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童年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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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異的吃醋場景,以虞聽瀾和溫清落帶著小嬰兒離開而告一段落,兩人說是要去地牢「問候」一下那三個化神修士。

  門關上的時候,岑清焰甚至聽見虞聽瀾在外面輕輕笑了一聲。

  房間裡又剩下三人一狗。

  殷姒叉著腰,以房間主人的身份發號施令。

  「小夜的房間還沒修補好,在那之前!」

  她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床上。

  「岑清焰跟瀾瀾睡地上,我跟小夜睡床上!」

  岑清焰低頭瞥了一眼腳邊的瀾瀾,那條銀白色的大狗感受到她的注視,張嘴「汪汪」了兩聲,好像在說:你也配跟我睡?

  岑清焰還沒來得及跟狗吵架,虞燼夜便開口把這個提議直接否決。

  「我要跟岑清焰睡一起,你帶著瀾瀾去隨便找個屋子。」

  說完,她抬腳輕輕一踢,那一人一狗已經被關在了門外。

  殷姒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縫裡擠了進來:「虞燼夜!你沒良心!這是我的房間!我的!」

  門閂落下發出「吧嗒」一聲輕響,虞燼夜靠在門板上,夜風拂過屋子,把她垂在臉側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看著房間中央那個手足無措的人,虞燼夜輕聲開口道:「終於只剩我們了。」

  岑清焰覺得這個開場白不太對勁,她往後退了小半步,在心裡飛快地組織了一下語言。

  「今天你師尊說成親那些話,應該只是為了她那個什麼計劃吧。」

  「你不用太在意這些,畢竟你還小,等再長大一些,見識過的人多了,再考慮成親的事情也不遲。」這番話說得非常得體,非常為對方著想,非常符合一個不占小朋友便宜的成年人形象。

  因為岑清焰覺得,小小虞應該非常介意宴會上的那些話,畢竟按頭成親,換成她,她也不樂意。

  當然,對象是虞女士除外。

  虞燼夜倒也沒有反駁,她只是從門板上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岑清焰走過來。

  「我沒有介意那種事情。」

  「而且…」

  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我會長大,會比你大。」

  目光落在岑清焰那雙正在瘋狂眨動的眼睛上,虞燼夜像是在欣賞一件讓她心情很好的事物。

  「你不是喜歡姐姐嗎?」

  「以後,我也會變成姐姐。」

  岑清焰腦子裡那團理不清的邏輯正在試圖抗議:難道就你會長大,我不會長大了是吧?

  不過最後她還是識趣地沒有提什麼「長大不長大的事」。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已經學會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生存法則,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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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虞燼夜說出某個結論的時候,反駁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她壓根不會聽。】

  何況她今天確實累了,畢竟這身體才剛剛好,這一晚上折騰下來,她的精神又有些萎靡了。

  她需要休息。

  而且,她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她要趁著這段時間把自己的修為往上提一提,好為之後的事情做準備。

  泡在殷姒房間角落那座靈泉里,溫熱的水流貼著皮膚緩緩流過,把她渾身的酸脹感漸漸消除。

  如果忽略旁邊還有一個人的話,這本來應該是一個非常愜意的沐浴體驗。

  虞燼夜就在她不到兩尺遠的地方,墨色的發尾在水面上鋪開,看起來心情甚好。

  岑清焰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池壁,那上面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痕。

  她覺得那裂痕非常值得研究,從結構上看,它應該是自然形成的,但也不排除是人為的。

  「你在看什麼?」

  岑清焰面不改色:「研究一下你們血月魔教的建築質量。」

  好在這次泡澡跟上次在虞燼夜房間那次不一樣。

  她親愛的小小虞沒有在她身上亂摸,也沒有突然把她按在池壁上咬脖子。

  人家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泡在水裡,偶爾動一下,水波從那邊盪過來,輕輕拍在岑清焰的鎖骨下方。

  可是岑清焰就覺得這一切都是考驗。

  是這個狗屁世界在考驗她的道德底線。

  好在她撐住了。

  兩人從池子裡出來,各自烘乾便理所當然的鑽進了同一個被窩。

  殷姒的房間跟虞燼夜那間不一樣,這間屋子有一扇正常的窗戶,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灑落在兩人臉上。

  岑清焰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對面小小虞還未完全散盡水汽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給我講講故事吧。」

  岑清焰睜開一隻眼:「你是三歲小孩嗎?」

  「你不講,我就一直親你。」虞燼夜往前湊了湊,在岑清焰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岑清焰心說還有這種好事?

  呸。

  不對。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她舔了一下嘴唇上殘留的溫度,十分「為難」地開口道:「那你想聽什麼故事?」

  虞燼夜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一亮。

  「你小時候的故事。」

  岑清焰沉默了片刻。

  她從來沒有跟別人提過自己的過去,哪怕是未來的成年版虞燼夜。

  那些記憶對她來說,並不怎麼美好。

  福利院的日子,沒有父母的事實,那些她早就習慣了的孤獨,她一直覺得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有種賣慘的嫌疑。

  她不喜歡那種感覺。

  可是…

  她看著面前這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忽然想,如果是這個虞燼夜的話,等她離開之後,可以讓凌循把這段記憶抹掉。

  她不會記得今晚聽過什麼,那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岑清焰翻了個身,面朝上,盯著天花板。

  「我小時候住在一個地方,那裡叫福利院。」

  「就是…沒人要的小孩待的地方。」

  被窩裡,虞燼夜伸手貼著岑清焰胳膊,慢慢觸摸到了她的掌心。

  「我不知道我爸媽是誰,也沒人來找過我。」岑清焰的聲音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飄忽。

  「小時候我其實不愛說話,別的小孩都搶著表現自己,想被領走,我不太會。」

  「後來,就沒有人來挑我了。」

  岑清焰說到這裡笑了一下,好像這些事已經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不過,在那裡,我認識了一個人。」

  「她叫小魚。」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那一點點空隙里,像是一條安靜的河流,岑清焰給虞燼夜講她跟小魚小時候的故事。

  那些故事在她的描述里充滿了溫暖的畫面,仿佛她以前的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她講她們一起在福利院後面的空地上用樹枝畫格子跳房子,講小魚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兩根棒棒糖,分了一根給她。

  講她們擠在窄窄的床鋪上,蓋著同一床薄薄的被子,聊那些不著邊際的未來。

  岑清焰把那些她以為早就忘了的細節一個一個地翻出來,拍掉上面的灰,攤在月光下。

  講著講著,岑清焰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其實,除了小魚,我還認識一個挺厲害的阿姨…」說到這裡,岑清焰停頓了片刻,像是意識到用詞不太準確。

  「不對,是姐姐。」

  「至少她非要讓我喊她姐姐。」

  虞燼夜的耳朵一動,顯然十分在意這兩個字。

  「什麼姐姐?」

  岑清焰在回憶里翻找那個模糊的輪廓,沒注意到虞燼夜的表情變化,繼續往下說道:「那時候我好像才七八歲,那個阿姨姐姐應該是剛搬來不久,就住在我們福利院旁邊那條巷子裡。」

  她說到一半,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不過我懷疑她可能是個女鬼。」

  虞燼夜:「女鬼?」

  岑清焰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憶一件至今沒想明白的怪事:「對,我記著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因為小魚第二天要過生日。」

  「那天晚上我去河邊撈魚,準備第二天給她加餐。」

  那晚的護城河在月光下,被風吹出一層層蕩漾的水波。

  七八歲的小岑清焰扛著一根從鄰居大爺那借來的破魚竿,拎著一個小板凳,在河邊找了個她覺得風水最好的位置坐下。

  至於為什麼白天不來?

  因為白天那裡人不少,什麼釣魚的大爺,撈水草的大嬸,遛彎的老太太,把她能站的地方全占了。

  她一個小屁孩,擠不過那些大人,所以只能挑晚上來。

  可那天晚上也不知道颳了什麼妖風,把她的魚竿吹得晃來晃去,岑清焰剛站起來想把魚竿穩住,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就往前栽了出去。

  河水比她想像中要深得多,也冷得多,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水已經灌進了嘴巴和鼻子裡。

  岑清焰眼前全是渾濁的暗綠色,什麼都看不清,她記得自己當時拼命地撲騰,可是越撲騰越往下沉。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完蛋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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