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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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聽瀾站在房間中央,仰頭看著那張破了個大洞的天花板,神色緊繃。

  溫清落站在她旁邊,手裡那串珠子轉了兩圈,終於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房子壞了重新蓋就是。」

  「我不是在心疼房子。」

  虞聽瀾抬手指了指屋頂,破洞邊緣的焦痕還在往外滲著細小的火星,宛如被燒穿了皮肉仍在緩慢淌血的傷口。

  「這次的黑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若是沒有岑清焰,恐怕被燒穿的不止這間屋子。」

  溫清落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地面上那些已經乾涸的金色血痕,雙手合十道:「一切都會好的。」

  虞聽瀾無奈嘆了口氣,朝著門口那幾個正在探頭探腦的魔教弟子招了招手。

  「愣著幹什麼?屋頂補好,牆壁加固,材料用最好的,不夠就去外面買一些。」

  幾個弟子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殘局。

  看著他們忙碌的背影,虞聽瀾目光微沉。

  岑清焰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而那個期限,大概就是兩個月以後。

  話分兩頭。

  殷姒是被一陣巨大的砸門聲吵醒的。

  她睡前正抱著那個小嬰兒,研究人家到底是怎麼長的。

  畢竟她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小的人形活物,軟乎乎的,一戳還會哼哼唧唧,比瀾瀾幼崽時期還稀奇。

  虞聽瀾把小孩交給她的時候,她興奮得兩眼發光。

  「師尊,這個是給我的嗎?我能吃嗎?!」

  然後那隻蹲在溫清落頭頂的紙鶴就飛了下來,追著她啄了三百多米,啄得她抱頭鼠竄。

  她倒是想還手,但是那個紙鶴怪異的很。

  什麼術法打在它身上都沒用,但是它啄人的功力簡直爐火純青,最後殷姒縮在床角舉手投降,紙鶴這才哼了一聲,飛回溫清落頭頂蹲好。

  途中她師尊竟然都沒幫過她!

  後半夜她沒怎麼睡踏實,那小孩時不時醒一下,咿咿呀呀地哼哼兩聲,殷姒就手忙腳亂地哄,拍兩下後背,念叨幾句「別哭了別哭了」。

  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人哄好了還是把人哄煩了,反正哼唧了一會兒又自己睡了。

  殷姒好不容易把小孩哄睡著了,自己也跟著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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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天還沒亮透,她的門就被砸響了,關鍵那動靜不像敲門,像有人拿拳頭在擂門板。

  「來了來了來了!」殷姒被那一連串悶響震得一激靈,頭髮炸著,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閂。

  她揉著眼睛正要罵人,就見虞燼夜懷裡抱著個東西,那東西渾身上下糊著一層乾涸的金色血痂,像一尊剛從熔爐里撈出來又晾乾了的金像。

  「小夜?」她盯著那個金色人形看了兩秒,然後抬頭看著虞燼夜,「這是什麼?你半夜去挖金礦了?」

  虞燼夜繞過她徑直走進房間,小心翼翼地把懷裡那團金色人形放在床榻上。

  那動作溫柔到殷姒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她什麼時候見虞燼夜這麼輕手輕腳過?

  上次看見虞燼夜放東西,還是瀾瀾小時候咬壞了她一件外袍,虞燼夜單手拎著那條狗,直接丟出了窗外。

  那已經算得上溫柔了。

  殷姒趕緊湊過去,眯著眼辨認了半天,終於從血痂底下看出了一點熟悉的五官輪廓。

  「這是那個小乞丐?她怎麼變成這樣了?你把她煉了?」

  虞燼夜瞥了她一眼,她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

  床榻內側,那個小嬰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床邊那個金光閃閃的不明物體看,還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朝著岑清焰的方向抓了兩下。

  虞燼夜眉頭一皺,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把小孩抱走。」

  殷姒愣了一下:「啊?」

  「她腳會踢到岑清焰。」虞燼夜說的理所當然,好像一個小嬰兒的腳力能隔著半張床把岑清焰踢出內傷一樣。

  殷姒滿頭黑線的抱著那個小嬰兒往旁邊挪了挪。

  倒不是她有多聽虞燼夜的話,而是虞燼夜對待岑清焰的態度,但凡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而她的眼睛不光沒瞎,還亮得很。

  虞燼夜這個人從小到大對什麼都不太在意。

  以前教里有人重傷躺在她腳邊,她頂多低頭看一眼,然後繞過去,連眉頭都不帶皺的。

  現在她居然擔心一個小嬰兒會把她的血包踢壞?

  殷姒把小嬰兒往懷裡攏了攏,哄了兩下,那小孩哼哼唧唧地安靜下來,小腦袋往她胸口一歪,又開始吐泡泡。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下,兩條腿跟裝了彈簧似的,三兩步就湊到了床邊,挨著虞燼夜坐下,胳膊肘往她肩膀上一搭。

  「小夜~昨晚發生什麼了?」

  她說著,目光在虞燼夜臉上逡巡了一圈,篤定地點了點頭,「你這個眼神不對呀!」

  「什麼眼神?」虞燼夜正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著岑清焰臉上的血痂。

  殷姒「嘖」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把懷裡的小嬰兒往上顛了顛,讓她趴在自己肩頭。

  「什麼眼神?」她模仿著虞燼夜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然後又猛地切換成一個含情脈脈的注視。

  「就這個眼神!跟虞聽瀾平時看那個姓溫的一模一樣!你該不會是喜歡這個小乞丐吧?」殷姒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床沿,語氣帶上了幾分痛心疾首。

  「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她才是那個掌握婚姻大權的長輩。

  實際上她比虞燼夜還小兩個月,連正經喜歡過一個人都沒有過,但這不妨礙她理直氣壯地反對。

  虞燼夜擦拭的動作停了一瞬,她偏過頭看向殷姒,那雙黑瞳里平靜得像一潭冬天結冰的湖水。

  「她是我的。」

  「所以,我喜歡我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殷姒聽的目瞪口呆。

  這世上哪有人的喜歡是這麼算的?

  要是按這個邏輯,她有靈獸,有新衣裳,還有虞聽瀾給她買的糖葫蘆。

  那她豈不是喜歡的東西遍地都是?

  懷裡那個小嬰兒像是聽懂了什麼了不起的道理一樣,忽然張開嘴,發出一連串「咯咯咯咯」的笑聲。

  殷姒低頭看了她一眼,抽了抽嘴角:「你笑什麼?你懂什麼?」

  小嬰兒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笑得更加猖狂,兩隻小手在半空中亂抓,扯著殷姒的頭髮瘋狂幫她打結。

  虞燼夜把那方已經染透的帕子丟回盆里,濺起一小片金色的水花。

  她低頭看著岑清焰那張終於露出本來面貌的臉,在那些痛苦的時間裡,每一口血,每一次擁抱,每一次在火海中被人從懸崖邊拽回來的感覺,都在告訴她,那些全都是岑清焰。

  她就是她的。

  所以她說自己喜歡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挑不出半點毛病。

  至於喜歡到底是什麼意思?

  虞燼夜沒深想過。

  她只知道,她想要這個人一直在她身邊,想要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只裝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以後她對別人笑一下,她就要把那個人燒成灰。

  這應該就是喜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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