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聖女的排場
岑清焰這一路可謂是招搖過市。
虞燼夜走在中間，手握黑炎長鞭，鞭身鬆鬆地卷在岑清焰的腰間，既不勒得太緊，也不讓她掙脫。
岑清焰在最後面被牽著往前走，她的節奏完全取決於虞燼夜的速度，她快她就得快，她慢她就得慢。
活像一條被牽繩遛著的狗，而且前面那條真正的狗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她。
「你能不能走慢點？」岑清焰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
「不能。」
穿過迴廊，繞過廣場，經過一重又一重她叫不出名字的殿閣。
岑清焰這才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血月魔教有多大。
清虛宗跟這裡比起來，大概就是一個院子跟一座城的區別。
那些殿閣沿著山勢層層疊疊地往上建，飛檐翹角，檐角下掛著一串串黑色的鈴鐺，風過的時候會發出低沉的嗡鳴，在山壁之間來回迴蕩。
有些殿閣門口立著高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她看不懂的符文，跟大殿裡那些紋路一樣繁複。
一條正在巡邏的隊伍，約莫二十人左右，穿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腰間佩著制式的彎刀，步伐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踩出來的腳步聲。
她們從那條巡邏隊伍旁邊經過的時候，那二十個人同時停了下來，然後齊刷刷地彎下腰，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垂下了頭。
「參見聖女大人！」
虞燼夜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著。
岑清焰被那二十個人的聲音震了一下耳朵，然後又看見路邊幾個正在清掃石階的雜役也放下了手裡的掃帚，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彎下了腰，嘴裡喊著同樣的話。
然後，不知道哪個角落忽然冒出一句響亮的喊聲，嚇了岑清焰一跳。
「聖女威儀鎮八方，黑炎一出鬼神惶！」
虞燼夜握著鞭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聲音剛落，另一道聲音立刻接了上來：
「聖女一怒天地暗，萬敵皆伏不敢戰！」
「聖女腳下無活口，血月崖前盡枯骨！」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排練什麼節目，只不過這個節目的觀眾只有一個——虞燼夜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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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血月崖，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場大型順口溜朗誦現場。
虞燼夜眉頭越擰越緊，她明明警告過這些人不要說這些廢話。
上次有一個弟子在她經過的時候念了一段什麼「聖女容顏如冰雪」，她聽完就站在那人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從哪學的？」
那弟子當場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是…是殷姒師姐教的！」
虞燼夜當場就燒了那人的衣擺。
從那之後這些人確實收斂了一些，至少她經過的時候沒人敢開口。
怎麼今天又開始了？
而且詞兒比之前更多了。
她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正在熱情朗誦的魔教弟子們，那些人被她一掃，立刻齊刷刷地閉上了嘴，有幾個反應慢的還在張著嘴念，被旁邊的人猛地拉了一下袖子，才慌忙合上了嘴巴。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檐角鈴鐺的叮噹聲。
岑清焰的心裡正在瘋狂刷屏。
她本來以為魔教應該是個陰森森的地方，到處是陰兵和骷髏架子，結果這裡不僅有山有水，還有一群會在路上激情朗誦順口溜的弟子。
這些人是在哪裡進修過嗎？水平跟梆二狗都有得一拼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弟子們在虞燼夜看不見的角落裡互相使著眼色。
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那人就是教主帶回來的吧？」
「是俘虜嗎？」
「俘虜哪有被聖女親自牽著走的？你看那鞭子，那是聖女的隨身法器，連殷姒師姐都沒被這麼牽過。」
「教主之前特意交代過，今天見到聖女大人一定要念口號！要的就是這個排場！」
虞燼夜聽著他們的議論，那根纏在岑清焰腰上的鞭子收緊了一些，同時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難怪這些人今天這麼大膽，搞了半天是她師尊搞的鬼。
穿過迴廊，繞過一座大殿，走進了一條被竹影掩映的小徑里。
那些聒噪的弟子終於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
小徑盡頭是一棟被竹林環繞的居所，青灰色的瓦頂，素白的牆壁，門口立著兩棵老松，松枝低垂，在午後的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門口站著兩個護衛，穿著跟其他弟子相同的玄色勁裝，但腰間多了一枚銀色的令牌，看起來等級要高一些。
她們看見虞燼夜走過來，連忙站直了身體，然後像所有血月崖弟子一樣，張嘴就要開始朗誦。
「聖女——」
「閉嘴。」
兩個護衛立刻把嘴閉上了，一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一個轉頭看著旁邊的竹子。
小小的聖女大人翻了個白眼，推開那扇竹門走了進去。
岑清焰被鞭子拽著踉蹌了一下，也跟著踏進了門內。
屋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藥草的苦味。
虞聽瀾坐在首座上，一隻胳膊撐在扶手上，正端著茶杯，她看見虞燼夜進來，目光在岑清焰腰上那根鞭子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
殷姒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一塊點心，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正歡。
看見虞燼夜進來，殷姒正要開口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岑清焰腰上的鞭子，嘴巴里的點心差點噴出來。
岑清焰揉了揉被勒的生疼的老腰，抬眼一看，才發現屋裡還有個老熟人。
溫清落抱著那個吐泡泡的小嬰兒，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銀白色長袍，看起來比在溶洞裡的時候整潔了不少。
虞燼夜的面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為什麼在這？」
溫清落面色有些尷尬，她早就知道自己在這兩個小孩面前不受歡迎，尤其是這個小聖女。
殷姒把嘴裡的點心咽了下去，輕嗤了一聲道：「師尊說她是來幫忙的，但是我看她抱著個小孩，也不像能幫什麼忙。」
溫清落：「……」
她頭頂上，那隻被小嬰兒攥了一路的紙鶴正蹲在她的髮髻上，紅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著這間屋子裡的人。
虞燼夜走在中間，手握黑炎長鞭，鞭身鬆鬆地卷在岑清焰的腰間，既不勒得太緊，也不讓她掙脫。
岑清焰在最後面被牽著往前走，她的節奏完全取決於虞燼夜的速度，她快她就得快，她慢她就得慢。
活像一條被牽繩遛著的狗，而且前面那條真正的狗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她。
「你能不能走慢點？」岑清焰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
「不能。」
穿過迴廊，繞過廣場，經過一重又一重她叫不出名字的殿閣。
岑清焰這才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血月魔教有多大。
清虛宗跟這裡比起來，大概就是一個院子跟一座城的區別。
那些殿閣沿著山勢層層疊疊地往上建，飛檐翹角，檐角下掛著一串串黑色的鈴鐺，風過的時候會發出低沉的嗡鳴，在山壁之間來回迴蕩。
有些殿閣門口立著高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她看不懂的符文，跟大殿裡那些紋路一樣繁複。
一條正在巡邏的隊伍，約莫二十人左右，穿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腰間佩著制式的彎刀，步伐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踩出來的腳步聲。
她們從那條巡邏隊伍旁邊經過的時候，那二十個人同時停了下來，然後齊刷刷地彎下腰，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垂下了頭。
「參見聖女大人！」
虞燼夜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著。
岑清焰被那二十個人的聲音震了一下耳朵，然後又看見路邊幾個正在清掃石階的雜役也放下了手裡的掃帚，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彎下了腰，嘴裡喊著同樣的話。
然後，不知道哪個角落忽然冒出一句響亮的喊聲，嚇了岑清焰一跳。
「聖女威儀鎮八方，黑炎一出鬼神惶！」
虞燼夜握著鞭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聲音剛落，另一道聲音立刻接了上來：
「聖女一怒天地暗，萬敵皆伏不敢戰！」
「聖女腳下無活口，血月崖前盡枯骨！」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排練什麼節目，只不過這個節目的觀眾只有一個——虞燼夜本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整座血月崖，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場大型順口溜朗誦現場。
虞燼夜眉頭越擰越緊，她明明警告過這些人不要說這些廢話。
上次有一個弟子在她經過的時候念了一段什麼「聖女容顏如冰雪」，她聽完就站在那人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從哪學的？」
那弟子當場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是…是殷姒師姐教的！」
虞燼夜當場就燒了那人的衣擺。
從那之後這些人確實收斂了一些，至少她經過的時候沒人敢開口。
怎麼今天又開始了？
而且詞兒比之前更多了。
她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正在熱情朗誦的魔教弟子們，那些人被她一掃，立刻齊刷刷地閉上了嘴，有幾個反應慢的還在張著嘴念，被旁邊的人猛地拉了一下袖子，才慌忙合上了嘴巴。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檐角鈴鐺的叮噹聲。
岑清焰的心裡正在瘋狂刷屏。
她本來以為魔教應該是個陰森森的地方，到處是陰兵和骷髏架子，結果這裡不僅有山有水，還有一群會在路上激情朗誦順口溜的弟子。
這些人是在哪裡進修過嗎？水平跟梆二狗都有得一拼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弟子們在虞燼夜看不見的角落裡互相使著眼色。
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那人就是教主帶回來的吧？」
「是俘虜嗎？」
「俘虜哪有被聖女親自牽著走的？你看那鞭子，那是聖女的隨身法器，連殷姒師姐都沒被這麼牽過。」
「教主之前特意交代過，今天見到聖女大人一定要念口號！要的就是這個排場！」
虞燼夜聽著他們的議論，那根纏在岑清焰腰上的鞭子收緊了一些，同時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難怪這些人今天這麼大膽，搞了半天是她師尊搞的鬼。
穿過迴廊，繞過一座大殿，走進了一條被竹影掩映的小徑里。
那些聒噪的弟子終於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
小徑盡頭是一棟被竹林環繞的居所，青灰色的瓦頂，素白的牆壁，門口立著兩棵老松，松枝低垂，在午後的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門口站著兩個護衛，穿著跟其他弟子相同的玄色勁裝，但腰間多了一枚銀色的令牌，看起來等級要高一些。
她們看見虞燼夜走過來，連忙站直了身體，然後像所有血月崖弟子一樣，張嘴就要開始朗誦。
「聖女——」
「閉嘴。」
兩個護衛立刻把嘴閉上了，一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一個轉頭看著旁邊的竹子。
小小的聖女大人翻了個白眼，推開那扇竹門走了進去。
岑清焰被鞭子拽著踉蹌了一下，也跟著踏進了門內。
屋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藥草的苦味。
虞聽瀾坐在首座上，一隻胳膊撐在扶手上，正端著茶杯，她看見虞燼夜進來，目光在岑清焰腰上那根鞭子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
殷姒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一塊點心，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正歡。
看見虞燼夜進來，殷姒正要開口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岑清焰腰上的鞭子，嘴巴里的點心差點噴出來。
岑清焰揉了揉被勒的生疼的老腰，抬眼一看，才發現屋裡還有個老熟人。
溫清落抱著那個吐泡泡的小嬰兒，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銀白色長袍，看起來比在溶洞裡的時候整潔了不少。
虞燼夜的面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為什麼在這？」
溫清落面色有些尷尬，她早就知道自己在這兩個小孩面前不受歡迎，尤其是這個小聖女。
殷姒把嘴裡的點心咽了下去，輕嗤了一聲道：「師尊說她是來幫忙的，但是我看她抱著個小孩，也不像能幫什麼忙。」
溫清落：「……」
她頭頂上，那隻被小嬰兒攥了一路的紙鶴正蹲在她的髮髻上，紅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著這間屋子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