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十五前夕
十五的前一夜。
虞聽瀾盤腿坐在矮几的一側，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溫清落坐在她旁邊，那串珠子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紙鶴凌循蹲在矮几中央，紅色的眼睛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岑清焰因為那種奇怪的阻力說不出話來的東西，全部從她嘴裡吐了出來。
因為凌循並不受這個時間線上的天道約束，或者說，這破修真的天道現在壓根就管不著她。
「兩個月之後，天樞宗、玄霄宗、紫陽宗、青玉台、靈墟谷，這五個宗門會聯合起來，圍剿血月崖。」
「他們帶了七名化神修士，以自身精血為引，獻祭全部修為與魂魄，布下一座名為『七命歸墟陣』的死陣。」
「陣成之後，你的魂魄和肉身會被一同碾碎，什麼都不剩。」
虞聽瀾換了一個姿勢，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在燭火中微微一閃，像是終於聽到了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故事。
溫清落則沒有她那麼從容。
十年裡，她試著用天音宗的心法去壓制對虞聽瀾的情愫。
她日復一日地念經打坐，以為時間能把那些東西磨平。
可事實證明，她失敗了。
所以她才會偷跑出來，告訴虞聽瀾那些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說出口的話。
「我忘不了你，哪怕以後日日夜夜都要承受那種被心法撕裂的煎熬，我也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可現在那隻紙鶴告訴她，虞聽瀾會死。
而且會死得那麼慘烈，那被陣法從內部剝離魂魄的感覺，光是想像一下，溫清落就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紙鶴紅色的眼睛轉向了她，翅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先別急著難受呀~」
「什麼意思？」溫清落聞言抬起頭，那雙本應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絲慌亂。
「她的死，還有你的功勞呢。」
「溶洞秘境裡那幾個探子的魂魄，若不是你慈悲心腸發作，非要用天音宗的術法渡他們，那五個宗門又如何會得知虞聽瀾得到了岑清焰這件事？」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下一秒，溫清落彎下腰，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矮几邊緣的茶盞上，把已經涼透的茶水染成了一片混濁的顏色。
「哈哈哈哈哈。」虞聽瀾看著她那副模樣，先是一愣，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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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模樣，仿佛一個終於等到自己期待的戲劇高潮的觀眾，就差鼓掌了。
溫清落撐在矮几邊緣，表情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虞聽瀾為什麼會笑，明明她就要死了，明明這裡面有她的責任，這個人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虞聽瀾笑夠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終於捨得伸手拍了拍溫清落的後背。
「沒事沒事~乖~」
沒辦法，她就是喜歡看溫清落這副模樣，明明心裡在乎得要死，偏要裝出一副清冷佛修的樣子，憋了一肚子話就是不肯說出口。
現在好了，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舉動把她害死了，不氣死自己才怪。
活該。
把溫清落的氣息捋順了，虞聽瀾抬了抬下巴示意紙鶴繼續。
紙鶴凌循飛離桌面，在半空中轉了一圈，翅尖在燭火上方掠過，帶起一小片晃動的光影。
「不過，好在這次出了變數。」
「因為來的不止岑清焰一個人。」
「還有我。」
虞聽瀾思考著這句話里的分量，片刻之後，她揉了揉自己的嘴角，把那點還沒完全褪乾淨的笑意收了收，語氣正經了幾分。
「那麼，凌道友，你要如何阻止這場針對我的劫難呢？」
紙鶴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決定先跟她們解釋一下其中的因果關係。
「首先，那套『七命歸墟陣』，遠遠超出了那五個宗門的能力範圍，哪怕是幽冥谷的陣法傳承，也畫不出那種級別的陣圖。」
「有人把這套陣法透露給了那五個宗門。」
虞聽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嘴角重新帶上了一抹笑意：「哦？那麼，到底是誰這麼好心，非要我死不可？」
溫清落在一旁心裡默默思索，那五個宗門都是修真界中等規模的門派，論實力底蘊，沒有一個能跟血月魔教相提並論。
哪怕五宗聯合，也根本不是一個體量的對手。
而且就算真的打起來，虞聽瀾也不可能會被困住。
她打不過可以跑，跑不過可以叫人，血月魔教和極樂天互為犄角，兩邊的弟子加起來光是人數就能把那五個宗門壓垮。
除非這其中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虞聽瀾，你的死，會成就虞燼夜。」凌循暫時放下了這個問題，繼續開口解釋道。
「她會在你死後，變得更為強大，她的心態，和黑炎，都會發生質的變化。」
燭火在兩人一鶴之間來回跳動著，虞聽瀾沉默了片刻，輕笑出聲：「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啪。」
溫清落的手掌落在桌面上，燭台上的火苗也隨之晃動。
「這算什麼好事？」
「我不管這件事跟虞燼夜的前途有什麼關係！」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虞聽瀾臉上。
「我不要你死。」
紙鶴在桌面上踱了兩步，清了清嗓子連忙道：「別急呀，想來你們還不知道虞燼夜的命格，我來說給你們聽聽。」
「黑炎承業火之根，魂系無間之淵。」
「生時焰隨人動，死後人隨焰行。」
「不滅不熄，不入輪迴，天地無歸處，唯成幽冥之火，燃盡千古亡魂。」
「此命格，名為『燼』。」
「燼者，火之餘也。」
「余火不滅，則永世為燼。」
溫清落指間的珠子被她捏的「咯吱咯吱」響個不停，她是天音宗首席，從小修煉佛法，那些拗口的術語她比誰都了解。
而虞聽瀾的姿態依舊鬆散，她見多識廣，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世面比溫清落多了不止一倍。
自然也聽懂紙鶴在說些什麼。
「所以，有人想讓我死，好讓小夜徹底變成那團…什麼業火？」
紙鶴點了一下頭，翅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蓋一個確認章。
「可以這麼說。」
「不過，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止這些。」
紙鶴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道：「想必兩位應該沒聽過『投胎轉世』這一說法吧？」
虞聽瀾和溫清落同時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這四個字拆開來看每個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就變得陌生了。
虞聽瀾翻過的古籍比她吃過的鹽還多，但她從未見過這種說法。
於是她搖了搖頭，言簡意賅道：「沒聽過。」
紙鶴在桌面上轉了小半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準備她的科普大講堂。
「很好。」
「那麼，『跨界之法』你們應該聽說過。」
虞聽瀾盤腿坐在矮几的一側，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溫清落坐在她旁邊，那串珠子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紙鶴凌循蹲在矮几中央，紅色的眼睛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岑清焰因為那種奇怪的阻力說不出話來的東西，全部從她嘴裡吐了出來。
因為凌循並不受這個時間線上的天道約束，或者說，這破修真的天道現在壓根就管不著她。
「兩個月之後，天樞宗、玄霄宗、紫陽宗、青玉台、靈墟谷，這五個宗門會聯合起來，圍剿血月崖。」
「他們帶了七名化神修士，以自身精血為引，獻祭全部修為與魂魄，布下一座名為『七命歸墟陣』的死陣。」
「陣成之後，你的魂魄和肉身會被一同碾碎，什麼都不剩。」
虞聽瀾換了一個姿勢，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在燭火中微微一閃，像是終於聽到了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故事。
溫清落則沒有她那麼從容。
十年裡，她試著用天音宗的心法去壓制對虞聽瀾的情愫。
她日復一日地念經打坐，以為時間能把那些東西磨平。
可事實證明，她失敗了。
所以她才會偷跑出來，告訴虞聽瀾那些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說出口的話。
「我忘不了你，哪怕以後日日夜夜都要承受那種被心法撕裂的煎熬，我也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可現在那隻紙鶴告訴她，虞聽瀾會死。
而且會死得那麼慘烈，那被陣法從內部剝離魂魄的感覺，光是想像一下，溫清落就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紙鶴紅色的眼睛轉向了她，翅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先別急著難受呀~」
「什麼意思？」溫清落聞言抬起頭，那雙本應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絲慌亂。
「她的死，還有你的功勞呢。」
「溶洞秘境裡那幾個探子的魂魄，若不是你慈悲心腸發作，非要用天音宗的術法渡他們，那五個宗門又如何會得知虞聽瀾得到了岑清焰這件事？」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下一秒，溫清落彎下腰，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矮几邊緣的茶盞上，把已經涼透的茶水染成了一片混濁的顏色。
「哈哈哈哈哈。」虞聽瀾看著她那副模樣，先是一愣，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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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模樣，仿佛一個終於等到自己期待的戲劇高潮的觀眾，就差鼓掌了。
溫清落撐在矮几邊緣，表情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虞聽瀾為什麼會笑，明明她就要死了，明明這裡面有她的責任，這個人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虞聽瀾笑夠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終於捨得伸手拍了拍溫清落的後背。
「沒事沒事~乖~」
沒辦法，她就是喜歡看溫清落這副模樣，明明心裡在乎得要死，偏要裝出一副清冷佛修的樣子，憋了一肚子話就是不肯說出口。
現在好了，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舉動把她害死了，不氣死自己才怪。
活該。
把溫清落的氣息捋順了，虞聽瀾抬了抬下巴示意紙鶴繼續。
紙鶴凌循飛離桌面，在半空中轉了一圈，翅尖在燭火上方掠過，帶起一小片晃動的光影。
「不過，好在這次出了變數。」
「因為來的不止岑清焰一個人。」
「還有我。」
虞聽瀾思考著這句話里的分量，片刻之後，她揉了揉自己的嘴角，把那點還沒完全褪乾淨的笑意收了收，語氣正經了幾分。
「那麼，凌道友，你要如何阻止這場針對我的劫難呢？」
紙鶴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決定先跟她們解釋一下其中的因果關係。
「首先，那套『七命歸墟陣』，遠遠超出了那五個宗門的能力範圍，哪怕是幽冥谷的陣法傳承，也畫不出那種級別的陣圖。」
「有人把這套陣法透露給了那五個宗門。」
虞聽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嘴角重新帶上了一抹笑意：「哦？那麼，到底是誰這麼好心，非要我死不可？」
溫清落在一旁心裡默默思索，那五個宗門都是修真界中等規模的門派，論實力底蘊，沒有一個能跟血月魔教相提並論。
哪怕五宗聯合，也根本不是一個體量的對手。
而且就算真的打起來，虞聽瀾也不可能會被困住。
她打不過可以跑，跑不過可以叫人，血月魔教和極樂天互為犄角，兩邊的弟子加起來光是人數就能把那五個宗門壓垮。
除非這其中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虞聽瀾，你的死，會成就虞燼夜。」凌循暫時放下了這個問題，繼續開口解釋道。
「她會在你死後，變得更為強大，她的心態，和黑炎，都會發生質的變化。」
燭火在兩人一鶴之間來回跳動著，虞聽瀾沉默了片刻，輕笑出聲：「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啪。」
溫清落的手掌落在桌面上，燭台上的火苗也隨之晃動。
「這算什麼好事？」
「我不管這件事跟虞燼夜的前途有什麼關係！」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虞聽瀾臉上。
「我不要你死。」
紙鶴在桌面上踱了兩步，清了清嗓子連忙道：「別急呀，想來你們還不知道虞燼夜的命格，我來說給你們聽聽。」
「黑炎承業火之根，魂系無間之淵。」
「生時焰隨人動，死後人隨焰行。」
「不滅不熄，不入輪迴，天地無歸處，唯成幽冥之火，燃盡千古亡魂。」
「此命格，名為『燼』。」
「燼者，火之餘也。」
「余火不滅，則永世為燼。」
溫清落指間的珠子被她捏的「咯吱咯吱」響個不停，她是天音宗首席，從小修煉佛法，那些拗口的術語她比誰都了解。
而虞聽瀾的姿態依舊鬆散，她見多識廣，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世面比溫清落多了不止一倍。
自然也聽懂紙鶴在說些什麼。
「所以，有人想讓我死，好讓小夜徹底變成那團…什麼業火？」
紙鶴點了一下頭，翅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蓋一個確認章。
「可以這麼說。」
「不過，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止這些。」
紙鶴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道：「想必兩位應該沒聽過『投胎轉世』這一說法吧？」
虞聽瀾和溫清落同時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這四個字拆開來看每個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就變得陌生了。
虞聽瀾翻過的古籍比她吃過的鹽還多，但她從未見過這種說法。
於是她搖了搖頭，言簡意賅道：「沒聽過。」
紙鶴在桌面上轉了小半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準備她的科普大講堂。
「很好。」
「那麼，『跨界之法』你們應該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