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D1與『動盪』【6k】
上午，十一點二十六分零七秒。
這個『消息』出現的瞬間，都不用任何人報備，D1實驗室內的儀器，就直接報到了陸恆這邊。
陸恆也從第十六層的一間實驗室出來，向著電梯處走去。
剛到電梯，打開門，發現鄭老師在裡面。
「陸老師，您的這個計劃是真的厲害……」
鄭老師一邊幫陸恆按電梯，一邊讚嘆道：「沒想到真的能成功……」
「運氣使然吧。」陸恆沒有在意這些事，「也或許沒有這次長假以後，我們的時間還會提前一個月。」
「不能這樣說。」鄭老師看著電梯的數字變化，「也說不定，沒有經過這次的假期，孫主任他們還不一定動用『某種元素』。」
「和誰學的？」陸恆笑笑，「學賣關子？」
「哈哈……」鄭老師的心情和陸恆一樣高興，也在這時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是……是鉿（Hf）……然後通過……」
鄭老師想說，卻又忘記那個難記的過程了。
因為他看到消息的瞬間，也只是掃了一眼，就趕緊來接陸恆了。 「馬上就到了。」
陸恆走出打開的電梯門，「我不聽你講了，你也講不明白。」
「也是……」
鄭老師跟著出去。
隨著二人走到D1核心區，兩側值守的A1特勤敬禮，實驗室的自動門也隨之向兩側退去。
來到實驗室。
陸恆倒是沒有聽到那種『劇烈』的成功歡呼，而是看到了實驗室內的眾人，都是強壓著激動，在復盤所有數據。
這也是基於科學的嚴謹性。
雖然儀器已經向許多部門報送了『成功的信息』。
但要想人工報備，起碼得讓孫主任他們再復盤幾次，穩定的合成幾次。
不過，此刻隨著陸恆的到來，這已經不是讓他們復盤了，而是要匯報了。
「陸總工！」 孫主任如今的聲音也不是疲憊了，而是有些發顫道：「D1的人工合成路徑，已經被我們徹底打通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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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恆雖然心裡也很激動，但表情依然平靜，
「說說吧……」
陸恆走到主控制台前，看向了裡面的合成序列，
「你們是通過什麼辦法，打破了熱力學的死結？」
「是鉿！高純度同位素鉿-178！」
孫主任來到陸恆的旁邊，調出了密密麻麻的分子結構式和推導公式，並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您知道的，在過去將近六年裡，我們一直卡在矽碳雜化納米線的水相穩定性上。
因為Si-C鍵在水相中表面能極高，極易受水分子的親核攻擊導致水解，或者發生奧斯特瓦爾德熟化產生不可逆團聚。
畢竟這是一個熵增過程，吉布斯自由能變始終為正值，常規手段根本無法逆轉。」
孫主任指著一個複雜的八面體簇合物， 「但有意思的是，我們在休假期間……」
孫主任看向了遠處人群里正在訕笑的小李，
「小李，您知道的，他一開始就被您『打』出去了。
但也是他的結婚儀式上，他送給妻子的藍寶石，給了我一種靈感。
於是，我回來後，申請了鉿-178。
因為鉿的5d軌道比同族的鋯更擴展，之後，我們就利用鉿離子構建了多金屬氧酸鹽簇，將其作為封裝模板。
當Hf-POMs與矽碳納米線結合時，鉿的5d軌道與納米線的π電子云發生了強烈的d-π超共軛效應。
與此同時，我們引入了手性配體，誘導不對稱自組裝，在納米線表面構建了一層溶劑化層……」
孫主任在講解。
陸恆在仔細聽，並根據屏幕上的公式，在整理他們的實驗與成功經驗。
「之後……」
孫主任在繼續講解，「我們利用介孔二氧化矽的孔徑限域效應，將具有基因切割活性的矽碳雜化納米線精準封裝。 現在，這枚合成出的『紅色石子』，其內部的『分子剪刀』結構已經與自然界發現的『進化物』，在X射線衍射圖譜上已經達到了99.99%的重合度！」
99.99%，也基本等同於完全復刻。
與此同時。
陸恆環視一圈，望著激動的眾人，望著奮鬥多年的他們，也肯定道：「諸位，辛苦了。
我宣布，D1合成項目……研發成功。」
隨著陸恆的話落。
以及身為『文明導師的陸總工』肯定了他們這些『合成路徑』是『對的』。
有人雙眼發紅，感覺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成功了……」也有人在歡呼。
有人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享受著緊繃之後的放鬆。
有人是單純的熱愛科學，如今隨著D1的成功，他們在精神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陸恆讓眾人平靜了一會兒後，才說道： 「掌握了『原版昆蟲D1』的合成基礎後，我們現在就從『盲人摸象』進入了『精準手術』階段。」
陸恆調出了一幅數據圖，圖中是夏偉哲的資料，
「現在我們的核心課題，是D1的人類適配性改造。
而夏偉哲手腕上的黑斑，不僅是共生性昆蟲外骨骼殖裝，更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因為他體內發生的罕見表觀遺傳重編程，生成了特殊的調節性T細胞，構建了完美的免疫豁免微環境。
這就是大自然給人類使用D1提供的『活體說明書』。
並且我們如今擁有了D1的合成方式，便可以大量的取走他的細胞，去用海量的實驗去證明。」
「這個方法……」孫主任很快明白，「您的意思是，除了常規的D1昆蟲數據收集以外，我們再利用夏偉哲的活體數據，去『逆向工程』推演D1的安全代碼？」
「對。」陸恆看向眾人，「你們組，現在除了生產D1以外，也開始新的課題。
先臨時名為，『01殖裝目標夏偉哲的D1安全代碼項目』。」
陸恆現在的心裡很高興。
因為D1的合成成功，不僅讓眾人有了更多材料去推演適用於人類的D1。 更重要的是，D1的使用不需要節省了。
自己也可以繼續開始BD項目。
眾人也可以去催化更多的昆蟲，繼而得到更多的超凡材料，不用去等超凡蟲子繁衍與成長的周期。
用不了多久，材料也能被進一步的量產。
並且在量產下，生物殖裝也可以更進一步的開始鋪設。
如今基地內的特勤，其實有很多人都植入了『一體化殖裝』。
但目前只限於螞蟻。
也是這一限制，讓陸恆與眾人明白，跨物種還是太難了，而夏偉哲也是真的神奇。
所以，要再一步的對他實行『嚴格保護』。
……
之後，陸恆沒有離開實驗室，而是觀看他們的D1製作流程。
這也是陸恆最早所想的，以及最想要的。 那就是上高速，再藉助官方力量，繼而實現自己的『大幅度超凡知識』進步。
就像是此次的D1。
要是沒有借用官方，那可能等D1都被吃完了，或者被雨水沖沒了，自己還找不到它。
因為誰能想到，這麼神奇的『超凡公式』，是隱藏在一個馬路台階的縫隙里？
再者，就算是自己有幸獲得了D1。
但要想將其合成出來，又沒有這麼多科學家的助力。
自己，其實只要用足夠的時間，絕對也能合成出來。
只是，絕對沒有這麼快。
當然，也興許自己上來就隨機用上Hf，直接一發命中。
因為科學實驗，有時候真的是運氣。
不過，陸恆也沒有忘記對於夏偉哲的『保護』，便立刻命人，去找夏偉哲。
…… 今晚，基地內的第六層。
一處大型實驗室內。
已經快要四十歲的夏偉哲，看著和前幾年的樣貌沒什麼不同。
相反，他還更壯碩了一些。
只是布滿他雙臂、雙腿，與前胸後背的黑色斑塊，也讓他的樣子顯怪。
總的來說，就是不像『人類』了。
因為他現在是一體化了，盔甲連結骨頭，使其長得更快了，也長得更厚了，上面的紋路也更加清晰了。
這活脫脫的像是漆黑的螞蟻甲殼，放大了千百倍後，完美的鑲嵌在了他的身上。
聽起來很酷，但實際上望去，是有些詭異與滲人的。
「體質，16.5……」
此刻，一位科學家正在為他測試體質。
夏偉哲如今不止是一體化殖裝為他帶來了一些力量增幅，並且他也服用了A1，以及開啟了C1模式。 但他的活動權限，目前依舊被限制在了地下基地內。
不過。
夏偉哲也習慣了，更是滿足了。
因為在一年前時，他因為表現良好，現在倒不是在『籠子』里了。
然而，在今晚。
他剛測試完的時候，外面走進來了十位A1武者。
為首的人是趙隊。
他一樣是雙臂布滿黑色斑塊，體質卻已經達到了23.7。
只是，這些都不是夏偉哲所在意的。
他所在意的是，他們抬著一個透明的大箱子。
與此同時，趙隊長看向愕然的夏偉哲，
「夏偉哲，是你自己進來，還是我把你抓進去？」 「我？」夏偉哲嘴巴動了動，同時又感受了一下身體內澎湃的力量。
這種力量，是普通人不可能得到的！
16.5的體質，也足以讓他成為一些影視作品中的小超人！
尤其他身為大夏第一位殖裝權限獲得者，第一位一體化殖裝的使用者！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只是，當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趙隊，還有一眾體質都比他高的『A1殖裝者』後。
「趙隊……」
夏偉哲一下子硬不起來了，相反是諂媚地笑道：「咱們雖然很少交流，但有時候也在基地里見面，這少說有五年的見面交情了……」
夏偉哲看向他們的配槍。
這些槍里，可都是鎢鋼穿甲彈。
專治『A1殖裝者』。
「在這個交情里……」夏偉哲點頭哈腰，「我想問問……這……這又是咋回事啊？是不是我表現不好了？所以才關我？ 如果我這幾天表現的不好，趙隊您說，我改！」
「跟我走。」趙隊卻管你這個那個？
他直接上前抓著夏偉哲的衣領，把不敢反抗的夏偉哲硬塞進去了。
……
因為夏偉哲要參與D1的安全編輯實驗，並且被陸恆要求嚴密保護。
夏偉哲倒是被趙隊等人帶到了『專屬研究安全編輯』的15層。
這裡一半是安全編輯的實驗室，一半是『地牢』。
裡面都是參與此次實驗的志願者。
嗒嗒—
此刻地牢的門口，隨著有些沉重的腳步聲，趙隊等人正抬著箱子進來。
「我到底是犯了哪門子的罪啊……」
箱子裡的夏偉哲很無語，但也好奇地打量這個地牢。 從門口進來，他看到兩側的房間內，都是一些被綁著手腳的男女，他們中還有些人，手臂上、或者腿上，有部分的螞蟻殖裝。
夏偉哲不傻，這一眼看去，就知道自己再次成為了『實驗體』。
當然，之前也是，但好歹他不用在箱子裡。
「這裡的安全等級最高。」
趙隊看到夏偉哲來回打量的時候，倒是念在五年的見面交情，繼而少有的解釋道：「你在這裡，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這也是陸總工的吩咐。
說你這種『殖裝原體』，是比他們要好。」
「原來是一把手在保護我啊……」夏偉哲在基地這麼多年，是早就知道陸總工的權限。
於是，他也沒什麼說的了，也沒什麼求饒的了。
因為一把手都發話讓他在這了，那任何人求情都不管用了。
「本來我還想著和殖裝部的凌主任說說……看看能不能保我一下……」
夏偉哲嘆息道：「他經常研究我，我覺得我和他交情應該不錯，但沒想到……唉！」 「別想有的沒的。」趙隊低頭瞄了他一眼，「先好好待著吧。」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繼續向著地牢的深處走。
夏偉哲也看到了越是往裡面，這些被關的人，也和自己一樣，越來越不像是『人』。
有的人，殖裝已經覆蓋了半個身子，螞蟻殖裝長到了腰間，但如今光著身子的這人腰間，也即是盔甲和皮肉的交界處，卻潰爛，紅腫。
「啊啊啊……」他在慘叫，旁邊則是幾位研究人員在觀察，在試著治療。
「它一直在變大……」還有的房間，有的人愣愣的被綁在床上，又呆呆的望著自己的胳膊，看著已經布滿整條手臂的殖裝。
他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並且隨著趙隊與夏偉哲一行人再往裡，這裡的人更是『殖裝個體排異』與精神失常的更多。
夏偉哲看著看著，都不敢看了，怕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人。
只是隨著再往裡，當到了倒數第三個房間時。
他卻愣了一下，看向了房間中的一個清瘦人影。
她被固定在牆壁上，大半個身子已經被螞蟻殖裝覆蓋。 唯獨她慘白與失神的臉還是看向了走廊，仿佛在求一個自由，一個解脫。
而夏偉哲看到這張記憶里似曾相識，甚至是曾經偏愛的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後，卻忍不住問道：
「劉……劉妹子……是你嗎……」
夏偉哲望著她。
劉芮頃聽到呼喚聲以後，出神的雙眼漸漸聚焦，看向了走廊上箱子裡的夏偉哲。
「夏……」她聲音嘶啞，已經不復曾經的溫柔，可還是說出了夏偉哲心頭一顫的話，「夏哥……夏哥……真的是你……」
聽到熟悉的『夏哥』二字，夏偉哲眼眶紅了，頗有一種時隔多年，再次碰到白月光時，白月光還依舊記得自己，並深情呼喚自己的感動。
「她還記得我！」夏偉哲這時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喃喃說道：「她還記得我……」
「肯定記得你。」趙隊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特工的記憶力都是經過訓練，且本身就比較好的。
她能記怪。
好了，不要再和她聯繫了，你知道她的身份，你也知道，要不是因為她，你也不會進來。」
「但我一開始不知道她的身份……」夏偉哲想要狡辯一下，「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這樣，我更不敢這樣。」 趙隊卻哼笑一聲，「出軌還有理了？」
趙隊說著，又看向了不遠處的一位守衛，「把最裡面的房間打開，讓夏偉哲住進去。
並且和負責人說一下，調換一下劉芮頃的房間，把她調到另一區的房間。」
……
隨著這對亡命鴛鴦被拆散後。
不知不覺，又是五年多過去。
D1的合成，也逐漸走向了輕微量產化。
超凡蛛絲裝甲以每月一千件的速度開始生產，並裝備特勤與軍中重要部隊。
螞蟻殖裝，也開始在特勤中實現『一體化殖裝』。
當然，進行這種非人類的改造，首先需要他們自願，實驗室內的眾人才會為其植入。
這三年裡，差不多有五百名特勤與特種人員，以及兩千多名被挑選的精銳士兵，選擇成為『A1殖裝者（包含C1、武者配方）』。
他們如今每十人為一組，分散駐紮在飲市與市內。 除此之外，因為D1還沒有大規模的量產，這些超凡殖裝與材料，倒是沒有覆蓋全軍。
至於民間，就更不知道了。
而今年，是陸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三年。
今年的秋初。
距離化工廠的一千多里外。
二十八歲的卓茂寒，在公司里請了一個小年假，準備和兩位大學同學去郊外旅遊。
一大早。
也即是約定集合的這天。
卓茂寒早早醒來，拉開了房間裡的窗簾。
天氣很好，透著玻璃照進來的陽光很溫暖。
住在十樓的卓茂寒，望著樓下的行人，望著車水馬龍的都市生活，望著那些早起的上班族。
「我今天倒是不用和你們一樣了！」 卓茂寒露出大大的笑容，打開手機，開始在新拉的群里，@了兩位約好的同學。
【卓茂寒：都起床了！說好的十點在車站集合，現在都九點了，怎麼都沒人說話？】
【邵松陽：我早就起來了，正在一邊刷視頻，一邊吃飯】
【姜魯丁：哈哈哈，我是一夜沒睡！就怕遲到，正好你醒了，我去你家蹭飯】
姜魯丁就在卓茂寒的樓上住著。
【卓茂寒：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們不去了，那我這年假豈不是白請了？】
【姜魯丁：那你也可以在家玩啊，昨天夜裡十二點，新上架了一款遊戲，玩著還不錯，我本來想睡，結果一玩，嘿嘿，通宵了】
【邵松陽：快點收拾吧，我離得遠，我現在要出發了，等到車站，差不多也十點了】
【卓茂寒：我現在也收拾，魯丁，你要是蹭飯，就快下樓，我多泡一包方便麵】
【姜魯丁：必須！我現在餓得真頭暈，穿衣服都費勁】
【卓茂寒：別廢話，快下來吧】
卓茂寒回了一句，就準備去泡方便麵。 只是還沒走幾步，他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他隨意地拿出來一看，本來還以為是哥幾個又在閒聊，卻沒想到姜魯丁發出了一個很奇怪的消息。
【姜魯丁：我靠？我是熬夜熬到眼花了嗎？我剛才好像看到一隻很大的蚊子從我家窗台旁飛過去了……我估計最少得有一米……】
【邵松陽：？？我說哥們，你別去玩了，你還是睡吧，都說胡話了】
「蚊子？一米？」
卓茂寒看到這個消息時也笑了，也壓根懶得回，但隨著他轉身走進廚房，當看到窗外的玻璃上正趴著一隻巨大的蚊子後，他是愣住了。
尤其從他的視角內，他還能看到蚊子巨大的腹部，還有裡面正在噁心蠕動的卵。
這樣的恐怖視野衝擊，讓他直接呆愣原地。
特別是這時，樓下好像隱約傳來人們的悽厲叫喊，以及汽車撞擊的聲音。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是姜魯丁的消息。
【姜魯丁：我靠啊！哥幾個！我現在是在做夢，還是我真的暈到眼花了？我看到樓下的下水道里忽然湧出來了好多的大螞蟻！】 【邵松陽：真的……你還是睡吧，都開始講末世故事了】
咚咚—
或許是樓下巨大的噪音，驚擾了窗戶上的蚊子，它抖動翅膀，從廚房的窗戶外遠離。
卓茂寒現在反應過來了，忍著巨大的恐懼，趕忙退出廚房，又奔向自己的臥室，把剛才打開的窗戶關緊。
而這時，他無意中向下望去，也看到了大街上已經亂成一團，在混亂中，是下水道內湧出的密密麻麻的巨大螞蟻。
【卓茂寒：姜魯丁沒說謊，我也看到了……邵松陽你沒出門吧？你別出來了！外面真的出大事了！】
這個『消息』出現的瞬間，都不用任何人報備，D1實驗室內的儀器，就直接報到了陸恆這邊。
陸恆也從第十六層的一間實驗室出來，向著電梯處走去。
剛到電梯，打開門，發現鄭老師在裡面。
「陸老師，您的這個計劃是真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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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到消息的瞬間，也只是掃了一眼，就趕緊來接陸恆了。 「馬上就到了。」
陸恆走出打開的電梯門，「我不聽你講了，你也講不明白。」
「也是……」
鄭老師跟著出去。
隨著二人走到D1核心區，兩側值守的A1特勤敬禮，實驗室的自動門也隨之向兩側退去。
來到實驗室。
陸恆倒是沒有聽到那種『劇烈』的成功歡呼，而是看到了實驗室內的眾人，都是強壓著激動，在復盤所有數據。
這也是基於科學的嚴謹性。
雖然儀器已經向許多部門報送了『成功的信息』。
但要想人工報備，起碼得讓孫主任他們再復盤幾次，穩定的合成幾次。
不過，此刻隨著陸恆的到來，這已經不是讓他們復盤了，而是要匯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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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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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
陸恆走到主控制台前，看向了裡面的合成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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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來到陸恆的旁邊，調出了密密麻麻的分子結構式和推導公式，並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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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是一個熵增過程，吉布斯自由能變始終為正值，常規手段根本無法逆轉。」
孫主任指著一個複雜的八面體簇合物， 「但有意思的是，我們在休假期間……」
孫主任看向了遠處人群里正在訕笑的小李，
「小李，您知道的，他一開始就被您『打』出去了。
但也是他的結婚儀式上，他送給妻子的藍寶石，給了我一種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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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鉿的5d軌道比同族的鋯更擴展，之後，我們就利用鉿離子構建了多金屬氧酸鹽簇，將其作為封裝模板。
當Hf-POMs與矽碳納米線結合時，鉿的5d軌道與納米線的π電子云發生了強烈的d-π超共軛效應。
與此同時，我們引入了手性配體，誘導不對稱自組裝，在納米線表面構建了一層溶劑化層……」
孫主任在講解。
陸恆在仔細聽，並根據屏幕上的公式，在整理他們的實驗與成功經驗。
「之後……」
孫主任在繼續講解，「我們利用介孔二氧化矽的孔徑限域效應，將具有基因切割活性的矽碳雜化納米線精準封裝。 現在，這枚合成出的『紅色石子』，其內部的『分子剪刀』結構已經與自然界發現的『進化物』，在X射線衍射圖譜上已經達到了99.99%的重合度！」
99.99%，也基本等同於完全復刻。
與此同時。
陸恆環視一圈，望著激動的眾人，望著奮鬥多年的他們，也肯定道：「諸位，辛苦了。
我宣布，D1合成項目……研發成功。」
隨著陸恆的話落。
以及身為『文明導師的陸總工』肯定了他們這些『合成路徑』是『對的』。
有人雙眼發紅，感覺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成功了……」也有人在歡呼。
有人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享受著緊繃之後的放鬆。
有人是單純的熱愛科學，如今隨著D1的成功，他們在精神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陸恆讓眾人平靜了一會兒後，才說道： 「掌握了『原版昆蟲D1』的合成基礎後，我們現在就從『盲人摸象』進入了『精準手術』階段。」
陸恆調出了一幅數據圖，圖中是夏偉哲的資料，
「現在我們的核心課題，是D1的人類適配性改造。
而夏偉哲手腕上的黑斑，不僅是共生性昆蟲外骨骼殖裝，更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因為他體內發生的罕見表觀遺傳重編程，生成了特殊的調節性T細胞，構建了完美的免疫豁免微環境。
這就是大自然給人類使用D1提供的『活體說明書』。
並且我們如今擁有了D1的合成方式，便可以大量的取走他的細胞，去用海量的實驗去證明。」
「這個方法……」孫主任很快明白，「您的意思是，除了常規的D1昆蟲數據收集以外，我們再利用夏偉哲的活體數據，去『逆向工程』推演D1的安全代碼？」
「對。」陸恆看向眾人，「你們組，現在除了生產D1以外，也開始新的課題。
先臨時名為，『01殖裝目標夏偉哲的D1安全代碼項目』。」
陸恆現在的心裡很高興。
因為D1的合成成功，不僅讓眾人有了更多材料去推演適用於人類的D1。 更重要的是，D1的使用不需要節省了。
自己也可以繼續開始BD項目。
眾人也可以去催化更多的昆蟲，繼而得到更多的超凡材料，不用去等超凡蟲子繁衍與成長的周期。
用不了多久，材料也能被進一步的量產。
並且在量產下，生物殖裝也可以更進一步的開始鋪設。
如今基地內的特勤，其實有很多人都植入了『一體化殖裝』。
但目前只限於螞蟻。
也是這一限制，讓陸恆與眾人明白，跨物種還是太難了，而夏偉哲也是真的神奇。
所以，要再一步的對他實行『嚴格保護』。
……
之後，陸恆沒有離開實驗室，而是觀看他們的D1製作流程。
這也是陸恆最早所想的，以及最想要的。 那就是上高速，再藉助官方力量，繼而實現自己的『大幅度超凡知識』進步。
就像是此次的D1。
要是沒有借用官方，那可能等D1都被吃完了，或者被雨水沖沒了，自己還找不到它。
因為誰能想到，這麼神奇的『超凡公式』，是隱藏在一個馬路台階的縫隙里？
再者，就算是自己有幸獲得了D1。
但要想將其合成出來，又沒有這麼多科學家的助力。
自己，其實只要用足夠的時間，絕對也能合成出來。
只是，絕對沒有這麼快。
當然，也興許自己上來就隨機用上Hf，直接一發命中。
因為科學實驗，有時候真的是運氣。
不過，陸恆也沒有忘記對於夏偉哲的『保護』，便立刻命人，去找夏偉哲。
…… 今晚，基地內的第六層。
一處大型實驗室內。
已經快要四十歲的夏偉哲，看著和前幾年的樣貌沒什麼不同。
相反，他還更壯碩了一些。
只是布滿他雙臂、雙腿，與前胸後背的黑色斑塊，也讓他的樣子顯怪。
總的來說，就是不像『人類』了。
因為他現在是一體化了，盔甲連結骨頭，使其長得更快了，也長得更厚了，上面的紋路也更加清晰了。
這活脫脫的像是漆黑的螞蟻甲殼，放大了千百倍後，完美的鑲嵌在了他的身上。
聽起來很酷，但實際上望去，是有些詭異與滲人的。
「體質，16.5……」
此刻，一位科學家正在為他測試體質。
夏偉哲如今不止是一體化殖裝為他帶來了一些力量增幅，並且他也服用了A1，以及開啟了C1模式。 但他的活動權限，目前依舊被限制在了地下基地內。
不過。
夏偉哲也習慣了，更是滿足了。
因為在一年前時，他因為表現良好，現在倒不是在『籠子』里了。
然而，在今晚。
他剛測試完的時候，外面走進來了十位A1武者。
為首的人是趙隊。
他一樣是雙臂布滿黑色斑塊，體質卻已經達到了23.7。
只是，這些都不是夏偉哲所在意的。
他所在意的是，他們抬著一個透明的大箱子。
與此同時，趙隊長看向愕然的夏偉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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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力量，是普通人不可能得到的！
16.5的體質，也足以讓他成為一些影視作品中的小超人！
尤其他身為大夏第一位殖裝權限獲得者，第一位一體化殖裝的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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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趙隊，還有一眾體質都比他高的『A1殖裝者』後。
「趙隊……」
夏偉哲一下子硬不起來了，相反是諂媚地笑道：「咱們雖然很少交流，但有時候也在基地里見面，這少說有五年的見面交情了……」
夏偉哲看向他們的配槍。
這些槍里，可都是鎢鋼穿甲彈。
專治『A1殖裝者』。
「在這個交情里……」夏偉哲點頭哈腰，「我想問問……這……這又是咋回事啊？是不是我表現不好了？所以才關我？ 如果我這幾天表現的不好，趙隊您說，我改！」
「跟我走。」趙隊卻管你這個那個？
他直接上前抓著夏偉哲的衣領，把不敢反抗的夏偉哲硬塞進去了。
……
因為夏偉哲要參與D1的安全編輯實驗，並且被陸恆要求嚴密保護。
夏偉哲倒是被趙隊等人帶到了『專屬研究安全編輯』的15層。
這裡一半是安全編輯的實驗室，一半是『地牢』。
裡面都是參與此次實驗的志願者。
嗒嗒—
此刻地牢的門口，隨著有些沉重的腳步聲，趙隊等人正抬著箱子進來。
「我到底是犯了哪門子的罪啊……」
箱子裡的夏偉哲很無語，但也好奇地打量這個地牢。 從門口進來，他看到兩側的房間內，都是一些被綁著手腳的男女，他們中還有些人，手臂上、或者腿上，有部分的螞蟻殖裝。
夏偉哲不傻，這一眼看去，就知道自己再次成為了『實驗體』。
當然，之前也是，但好歹他不用在箱子裡。
「這裡的安全等級最高。」
趙隊看到夏偉哲來回打量的時候，倒是念在五年的見面交情，繼而少有的解釋道：「你在這裡，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這也是陸總工的吩咐。
說你這種『殖裝原體』，是比他們要好。」
「原來是一把手在保護我啊……」夏偉哲在基地這麼多年，是早就知道陸總工的權限。
於是，他也沒什麼說的了，也沒什麼求饒的了。
因為一把手都發話讓他在這了，那任何人求情都不管用了。
「本來我還想著和殖裝部的凌主任說說……看看能不能保我一下……」
夏偉哲嘆息道：「他經常研究我，我覺得我和他交情應該不錯，但沒想到……唉！」 「別想有的沒的。」趙隊低頭瞄了他一眼，「先好好待著吧。」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繼續向著地牢的深處走。
夏偉哲也看到了越是往裡面，這些被關的人，也和自己一樣，越來越不像是『人』。
有的人，殖裝已經覆蓋了半個身子，螞蟻殖裝長到了腰間，但如今光著身子的這人腰間，也即是盔甲和皮肉的交界處，卻潰爛，紅腫。
「啊啊啊……」他在慘叫，旁邊則是幾位研究人員在觀察，在試著治療。
「它一直在變大……」還有的房間，有的人愣愣的被綁在床上，又呆呆的望著自己的胳膊，看著已經布滿整條手臂的殖裝。
他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並且隨著趙隊與夏偉哲一行人再往裡，這裡的人更是『殖裝個體排異』與精神失常的更多。
夏偉哲看著看著，都不敢看了，怕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人。
只是隨著再往裡，當到了倒數第三個房間時。
他卻愣了一下，看向了房間中的一個清瘦人影。
她被固定在牆壁上，大半個身子已經被螞蟻殖裝覆蓋。 唯獨她慘白與失神的臉還是看向了走廊，仿佛在求一個自由，一個解脫。
而夏偉哲看到這張記憶里似曾相識，甚至是曾經偏愛的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後，卻忍不住問道：
「劉……劉妹子……是你嗎……」
夏偉哲望著她。
劉芮頃聽到呼喚聲以後，出神的雙眼漸漸聚焦，看向了走廊上箱子裡的夏偉哲。
「夏……」她聲音嘶啞，已經不復曾經的溫柔，可還是說出了夏偉哲心頭一顫的話，「夏哥……夏哥……真的是你……」
聽到熟悉的『夏哥』二字，夏偉哲眼眶紅了，頗有一種時隔多年，再次碰到白月光時，白月光還依舊記得自己，並深情呼喚自己的感動。
「她還記得我！」夏偉哲這時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喃喃說道：「她還記得我……」
「肯定記得你。」趙隊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特工的記憶力都是經過訓練，且本身就比較好的。
她能記怪。
好了，不要再和她聯繫了，你知道她的身份，你也知道，要不是因為她，你也不會進來。」
「但我一開始不知道她的身份……」夏偉哲想要狡辯一下，「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這樣，我更不敢這樣。」 趙隊卻哼笑一聲，「出軌還有理了？」
趙隊說著，又看向了不遠處的一位守衛，「把最裡面的房間打開，讓夏偉哲住進去。
並且和負責人說一下，調換一下劉芮頃的房間，把她調到另一區的房間。」
……
隨著這對亡命鴛鴦被拆散後。
不知不覺，又是五年多過去。
D1的合成，也逐漸走向了輕微量產化。
超凡蛛絲裝甲以每月一千件的速度開始生產，並裝備特勤與軍中重要部隊。
螞蟻殖裝，也開始在特勤中實現『一體化殖裝』。
當然，進行這種非人類的改造，首先需要他們自願，實驗室內的眾人才會為其植入。
這三年裡，差不多有五百名特勤與特種人員，以及兩千多名被挑選的精銳士兵，選擇成為『A1殖裝者（包含C1、武者配方）』。
他們如今每十人為一組，分散駐紮在飲市與市內。 除此之外，因為D1還沒有大規模的量產，這些超凡殖裝與材料，倒是沒有覆蓋全軍。
至於民間，就更不知道了。
而今年，是陸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三年。
今年的秋初。
距離化工廠的一千多里外。
二十八歲的卓茂寒，在公司里請了一個小年假，準備和兩位大學同學去郊外旅遊。
一大早。
也即是約定集合的這天。
卓茂寒早早醒來，拉開了房間裡的窗簾。
天氣很好，透著玻璃照進來的陽光很溫暖。
住在十樓的卓茂寒，望著樓下的行人，望著車水馬龍的都市生活，望著那些早起的上班族。
「我今天倒是不用和你們一樣了！」 卓茂寒露出大大的笑容，打開手機，開始在新拉的群里，@了兩位約好的同學。
【卓茂寒：都起床了！說好的十點在車站集合，現在都九點了，怎麼都沒人說話？】
【邵松陽：我早就起來了，正在一邊刷視頻，一邊吃飯】
【姜魯丁：哈哈哈，我是一夜沒睡！就怕遲到，正好你醒了，我去你家蹭飯】
姜魯丁就在卓茂寒的樓上住著。
【卓茂寒：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們不去了，那我這年假豈不是白請了？】
【姜魯丁：那你也可以在家玩啊，昨天夜裡十二點，新上架了一款遊戲，玩著還不錯，我本來想睡，結果一玩，嘿嘿，通宵了】
【邵松陽：快點收拾吧，我離得遠，我現在要出發了，等到車站，差不多也十點了】
【卓茂寒：我現在也收拾，魯丁，你要是蹭飯，就快下樓，我多泡一包方便麵】
【姜魯丁：必須！我現在餓得真頭暈，穿衣服都費勁】
【卓茂寒：別廢話，快下來吧】
卓茂寒回了一句，就準備去泡方便麵。 只是還沒走幾步，他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他隨意地拿出來一看，本來還以為是哥幾個又在閒聊，卻沒想到姜魯丁發出了一個很奇怪的消息。
【姜魯丁：我靠？我是熬夜熬到眼花了嗎？我剛才好像看到一隻很大的蚊子從我家窗台旁飛過去了……我估計最少得有一米……】
【邵松陽：？？我說哥們，你別去玩了，你還是睡吧，都說胡話了】
「蚊子？一米？」
卓茂寒看到這個消息時也笑了，也壓根懶得回，但隨著他轉身走進廚房，當看到窗外的玻璃上正趴著一隻巨大的蚊子後，他是愣住了。
尤其從他的視角內，他還能看到蚊子巨大的腹部，還有裡面正在噁心蠕動的卵。
這樣的恐怖視野衝擊，讓他直接呆愣原地。
特別是這時，樓下好像隱約傳來人們的悽厲叫喊，以及汽車撞擊的聲音。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是姜魯丁的消息。
【姜魯丁：我靠啊！哥幾個！我現在是在做夢，還是我真的暈到眼花了？我看到樓下的下水道里忽然湧出來了好多的大螞蟻！】 【邵松陽：真的……你還是睡吧，都開始講末世故事了】
咚咚—
或許是樓下巨大的噪音，驚擾了窗戶上的蚊子，它抖動翅膀，從廚房的窗戶外遠離。
卓茂寒現在反應過來了，忍著巨大的恐懼，趕忙退出廚房，又奔向自己的臥室，把剛才打開的窗戶關緊。
而這時，他無意中向下望去，也看到了大街上已經亂成一團，在混亂中，是下水道內湧出的密密麻麻的巨大螞蟻。
【卓茂寒：姜魯丁沒說謊，我也看到了……邵松陽你沒出門吧？你別出來了！外面真的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