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關係複雜
岑清焰和虞燼夜並肩踏進大殿的那一刻，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魔教弟子和長老們紛紛收住了話頭，目光在虞燼夜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她身側那個穿著玄色長袍的年輕女子身上。
岑清焰被那些目光盯得後背發緊，但她面上沒顯，只是把下巴抬高了半寸，假裝自己是一個見過大世面的人。
不得不說，虞燼夜在血月魔教的地位確實不一般。
雖然她還不是話事人，當然，這個頭銜是岑清焰在心裡給她安的，但她往那兒一站，整個大殿的呼吸節奏都跟著慢了半拍。
那些弟子們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敬畏，長老們的目光則更複雜一些，除了敬重，還有一絲很明顯的忌憚。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她以前參加過的公司年會，老闆進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效果。
只不過那時候大家安靜是因為怕被點名敬酒，而這裡的人安靜，恐怕是因為怕被黑炎燒了衣擺。
虞聽瀾笑眯眯地朝著虞燼夜的方向招了招手，「小夜，坐我這裡。」
她右手邊那個位置是空的，矮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和酒杯，一看就是特意留出來的。
殷姒坐在虞聽瀾左手邊，嘴裡正塞著一塊不知道什麼的點心，聽見虞聽瀾開口，連忙把那塊點心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朝著虞燼夜的方向拼命揮手。
虞燼夜面無表情地牽著岑清焰繼續往前走，周遭教眾的目光隨著她們移動，跟一排向日葵追著太陽轉似的。
岑清焰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這就是魔教版的紅毯時刻嗎？
不過為了不露怯，她還是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哈士奇。
不著痕跡地掃過兩側，那些弟子和長老們看見她的時候，有一部分目光是帶著善意的，估摸著是聽說了她十五那晚的壯舉。
但有幾道目光卻讓敏感的小岑有些脊背發涼，她不動聲色地側了側頭，假裝在打量殿內的布置，飛快地掃過那些讓她不舒服的方向。
等她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又一個個端著酒杯沖她微笑點頭，眼神清澈得像剛入學的大學生。
岑清焰：「………」
兩人走到虞聽瀾面前，虞燼夜極其自然地在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下，剛要拉著岑清焰入座，溫清落起身便把岑清焰拉到了自己的位置，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蒲團。
岑清焰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畢竟她是個外人，總不能堂而皇之地坐到教主旁邊去，那像什麼話？
她只是有點好奇，今晚這個陣仗到底是為了什麼。
虞聽瀾見所有人都落了座，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今日設宴，一來，是照例慶祝小夜平安度過這次的十五。」
岑清焰正端起面前那碟熱菜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聽見這句話，差點被那塊燉得軟爛的肉嗆住。
她連忙嚼了兩下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圓。
合著這不是年會啊？
這虞聽瀾竟然每個十五之後都要大辦一場，專門為虞燼夜慶祝一下。
岑清焰看著虞聽瀾那張在燈火中微微含笑的臉，心裡冒出一個極其真誠的念頭。
不愧是她絕世好女友的絕世好師尊。
比她以前那個只知道畫餅的上司好一萬倍，那個老闆只會說「大家辛苦了」，然後年會抽獎環節只準備了一等獎一桶花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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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想必諸位也見到了。」虞聽瀾的手在空中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指向了岑清焰的方向。
岑清焰條件反射地放下筷子，膝蓋發力就要站起來。
不管怎麼說，在這種場合被人當眾指認，作為在場修為最低，來路最不清的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些人行個禮。
但她屁股剛離開蒲團半寸，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她按了回去。
溫清落面色如常，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幾乎沒怎麼動：「坐著就好。」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麼主意，岑清焰還是收回腿，老老實實坐著。
「這位是寂因宗的首席大弟子，岑清焰。」虞聽瀾繼續給岑清焰的身份加碼，甚至還指了指旁邊的溫清落。
「旁邊那對母女，是她的姐姐和妹妹。」
岑清焰覺得自己可能是之前被虞燼夜親得太用力，耳朵還沒恢復聽力，不然為什麼每個字她都聽清了，但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寂因宗首席大弟子這個身份她認了，反正她之前已經拿這個名號糊弄過小小虞了，多糊弄幾個人也沒什麼區別。
可是，溫清落是她姐姐？
那個小嬰兒是她妹妹？
她們還是母女？
這倫理關係它對嗎？
溫清落顯然也沒料到虞聽瀾會這麼介紹她們，那副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痕。
整座大殿在那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那些端坐的教眾和長老們，齊刷刷地轉向岑清焰和溫清落的方向，目光里寫滿了同一種困惑。
最後還是殷姒打破了那片沉默，她笑得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矮桌上，震得酒杯和果碟叮噹亂響。
場中眾人也繃不住低笑出聲。
虞聽瀾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錯，這場子算是熱鬧起來了。」
她坐回椅子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當然，除了這個身份之外，最主要的還是~」
虞聽瀾的聲音微微加重了幾分，讓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岑清焰身負特殊血脈，可以安撫小夜的黑炎，以後她會留在教中，等小夜再大一點——」
虞聽瀾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虞燼夜，嘴角彎起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二人，便成婚。」
整個大殿在那一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長老和執事們，前一秒還在維持著教中高層應有的體面，後一秒幾個人同時開口說話，聲音疊在一起，嗡嗡嗡嗡地響成一片。
岑清焰嘴巴微張，手裡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中，成婚兩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播放，怎麼都停不下來。
殷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一臉驚悚的望向虞聽瀾。
就連虞燼夜也愣了一下，雖然她的震驚程度比周圍那些人要克製得多，僅僅是把手裡的茶杯捏碎了。
虞聽瀾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地欣賞著這場由她親自點燃的混亂。
不過魔教畢竟是魔教，混亂只持續了不到幾息。
一個坐在左側下首位置的長老率先反應過來，他霍然起身，朝著虞聽瀾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高亢洪亮，穿透了滿殿的嘈雜：「教主聖明！聖女大人能得此良緣，實乃我血月魔教之幸！」
另一個執事緊隨其後，同樣起身，語氣里的熱忱像是剛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此女能安撫聖女大人之黑炎，想來絕非尋常之輩！天賜良緣，合該如此！」
虞聽瀾微微頷首，看起來心情不錯。
岑清焰聽著那些還在陸續響起的附和聲，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擺在貨架上正準備掛牌出售的大白菜。
她正想偷偷往蒲團後面縮一縮，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顯眼，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右側下首的位置傳了過來。
荀岫站起身來，朝著虞聽瀾的方向彎腰行禮，姿態恭敬。
「教主，聖女大人的婚事，我等自然沒有異議。」她直起身，目光微微沉了沉。
「只不過…」
「幽冥谷已經遣人來說過多次了，那蘇恆少主對聖女大人傾慕已久，谷主也多次表達過聯姻之意。」
「雖然教主一直未曾應允，但畢竟幽冥谷實力不俗，若貿然回絕，恐怕——」
她適時地打住了話頭，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攤在了桌面上。
殿內的嘈雜聲重新矮了下來，不少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荀岫見沒人說話了，便轉向了岑清焰的方向，面露擔憂道：「前夜聖女大人的黑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結界內的屋子被毀了大半，屬下並非懷疑這位岑小友的身份——」
「只是，她真的能壓制聖女大人的黑炎嗎？」
岑清焰被那些目光盯得後背發緊，但她面上沒顯，只是把下巴抬高了半寸，假裝自己是一個見過大世面的人。
不得不說，虞燼夜在血月魔教的地位確實不一般。
雖然她還不是話事人，當然，這個頭銜是岑清焰在心裡給她安的，但她往那兒一站，整個大殿的呼吸節奏都跟著慢了半拍。
那些弟子們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敬畏，長老們的目光則更複雜一些，除了敬重，還有一絲很明顯的忌憚。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她以前參加過的公司年會，老闆進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效果。
只不過那時候大家安靜是因為怕被點名敬酒，而這裡的人安靜，恐怕是因為怕被黑炎燒了衣擺。
虞聽瀾笑眯眯地朝著虞燼夜的方向招了招手，「小夜，坐我這裡。」
她右手邊那個位置是空的，矮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和酒杯，一看就是特意留出來的。
殷姒坐在虞聽瀾左手邊，嘴裡正塞著一塊不知道什麼的點心，聽見虞聽瀾開口，連忙把那塊點心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朝著虞燼夜的方向拼命揮手。
虞燼夜面無表情地牽著岑清焰繼續往前走，周遭教眾的目光隨著她們移動，跟一排向日葵追著太陽轉似的。
岑清焰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這就是魔教版的紅毯時刻嗎？
不過為了不露怯，她還是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哈士奇。
不著痕跡地掃過兩側，那些弟子和長老們看見她的時候，有一部分目光是帶著善意的，估摸著是聽說了她十五那晚的壯舉。
但有幾道目光卻讓敏感的小岑有些脊背發涼，她不動聲色地側了側頭，假裝在打量殿內的布置，飛快地掃過那些讓她不舒服的方向。
等她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又一個個端著酒杯沖她微笑點頭，眼神清澈得像剛入學的大學生。
岑清焰：「………」
兩人走到虞聽瀾面前，虞燼夜極其自然地在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下，剛要拉著岑清焰入座，溫清落起身便把岑清焰拉到了自己的位置，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蒲團。
岑清焰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畢竟她是個外人，總不能堂而皇之地坐到教主旁邊去，那像什麼話？
她只是有點好奇，今晚這個陣仗到底是為了什麼。
虞聽瀾見所有人都落了座，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今日設宴，一來，是照例慶祝小夜平安度過這次的十五。」
岑清焰正端起面前那碟熱菜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聽見這句話，差點被那塊燉得軟爛的肉嗆住。
她連忙嚼了兩下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圓。
合著這不是年會啊？
這虞聽瀾竟然每個十五之後都要大辦一場，專門為虞燼夜慶祝一下。
岑清焰看著虞聽瀾那張在燈火中微微含笑的臉，心裡冒出一個極其真誠的念頭。
不愧是她絕世好女友的絕世好師尊。
比她以前那個只知道畫餅的上司好一萬倍，那個老闆只會說「大家辛苦了」，然後年會抽獎環節只準備了一等獎一桶花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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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想必諸位也見到了。」虞聽瀾的手在空中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指向了岑清焰的方向。
岑清焰條件反射地放下筷子，膝蓋發力就要站起來。
不管怎麼說，在這種場合被人當眾指認，作為在場修為最低，來路最不清的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些人行個禮。
但她屁股剛離開蒲團半寸，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她按了回去。
溫清落面色如常，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幾乎沒怎麼動：「坐著就好。」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麼主意，岑清焰還是收回腿，老老實實坐著。
「這位是寂因宗的首席大弟子，岑清焰。」虞聽瀾繼續給岑清焰的身份加碼，甚至還指了指旁邊的溫清落。
「旁邊那對母女，是她的姐姐和妹妹。」
岑清焰覺得自己可能是之前被虞燼夜親得太用力，耳朵還沒恢復聽力，不然為什麼每個字她都聽清了，但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寂因宗首席大弟子這個身份她認了，反正她之前已經拿這個名號糊弄過小小虞了，多糊弄幾個人也沒什麼區別。
可是，溫清落是她姐姐？
那個小嬰兒是她妹妹？
她們還是母女？
這倫理關係它對嗎？
溫清落顯然也沒料到虞聽瀾會這麼介紹她們，那副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痕。
整座大殿在那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那些端坐的教眾和長老們，齊刷刷地轉向岑清焰和溫清落的方向，目光里寫滿了同一種困惑。
最後還是殷姒打破了那片沉默，她笑得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矮桌上，震得酒杯和果碟叮噹亂響。
場中眾人也繃不住低笑出聲。
虞聽瀾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錯，這場子算是熱鬧起來了。」
她坐回椅子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當然，除了這個身份之外，最主要的還是~」
虞聽瀾的聲音微微加重了幾分，讓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岑清焰身負特殊血脈，可以安撫小夜的黑炎，以後她會留在教中，等小夜再大一點——」
虞聽瀾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虞燼夜，嘴角彎起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二人，便成婚。」
整個大殿在那一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長老和執事們，前一秒還在維持著教中高層應有的體面，後一秒幾個人同時開口說話，聲音疊在一起，嗡嗡嗡嗡地響成一片。
岑清焰嘴巴微張，手裡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中，成婚兩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播放，怎麼都停不下來。
殷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一臉驚悚的望向虞聽瀾。
就連虞燼夜也愣了一下，雖然她的震驚程度比周圍那些人要克製得多，僅僅是把手裡的茶杯捏碎了。
虞聽瀾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地欣賞著這場由她親自點燃的混亂。
不過魔教畢竟是魔教，混亂只持續了不到幾息。
一個坐在左側下首位置的長老率先反應過來，他霍然起身，朝著虞聽瀾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高亢洪亮，穿透了滿殿的嘈雜：「教主聖明！聖女大人能得此良緣，實乃我血月魔教之幸！」
另一個執事緊隨其後，同樣起身，語氣里的熱忱像是剛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此女能安撫聖女大人之黑炎，想來絕非尋常之輩！天賜良緣，合該如此！」
虞聽瀾微微頷首，看起來心情不錯。
岑清焰聽著那些還在陸續響起的附和聲，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擺在貨架上正準備掛牌出售的大白菜。
她正想偷偷往蒲團後面縮一縮，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顯眼，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右側下首的位置傳了過來。
荀岫站起身來，朝著虞聽瀾的方向彎腰行禮，姿態恭敬。
「教主，聖女大人的婚事，我等自然沒有異議。」她直起身，目光微微沉了沉。
「只不過…」
「幽冥谷已經遣人來說過多次了，那蘇恆少主對聖女大人傾慕已久，谷主也多次表達過聯姻之意。」
「雖然教主一直未曾應允，但畢竟幽冥谷實力不俗，若貿然回絕，恐怕——」
她適時地打住了話頭，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攤在了桌面上。
殿內的嘈雜聲重新矮了下來，不少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荀岫見沒人說話了，便轉向了岑清焰的方向，面露擔憂道：「前夜聖女大人的黑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結界內的屋子被毀了大半，屬下並非懷疑這位岑小友的身份——」
「只是，她真的能壓制聖女大人的黑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