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又是杏港來的有錢人
金再夕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地圖，似乎頭從來沒回過。
實際上，她是在看清是汪楚繼的瞬間轉回頭的。
關無衣從餘光里看到她的肩膀從繃得很緊，又慢慢鬆弛下來。
葉知秋則放下茶杯站起來，對汪楚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汪楚繼也沖葉知秋點了點頭，目光在金再夕光滑的後腦勺上停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重新掛上一副燦爛的笑容，把身邊的年輕男人往前輕輕推了一步，對著關無衣道：
「對對，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現在的金主，不對，客戶。李淮安，杏港李家的。他姐姐失蹤了，雇我幫他找。這事情比我想像中大得多了，我正在尋思無衣你什麼時候能辦完手頭上的事兒回來幫我呢？」
她語氣依舊是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但心細如關無衣，注意到她提到「杏港李家」時汪楚繼的手指下意識推了推墨鏡，同為長期佩戴眼鏡的她，猜測或許這是她遇到棘手的事情時會做的小動作？
… 又是杏港？這地方有點說法吧？
怎麼專門出有錢人，還總愛出事兒就找玄門中人呢？
李淮安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名片全身啞光白色，上面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紙張的質感和燙印的極簡工藝。
是一種暗戳戳的說明，這個人的身份不需要任何額外的修飾。
關無衣又一次默默學習，或許下一次需要扮演有錢人的時候，可以借鑑這一波？
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比關無衣預想的更低沉一些，完全沒有影視劇里所展現的，紈絝子弟慣有的那種輕浮氣：「關小姐，幸會。我聽汪道長提過您。」
「我姐姐叫李徽音，今年二十六歲，剛從港大畢業，和朋友約了去國外旅行。從金江機場落地之後轉機飛東南亞，應該要在那邊待一周。但她上了飛機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
他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但關無衣看到他在情緒濾鏡下展現的明明白白的濃烈焦灼。
這個人的屬性平淡無奇，唯一出眾的就是他的魅力，88。
氣運面板是白中泛金。
「我們查了出境記錄，沒有她的名字，查了轉機記錄，沒有她登機的信息。我去報警，警察說這不是在國內失蹤的，沒辦法立案。」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似乎帶上了些顫抖，「我用了所有人脈把金江機場的監控翻了一遍，終於，終於在到達大廳的監控里找到了她下飛機的畫面。」
「她不是單獨一個人。有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陪著她，看起來很熱情，幫她拿行李，挽著她的胳膊。」
他深吸氣，似乎接下來的描述讓他感覺到了難言的痛苦，
「她看起來沒有反抗，但她是我姐姐啊，她的表情很明顯是在強撐著配合。出機場之後她們上了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車牌是假的。那輛車最後出現在高速收費站的監控里，方向是往北。再然後就沒有了。」
「我找了她整整兩周，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查了所有的交通記錄、住宿記錄、銀行卡消費，什麼都沒有…希望似乎完全破滅時，我收到了我姐姐發來的一條消息，說她要在國外多玩一年。」
「她平時給我發消息從來不打標點符號，那條消息里每個斷句都用著很標準的標點。」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他掏出手機打開那條消息給關無衣看。
屏幕上是一行簡短的文字：
「弟弟，我決定在國外多玩一年。這裡很好，風景很美。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聯繫我，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去。」
關無衣把手機接過來看了一遍，斷定，對方一定是個AI。…還是個沒有經過人格訓練的初級AI
系統在她視野中心彈出了一條提示：
【語言模式分析結果：純AI，無人工】
…好了系統，給點大家不知道的。
【該消息發送時的基站定位與金江機場直線距離超過三百公里，已深入慶省山區腹地】
關無衣抬起頭，在詢問過李淮安後，把手機向前遞了遞，示意金再夕和葉知秋也看看。
在葉知秋接過手機後，關無衣站起身，從金再夕手中拿過地圖，放在茶几正中央。
石堰村的位置被邱所長用紅筆圈了一個極小的圈，從系統光斑里對比可知，離李徽音最後一條消息發送時的基站定位範圍，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她試圖組織語言，說出這個發現。
金再夕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盯著那個紅圈，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汪楚繼。
她面無表情：「你查到了什麼？難道也是關於石堰村？」
汪楚繼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表情，從包里掏出一個皮質的筆記本放在茶几上翻開。裡面夾著幾張列印出來的衛星地圖和幾頁手寫的調查記錄，字跡潦草但一眼能看出所寫內容。
信息量極大。
她指尖點在其中一張地圖上石堰村的位置，語速很快：「是，我查了一周。這個村子在過去十幾年裡至少有十幾名外地女性被以『相親』『找工作』『旅行同伴』等名義拐入，人數可能遠不止已知的這些。我之前很疑惑為什麼這個村子能在這麼多起失蹤案中全身而退，後來發現關鍵不是村子裡的人有多厲害，是外面有人在幫他們。」
「手段挺老套的，但架不住有用。」
「金江市有一家叫『成誠勞務派遣』的中介公司，表面上是幫年輕人找工作、辦簽證、買機票的正規中介，實際上專門挑選獨自出行的年輕女性，在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尋找落單的目標，用『幫忙搬行李』『順路送你一程』之類的藉口搭話，然後把她們送上開往慶省山區的大巴。李徽音在機場遇到的那兩個女人就不是偶然碰上的。」
汪楚繼還帶著墨鏡，看不清她眼睛裡的情緒。
「她們在那個機場已經活動了至少大半年，專門蹲點國際到達出口，等那種年輕、獨身、看起來家境不錯的女孩出來。李徽音所有的特徵都符合她們的目標畫像。」
關無衣的腦海里，林曉月的臉和李徽音的臉疊在一起。
兩個年輕女孩，都是在旅途中被攔截，都是被人…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金再夕把簪子大小的細棍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桌上，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懶散，「怎麼進去？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再進去沒有正當理由的，看起來，汪大師只能自己上了。」
關務衣是覺得這倆人氛圍怪怪的，但現在無暇管這些。
她盯著桌上那張地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不太靠譜，但她覺得也許只有這種不靠譜的辦法能行。
石堰村的人對外地人有戒心，對國家的人更有戒心，但他們對一類人也許會有不同的態度，有錢人。
那種被他們認為「人傻錢多」的、可以被輕易忽悠的、對他們毫無威脅的有錢人。
比如一個從杏港來的富二代，帶著他的私人助理和司機，說要在這片山區收購一個「適合建度假村的地」。用這個身份就可以讓一群外地人突然出現在石堰村附近而不怕被人懷疑，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需要在村里借宿、好奇村裡的方方面面。
「李淮安，」關無衣轉向他，眼中閃爍的是「我們一起干票大的」的興奮，「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進村？你扮成來考察建度假村的富商，汪楚繼是你的私人顧問，你的司機兼保鏢，我是你的隨行秘書。葉科長留在外面做遠程支援。金前輩也在山下做後備支援，她的臉大概率已經上村內黑榜了。」
稍微停頓了下，因為金再夕臉上出現了些不贊同，但還是接著說
「這樣一來，可以讓我們在村里停留至少一天一夜，有足夠的時間把村里每一個角落都探查到。如果運氣夠好，也許能找到你姐姐被關在哪裡。」
李淮安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毫不猶豫的道：
「只要能把人救出來，讓我做什麼都行。」
實際上，她是在看清是汪楚繼的瞬間轉回頭的。
關無衣從餘光里看到她的肩膀從繃得很緊，又慢慢鬆弛下來。
葉知秋則放下茶杯站起來，對汪楚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汪楚繼也沖葉知秋點了點頭，目光在金再夕光滑的後腦勺上停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重新掛上一副燦爛的笑容，把身邊的年輕男人往前輕輕推了一步，對著關無衣道：
「對對，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現在的金主，不對，客戶。李淮安，杏港李家的。他姐姐失蹤了，雇我幫他找。這事情比我想像中大得多了，我正在尋思無衣你什麼時候能辦完手頭上的事兒回來幫我呢？」
她語氣依舊是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但心細如關無衣，注意到她提到「杏港李家」時汪楚繼的手指下意識推了推墨鏡，同為長期佩戴眼鏡的她，猜測或許這是她遇到棘手的事情時會做的小動作？
… 又是杏港？這地方有點說法吧？
怎麼專門出有錢人，還總愛出事兒就找玄門中人呢？
李淮安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名片全身啞光白色，上面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紙張的質感和燙印的極簡工藝。
是一種暗戳戳的說明，這個人的身份不需要任何額外的修飾。
關無衣又一次默默學習，或許下一次需要扮演有錢人的時候，可以借鑑這一波？
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比關無衣預想的更低沉一些，完全沒有影視劇里所展現的，紈絝子弟慣有的那種輕浮氣：「關小姐，幸會。我聽汪道長提過您。」
「我姐姐叫李徽音，今年二十六歲，剛從港大畢業，和朋友約了去國外旅行。從金江機場落地之後轉機飛東南亞，應該要在那邊待一周。但她上了飛機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
他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但關無衣看到他在情緒濾鏡下展現的明明白白的濃烈焦灼。
這個人的屬性平淡無奇，唯一出眾的就是他的魅力，88。
氣運面板是白中泛金。
「我們查了出境記錄，沒有她的名字，查了轉機記錄，沒有她登機的信息。我去報警，警察說這不是在國內失蹤的，沒辦法立案。」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似乎帶上了些顫抖，「我用了所有人脈把金江機場的監控翻了一遍，終於，終於在到達大廳的監控里找到了她下飛機的畫面。」
「她不是單獨一個人。有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陪著她，看起來很熱情，幫她拿行李，挽著她的胳膊。」
他深吸氣，似乎接下來的描述讓他感覺到了難言的痛苦，
「她看起來沒有反抗，但她是我姐姐啊，她的表情很明顯是在強撐著配合。出機場之後她們上了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車牌是假的。那輛車最後出現在高速收費站的監控里，方向是往北。再然後就沒有了。」
「我找了她整整兩周，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查了所有的交通記錄、住宿記錄、銀行卡消費，什麼都沒有…希望似乎完全破滅時，我收到了我姐姐發來的一條消息，說她要在國外多玩一年。」
「她平時給我發消息從來不打標點符號，那條消息里每個斷句都用著很標準的標點。」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他掏出手機打開那條消息給關無衣看。
屏幕上是一行簡短的文字：
「弟弟，我決定在國外多玩一年。這裡很好，風景很美。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聯繫我，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去。」
關無衣把手機接過來看了一遍，斷定，對方一定是個AI。…還是個沒有經過人格訓練的初級AI
系統在她視野中心彈出了一條提示：
【語言模式分析結果：純AI，無人工】
…好了系統，給點大家不知道的。
【該消息發送時的基站定位與金江機場直線距離超過三百公里，已深入慶省山區腹地】
關無衣抬起頭，在詢問過李淮安後，把手機向前遞了遞，示意金再夕和葉知秋也看看。
在葉知秋接過手機後，關無衣站起身，從金再夕手中拿過地圖，放在茶几正中央。
石堰村的位置被邱所長用紅筆圈了一個極小的圈，從系統光斑里對比可知，離李徽音最後一條消息發送時的基站定位範圍，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她試圖組織語言，說出這個發現。
金再夕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盯著那個紅圈，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汪楚繼。
她面無表情：「你查到了什麼？難道也是關於石堰村？」
汪楚繼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表情，從包里掏出一個皮質的筆記本放在茶几上翻開。裡面夾著幾張列印出來的衛星地圖和幾頁手寫的調查記錄，字跡潦草但一眼能看出所寫內容。
信息量極大。
她指尖點在其中一張地圖上石堰村的位置，語速很快：「是，我查了一周。這個村子在過去十幾年裡至少有十幾名外地女性被以『相親』『找工作』『旅行同伴』等名義拐入，人數可能遠不止已知的這些。我之前很疑惑為什麼這個村子能在這麼多起失蹤案中全身而退，後來發現關鍵不是村子裡的人有多厲害，是外面有人在幫他們。」
「手段挺老套的，但架不住有用。」
「金江市有一家叫『成誠勞務派遣』的中介公司，表面上是幫年輕人找工作、辦簽證、買機票的正規中介，實際上專門挑選獨自出行的年輕女性，在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尋找落單的目標，用『幫忙搬行李』『順路送你一程』之類的藉口搭話，然後把她們送上開往慶省山區的大巴。李徽音在機場遇到的那兩個女人就不是偶然碰上的。」
汪楚繼還帶著墨鏡，看不清她眼睛裡的情緒。
「她們在那個機場已經活動了至少大半年，專門蹲點國際到達出口，等那種年輕、獨身、看起來家境不錯的女孩出來。李徽音所有的特徵都符合她們的目標畫像。」
關無衣的腦海里，林曉月的臉和李徽音的臉疊在一起。
兩個年輕女孩，都是在旅途中被攔截，都是被人…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金再夕把簪子大小的細棍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桌上，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懶散，「怎麼進去？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再進去沒有正當理由的，看起來，汪大師只能自己上了。」
關務衣是覺得這倆人氛圍怪怪的，但現在無暇管這些。
她盯著桌上那張地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不太靠譜，但她覺得也許只有這種不靠譜的辦法能行。
石堰村的人對外地人有戒心，對國家的人更有戒心，但他們對一類人也許會有不同的態度，有錢人。
那種被他們認為「人傻錢多」的、可以被輕易忽悠的、對他們毫無威脅的有錢人。
比如一個從杏港來的富二代，帶著他的私人助理和司機，說要在這片山區收購一個「適合建度假村的地」。用這個身份就可以讓一群外地人突然出現在石堰村附近而不怕被人懷疑，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需要在村里借宿、好奇村裡的方方面面。
「李淮安，」關無衣轉向他，眼中閃爍的是「我們一起干票大的」的興奮，「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進村？你扮成來考察建度假村的富商，汪楚繼是你的私人顧問，你的司機兼保鏢，我是你的隨行秘書。葉科長留在外面做遠程支援。金前輩也在山下做後備支援，她的臉大概率已經上村內黑榜了。」
稍微停頓了下，因為金再夕臉上出現了些不贊同，但還是接著說
「這樣一來，可以讓我們在村里停留至少一天一夜，有足夠的時間把村里每一個角落都探查到。如果運氣夠好，也許能找到你姐姐被關在哪裡。」
李淮安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毫不猶豫的道：
「只要能把人救出來，讓我做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