉職任務……呲，個人史詩任務已搭載，現進行個人史詩任務——玄鳥同行（其八），任務已變更。】
【任務世界傳送中……】
雪亞看著下落的方向，感覺自己穿過了無盡的黑暗，最終像一滴被擲入烈火的雨一樣，在重力拉扯下，砸進這片滾燙的焦土。
——砰。
雪亞單膝跪地，掌心按在地面上。土是熱的，那灼人的燙讓雪亞確認自己停止了下墜。
抬起頭，眼前是一座村莊，或者說，是一座將要燒盡的村莊，也許稱它為遺骸更合適。
房屋傾倒，樑柱碳化，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後的刺鼻臭味。遠處有哭聲，很破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天空是鐵鏽色的，沒有太陽，只有一團巨大的、凝固的黑雲懸在頭頂，邊緣泛著流動的火光。
雪亞站起身，她的衣袍被熱浪吹得貼在背上，內襯的薄甲漸漸升溫，傳來金屬受熱後的輕微灼熱。
她站在一片燃燒的麥田邊緣，身後是一扇由焦黑木樁拼成的、正在騰起青煙的拱門，兩扇漆黑的門扉半掩。
還未仔細觀察這幅風景，一抹白芒就在眼前閃過，接著，視野中悄然浮現出一行行如白煙般的文字，雪亞轉動頭部，那些文字仍然在視野中央停留，而且不妨礙自己原本能看到的事物，閉上眼也依舊能看到。
那行字——【獲得：個人史詩碎片·玄鳥同行（其八）】像被投入火中的紙頁，邊緣捲曲、焦黑，卻並沒有消失。相反，它從系統界面的角落裡掙脫出來，浮現在她眼前，化作一片真實的、帶著餘溫的漆黑羽毛，緩緩飄落。
雪亞下意識伸手接住。
觸碰的瞬間，那股焦糊味不再是縈繞鼻尖的幻覺，而是從她的胸腔深處炸開。那不是普通的焚燒氣味。她聞到了松木混合著油脂燃燒的乾澀的焦苦味，與此同時，高溫的氣浪似也沖入肺腑。
她僵在原地。
廣場上的喧囂忽然退潮。玩家的身影變得透明，像被擦除的噪點。她低頭，發現那片羽毛正灼燒著她的掌心，卻沒有疼痛，只有一種被烙鐵按進骨頭的鈍重。
一個畫面強行擠入她的意識：
流雲在身側略過，直上天際的黑煙從一抹赤紅處湧出，接著一隻黑色的大鳥向那赤紅中衝去，而那赤紅中好似有人影……
畫面在這裡斷裂。
雪亞猛地吸氣，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在廣場上。她站在廣場的最邊緣，前方不遠處是一座圓頂建築，那似乎是牧師殿堂，門是乳白色的，像一塊被剖開的暖玉，門縫裡漏出溫潤的光。
而面前的，是一堵其他玩家正徑直穿過的石牆，但在她眼中，那堵牆的表面正剝落下大塊大塊的石皮，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窄梯。
這時通訊器里響起了林苓的聲音，可那變得很遠，夾雜著刺耳的電流噪音：
「……阿亞？你怎麼……有火……？」
雪亞低頭。她新手裝的袖口，正冒出幾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青煙。
不是遊戲特效。
她握緊那片仍在發燙的羽毛，抬頭看向那條窄梯的盡頭。那裡漆黑一片，但焦糊味正從下方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宛如巨獸綿長的吐息。
腦海中回憶起母親發來的那四個字。
『玩得開心』
如果按部就班的體驗遊戲，自己會感覺開心麼？有苓的陪伴大概是會的吧，可現實中的自己就像個閒不住的機器，一旦停下來心底就會升起不知由來的緊迫感，只有在提升自己、競技對抗時這種感覺才會略微緩解或者忘卻。
而現在，她感覺到了，某種自己一直追求的真相就在那下面，心臟在加速跳動，指尖微微發麻。
原來……那不只是祝福。
『抱歉，苓，我可能暫時沒法去你那邊了。』
編輯，發送。
也不知道苓能不能收到這條信息，如果這是父親留下的後手，甚至可能是唯一的，那自己絕對不能錯過，但自己不能將苓牽扯進來。
雪亞向前邁出一步，踏入了那堵其他玩家看不見的石牆。
身後，廣場的人聲重新湧入，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匆忙跑來的林苓看見了疑似雪亞的身影閃進了牧師殿堂。
……
【歡迎來到牧師殿堂】
【檢測到玩家『雪亞』。職業：牧師。請觸碰『安魂水晶』接取轉職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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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個人史詩碎片·玄鳥同行（其八）】
【個人史詩任務接入中……接入成功，轉職任務變更，變更中……變更完成】
……
一步步走下窄梯，沒有溫度的幽藍火焰舔舐著雪亞的周身，雪亞只是走著，一條條系統提示卻接連冒出，像是被安排好的流程。
走了大概百米，一顆懸浮的水晶出現在雪亞身前，它是半透明的投影，這大概就是方才系統所說的安魂水晶，它就像殿堂大門一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看來並不是感人的親人團聚啊……」
雪亞無奈的嘆了口氣，失落肯定是有的，這也說明接下來要面對必然不是什麼溫馨的合家歡場景。
面前的水晶投影上愈發頻繁的出現噪點，視野上方也不斷刷出一條條鮮紅的警告，像是催促自己立刻做出行動。
不再遲疑，雪亞將指尖觸碰水晶表面。
——咔
一聲脆響伴隨著鑽心的劇痛從自己指骨內側傳來，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雪亞不由的輕哼出聲，如冰破碎，指腹處綻開一條深可見骨的裂痕，鮮紅的血液從中溢出，在水晶表面淌下。
水晶的顏色變了。
【去那火未盡處，為一位拒絕離去的靈魂引路。】
系統女聲的語調也變了，不再是標準化的電子音，而是帶著嘆息的吟誦。
血液的流失讓雪亞想縮回手，但水晶像是黏住了她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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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疼痛突兀消失，耳邊傳來不帶情緒的電子提示音：
【轉職任務……呲，個人史詩任務已搭載，現進行個人史詩任務——玄鳥同行（其八），任務已變更。】
【任務世界傳送中……】
雪亞看著下落的方向，感覺自己穿過了無盡的黑暗，最終像一滴被擲入烈火的雨一樣，在重力拉扯下，砸進這片滾燙的焦土。
——砰。
雪亞單膝跪地，掌心按在地面上。土是熱的，那灼人的燙讓雪亞確認自己停止了下墜。
抬起頭，眼前是一座村莊，或者說，是一座將要燒盡的村莊，也許稱它為遺骸更合適。
房屋傾倒，樑柱碳化，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後的刺鼻臭味。遠處有哭聲，很破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天空是鐵鏽色的，沒有太陽，只有一團巨大的、凝固的黑雲懸在頭頂，邊緣泛著流動的火光。
雪亞站起身，她的衣袍被熱浪吹得貼在背上，內襯的薄甲漸漸升溫，傳來金屬受熱後的輕微灼熱。
她站在一片燃燒的麥田邊緣，身後是一扇由焦黑木樁拼成的、正在騰起青煙的拱門，兩扇漆黑的門扉半掩。
還未仔細觀察這幅風景，一抹白芒就在眼前閃過，接著，視野中悄然浮現出一行行如白煙般的文字，雪亞轉動頭部，那些文字仍然在視野中央停留，而且不妨礙自己原本能看到的事物，閉上眼也依舊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