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這是我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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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全實在是受不了江尋的死纏爛打了。

  兩眼一閉直接把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描述了出來,「那個鬼通體漆黑,渾身上下冒著血水,大部分地方已經被乾涸的血塊覆蓋,甚至連頭都沒有,只能在地上匍匐爬行。」

  說完之後他氣喘吁吁,蒼白的額頭上冒出幾滴汗液,他甚至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只能拖著身子向著後方的牆壁靠去,以此恢復一些體力。

  「原來外面的『鬼』長這樣嗎?」江尋自然是知道所謂的「鬼」不過是殺人兇手所假扮的而已,而他之所以不告訴楊全。

  一來是想看看他對於這件事的反應如何,從始至終江尋都在偷偷觀察他的表情以及動作,以此來判斷他究竟會不會是殺人兇手之一。

  二來是江尋真的很好奇,殺人兇手所扮的「鬼」到底長什麼樣子,就像楊全所想的那樣,他的好奇心真的很重。

  「他應該沒什麼問題,如果真的是殺人兇手的話,很難演出這麼逼真的恐懼感,除非這個人內心城府極深並且善於表演……」江尋用手電筒在他身上晃了幾下,最後確認了一次並沒有什麼問題,便基本放下戒備心。

  「如果楊全沒有問題的話,那麼除去之前在門外晃蕩的那個殺人兇手外,還有一個就藏在302或者303之中。」江尋稍微分析了一下目前情況,他最開始遇到的那個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嫌疑最高,但這只能說是一個猜想,暫時也沒有任何證據去確認。

  「只能再問問楊全了,希望他能記得清楚旁邊到底住著什麼樣的人。」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獲得更多線索的辦法。

  只不過他需要換一個方法問。

  「楊全我突然想到你遇到鬼以後,怎麼不去找隔壁302或者303的人求助啊?」江尋假裝奇怪,「你不是說是303的人提醒你有鬼的嗎?」

  靠著牆根的楊全聽到他這麼說,有些艱難地睜開雙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他的問題實在太蠢,還是因為這個問題實在無法去解決。

  「走廊上時刻有一隻鬼在遊蕩,你說我敢不敢推門而出,或者隔門大聲呼救?」

  「至於302確實只有一牆之隔,可那裡已經很久沒人住了,現在只是一間空房。」

  話音落下,楊全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這麼坐著待到明天早上,再想辦法出去。

  江尋看他這樣也沒再說什麼,轉身朝著陽台走去。

  他想要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但又怕被楊全發現,求著他報警求助,如果到時候警察真的來了,那麼這個任務就百分百無法完成。

  江尋可不想在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刻放棄,所以他只能委屈一下楊全了,等明天早上若是他還沒辦法完成任務,那他也只能打電話報警了。

  「不過想到這裡,我總感覺怪怪的,是不是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江尋用手指揉了揉疲憊的腦袋,他只當是長時間高度緊張帶來的幻覺,要是真的有什麼問題,他早就能發現了,也不至於到這種時候才感覺到。

  「已經凌晨三點了嗎?再過三個小時任務就要結束了,我得抓緊時間了。」他特意把手機亮度調低,背對著楊全小心翼翼地查看時間。

  就在江尋低頭查看手機,手電筒被隨意地對著地面時,他的餘光似乎瞥到了什麼東西。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

  「地上怎麼這麼多水啊?」他直到現在才發現,明明是一直關著的窗戶,可地上卻會有一小攤的水漬,如果不是被手電筒照到,那他可能還真就會錯過這個小細節。

  「是天花板漏水了嗎?」江尋抬頭看去,天花板並沒有滲水的痕跡,地上的水漬似乎是來源於頭頂那根粗晾衣繩上掛著的濕衣服。

  「不對?滴水的不是上面掛的衣服,反而是那根晾衣繩本身。」他的目光在衣服和晾衣繩之間來回切換,「奇怪,如果是衣服有水的話,為什麼晾衣繩也會濕掉呢?」

  「陽台外面沒有能掛晾衣繩的地方,那這根繩子從始至終應該都是掛在室內的,可如果一直掛在室內,它到底要怎麼才會變濕呢?」江尋的想法越轉越快。

  「除非這根晾衣繩被人拿去室外用過……」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一種可能。

  「嗡嗡……」

  隔壁302房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機器啟動聲。

  「欸?這是什麼聲音?」江尋聽到這個聲音後故意對著楊全發出疑問,眼睛卻盯著晾衣繩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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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在開空調。」楊全的聲音冷不丁從他身後傳來。

  江尋瞬間血液逆流,冷汗順著後背密密麻麻地滲了出來,他根本想不到,楊全什麼時候靜步來到了他的背後,更想不到自己到底被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盯了多久。

  「你別嚇我啊。」江尋並沒有因為緊張而視線亂飄,反而看起來若無其事,呼吸跟正常的時候分毫不差,接著把剛剛的問題續了下去,「不過你不是說隔壁沒有人住嗎?」

  看到江尋這樣,楊全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可能是我太久沒看到302的房客,所以記錯了吧。」

  「你要是這麼說,我忽然想起我今天好像見過一個人往三樓走,不知道是不是302的房客。」江尋把自己想到的畫面說了出來,「我記得那個人看起來身高一米六左右,好像穿著一件紅色的衛衣,頭髮蠻長的快到腰部了……」

  「對,302的住戶跟你說的差不多。」楊全沒有絲毫猶豫,即使江尋還有一些細節沒有說清。

  「原來是這樣。」江尋這句話不僅是說給楊全的,也是說給自己的。

  他現在已經知道另外一個殺人兇手在哪了。

  「楊全,你這有水嗎?我好渴。」江尋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向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的楊全討水喝。

  「行,我去給你拿。」楊全轉過身去,向著黑暗中的水壺架一陣摸索。

  江尋趁他暫時沒空關注自己,連忙把手機從兜里掏出,借著家具阻隔視線的死角,向外用簡訊發送了一條消息。

  接著看向還在不遠處搗鼓水杯的楊全,確認他沒有向這邊看來,便伸手偷偷把面前的小柜子抽屜拉開,把手機塞進去再把抽屜關上,做完這一切,江尋就好像什麼都沒做一樣,眼巴巴地望著還在倒水的楊全。

  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麼,只是倒水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情,卻花費了好一會。

  「倒好了,我有點看不清腳下,能不能用手電筒幫我照一下。」楊全拿著一杯冷水走了過來,「沒有熱水了,勉強喝冷水將就一下吧。」

  江尋接過楊全手中的水杯,側著身輕輕抿了一口假裝咽下去,隨即重新吐回了杯子裡。

  「你還有什麼事嗎?」楊全現在只想坐著多休息。

  「有一件事。」江尋不假思索地指向懸掛在頭頂的晾衣繩,「你家的晾衣繩怎麼買的這麼粗,看起來就像高空作業用的安全繩。」

  「沒想到你居然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這是我以前工作時留下的,現在沒用了拿來當晾衣繩也湊合。」楊全走到晾衣繩的下面,而江尋看他走了過來,慢慢向著房間的中央走去。

  「我以前是空調維修工,只是後來一次操作失誤,導致原本固定在腰間的扳手從十五樓掉了下去,當場砸死了一個人。」楊全把腳踮起,伸出手撫摸著松垮的晾衣繩,話里話外全都是對於人生的惋惜,「我原本以為兩年的有期徒刑結束,我就會從這場無邊的噩夢中醒來。」

  「但事與願違,我不僅毀了別人的一生,也毀了我自己的一生。」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出獄後連最基礎的工作都找不到,即使這裡的房租已經這麼便宜,我還經常交不出房租……」

  「所以這就是你殺死房東的理由嗎?」江尋雙手環抱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在說什麼?」楊全眉頭皺起,兩隻手向身旁張開,語氣中疑惑與不解同時出現。

  「你不說也沒關係,既然你今晚能用房東的手機發消息,那他的手機肯定就藏在這個房間的某個角落。」江尋好像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麼說,提前想好了應對之策。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被害妄想症,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楊全臉上依舊只能看到疑惑的神情,仿佛江尋真的冤枉他了一樣。

  「沒關係,我來給房東的手機打個電話就知道了。」江尋掏出林晚的手機,熟練地打開聊天軟體,點開排在第二的聊天記錄,手指輕輕劃了幾下,電話就這麼被撥打出去。

  「大哥玩夠了就小聲一點,別把外面的東西吸引進來了。」楊全有恃無恐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叮!叮!叮!」

  沉悶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中如同一顆炸彈爆炸,甚至打破了整棟樓的寧靜。

  「怎麼可能!我明明把房東的手機關機了的!」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楊全不可置信雙手扼住頭髮,面部肌肉非常誇張地向上聳起,眼球凸出的甚至要從眼眶中脫落。

  江尋不緊不慢地往聲音來源走去,直到一個半人高的小柜子前,身體向前微微傾斜,兩根手指捏住握把,把隱藏著聲音來源的抽屜拖了出來。

  手機被他從柜子里取出,關掉一直吵個不停的電話,最後眼球向下轉動意味深長地看著楊全。

  「你當然把手機關機了,因為這是我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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