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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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的。」寧不渡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怎麼問的?這裡這麼恐怖,你問的時候沒有影子跳出來想吃了你嗎?」

  寧不渡看著她擦臉,嘴角微微上揚。

  她發現岑清焰這個人雖然膽子小的可憐,但是她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會兒明顯沒之前那麼害怕了。

  於是寧不渡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我就問,外門弟子裡長得最好看的叫什麼,現在在哪。」

  岑清焰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忽然笑的跟朵花一樣。

  「橘貓姑娘,你說話真好聽。」

  寧不渡別過臉去,轉移話題。

  「別貧了,說說你這邊的情況。」

  兩人在床沿坐下,岑清焰把自己進入秘境後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山門前的白霧,到明理堂聽課,再到食堂里那碗灰綠色的粥和站起來的影子,她說得很詳細,生怕漏掉任何細節。

  既然系統給了她任務,還說有寧不渡的幫忙一定能完成,那麼她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橘貓姑娘了。

  寧不渡聽完若有所思,把自己這邊的情況跟身份也都說了出來。

  「鎮邪司?」

  「嗯,一百多年前專門處理邪祟的組織,秘境給了我這個身份。」

  「那他們讓你查什麼?」

  「庶務長老說,你們宗門半年裡,每個月圓之夜都有弟子死去,三日後是第七個。」

  岑清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她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步,忽然轉頭看著寧不渡。

  「死的全是外門弟子?」

  「長老是這麼說的。」

  岑清焰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那塊寫著外門弟子的令牌,臉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雖然外門弟子有好幾十號人,但是…但是我覺得,以我的倒霉勁,三天後嗝屁的很有可能就是我!」

  見寧不渡沒說話,岑清焰以為她被自己的推理震住了,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霉?別人修行都是順風順水,我修行是步步驚心,別人運氣好,我運氣差,別人…」

  「好了,有我在,不會讓你死的。」見她越說越來勁,寧不渡適時打斷了她。

  消極的情緒對目前的情況沒有任何幫助,如果岑清焰真的是被盯上的那個,那麼她也可以藉此機會,揪出那些影子的秘密。

  一聽這話,岑清焰的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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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好。」她看著寧不渡,語氣真誠得像在念入dang誓詞,「你真的是我這輩子遇見的最好的人!」

  寧不渡的睫毛輕輕一顫,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話。

  可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種感覺,岑清焰的嘴又動了。

  「我都想以身相許了…」

  岑清焰的表情忽然變得扭曲,她其實想說一句很正常,很得體,並且不會讓人想打死她的話。

  可她的嘴不這麼想。

  「但是我覺得你配不上我。」

  寧不渡的眉頭猛地一挑,上一秒還在加速的心跳,這一秒立馬被按死。

  兩人對視了三秒。

  岑清焰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是嗎?」

  岑清焰張了張嘴,想說那是詛咒,不是她的真心話。

  可是她又怕詛咒把自己的意思給扭曲到外太空,萬一真把寧不渡惹毛了,不管她了,那她連抱著哭的人都沒了。

  所以她選擇了閉嘴。

  寧不渡看著她這副有苦難言的可憐表情,翻了個白眼,伸出手彈了一下岑清焰的腦門。

  「下次說話給我注意點。」


  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寧不渡開口道:「三天時間,得查清楚那些影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夕陽把院子染成了暗紅色,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從院子裡一直伸到窗台上。

  寧不渡把自己的家當一樣樣拿出來擺在床上。

  短劍一柄,符籙幾張,壓勝錢一小把,驅蟲藥粉一小包,還有那塊疊成三角形的保命符。

  她雖然窮,保命的物件卻攢了不少,可見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摸爬滾打,沒少吃虧,也沒少長記性。

  岑清焰盤腿坐在對面,賊眉鼠眼地看了半天,也有模有樣地學寧不渡,把自己的包袱拽過來,往床鋪上一倒。

  臘肉,雞蛋,乾糧,壓勝錢,還有那面銅鏡,稀里嘩啦滾了一床。

  寧不渡低頭看著那堆東西,沉默了片刻,岑清焰也不覺得丟人,這堆破爛本來就是她的全部家當。

  她拿起那面銅鏡,翻過來看了一眼。

  鏡子裡,那個沒穿越之前的自己又出現了。

  這次對方雙手叉腰,下巴微抬,嘴唇一張一合道:岑清焰,你真好看。

  岑清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抽了抽,把鏡子翻過去扣在床上。

  行吧,這玩意作用基本為零。

  手指碰到包袱底部的布料時,岑清焰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灰白色的外門弟子道袍,粗糙的棉麻布料,跟清虛宗所有外門弟子穿的一模一樣。

  她又扯了扯領口,往裡看了一眼,里里外外全是灰白色,虞燼夜的袍子不見了!

  其實從進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岑清焰就發現這件事了。

  但是她當時被白霧和系統搞得腦子一團漿糊,後來又忙著應付周芸和明理堂那些影子,一直沒顧上細想。

  現在靜下來,那股不安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的衣服呢?

  是被秘境收走了?還是那件袍子自己變成了外門弟子的服飾?

  岑清焰在心裡求爺爺告奶奶,祈禱是後者。

  那件袍子雖然來路不光彩,但好歹是她唯一的保命符,要是就這麼沒了,她在這個鬼秘境裡就真的只剩一張破嘴了。

  寧不渡看她扭著自己的領口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以為她又在抽瘋。

  「你幹嘛呢?」

  「我的衣服。」岑清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丟了錢包的社畜,「那件黑色的袍子,不見了。」

  寧不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從第一次在荒山河床遇見岑清焰的時候,對方就穿著那件玄色長袍,一直沒換過。

  她當時就知道那袍子不一般,這小倒霉蛋還騙她說是撿的。

  「就是你一直穿的那件?」

  「對!就是那件!」岑清焰扯著自己身上灰白色的道袍,一臉悲憤,「為什麼你的衣服在秘境沒變,卻把我的衣服收走了?區別對待!」

  寧不渡「哦~」了一聲,嘴角微微翹起。

  「你那件衣服,果然是法器吧?」

  岑清焰哭喪著臉,點了點頭。

  「啊,應該是吧,它還會噴火呢。」

  話音剛落,那股熟悉的力量又開始在舌尖涌動。

  岑清焰臉色一變,想閉嘴,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可是我未婚妻親手縫製了七七四十九天呢!」她的嘴像開了閘,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委屈,「她說我要是把衣服弄丟了,她就要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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