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陸恆的『人文關懷』【5.4k】
這七年時間，秘密依舊被封鎖在化工廠內。
屬於最高保密的措施，讓普通民眾與朝外勢力，根本就不知曉。
而如今的工廠，已經大不一樣。
地面上，已經沒有了原有的超凡測試，反而和以前的廢棄工廠沒什麼兩樣。
如今，所有實驗都被轉移到了工廠的『下方』。
這裡被開闊出來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總共分為十六層。
-1~-5層，是超凡材料的研究與加工。
-6~-10層，是怪物工廠，用於超凡生物的數據搜集以及海量的昆蟲數據與人體對比模擬。
-11~-15，是D1的研究與合成測試。
最後的第十六層，是獨屬於陸恆的『個人實驗室』，裡面有陸恆欽點的一些科學家。
這裡也分為兩大區，一個區是C1的先天模式開發，陸恆安排了不少的人體工程學與生物專家在輔助自己。 另一個區，參與的人員就很少了。
包括知道這個區研究方向的人也很少。
因為這是『B+D』計劃。
……
如今，在『B+D』的實驗室內。
陸恆與幾位科學家站在一個巨大的隔離設施外，而在設施內的昏暗燈光照射下，是一團龐大的『半熟』肉。
它已經分不出原有的樣子。
任誰去看，也看不出這團肉的原型，在『兩分鐘』前，還是一位窮凶極惡的罪犯志願者。
而在爛肉分不清部位的其中五處，還有五個注射探頭，裡面分別是A1與B1，以及高效能營養物質。
因為人體在巨大化的時候需要增長血肉，所以需要的能量是很多的。
可惜，能量是跟上了，但人頂不住。
「B+D第三十五次失敗……」 陸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燒死的巨大吸血鬼志願者』，然後就看向了儀器上的數據。
「D1現在已經消耗殆盡了，這個實驗先暫停，諸位，你們也先回到原有的崗位吧。」
「是……」幾位科學家最後看了看數據與『巨大吸血鬼爛肉』後，也沒有過多停留。
但B+D區的『驚悚秘密』，他們也會永遠地爛在肚子裡，當做不知道。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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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剛走幾米的時候，設施內也噴出了高溫火焰，焚燒了裡面的B1病毒殘留，包括接觸過志願者的探頭也進行了火焰焚燒消毒。
他們也沒有去看，只是沉默地走出設施，又經過了兩道自動識別的安檢門，隨後再經過了三道A1武者把守的關卡後，才來到了地下16層的電梯區。
在電梯區，還有十六位A1武者把守。
不僅把守電梯，也把守著幾位科學家所來的方向，以及另一條通往C1先天模式區的通道。
「老趙，我先過去了。」
他們中有一位科學家，目前正在參與先天模式研究。
剩下的科學家只是簡單地和他告別後，就在兩位A1武者的護送下，回到了各自的上層工作領域。 與此同時。
B+D區。
陸恆望著防護罩內的灰燼與火焰，是出神了幾秒後，才開始用儀器檢測數據。
當發現B1病毒已經被清除時，陸恆才走到一處牆邊，坐在觀察椅上，稍稍歇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七年……」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任何監視儀器。
陸恆不由放鬆地伸展了一下身體，也不再維持眾人面前的『文明導師』形象。
「在這七年裡……除了正常的休息外，就是勤勤懇懇的研究與實驗，並且還是好幾個課題同時進行……說實話，挺累的……」
陸恆目光出神地看向儀器。
「但好在現在D1用完了，B+D的實驗，倒是可以先暫停了。
我總算是自己親手停掉了一個項目。
不然單以這些海量的數據，又要占用很多的休息時間。」 雖然五年裡，陸恆只進行了35次B+D，但每次進行完，都要進行海量的人工+AI演算。
畢竟D1是有限的，總不能一次過後，連總結都不總結，修正都不修正，然後就立馬上線第二次。
這期間，總是要看看具體的失敗原因，然後適當的去添加一些元素中和，又或是尋找一些特殊的病原體志願者。
這一搞，再加上很多項目都在進行，三十五次研究，基本上是用了五年，也演算了五年。
但這樣的用心與長時間的鋪墊，也使得每一次的實驗，都是大家所做的最完美的準備。
只可惜，隨著最後『一粒』D1用完，實驗還是失敗了。
而人體所需要的D1劑量，是1.0562克。
這個倒是被陸恆等人摸索出來了，知道『一粒』D1，就足以讓人體產生相應的D1指令。
其餘昆蟲，類似螞蟻，只需要0.1毫克。
約等於，每一次B+D實驗，就浪費了讓『10562』只螞蟻進化的機會。
這個實驗是很貴的。
不過，也不算是浪費，因為超凡螞蟻，只需要養一隻蟻后就好。 其餘的昆蟲，也只需要養一對。
就算是其中一隻養死了，也有相應的備用D1。
現在基地還有654毫克的D1，雖然不夠B+D使用，但足夠保證超凡生物工廠的有效運轉，以及D1合成的所有研究。
這個『劑量保底』機制以及『研究進度』體系的有效運轉。
陸恆哪怕有挪用『三分之一』的絕對權限，也是絕對不會動的。
陸恆思索了一會，就從椅子上起身了，並打開了實驗室的門。
只是剛打開，鄭老師倒是在外面站著，並且還保持著『按門鈴』的動作。
「鄭老師。」
陸恆在看到他的瞬間，就已經恢復到了以往的平淡神色，「找我有什麼事？」
「只是問一下BD研究。」鄭老師在實驗室內掃了一眼，又搖搖頭道：「本來想在通訊器里問您，才想起來BD實驗室是獨立網絡，連整個化工廠的網格覆蓋與內部網絡都屏蔽了。」
「失敗了。」陸恆經過他的旁邊，向著外面走去，「BD項目先停止，把這個實驗室騰出來吧。
但這些保密設施也不能浪費，你看看朝里有沒有其餘的絕密實驗，如果這裡的設備合適，讓那邊的研究團隊來我這裡吧。 工廠的保衛級別很高，絕對會保護好咱們的寶貝研究人員。」
「……」鄭老師頓了一下，和陸恆認識久了，倒也沒有那麼『嚴肅』，而是失笑道：「陸老師，您都快把咱們朝內的『寶貝們』，都挪過來完了。」
經過七年的時間。
基本上朝內從事生物、機械學、材料學等相關領域的A1、B1、C1、D1專家。
陸恆都邀請過來了。
當然，很多專家也像是以前的梁教授一樣，參與一段研究後，還是會回去自己的單位，去主持他本職的相關工作，不會影響正常的機構運轉。
……
三天後。
陸恆來到了D1研究區。
只是，他剛在兩位A1特勤的保護下進來，就聽到了控制台的電子音。
（第……1407次合成實驗，矽碳雜化納米線在催化中心發生不可逆的晶格畸變……『D1合成』實驗失敗）
這已經是這幾年來的不知道多少次失敗了。 而這一刻，實驗室內的眾人，也只是和陸恆簡單地問好之後，目光就投向了大屏幕上的數據流轉。
其餘更多的科學家，是壓根沒有注意到陸恆的到來。
他們有的是在沉思，在思考自己的哪一個步驟可以更完美一些。
有的是在疑惑，覺得一些元素可不可以大膽地進行替換？
還有個別人在迷茫，覺得D1的出現，壓根就是『不可複製的公式』，是一種無法被穩定的『神奇特性』。
這也是連續幾年的失敗，已經讓一些人的信心受到了打擊。
要知道，他們可是全國『最為頂尖』的七十九位學者。
很多人的名字，甚至在正常檔案上都沒有出現過，是嚴格被保密的那種。
而自從D1物質被找到以後，他們在這個堅固的『地下城堡』里，已經進行了長達五年的研究。
可現在，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這樣的挫敗感，是真的很熬人的。
「小李，王教授。」 與此同時，陸恆單獨看向面容上有挫敗感的幾人。
隨著陸恆的話語，其餘人才知道陸總工來了。
「現在，立刻。」陸恆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只看向年輕的小李，還有幾位面露疲憊的科學家，「你們放下手裡的工作，即刻回去休息，之後去放假，去玩，去哪裡都行。
去放鬆，去找靈感，一個月後再回來。」
陸恆說著，都不給這幾位天才辯解與說話的機會，便點開了手腕上的通訊器，
「A1部，派二十人過來，這邊有些人需要被帶走。」
「是！」那邊傳來趙隊鏗鏘的聲音。
「陸老師……」
「陸總工……」
小李他們想要說什麼，想反駁什麼。
只是短短五秒鐘不到，門外走廊內值守的A1武者們，就魚貫而入。
「他，還有他……」 陸恆在點名，點到誰，誰就掙扎般的被帶走。
「我還想研究……」
「我不要走……」
他們大聲叫喊，在一眾科學家們各種眼神的注視中掙扎。
但哪怕他們服用過A1，『小胳膊小腿』的，又怎麼能反抗過這些專門訓練的A1+C1特勤？
陸恆面對他們的掙扎，只是淡淡道：「都聽話，好好休息一下，放空大腦。」
呼—
實驗室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也隔絕了他們喊叫的聲音。
這時，陸恆才看向了一眾神色各異的科學家們，「研究雖然是枯燥的，甚至你們也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但該有的放鬆，還是要有的。
尤其是小李，他年齡太小了，才二十五歲，雖然他的學識達到了踏入我們實驗室的門檻，但是他的心神，還需要磨鍊。」
「……」一眾科學家不知道怎麼接話，因為在他們的眼裡，陸總工今年也才三十三歲，比小李大不了多少。 按理來說，陸總工也應該受不了天天的實驗才對。
尤其是陸總工所把持的項目更多，心思費的更多。
按照正常人的角度，天天面對這種『沒有突破』的情況，早就該『心累』了。
不過，當他們想到陸總工有上一世的『年齡』與『閱歷』，倒也釋然了。
而這裡的科學家們，平均年齡是在五十歲的。
「孫主任。」
這時，陸恆是走到了控制台前，看向了屏幕，
「我這半個月沒有過來，你匯報一下吧。」
「是。」孫主任是這邊的負責人，也是一位五十五歲的院士。
只不過，他在外面是沒有名字，也沒有任何頭銜的。
「我們還是卡在人工復刻『紅色石子』，它矽碳共價鍵的水相穩定性上，我們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孫主任說著，指向了屏幕上的數據， 「陸總工，我其實一直都有一個疑問，尤其是隨著現在實驗的增加，我這種疑問也是越來越重。
那就是……水相環境下的矽碳交替雜化結構，根本就是違背了熱力學定律。」
孫主任的語氣中有難以掩飾的嘆息，
「只要Cas-Ω核酸酶一接觸DNA雙螺旋，磷酸二酯鍵斷裂釋放的局部熱量，就會瞬間摧毀納米線的骨架……
並且我們也在提升穩定性方面，用一些海量的元素去試著中和，可是沒有任何效果。
所以……我在想……我們……我們是不是……研究的方向錯了？」
孫主任說著『我們的方向錯了』，其實也不知道錯在哪裡。
這就是最恐怖的問題，也是科學界常見的問題，那就是『公式缺失』。
如今，D1的這種合成方式，就類似【5+6+？=12】的公式。
而科學家們的替換元素與相融之類，就相當於往裡面塞『？』的數字，讓公式正式成立。
至於，是【5+6+1=12】還是【5+6+3-2=12】？
亦或是【5+6+（8-7）=10】，再或是【5+6+1*1=10】？ 反正就是找『？』的確切數字。
而這個不曾出現在公式里的『數字』，就是穩定式的關鍵。
只不過當得到最後【12（D1）】的結果時，這個數字『完全消失』了。
所以他們才找得這麼難。
於是，在這種漫無目的的尋找中。
孫主任他們是迷茫的。
同樣的，隨著孫主任的話落後，整個實驗室內也一片寂靜，只有儀器不時發出的聲響。
所有科學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看向了陸恆身上。
他們想知道陸總工有什麼建議。
不過。
陸恆面對這種問題，卻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陸恆目前也找不到穩定方法，甚至也毫無頭緒。 而在陸恆的沉默下。
眾人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多，甚至覺得孫主任所說『方法錯了』的判斷，可能是對的。
畢竟D1的合成研究已進行五年，全朝最頂尖的科研人員努力攻克五年後，仍毫無進展。
那麼只要是個人，就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存疑。
雖然一眾科學家也只需要一個方向，且看到實物以後，就有足夠的毅力研究了。
但也要知道，他們也一鼓作氣，『一鼓』了五年了。
他們是人，不是神。
於是。
陸恆看了看疲憊的他們，又看了看身後的大門，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算了，都休息吧，D1合成項目先暫停一個月，你們都回家吧，都出去玩玩，散散心吧。」
陸恆說著，根本不待眾人反應，便打開了聯絡器：
「A1部，立即派人清場D1核心合成研究區，十分鐘後，我要求實驗室內不得留有任何一人。 半小時後，我要他們出現在基地外。
一小時後，我要看到我們國家的旅遊大巴。」
……
孫主任他們被送到哪裡旅遊了？
陸恆不知道，也不管。
他只是目送他們被A1武者強制帶走。
但陸恆停止BD實驗純屬個人決定，且官方也知曉D1劑量不足，因此同意陸恆暫停。
包括陸恆驅離幾個研究員，也無傷大雅。
但現在全被清場了？D1項目直接擱置了？
於是，他們前腳剛被A1武者們帶走，後腳鄭老師就火急火燎地來了。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的語音系統也響起了指揮部的聲音。
「陸總工，您？」指揮部在小心翼翼的詢問，而不是質問。 「這是怎麼了？陸老師？」五十出頭的鄭老師一路小跑過來，因為A1與C1的加持，倒也沒喘氣。
「沒怎麼。」陸恆只是淡淡地搖頭，「沒思路了，就歇一歇大腦吧。
雖然科學是重複的實驗，是按部就班的去測試，但偶爾說不定也會有靈光一閃的想法，並快速解決D1的合成難題。」
「這……」鄭老師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從某種角度講，他覺得陸老師說的挺有道理的。
……
這個快，有多快？
陸恆不知道。
甚至這種方法，到底有沒有用？會不會讓某位科學家看到花花草草後，忽然頓悟，繼而解決D1合成難題？
陸恆也不知道。
但陸恆卻知道這樣讓人緊繃著，是會影響一些心情，影響心情，自然也影響研究效率。
而眾人被強制驅逐後，前幾天，他們是不習慣的。 有的人回到家後，是在偷偷的演算。
有的人是很聽話，去旅遊了，但路上在演算，觀賞風景的時候，也在出神演算。
小李倒是最離譜的，但也不算是離譜。
那就是趁著這個休息時間，他把婚結了，一切都像是在趕進度。
還有一位老院士，特意要求回到老家以後，看到家裡的地還荒著，於是拉著十幾名A1武者，開始耕地種菜了。
更有一位院士，回到城市的家中無事，於是幫兒子兒媳婦帶起了孩子，每日都是『乖孫孫，叫爺爺』，還有手忙腳亂的換尿布。
反正大家各有各的奇葩事，更有各的生活。
不過，在之後的一些時間，他們倒也享受這種自然的人生節奏，並在A1特勤的保護下，用心體驗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長假』。
而在一個月後，陸恆在監控室內，看到眾人歸來時，發現他們的精神頭好很多了。
再次面對D1的研究，他們不僅有很多在假期內產生的想法要進行實驗，而且最初對超凡的熱情狀態也回來了不少。
雖然幾個月過去，依舊沒什麼進展。
不過，陸恆也讓其餘幾個實驗室分批次放假了。 都給精神『充充電』吧。
官方面對陸恆這位總負責人的安排，雖然心裡是有些小嘀咕的，感覺這樣成群成群的放假，不太合適，但也允許了。
官方也覺得，說不定就有效果呢？
而這個效果，是在孫主任他們放假歸來的第六個月早上，出現了。
D1，自從發現之日，到如今。
歷時五年零七個月，被D1研究室合成成功。
屬於最高保密的措施，讓普通民眾與朝外勢力，根本就不知曉。
而如今的工廠，已經大不一樣。
地面上，已經沒有了原有的超凡測試，反而和以前的廢棄工廠沒什麼兩樣。
如今，所有實驗都被轉移到了工廠的『下方』。
這裡被開闊出來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總共分為十六層。
-1~-5層，是超凡材料的研究與加工。
-6~-10層，是怪物工廠，用於超凡生物的數據搜集以及海量的昆蟲數據與人體對比模擬。
-11~-15，是D1的研究與合成測試。
最後的第十六層，是獨屬於陸恆的『個人實驗室』，裡面有陸恆欽點的一些科學家。
這裡也分為兩大區，一個區是C1的先天模式開發，陸恆安排了不少的人體工程學與生物專家在輔助自己。 另一個區，參與的人員就很少了。
包括知道這個區研究方向的人也很少。
因為這是『B+D』計劃。
……
如今，在『B+D』的實驗室內。
陸恆與幾位科學家站在一個巨大的隔離設施外，而在設施內的昏暗燈光照射下，是一團龐大的『半熟』肉。
它已經分不出原有的樣子。
任誰去看，也看不出這團肉的原型，在『兩分鐘』前，還是一位窮凶極惡的罪犯志願者。
而在爛肉分不清部位的其中五處，還有五個注射探頭，裡面分別是A1與B1，以及高效能營養物質。
因為人體在巨大化的時候需要增長血肉，所以需要的能量是很多的。
可惜，能量是跟上了，但人頂不住。
「B+D第三十五次失敗……」 陸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燒死的巨大吸血鬼志願者』，然後就看向了儀器上的數據。
「D1現在已經消耗殆盡了，這個實驗先暫停，諸位，你們也先回到原有的崗位吧。」
「是……」幾位科學家最後看了看數據與『巨大吸血鬼爛肉』後，也沒有過多停留。
但B+D區的『驚悚秘密』，他們也會永遠地爛在肚子裡，當做不知道。
轟轟—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在他們剛走幾米的時候，設施內也噴出了高溫火焰，焚燒了裡面的B1病毒殘留，包括接觸過志願者的探頭也進行了火焰焚燒消毒。
他們也沒有去看，只是沉默地走出設施，又經過了兩道自動識別的安檢門，隨後再經過了三道A1武者把守的關卡後，才來到了地下16層的電梯區。
在電梯區，還有十六位A1武者把守。
不僅把守電梯，也把守著幾位科學家所來的方向，以及另一條通往C1先天模式區的通道。
「老趙，我先過去了。」
他們中有一位科學家，目前正在參與先天模式研究。
剩下的科學家只是簡單地和他告別後，就在兩位A1武者的護送下，回到了各自的上層工作領域。 與此同時。
B+D區。
陸恆望著防護罩內的灰燼與火焰，是出神了幾秒後，才開始用儀器檢測數據。
當發現B1病毒已經被清除時，陸恆才走到一處牆邊，坐在觀察椅上，稍稍歇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七年……」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任何監視儀器。
陸恆不由放鬆地伸展了一下身體，也不再維持眾人面前的『文明導師』形象。
「在這七年裡……除了正常的休息外，就是勤勤懇懇的研究與實驗，並且還是好幾個課題同時進行……說實話，挺累的……」
陸恆目光出神地看向儀器。
「但好在現在D1用完了，B+D的實驗，倒是可以先暫停了。
我總算是自己親手停掉了一個項目。
不然單以這些海量的數據，又要占用很多的休息時間。」 雖然五年裡，陸恆只進行了35次B+D，但每次進行完，都要進行海量的人工+AI演算。
畢竟D1是有限的，總不能一次過後，連總結都不總結，修正都不修正，然後就立馬上線第二次。
這期間，總是要看看具體的失敗原因，然後適當的去添加一些元素中和，又或是尋找一些特殊的病原體志願者。
這一搞，再加上很多項目都在進行，三十五次研究，基本上是用了五年，也演算了五年。
但這樣的用心與長時間的鋪墊，也使得每一次的實驗，都是大家所做的最完美的準備。
只可惜，隨著最後『一粒』D1用完，實驗還是失敗了。
而人體所需要的D1劑量，是1.0562克。
這個倒是被陸恆等人摸索出來了，知道『一粒』D1，就足以讓人體產生相應的D1指令。
其餘昆蟲，類似螞蟻，只需要0.1毫克。
約等於，每一次B+D實驗，就浪費了讓『10562』只螞蟻進化的機會。
這個實驗是很貴的。
不過，也不算是浪費，因為超凡螞蟻，只需要養一隻蟻后就好。 其餘的昆蟲，也只需要養一對。
就算是其中一隻養死了，也有相應的備用D1。
現在基地還有654毫克的D1，雖然不夠B+D使用，但足夠保證超凡生物工廠的有效運轉，以及D1合成的所有研究。
這個『劑量保底』機制以及『研究進度』體系的有效運轉。
陸恆哪怕有挪用『三分之一』的絕對權限，也是絕對不會動的。
陸恆思索了一會，就從椅子上起身了，並打開了實驗室的門。
只是剛打開，鄭老師倒是在外面站著，並且還保持著『按門鈴』的動作。
「鄭老師。」
陸恆在看到他的瞬間，就已經恢復到了以往的平淡神色，「找我有什麼事？」
「只是問一下BD研究。」鄭老師在實驗室內掃了一眼，又搖搖頭道：「本來想在通訊器里問您，才想起來BD實驗室是獨立網絡，連整個化工廠的網格覆蓋與內部網絡都屏蔽了。」
「失敗了。」陸恆經過他的旁邊，向著外面走去，「BD項目先停止，把這個實驗室騰出來吧。
但這些保密設施也不能浪費，你看看朝里有沒有其餘的絕密實驗，如果這裡的設備合適，讓那邊的研究團隊來我這裡吧。 工廠的保衛級別很高，絕對會保護好咱們的寶貝研究人員。」
「……」鄭老師頓了一下，和陸恆認識久了，倒也沒有那麼『嚴肅』，而是失笑道：「陸老師，您都快把咱們朝內的『寶貝們』，都挪過來完了。」
經過七年的時間。
基本上朝內從事生物、機械學、材料學等相關領域的A1、B1、C1、D1專家。
陸恆都邀請過來了。
當然，很多專家也像是以前的梁教授一樣，參與一段研究後，還是會回去自己的單位，去主持他本職的相關工作，不會影響正常的機構運轉。
……
三天後。
陸恆來到了D1研究區。
只是，他剛在兩位A1特勤的保護下進來，就聽到了控制台的電子音。
（第……1407次合成實驗，矽碳雜化納米線在催化中心發生不可逆的晶格畸變……『D1合成』實驗失敗）
這已經是這幾年來的不知道多少次失敗了。 而這一刻，實驗室內的眾人，也只是和陸恆簡單地問好之後，目光就投向了大屏幕上的數據流轉。
其餘更多的科學家，是壓根沒有注意到陸恆的到來。
他們有的是在沉思，在思考自己的哪一個步驟可以更完美一些。
有的是在疑惑，覺得一些元素可不可以大膽地進行替換？
還有個別人在迷茫，覺得D1的出現，壓根就是『不可複製的公式』，是一種無法被穩定的『神奇特性』。
這也是連續幾年的失敗，已經讓一些人的信心受到了打擊。
要知道，他們可是全國『最為頂尖』的七十九位學者。
很多人的名字，甚至在正常檔案上都沒有出現過，是嚴格被保密的那種。
而自從D1物質被找到以後，他們在這個堅固的『地下城堡』里，已經進行了長達五年的研究。
可現在，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這樣的挫敗感，是真的很熬人的。
「小李，王教授。」 與此同時，陸恆單獨看向面容上有挫敗感的幾人。
隨著陸恆的話語，其餘人才知道陸總工來了。
「現在，立刻。」陸恆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只看向年輕的小李，還有幾位面露疲憊的科學家，「你們放下手裡的工作，即刻回去休息，之後去放假，去玩，去哪裡都行。
去放鬆，去找靈感，一個月後再回來。」
陸恆說著，都不給這幾位天才辯解與說話的機會，便點開了手腕上的通訊器，
「A1部，派二十人過來，這邊有些人需要被帶走。」
「是！」那邊傳來趙隊鏗鏘的聲音。
「陸老師……」
「陸總工……」
小李他們想要說什麼，想反駁什麼。
只是短短五秒鐘不到，門外走廊內值守的A1武者們，就魚貫而入。
「他，還有他……」 陸恆在點名，點到誰，誰就掙扎般的被帶走。
「我還想研究……」
「我不要走……」
他們大聲叫喊，在一眾科學家們各種眼神的注視中掙扎。
但哪怕他們服用過A1，『小胳膊小腿』的，又怎麼能反抗過這些專門訓練的A1+C1特勤？
陸恆面對他們的掙扎，只是淡淡道：「都聽話，好好休息一下，放空大腦。」
呼—
實驗室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也隔絕了他們喊叫的聲音。
這時，陸恆才看向了一眾神色各異的科學家們，「研究雖然是枯燥的，甚至你們也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但該有的放鬆，還是要有的。
尤其是小李，他年齡太小了，才二十五歲，雖然他的學識達到了踏入我們實驗室的門檻，但是他的心神，還需要磨鍊。」
「……」一眾科學家不知道怎麼接話，因為在他們的眼裡，陸總工今年也才三十三歲，比小李大不了多少。 按理來說，陸總工也應該受不了天天的實驗才對。
尤其是陸總工所把持的項目更多，心思費的更多。
按照正常人的角度，天天面對這種『沒有突破』的情況，早就該『心累』了。
不過，當他們想到陸總工有上一世的『年齡』與『閱歷』，倒也釋然了。
而這裡的科學家們，平均年齡是在五十歲的。
「孫主任。」
這時，陸恆是走到了控制台前，看向了屏幕，
「我這半個月沒有過來，你匯報一下吧。」
「是。」孫主任是這邊的負責人，也是一位五十五歲的院士。
只不過，他在外面是沒有名字，也沒有任何頭銜的。
「我們還是卡在人工復刻『紅色石子』，它矽碳共價鍵的水相穩定性上，我們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孫主任說著，指向了屏幕上的數據， 「陸總工，我其實一直都有一個疑問，尤其是隨著現在實驗的增加，我這種疑問也是越來越重。
那就是……水相環境下的矽碳交替雜化結構，根本就是違背了熱力學定律。」
孫主任的語氣中有難以掩飾的嘆息，
「只要Cas-Ω核酸酶一接觸DNA雙螺旋，磷酸二酯鍵斷裂釋放的局部熱量，就會瞬間摧毀納米線的骨架……
並且我們也在提升穩定性方面，用一些海量的元素去試著中和，可是沒有任何效果。
所以……我在想……我們……我們是不是……研究的方向錯了？」
孫主任說著『我們的方向錯了』，其實也不知道錯在哪裡。
這就是最恐怖的問題，也是科學界常見的問題，那就是『公式缺失』。
如今，D1的這種合成方式，就類似【5+6+？=12】的公式。
而科學家們的替換元素與相融之類，就相當於往裡面塞『？』的數字，讓公式正式成立。
至於，是【5+6+1=12】還是【5+6+3-2=12】？
亦或是【5+6+（8-7）=10】，再或是【5+6+1*1=10】？ 反正就是找『？』的確切數字。
而這個不曾出現在公式里的『數字』，就是穩定式的關鍵。
只不過當得到最後【12（D1）】的結果時，這個數字『完全消失』了。
所以他們才找得這麼難。
於是，在這種漫無目的的尋找中。
孫主任他們是迷茫的。
同樣的，隨著孫主任的話落後，整個實驗室內也一片寂靜，只有儀器不時發出的聲響。
所有科學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看向了陸恆身上。
他們想知道陸總工有什麼建議。
不過。
陸恆面對這種問題，卻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陸恆目前也找不到穩定方法，甚至也毫無頭緒。 而在陸恆的沉默下。
眾人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多，甚至覺得孫主任所說『方法錯了』的判斷，可能是對的。
畢竟D1的合成研究已進行五年，全朝最頂尖的科研人員努力攻克五年後，仍毫無進展。
那麼只要是個人，就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存疑。
雖然一眾科學家也只需要一個方向，且看到實物以後，就有足夠的毅力研究了。
但也要知道，他們也一鼓作氣，『一鼓』了五年了。
他們是人，不是神。
於是。
陸恆看了看疲憊的他們，又看了看身後的大門，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算了，都休息吧，D1合成項目先暫停一個月，你們都回家吧，都出去玩玩，散散心吧。」
陸恆說著，根本不待眾人反應，便打開了聯絡器：
「A1部，立即派人清場D1核心合成研究區，十分鐘後，我要求實驗室內不得留有任何一人。 半小時後，我要他們出現在基地外。
一小時後，我要看到我們國家的旅遊大巴。」
……
孫主任他們被送到哪裡旅遊了？
陸恆不知道，也不管。
他只是目送他們被A1武者強制帶走。
但陸恆停止BD實驗純屬個人決定，且官方也知曉D1劑量不足，因此同意陸恆暫停。
包括陸恆驅離幾個研究員，也無傷大雅。
但現在全被清場了？D1項目直接擱置了？
於是，他們前腳剛被A1武者們帶走，後腳鄭老師就火急火燎地來了。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的語音系統也響起了指揮部的聲音。
「陸總工，您？」指揮部在小心翼翼的詢問，而不是質問。 「這是怎麼了？陸老師？」五十出頭的鄭老師一路小跑過來，因為A1與C1的加持，倒也沒喘氣。
「沒怎麼。」陸恆只是淡淡地搖頭，「沒思路了，就歇一歇大腦吧。
雖然科學是重複的實驗，是按部就班的去測試，但偶爾說不定也會有靈光一閃的想法，並快速解決D1的合成難題。」
「這……」鄭老師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從某種角度講，他覺得陸老師說的挺有道理的。
……
這個快，有多快？
陸恆不知道。
甚至這種方法，到底有沒有用？會不會讓某位科學家看到花花草草後，忽然頓悟，繼而解決D1合成難題？
陸恆也不知道。
但陸恆卻知道這樣讓人緊繃著，是會影響一些心情，影響心情，自然也影響研究效率。
而眾人被強制驅逐後，前幾天，他們是不習慣的。 有的人回到家後，是在偷偷的演算。
有的人是很聽話，去旅遊了，但路上在演算，觀賞風景的時候，也在出神演算。
小李倒是最離譜的，但也不算是離譜。
那就是趁著這個休息時間，他把婚結了，一切都像是在趕進度。
還有一位老院士，特意要求回到老家以後，看到家裡的地還荒著，於是拉著十幾名A1武者，開始耕地種菜了。
更有一位院士，回到城市的家中無事，於是幫兒子兒媳婦帶起了孩子，每日都是『乖孫孫，叫爺爺』，還有手忙腳亂的換尿布。
反正大家各有各的奇葩事，更有各的生活。
不過，在之後的一些時間，他們倒也享受這種自然的人生節奏，並在A1特勤的保護下，用心體驗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長假』。
而在一個月後，陸恆在監控室內，看到眾人歸來時，發現他們的精神頭好很多了。
再次面對D1的研究，他們不僅有很多在假期內產生的想法要進行實驗，而且最初對超凡的熱情狀態也回來了不少。
雖然幾個月過去，依舊沒什麼進展。
不過，陸恆也讓其餘幾個實驗室分批次放假了。 都給精神『充充電』吧。
官方面對陸恆這位總負責人的安排，雖然心裡是有些小嘀咕的，感覺這樣成群成群的放假，不太合適，但也允許了。
官方也覺得，說不定就有效果呢？
而這個效果，是在孫主任他們放假歸來的第六個月早上，出現了。
D1，自從發現之日，到如今。
歷時五年零七個月，被D1研究室合成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