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 除夕
諾布山半腰。
又雙叒叕是那台老款奔馳。
不過這一次史蒂芬沒有「愁眉苦臉」，但當對方下車時，還是不由自主怔了一下。
炭灰色收腰羊絨大衣，長度落在小腿中部，垂墜感極佳，大翻領利落挺括，紐扣是啞光珍珠母貝，敞開穿著，內里是一件酒紅色絲絨吊帶長裙，裙長過膝，微微的魚尾弧度勾勒出窈窕身形。
腳上是啞光黑色小羊皮細跟短靴，鞋跟高度適中，耳間垂一對小巧的珍珠鑽石耳墜，簡約高級，頭髮挽成低髮髻，幾縷碎發垂在鬢角，妝容是清透的緞面底妝，唇色選濃郁的復古紅棕……
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她是今天的女主角。
抓著鱷魚紋手拿包走近，成熟嫵媚的薇拉主動停下，以為對方還會攔住她，可是並沒有。
「薇拉小姐今天真漂亮。」
史蒂芬表示尊敬的微微垂頭，並且同時進行讚美。
薇拉絢麗一笑，「我以前不漂亮嗎？」
史蒂芬理智不答，避免被糾纏，側身抬手，「薇拉小姐，請進。」
薇拉噙著笑意邁步，踩著羊皮細跟短靴錯身而過，只留下一縷誘人的香味。
「姐，準備好了嗎。」
人未至，聲先到。
當在大廳看見今天真正的女主角時，薇拉微微嘆息，「姐，你就真的不打扮一下嗎。」
「要怎麼打扮。」
聞言，薇拉一時失語。
米白繭型大衣，及膝版型，內搭米杏真絲高領打底，下身深咖毛呢直筒半裙，絢爛的銀色長髮自然披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不像是赴一場重要的約會，更像是順便出門遛彎，可是落在她的身上，依然……
算了。
打擊人。
「sorry。」
薇拉做了個捂嘴的動作，而後重新露出「溫順」的笑容：「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辛西婭頷首。
「我還沒看過神州新年是怎麼過的呢。」
薇拉迅速上前，親昵的挽住對方的手臂，這種前所未有的親密讓辛西婭眉頭輕蹙，垂眸看了眼交纏的胳膊，卻並沒有掙扎擺脫。
姐妹倆和睦的朝外走去。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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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
天公作美，今日風和日麗，暖陽平鋪在青石板路上，整條街張燈結彩，盛況達到頂峰，朱紅燈籠成串垂落，金字春聯貼滿鋪門，街邊紅燈、紅幡、紅穗層層疊疊，滿目紅紅火火。
沿街人聲鼎沸，載歌載舞，而里奧則安靜的站在入口處的牌坊下，默默守望。
黑色的長款大衣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燦爛的金髮在光線下璀璨奪目，沒有誇張的排場，聽從對方的要求，他身邊只站著一個保鏢，可無與倫比的外形還是引得過往路人無不側目，甚至還有小女生偷偷拍照。
「少爺。」
身高近一米九的保鏢達文注意到有人偷拍，微聲請示，犀利冷漠的臉龐上戴著黑色墨鏡，相當之酷。
「沒有關係。」
里奧示意無需計較，長得帥難道還不許人看了？
要不就不出門啊。
他目不斜視，始終望著街道的另一頭。
沒有鮮花。
對方不會喜歡這種俗套的東西，而且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一種花，配得上她。
下午四點。
一台邁巴赫準時出現在視野。
那一刻，里奧嘴角揚起一抹毫無雜質的微笑，在光線的渲染下，魅力倍增。
車裡的薇拉看見了牌坊下的里奧，強行來蹭局的她事到臨頭估摸還是有些心虛，於是乎小聲道：「姐，待會你先下去。」
一口一個姐，叫得可真親熱啊。
辛西婭倒是毫無異樣。
私人訂製的邁巴赫停下。
史蒂芬從駕駛座下車，躬身拉開后座車門。
猶如童話王子的里奧上前迎接。
辛西婭跨步下車。
「沒打扮」又怎麼樣，當她沒有戴頭巾面紗，出現在冬日暖陽下的那一刻，後方唐人街不斷溢出的喧鬧瞬間變得模糊，時空仿佛靜止。
里奧微微一怔，不知道是不是製造情緒價值，他眼神出現短暫的失焦，繼而讚嘆：「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
里奧的笑容更加俊朗，貴族就是貴族，就連弧度的幅度，都是那般的恰到好處，他的嗓音極盡溫柔，「演出已經開始了，我們走吧。」
辛西婭沒動。
里奧目露奇怪，正要開口詢問，熟悉而又突兀的嗓音響起，「嗨。」
眼中閃過不可思議之色，他倏然轉頭。
薇拉從車裡鑽了出來，抓著鱷魚紋包，笑容優雅，「沒打擾你們吧？」
里奧表情凝滯。
——他是請求了對方的幫忙，但是沒有邀請對方在今天出現啊。
但真正的紳士就是不一樣，失態只是瞬間，很快恢復過來，露出合乎情理的訝異笑容，「薇拉？你怎麼來了？」
薇拉徹底下車，不得不承認，這妞的姿色也著實不容小覷，即使站在辛西婭的身邊，也並沒有被映襯成野草，「我來湊湊熱鬧。」
她朝人山人海的唐人街瞧去，輕鬆道：「你們不用管我。」
里奧不禁看了心上人眼，哪裡不明白薇拉能來，肯定是得到了對方的首肯。
平心而論，他當然不願意二人世界被破壞，但趕人也不切實際。
「正好，我們一起逛逛。」
他做了最正確的選擇，風度的轉身抬手，「二位女士，請。」
薇拉繼續去挽辛西婭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什麼，拿起包，從包里掏出一副墨鏡，主動給對方戴上，
「這樣應該會好點。」
她滿意的一笑，然後挽住辛西婭的手臂。
目睹這一切的里奧眼神悄然閃爍。
女人果然捉摸不透，
她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不過無關緊要。
真正的強者在於，即使出現了計劃之外的變量，也能從容應對。
薇拉的出現，並不一定，是件壞事。
「哇塞，藍杉！」
這不。
用不著自己去自賣自誇了。
「這裡怎麼會種藍杉？」
薇拉望著街道兩邊挺拔名貴的景觀樹，仿佛是第一次來。
走在右邊的里奧沒有接話。
薇拉看來。
市政不會種這麼貴的樹，這是基本邏輯，於是她問：「你種的？」
里奧這才輕輕點頭，不過也只是「嗯」了一聲，再無多餘的渲染。
薇拉一隻手挽著辛西婭，一隻手朝里奧敬佩的豎大拇指。
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她是男方請來打配合的。
兩個保鏢分別走在兩側，明明並沒有去刻意驅趕人群，可不知道為什麼，摩肩接踵的唐人街在他們一行周圍形成了兩米的真空地帶，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將人流格擋在外。
忽然間，震耳的鑼鼓驟然從前方傳來，沉甸甸的鼓點撞擊在石板路上，順著空氣四下擴散。
圍觀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紛紛往街邊靠攏，不少人舉起手機，踮起腳尖努力張揚。
先是兩頭醒獅躍入視野。
紅金相間的獅頭綴著蓬鬆雪白的絨毛，圓睜的彩珠眼靈動流轉，獅身彩布繡滿祥雲紋樣，隨著舞者的動作騰挪跳躍。鑼鼓聲忽快忽慢，獅子時而昂首擺頭，時而俯身打滾，搖頭晃腦地向兩旁圍觀的人群作揖，獅口開合，彩穗隨風翻飛。
鞭炮噼啪炸響，細碎的紅紙屑漫天飛揚，淡淡的硝煙混著街邊小吃的香氣瀰漫擴散，圍觀的中外遊客爆發出陣陣歡呼，孩童騎在大人肩頭，興奮地揮舞小手。
緊隨舞獅之後，游龍隊伍浩浩蕩蕩行來。
通體鎏金赤紅的長龍，一節節龍身由數十人舉著長杆托舉，龍頭威嚴高昂，龍鬚隨風飄拂，巨大的龍身蜿蜒起伏，在街道上如活物般盤旋遊走，時而昂首向上，時而俯身穿梭，鱗甲在冬日陽光下泛出熠熠光澤。
整條長龍順著街巷緩緩向前，龍尾搖擺擺動，隊伍前後鑼鼓鑔鈸齊鳴，聲勢浩蕩。沿街商鋪的老闆紛紛拿出紅包，舞獅便上前采青，獅子銜下懸掛的生菜，抖落開來，寓意招財納福，引得周遭又是一片喝彩。
「好厲害。他們是怎麼訓練的？」
薇拉目不轉睛的瞧著游龍舞獅，發出感嘆。
「這是Chinese kungfu，他們應該是洪門的人。」
里奧溫和回答。
「神州人過年可真熱鬧。」
還好她來了，哪怕女主角沒怎麼出聲，氣氛也不顯沉悶。
也不是女主角高冷。
畢竟這些節目，她都已經欣賞過了。
「姐，你看！那是什麼？」
薇拉忽然用力搖晃辛西婭手臂，抬手指向右前方。
是那個糖畫攤。
只不過這一次糖畫攤上展示的並不是威風凜凜的糖龍，還是一張糖人像。
沒錯。
人像。
「老爺子，你這個作品是怎麼製作出來的？按照網絡圖片臨摹的嗎？」
糖畫攤周圍依然擠滿了人。
大人小孩都驚嘆的看著那個逼真的作品，議論紛紛。
因為老爺子精湛的技藝。
也是因為這副人像本身。
實在是太漂亮了。
哪怕糖畫只能勾勒出她的五官輪廓，但那副神韻，依然驚為天人。
「不不不，不是網絡照片，是真人。這是人家找我定做的。」
「真人？怎麼可能！」
現場譁然。
「真人怎麼可能長成這樣？」
「這比奧黛麗赫本還漂亮！」
質疑聲此起彼伏。
老爺子摩挲著鬍鬚，很理解圍觀群眾的心情，他拿到照片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莫說你們，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也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姑娘。」
「老爺子，你吹牛的吧，營銷手段就直說，多少錢一副？給我也畫一個。」
十幾米外，薇拉扭頭，「你定的？」
里奧先生又謙遜優雅的點了點頭，與此同時，微不可察朝心上人瞥去。
戴著薇拉的墨鏡，看不清眼神，但他自信，這個心血來潮的念頭絕對是神來之筆，對方肯定從未體驗過，不提感動，起碼會有所觸動。
「姐，去取禮物了。」
薇拉挽著辛西婭上前。
離奇的是。
兩個保鏢都沒出手，圍在糖畫攤周圍的人就莫名其妙的主動散開。
薇拉一行暢通無阻的來到糖畫攤前。
當看到薇拉，被驅散、擋在幾步外的人們目露驚艷，而當視線注意到戴著墨鏡的辛西婭時，無不魂失當場。
墨鏡只是遮住了眼睛，遮不住那一頭夢幻的銀髮、以及超脫凡俗的氣韻。
頭腦放空過後，所有人仿佛察覺到什麼，齊刷刷的轉頭，又看向糖畫攤展示的、被他們質疑的那副人像！
「老先生，這是我定的糖畫。」
里奧伸手入大衣口袋，取出信物，遞給糖畫攤老爺子。
老爺子起身接過自己寫的、用來確認身份的紙條，渾濁的眼睛不由自主盯著辛西婭猛瞧。
薇拉可不管他，直接伸手，將糖畫從支架上取了下來，仔細打量，「還真的挺像的呢。」
此時此刻，她倒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羨慕」。
「這個可以吃嗎？」
「可以。」
老爺子在唐人街擺攤，當然熟練英文，眼神唏噓，他看到過照片，糖畫也是按照照片做出來的，可是當親眼看到真人，依舊震撼，
「這是糖做的，完全可以吃。」
說話時，他眼神還是停留在辛西婭臉上。
「這已經不是食物了，這是藝術品。」
里奧出聲。
「沒想到你這麼有心。」
薇拉語氣「微酸」，而後把糖畫遞出，「姐，給。」
高手啊。
哪怕是來當「間諜」的，卻做到了左右逢源，任何一方都不得罪。
男主角此時，恐怕還感激她的到場。
糖畫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上次戴著頭巾面紗的辛西婭看著老爺子，「Thanks。」
一行人轉身。
和被擋在周圍的群眾一樣，老爺子視線追隨，忽而皺眉，看著對方的身形、氣質，突然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是照片。
而是在現實里。
隔離警戒的猛男悄然散去。
「瑪德，今天看到仙女了。」
「開眼了，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不會是哪個國家的公主吧？」
毫無疑問，哪怕僅僅驚鴻一瞥，也足以讓這個除夕在很多人心中此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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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次史蒂芬沒有「愁眉苦臉」，但當對方下車時，還是不由自主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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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是啞光黑色小羊皮細跟短靴，鞋跟高度適中，耳間垂一對小巧的珍珠鑽石耳墜，簡約高級，頭髮挽成低髮髻，幾縷碎發垂在鬢角，妝容是清透的緞面底妝，唇色選濃郁的復古紅棕……
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她是今天的女主角。
抓著鱷魚紋手拿包走近，成熟嫵媚的薇拉主動停下，以為對方還會攔住她，可是並沒有。
「薇拉小姐今天真漂亮。」
史蒂芬表示尊敬的微微垂頭，並且同時進行讚美。
薇拉絢麗一笑，「我以前不漂亮嗎？」
史蒂芬理智不答，避免被糾纏，側身抬手，「薇拉小姐，請進。」
薇拉噙著笑意邁步，踩著羊皮細跟短靴錯身而過，只留下一縷誘人的香味。
「姐，準備好了嗎。」
人未至，聲先到。
當在大廳看見今天真正的女主角時，薇拉微微嘆息，「姐，你就真的不打扮一下嗎。」
「要怎麼打扮。」
聞言，薇拉一時失語。
米白繭型大衣，及膝版型，內搭米杏真絲高領打底，下身深咖毛呢直筒半裙，絢爛的銀色長髮自然披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不像是赴一場重要的約會，更像是順便出門遛彎，可是落在她的身上，依然……
算了。
打擊人。
「sorry。」
薇拉做了個捂嘴的動作，而後重新露出「溫順」的笑容：「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辛西婭頷首。
「我還沒看過神州新年是怎麼過的呢。」
薇拉迅速上前，親昵的挽住對方的手臂，這種前所未有的親密讓辛西婭眉頭輕蹙，垂眸看了眼交纏的胳膊，卻並沒有掙扎擺脫。
姐妹倆和睦的朝外走去。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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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今日風和日麗，暖陽平鋪在青石板路上，整條街張燈結彩，盛況達到頂峰，朱紅燈籠成串垂落，金字春聯貼滿鋪門，街邊紅燈、紅幡、紅穗層層疊疊，滿目紅紅火火。
沿街人聲鼎沸，載歌載舞，而里奧則安靜的站在入口處的牌坊下，默默守望。
黑色的長款大衣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燦爛的金髮在光線下璀璨奪目，沒有誇張的排場，聽從對方的要求，他身邊只站著一個保鏢，可無與倫比的外形還是引得過往路人無不側目，甚至還有小女生偷偷拍照。
「少爺。」
身高近一米九的保鏢達文注意到有人偷拍，微聲請示，犀利冷漠的臉龐上戴著黑色墨鏡，相當之酷。
「沒有關係。」
里奧示意無需計較，長得帥難道還不許人看了？
要不就不出門啊。
他目不斜視，始終望著街道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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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不會喜歡這種俗套的東西，而且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一種花，配得上她。
下午四點。
一台邁巴赫準時出現在視野。
那一刻，里奧嘴角揚起一抹毫無雜質的微笑，在光線的渲染下，魅力倍增。
車裡的薇拉看見了牌坊下的里奧，強行來蹭局的她事到臨頭估摸還是有些心虛，於是乎小聲道：「姐，待會你先下去。」
一口一個姐，叫得可真親熱啊。
辛西婭倒是毫無異樣。
私人訂製的邁巴赫停下。
史蒂芬從駕駛座下車，躬身拉開后座車門。
猶如童話王子的里奧上前迎接。
辛西婭跨步下車。
「沒打扮」又怎麼樣，當她沒有戴頭巾面紗，出現在冬日暖陽下的那一刻，後方唐人街不斷溢出的喧鬧瞬間變得模糊，時空仿佛靜止。
里奧微微一怔，不知道是不是製造情緒價值，他眼神出現短暫的失焦，繼而讚嘆：「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
里奧的笑容更加俊朗，貴族就是貴族，就連弧度的幅度，都是那般的恰到好處，他的嗓音極盡溫柔，「演出已經開始了，我們走吧。」
辛西婭沒動。
里奧目露奇怪，正要開口詢問，熟悉而又突兀的嗓音響起，「嗨。」
眼中閃過不可思議之色，他倏然轉頭。
薇拉從車裡鑽了出來，抓著鱷魚紋包，笑容優雅，「沒打擾你們吧？」
里奧表情凝滯。
——他是請求了對方的幫忙，但是沒有邀請對方在今天出現啊。
但真正的紳士就是不一樣，失態只是瞬間，很快恢復過來，露出合乎情理的訝異笑容，「薇拉？你怎麼來了？」
薇拉徹底下車，不得不承認，這妞的姿色也著實不容小覷，即使站在辛西婭的身邊，也並沒有被映襯成野草，「我來湊湊熱鬧。」
她朝人山人海的唐人街瞧去，輕鬆道：「你們不用管我。」
里奧不禁看了心上人眼，哪裡不明白薇拉能來，肯定是得到了對方的首肯。
平心而論，他當然不願意二人世界被破壞，但趕人也不切實際。
「正好，我們一起逛逛。」
他做了最正確的選擇，風度的轉身抬手，「二位女士，請。」
薇拉繼續去挽辛西婭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什麼，拿起包，從包里掏出一副墨鏡，主動給對方戴上，
「這樣應該會好點。」
她滿意的一笑，然後挽住辛西婭的手臂。
目睹這一切的里奧眼神悄然閃爍。
女人果然捉摸不透，
她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不過無關緊要。
真正的強者在於，即使出現了計劃之外的變量，也能從容應對。
薇拉的出現，並不一定，是件壞事。
「哇塞，藍杉！」
這不。
用不著自己去自賣自誇了。
「這裡怎麼會種藍杉？」
薇拉望著街道兩邊挺拔名貴的景觀樹，仿佛是第一次來。
走在右邊的里奧沒有接話。
薇拉看來。
市政不會種這麼貴的樹，這是基本邏輯，於是她問：「你種的？」
里奧這才輕輕點頭，不過也只是「嗯」了一聲，再無多餘的渲染。
薇拉一隻手挽著辛西婭，一隻手朝里奧敬佩的豎大拇指。
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她是男方請來打配合的。
兩個保鏢分別走在兩側，明明並沒有去刻意驅趕人群，可不知道為什麼，摩肩接踵的唐人街在他們一行周圍形成了兩米的真空地帶，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將人流格擋在外。
忽然間，震耳的鑼鼓驟然從前方傳來，沉甸甸的鼓點撞擊在石板路上，順著空氣四下擴散。
圍觀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紛紛往街邊靠攏，不少人舉起手機，踮起腳尖努力張揚。
先是兩頭醒獅躍入視野。
紅金相間的獅頭綴著蓬鬆雪白的絨毛，圓睜的彩珠眼靈動流轉，獅身彩布繡滿祥雲紋樣，隨著舞者的動作騰挪跳躍。鑼鼓聲忽快忽慢，獅子時而昂首擺頭，時而俯身打滾，搖頭晃腦地向兩旁圍觀的人群作揖，獅口開合，彩穗隨風翻飛。
鞭炮噼啪炸響，細碎的紅紙屑漫天飛揚，淡淡的硝煙混著街邊小吃的香氣瀰漫擴散，圍觀的中外遊客爆發出陣陣歡呼，孩童騎在大人肩頭，興奮地揮舞小手。
緊隨舞獅之後，游龍隊伍浩浩蕩蕩行來。
通體鎏金赤紅的長龍，一節節龍身由數十人舉著長杆托舉，龍頭威嚴高昂，龍鬚隨風飄拂，巨大的龍身蜿蜒起伏，在街道上如活物般盤旋遊走，時而昂首向上，時而俯身穿梭，鱗甲在冬日陽光下泛出熠熠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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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他們是怎麼訓練的？」
薇拉目不轉睛的瞧著游龍舞獅，發出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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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奧溫和回答。
「神州人過年可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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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糖畫只能勾勒出她的五官輪廓，但那副神韻，依然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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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米外，薇拉扭頭，「你定的？」
里奧先生又謙遜優雅的點了點頭，與此同時，微不可察朝心上人瞥去。
戴著薇拉的墨鏡，看不清眼神，但他自信，這個心血來潮的念頭絕對是神來之筆，對方肯定從未體驗過，不提感動，起碼會有所觸動。
「姐，去取禮物了。」
薇拉挽著辛西婭上前。
離奇的是。
兩個保鏢都沒出手，圍在糖畫攤周圍的人就莫名其妙的主動散開。
薇拉一行暢通無阻的來到糖畫攤前。
當看到薇拉，被驅散、擋在幾步外的人們目露驚艷，而當視線注意到戴著墨鏡的辛西婭時，無不魂失當場。
墨鏡只是遮住了眼睛，遮不住那一頭夢幻的銀髮、以及超脫凡俗的氣韻。
頭腦放空過後，所有人仿佛察覺到什麼，齊刷刷的轉頭，又看向糖畫攤展示的、被他們質疑的那副人像！
「老先生，這是我定的糖畫。」
里奧伸手入大衣口袋，取出信物，遞給糖畫攤老爺子。
老爺子起身接過自己寫的、用來確認身份的紙條，渾濁的眼睛不由自主盯著辛西婭猛瞧。
薇拉可不管他，直接伸手，將糖畫從支架上取了下來，仔細打量，「還真的挺像的呢。」
此時此刻，她倒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羨慕」。
「這個可以吃嗎？」
「可以。」
老爺子在唐人街擺攤，當然熟練英文，眼神唏噓，他看到過照片，糖畫也是按照照片做出來的，可是當親眼看到真人，依舊震撼，
「這是糖做的，完全可以吃。」
說話時，他眼神還是停留在辛西婭臉上。
「這已經不是食物了，這是藝術品。」
里奧出聲。
「沒想到你這麼有心。」
薇拉語氣「微酸」，而後把糖畫遞出，「姐，給。」
高手啊。
哪怕是來當「間諜」的，卻做到了左右逢源，任何一方都不得罪。
男主角此時，恐怕還感激她的到場。
糖畫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上次戴著頭巾面紗的辛西婭看著老爺子，「Thanks。」
一行人轉身。
和被擋在周圍的群眾一樣，老爺子視線追隨，忽而皺眉，看著對方的身形、氣質，突然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是照片。
而是在現實里。
隔離警戒的猛男悄然散去。
「瑪德，今天看到仙女了。」
「開眼了，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不會是哪個國家的公主吧？」
毫無疑問，哪怕僅僅驚鴻一瞥，也足以讓這個除夕在很多人心中此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