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前輩饒命
岑清焰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手被砍斷了。
一開始她還沒什麼感覺，只覺得斷口處涼颼颼的，可是過了幾秒鐘，巨大的疼痛從手臂傳來，疼得她想喊。
可是她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她的喉嚨被周天樞掐碎了，聲帶被擠壓得錯位，一股一股的鮮血從喉嚨里的傷口湧上來，堵在她的喉嚨口。
而周天樞嘗過了岑清焰血的味道，哪裡還顧得上四周的異常。
他腦子裡那個「吃」的念頭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把一個元嬰修士該有的警惕全部燒成了灰。
煉丹？他現在哪有那個時間？
他直接張開嘴巴，森白的牙齒朝著岑清焰的脖子咬了過來。
他要生吃了這個小修士。
岑清焰緞帶下那枚一直安安靜靜貼在她眉心的黑色火焰，突然像活過來了一樣，一明一滅地跳動。
黑色的光從契印邊緣滲出來，順著她的眉心往下淌，像一道黑色的眼淚。
下一秒，一隻素白的手直接從契印中伸了出來，那隻手很好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冷白如玉。
那五根手指撐開，直接按在了周天樞的臉上。
「咔嚓。」
周天樞聽見了自己頭骨碎裂的聲音，那隻手按在他臉上的力道大得不像話，他的顴骨在那一瞬間被按得凹陷下去，鼻樑歪向一邊。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掐著岑清焰脖子的手力道一松，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鬆開手的瞬間，岑清焰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往下墜。
周天樞咬著牙，左手長劍朝那隻手劈了過去，劍光凌厲，裹著他最後那點靈力，劍鋒斬在那隻素白的手腕上，發出「鐺」的一聲的脆響。
那隻手連躲都沒躲，任由他砍。
他的劍刃崩了一道口子，而那隻手的皮膚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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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岑清焰的倒下，契印和那隻手連接的地方被扯出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從她額頭的契印里被拽出來，動作不急不慢，甚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虞燼夜的身體漸漸凝實，從半透明的虛影變成有血有肉的實體，玄色的衣袍在血月下獵獵作響，墨發從肩頭垂落，無風自動。
她的手還掐著周天樞的臉，五根手指陷進他的面骨里，鮮血順著她的指縫間往外滲。
可她看都沒看周天樞一眼。
虞燼夜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最糟心的兩天。
短短兩天，她在極樂天跟岑清焰在夢裡見了兩次，又親又咬，鬧得不可開交。
她以為自己把岑清焰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了，一切都安穩了，那個人會老老實實待在秘境裡，等她忙完太虛門那邊的事再去收拾她。
結果她錯了。
大錯特錯。
回血月崖的路上，契印傳來了劇烈的波動，這次不像之前那種小打小鬧的情緒起伏，這是生死危機才會觸發的禁制。
她在契印里下了禁制，用來保住岑清焰的小命，這件事她沒告訴岑清焰，因為沒必要。
一個物品不需要知道自己身上有幾道保命符。
可現在契印告訴她，琉璃心的氣息又再外泄。
而且，岑清焰快死了。
死在那個秘境裡。
虞燼夜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困惑。
她身上有自己的袍子，還有那張會胡說八道的破嘴，她怎麼可能會死？
但契印不會說謊。
虞燼夜強壓心中的怒火，落地找了個隱秘的地方，閉上眼睛，一縷神識順著契印的連接直接沖了過去。
她倒要看看，岑清焰在折騰什麼東西？
結果等她到了，入目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清虛宗跟她滅門那天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那天甚至沒有砸過什麼東西，黑炎燒過的地方乾乾淨淨。
而現在，這裡一地狼藉，那些焦黑的牆壁，碎裂的石板，堆積如山的殘骸，每一處都在告訴她，剛剛的戰鬥有多激烈。
而她的小廢物——
虞燼夜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岑清焰身上。
她的右手從手腕處被斬斷，淡金色的血液在地上匯成一小灘，她躺在地上，臉上全是血，脖子上還有一圈青紫的指印。
但她還活著，還在咬牙活著。
虞燼夜的目光從岑清焰身上移開，掃過四周那些黑壓壓的邪祟，又看向天上那輪血月。
圓得沒有一絲缺口。
她的瞳孔一縮，黑炎在眼底陡然高漲，下一瞬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不管是在現實還是秘境，她的黑炎在這個日子都會失控，這是從她出生起就跟著她的詛咒，逃不掉，躲不開。
虞燼夜終於鬆開了抓著周天樞的手。
周天樞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那股威壓鋪天蓋地地壓過來，比那些邪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膝蓋在發抖，整張臉都在抽搐，他活了兩百多年，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級別的壓迫感，這是一個他連仰望都夠不到的境界。
虞燼夜強行壓制著體內暴動的黑炎，那些黑色的火焰在她經脈里橫衝直撞，拼命想往外沖。
她這個月在現實里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控了，她不知道一個月連續兩次失控會有什麼後果，她也不想知道。
虞燼夜蹲下來伸手去拉地上的岑清焰。
而岑清焰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疼痛，恐懼在這一刻全部堆積到一起，像有人在她腦袋裡塞了一團亂麻，越纏越緊，緊到她的思維被絞成了碎片。
她看著那隻素白的手伸過來，看著那雙她夢裡見過無數次的黑瞳。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的時候，她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以為自己要留在這個破秘境裡，跟那些邪祟共沉淪，像阿瑤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痛苦，永遠沒有結束。
可是虞燼夜來了，以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伸手拉她。
為什麼？
又是因為琉璃心嗎？
岑清焰想張嘴，想說「虞女士你來得真是時候，我正要被一個人類修士吃了，你要一起嗎？」
她想說點沒心沒肺的話，把心底冒出來的那一股酸澀壓下去，壓到連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琉璃心是在修復她的身體，她能感覺到那股暖意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向斷腕，在那裡集中。
但喉嚨的修復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那些細碎的傷口在慢慢癒合，沒有平時那麼快。
虞燼夜看著岑清焰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一個字都沒吐出來，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為什麼不說話？」
黑炎在她周身跳動，被她強行壓制在皮膚表面，像一層薄薄的黑色火焰外衣，不敢往外竄一寸。
她又看了一眼岑清焰的斷腕，然後目光從這些傷口上一一掃過，每多看一眼，眉頭就擰緊一分。
「是這個人弄的嗎？」
她指了指周天樞的方向，那個方向傳來一股尿騷味，周天樞坐在地上，道袍濕了一大片，整個人抖的像篩糠一樣。
岑清焰虛弱地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表示說不了話。
虞燼夜看著這張沾滿血污的臉，看著那雙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在強撐的眼睛。
她說不好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
黑炎在她體內瘋狂躁動，本來就讓她十分煩躁。
可是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岑清焰的慘狀。
這個人的手之前摸過她，摸的她心煩意亂，現在那隻手沒了。
這張嘴之前吻過她，把她親得渾身發軟，還會說各種各樣亂七八糟讓人想打死她的話。
可現在那張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虞燼夜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地上一臉驚恐的老男人。
那張臉被她的手指按得顴骨碎了，血糊了滿臉，他整個人縮在地上，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蛆。
周天樞見她轉過頭看著自己，額頭磕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磕得滿臉是血也不敢停下來。
「前輩…前輩饒命…」他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在打顫。
「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您想要什麼，這宗門裡的一切都可以給您！求求您，別殺我！」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女人跟那些邪祟不一樣。
他跟邪祟打的時候，雖然殺不死對方，但對方也殺不死他，雙方可以說是誰都奈何不了誰。
可這個女人以那種詭異的方式出現，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就知道，這個人他惹不起。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饒。
把宗門裡一切的資源都交出來，換自己一條狗命。
一開始她還沒什麼感覺，只覺得斷口處涼颼颼的，可是過了幾秒鐘，巨大的疼痛從手臂傳來，疼得她想喊。
可是她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她的喉嚨被周天樞掐碎了，聲帶被擠壓得錯位，一股一股的鮮血從喉嚨里的傷口湧上來，堵在她的喉嚨口。
而周天樞嘗過了岑清焰血的味道，哪裡還顧得上四周的異常。
他腦子裡那個「吃」的念頭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把一個元嬰修士該有的警惕全部燒成了灰。
煉丹？他現在哪有那個時間？
他直接張開嘴巴，森白的牙齒朝著岑清焰的脖子咬了過來。
他要生吃了這個小修士。
岑清焰緞帶下那枚一直安安靜靜貼在她眉心的黑色火焰，突然像活過來了一樣，一明一滅地跳動。
黑色的光從契印邊緣滲出來，順著她的眉心往下淌，像一道黑色的眼淚。
下一秒，一隻素白的手直接從契印中伸了出來，那隻手很好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冷白如玉。
那五根手指撐開，直接按在了周天樞的臉上。
「咔嚓。」
周天樞聽見了自己頭骨碎裂的聲音，那隻手按在他臉上的力道大得不像話，他的顴骨在那一瞬間被按得凹陷下去，鼻樑歪向一邊。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掐著岑清焰脖子的手力道一松，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鬆開手的瞬間，岑清焰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往下墜。
周天樞咬著牙，左手長劍朝那隻手劈了過去，劍光凌厲，裹著他最後那點靈力，劍鋒斬在那隻素白的手腕上，發出「鐺」的一聲的脆響。
那隻手連躲都沒躲，任由他砍。
他的劍刃崩了一道口子，而那隻手的皮膚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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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岑清焰的倒下，契印和那隻手連接的地方被扯出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從她額頭的契印里被拽出來，動作不急不慢，甚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虞燼夜的身體漸漸凝實，從半透明的虛影變成有血有肉的實體，玄色的衣袍在血月下獵獵作響，墨發從肩頭垂落，無風自動。
她的手還掐著周天樞的臉，五根手指陷進他的面骨里，鮮血順著她的指縫間往外滲。
可她看都沒看周天樞一眼。
虞燼夜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最糟心的兩天。
短短兩天，她在極樂天跟岑清焰在夢裡見了兩次，又親又咬，鬧得不可開交。
她以為自己把岑清焰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了，一切都安穩了，那個人會老老實實待在秘境裡，等她忙完太虛門那邊的事再去收拾她。
結果她錯了。
大錯特錯。
回血月崖的路上，契印傳來了劇烈的波動，這次不像之前那種小打小鬧的情緒起伏，這是生死危機才會觸發的禁制。
她在契印里下了禁制，用來保住岑清焰的小命，這件事她沒告訴岑清焰，因為沒必要。
一個物品不需要知道自己身上有幾道保命符。
可現在契印告訴她，琉璃心的氣息又再外泄。
而且，岑清焰快死了。
死在那個秘境裡。
虞燼夜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困惑。
她身上有自己的袍子，還有那張會胡說八道的破嘴，她怎麼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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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強壓心中的怒火，落地找了個隱秘的地方，閉上眼睛，一縷神識順著契印的連接直接沖了過去。
她倒要看看，岑清焰在折騰什麼東西？
結果等她到了，入目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清虛宗跟她滅門那天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那天甚至沒有砸過什麼東西，黑炎燒過的地方乾乾淨淨。
而現在，這裡一地狼藉，那些焦黑的牆壁，碎裂的石板，堆積如山的殘骸，每一處都在告訴她，剛剛的戰鬥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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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活著，還在咬牙活著。
虞燼夜的目光從岑清焰身上移開，掃過四周那些黑壓壓的邪祟，又看向天上那輪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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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一縮，黑炎在眼底陡然高漲，下一瞬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不管是在現實還是秘境，她的黑炎在這個日子都會失控，這是從她出生起就跟著她的詛咒，逃不掉，躲不開。
虞燼夜終於鬆開了抓著周天樞的手。
周天樞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那股威壓鋪天蓋地地壓過來，比那些邪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膝蓋在發抖，整張臉都在抽搐，他活了兩百多年，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級別的壓迫感，這是一個他連仰望都夠不到的境界。
虞燼夜強行壓制著體內暴動的黑炎，那些黑色的火焰在她經脈里橫衝直撞，拼命想往外沖。
她這個月在現實里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控了，她不知道一個月連續兩次失控會有什麼後果，她也不想知道。
虞燼夜蹲下來伸手去拉地上的岑清焰。
而岑清焰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疼痛，恐懼在這一刻全部堆積到一起，像有人在她腦袋裡塞了一團亂麻，越纏越緊，緊到她的思維被絞成了碎片。
她看著那隻素白的手伸過來，看著那雙她夢裡見過無數次的黑瞳。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的時候，她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以為自己要留在這個破秘境裡，跟那些邪祟共沉淪，像阿瑤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痛苦，永遠沒有結束。
可是虞燼夜來了，以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伸手拉她。
為什麼？
又是因為琉璃心嗎？
岑清焰想張嘴，想說「虞女士你來得真是時候，我正要被一個人類修士吃了，你要一起嗎？」
她想說點沒心沒肺的話，把心底冒出來的那一股酸澀壓下去，壓到連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琉璃心是在修復她的身體，她能感覺到那股暖意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向斷腕，在那裡集中。
但喉嚨的修復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那些細碎的傷口在慢慢癒合，沒有平時那麼快。
虞燼夜看著岑清焰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一個字都沒吐出來，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為什麼不說話？」
黑炎在她周身跳動，被她強行壓制在皮膚表面，像一層薄薄的黑色火焰外衣，不敢往外竄一寸。
她又看了一眼岑清焰的斷腕，然後目光從這些傷口上一一掃過，每多看一眼，眉頭就擰緊一分。
「是這個人弄的嗎？」
她指了指周天樞的方向，那個方向傳來一股尿騷味，周天樞坐在地上，道袍濕了一大片，整個人抖的像篩糠一樣。
岑清焰虛弱地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表示說不了話。
虞燼夜看著這張沾滿血污的臉，看著那雙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在強撐的眼睛。
她說不好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
黑炎在她體內瘋狂躁動，本來就讓她十分煩躁。
可是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岑清焰的慘狀。
這個人的手之前摸過她，摸的她心煩意亂，現在那隻手沒了。
這張嘴之前吻過她，把她親得渾身發軟，還會說各種各樣亂七八糟讓人想打死她的話。
可現在那張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虞燼夜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地上一臉驚恐的老男人。
那張臉被她的手指按得顴骨碎了，血糊了滿臉，他整個人縮在地上，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蛆。
周天樞見她轉過頭看著自己，額頭磕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磕得滿臉是血也不敢停下來。
「前輩…前輩饒命…」他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在打顫。
「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您想要什麼，這宗門裡的一切都可以給您！求求您，別殺我！」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女人跟那些邪祟不一樣。
他跟邪祟打的時候，雖然殺不死對方，但對方也殺不死他，雙方可以說是誰都奈何不了誰。
可這個女人以那種詭異的方式出現，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就知道，這個人他惹不起。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饒。
把宗門裡一切的資源都交出來，換自己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