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來處
岑清焰微微動了一下嘴唇，她盯著虞燼夜還未散盡欲望的黑瞳，想說，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可是她說不出口，這對她來說太困難了。
虞燼夜大概率也不會想要一個跟屁蟲一樣的幼稚鬼。
她只能強作鎮定開口道：「不是的姐姐，我就是剛剛太悶了，有點頭暈…」
說完這句騙人的話，岑清焰就把視線移到了虞燼夜的下巴上，不敢跟她對視。
虞燼夜摩挲著她唇瓣的手指停了下來，她知道岑清焰在說謊。
其實，今晚這個夢之所以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是因為契印夢境的形成從來都是由施術者決定的。
虞燼夜想去她自己的地盤，就去自己的地盤，想來岑清焰的地盤，就來岑清焰地盤。
她在把岑清焰拖進夢裡的時候，特意選擇了岑清焰記憶深處最想去的地方。
這些她沒見過的，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全部是從岑清焰的潛意識裡翻出來的。
虞燼夜修煉這麼多年，知道修真界並不是唯一的世界。
她以前在古書的記載上見過，修真界之外，有上界，也有下界，更有別的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地方。
那些記載大多是殘篇，缺頁少字的，像是被人刻意刪掉過，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輪廓。
她以前對這些不感興趣，認為跟自己無關。
但今晚沈溯因告訴她，岑清焰是從下界來的。
何為下界？
就是那種沒有靈氣，沒有術法，沒有飛行的靈獸和刻滿符文陣法的地方。
人們靠一種叫「科技」的東西活著，用鐵做的盒子在路上跑，用會發光的小方塊傳遞消息。
那裡的人雖然知道有修真界，但是在他們的認知里，那些都是存在於話本里的。
而修真界也極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兩個世界就像兩條平行的線，各自延伸，永不交匯。
虞燼夜當時聽完愣住了。
她看過清虛宗的弟子名錄，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岑清焰是幼年拜入師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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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記錄完整，有入宗時間，有引薦人，有修為記錄，從鍊氣一層到三層，每一個環節都寫得很清楚。
一個小朋友，是怎麼從下界上來的？
沈溯因搖了搖頭，醉醺醺的開口道：「因為因果。」
「岑清焰從下界上來，占據了一具別人的身體，但…那個身體，其實本來也是她的，只不過她過來是為了補全那具身體的圓滿。」
虞燼夜眉頭一皺：「聽起來跟奪舍一樣。」
沈溯因像是猜到了她會這麼想，用指尖蘸了一點酒，在桌面上畫了兩條線：「不是奪舍，那個原本在清虛宗的弟子，你也可以理解為就是岑清焰。」
她的指尖在那兩條線之間來回點了幾下：「人的一生，有時候並非一條直線。」
「可能會因為某種「因」，她的人生會走向不同的分支，而每一條分支都可能產生一個新的人生。」
「按理來說，她們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但因為某個理由，需要另一條線上的人過來補全某條已經殘缺的線，不然因果無法圓滿，未來就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聖女大人本來就喝得有點暈，被沈溯因說完之後更暈了。
那些線條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又被沈溯因的指尖強行拉到了一起。
她努力消化了好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所以，她為什麼會來？」
沈溯因沉默了半晌，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嘟嘟囔囔道：「你只需要知道，岑清焰是從別處而來的。」
「而這裡的她，也是她，只不過那個她——已經死了。」
虞燼夜記得自己聽見「死了」這兩個字時是什麼反應。
黑炎從她指尖竄出來，差一點燎上沈溯因的袖口，她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從胸腔里抽走了一樣，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比疼痛更讓人難以呼吸。
「別激動，死的那個你不認識，你認識的這個還活蹦亂跳呢。」
虞燼夜鬆了一口氣，黑炎縮回指尖，但那股心悸還沒有完全散去，沈溯因就好像突然清醒過來了一樣，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可你也要知道，下界的那個岑清焰，也死了。」
沈溯因的指腹在桌面上那兩條已經快干透的酒痕上輕輕抹了一下，把那兩道痕跡揉成一團模糊的水漬，看不出原本的走向：「這裡，是她唯一可以存活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沒人需要她了，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你懂嗎？」
虞燼夜不知道那個「什麼都沒有了」指的是什麼。
是她會消失，還是她會死。
但沈溯因說完這些話之後，酒精上頭，爬到床上，徹底醉了過去。
聖女大人一個人在桌邊坐了很久。
她聽著沈溯因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話。
然後就把岑清焰拖進了夢裡。
一開始她本來是打算把岑清焰拖進今晚看過的某一本小綠書的場景的，因為她沒見過岑清焰原本的世界，想看看那些書頁里描繪的「現代社會」到底是什麼樣。
但她後來改主意了，沈溯因給她看的那些書雖然也是現代社會，但那是別人筆下的世界。
岑清焰的真實記憶里，一定有一個她沒去過的地方，有一個她沒見過的家。
她想讓岑清焰看見自己最熟悉的東西。
想讓她在自己的夢裡感到安全。
而她自己也想知道，岑清焰住的地方長什麼樣，想知道她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什麼。
她想知道她的過去，哪怕那個過去里沒有她。
可現在，岑清焰趴在她的身邊，好像也沒有很開心。
聖女大人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因為在這個岑清焰最熟悉的世界裡，她其實已經死了。
這個修真界的身體，也不完全是她自己的。
岑清焰能留在修真界，是因為因果恰好需要一個人來填那個缺。
如果那天她沒有吞下琉璃心呢？
如果她沒有在那個時間，以那種類似於奪舍的方式出現。
那她會去哪裡？
虞燼夜不想知道答案。
她收回按在岑清焰嘴唇上的手指，那一點濕潤的觸感在她指腹上慢慢變涼，像是她心裡那團正在蔓延的酸澀有了一個形狀。
她垂下眼睛，看著岑清焰那雙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眼睛，輕聲開口道：「岑清焰，你哪裡都不准去，你只能跟著我。」
「我去哪，你就去哪。」
可是她說不出口，這對她來說太困難了。
虞燼夜大概率也不會想要一個跟屁蟲一樣的幼稚鬼。
她只能強作鎮定開口道：「不是的姐姐，我就是剛剛太悶了，有點頭暈…」
說完這句騙人的話，岑清焰就把視線移到了虞燼夜的下巴上，不敢跟她對視。
虞燼夜摩挲著她唇瓣的手指停了下來，她知道岑清焰在說謊。
其實，今晚這個夢之所以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是因為契印夢境的形成從來都是由施術者決定的。
虞燼夜想去她自己的地盤，就去自己的地盤，想來岑清焰的地盤，就來岑清焰地盤。
她在把岑清焰拖進夢裡的時候，特意選擇了岑清焰記憶深處最想去的地方。
這些她沒見過的，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全部是從岑清焰的潛意識裡翻出來的。
虞燼夜修煉這麼多年，知道修真界並不是唯一的世界。
她以前在古書的記載上見過，修真界之外，有上界，也有下界，更有別的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地方。
那些記載大多是殘篇，缺頁少字的，像是被人刻意刪掉過，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輪廓。
她以前對這些不感興趣，認為跟自己無關。
但今晚沈溯因告訴她，岑清焰是從下界來的。
何為下界？
就是那種沒有靈氣，沒有術法，沒有飛行的靈獸和刻滿符文陣法的地方。
人們靠一種叫「科技」的東西活著，用鐵做的盒子在路上跑，用會發光的小方塊傳遞消息。
那裡的人雖然知道有修真界，但是在他們的認知里，那些都是存在於話本里的。
而修真界也極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兩個世界就像兩條平行的線，各自延伸，永不交匯。
虞燼夜當時聽完愣住了。
她看過清虛宗的弟子名錄，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岑清焰是幼年拜入師門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面記錄完整，有入宗時間，有引薦人，有修為記錄，從鍊氣一層到三層，每一個環節都寫得很清楚。
一個小朋友，是怎麼從下界上來的？
沈溯因搖了搖頭，醉醺醺的開口道：「因為因果。」
「岑清焰從下界上來，占據了一具別人的身體，但…那個身體，其實本來也是她的，只不過她過來是為了補全那具身體的圓滿。」
虞燼夜眉頭一皺：「聽起來跟奪舍一樣。」
沈溯因像是猜到了她會這麼想，用指尖蘸了一點酒，在桌面上畫了兩條線：「不是奪舍，那個原本在清虛宗的弟子，你也可以理解為就是岑清焰。」
她的指尖在那兩條線之間來回點了幾下：「人的一生，有時候並非一條直線。」
「可能會因為某種「因」，她的人生會走向不同的分支，而每一條分支都可能產生一個新的人生。」
「按理來說，她們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但因為某個理由，需要另一條線上的人過來補全某條已經殘缺的線，不然因果無法圓滿，未來就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聖女大人本來就喝得有點暈，被沈溯因說完之後更暈了。
那些線條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又被沈溯因的指尖強行拉到了一起。
她努力消化了好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所以，她為什麼會來？」
沈溯因沉默了半晌，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嘟嘟囔囔道：「你只需要知道，岑清焰是從別處而來的。」
「而這裡的她，也是她，只不過那個她——已經死了。」
虞燼夜記得自己聽見「死了」這兩個字時是什麼反應。
黑炎從她指尖竄出來，差一點燎上沈溯因的袖口，她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從胸腔里抽走了一樣，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比疼痛更讓人難以呼吸。
「別激動，死的那個你不認識，你認識的這個還活蹦亂跳呢。」
虞燼夜鬆了一口氣，黑炎縮回指尖，但那股心悸還沒有完全散去，沈溯因就好像突然清醒過來了一樣，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可你也要知道，下界的那個岑清焰，也死了。」
沈溯因的指腹在桌面上那兩條已經快干透的酒痕上輕輕抹了一下，把那兩道痕跡揉成一團模糊的水漬，看不出原本的走向：「這裡，是她唯一可以存活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沒人需要她了，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你懂嗎？」
虞燼夜不知道那個「什麼都沒有了」指的是什麼。
是她會消失，還是她會死。
但沈溯因說完這些話之後，酒精上頭，爬到床上，徹底醉了過去。
聖女大人一個人在桌邊坐了很久。
她聽著沈溯因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話。
然後就把岑清焰拖進了夢裡。
一開始她本來是打算把岑清焰拖進今晚看過的某一本小綠書的場景的，因為她沒見過岑清焰原本的世界，想看看那些書頁里描繪的「現代社會」到底是什麼樣。
但她後來改主意了，沈溯因給她看的那些書雖然也是現代社會，但那是別人筆下的世界。
岑清焰的真實記憶里，一定有一個她沒去過的地方，有一個她沒見過的家。
她想讓岑清焰看見自己最熟悉的東西。
想讓她在自己的夢裡感到安全。
而她自己也想知道，岑清焰住的地方長什麼樣，想知道她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什麼。
她想知道她的過去，哪怕那個過去里沒有她。
可現在，岑清焰趴在她的身邊，好像也沒有很開心。
聖女大人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因為在這個岑清焰最熟悉的世界裡，她其實已經死了。
這個修真界的身體，也不完全是她自己的。
岑清焰能留在修真界，是因為因果恰好需要一個人來填那個缺。
如果那天她沒有吞下琉璃心呢？
如果她沒有在那個時間，以那種類似於奪舍的方式出現。
那她會去哪裡？
虞燼夜不想知道答案。
她收回按在岑清焰嘴唇上的手指，那一點濕潤的觸感在她指腹上慢慢變涼，像是她心裡那團正在蔓延的酸澀有了一個形狀。
她垂下眼睛，看著岑清焰那雙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眼睛，輕聲開口道：「岑清焰，你哪裡都不准去，你只能跟著我。」
「我去哪，你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