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劫難
明慧真人不是傻子。
當年被救之時，對方沒要任何好處，還給了自己一件法器，說天音宗日後有劫難。
她當時雖然道謝了，但她心裡清楚，沒人會無緣無故向別人示好。
修真界的人情往來，要麼是交易，要麼是因果，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於是回到天音宗，明慧真人照例請示了佛祖。
當然，佛祖是不可能真的突然跳出來跟她說什麼的。
她只是在天音宗那尊低垂著眉眼的佛像前靜坐了三天，將自己的神識沉入心法的最深處，試圖從那些流轉的經文中找到一點回應。
天音宗的經文和心法講究的是「渡人渡己渡蒼生」，跟寂因宗的因果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偏向內在的修行而非外在的觀測。
於是乎，明慧真人做了一場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霧氣中，那尊佛像就立在霧氣中央，面容慈悲，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什麼。
「十年之後，有客自遠方來。」
「非為禍，亦非為福，是一道渡人亦是渡己的坎。」
「天音門下，有一人要過此劫，宗門亦隨之起伏。」
明慧真人醒來之後，那幾句話像是被烙在了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忘不掉。
她基本確定了，這次得到的提示，跟那個古怪的邪祟的唱詞方向基本一致，於是她把那段話寫了下來，將那件奇怪的法器和批語一同放在經堂的佛像下面，沒有告訴任何人。
玉簡那頭，明慧真人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繼續道：「當年為師也詢問過對方的身份，只可惜還沒等問清楚，那人便跟那邪祟一起消失在一道門裡了。」
「如今聽你們說她是寂因宗之人，那便也說得通了。」
「師尊，寂因宗到底是什麼樣的宗門？」雖然路上的時候，清念聽說了沈溯因是什麼寂因宗的宗主，不過她壓根沒聽過寂因宗這個門派，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寂因宗是一個很古老的宗門，她們隱世不出，極少有人知道具體位置。」
「如果不是那一次被救，為師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接觸到與寂因宗相關的人。」
「而且，這個宗門修煉的東西很特別，她們修的是一種叫『因果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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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她們能看見人與人之間的因果線，甚至可以改變別人身上的因果。」
清念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改變因果？那這個宗門聽起來有點可怕。」
明慧真人沒有否認，繼續道：「神秘的東西總是讓人生畏的，但寂因宗的人並不濫用自己的能力，她們更像是在看守某種規則，或者說，她們是在確保某些不該被改變的事情不會被改變。」
她的聲音從玉簡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語重心長：「如今她借你們之手重新出現，也算是為師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岑清焰算是聽出來了，明慧真人對於沈溯因借她之手出來這件事並不在意，或許，她也不覺得自己被騙了，畢竟目前來看，沈溯因的出現沒對她造成什麼損失。
可岑清焰卻覺得，這整個過程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那種被人算計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她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寂因宗的人現世，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她們出現在哪裡，往往意味著哪裡的因果要變了。」
「如今虞聽瀾剛死，清正法會在即，你們這個時候遇到寂因宗的人，恐怕修真界要出什麼大事了。」
明慧真人坐在天音宗大殿裡，捻著佛珠的手稍微加快了些：「你們陪著虞聽瀾的徒弟去天樞宗，不得萬不得已，莫要動手。」
「不過，若是遇到一些聽不懂人話的施主…」
明慧真人沒有明說後面的話，不過岑清焰和清念都曉得她是什麼意思，二人對視了一眼，默默點頭。
岑清焰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這個師尊人還挺好的嘞，知道護短，她喜歡。
玉簡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聯絡切斷了。
明慧真人坐在普渡殿的蒲團上，看著手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
大殿裡很安靜，只有紗幔被夜風拂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她嘴上說著讓岑清焰下山了卻塵緣，可她心裡清楚，情之一字，當真就能靠閉關十年斷掉嗎？
虞聽瀾曾經偷偷來過天音宗幾次，每次都在山門外等很久。
那個人的背影她遠遠見過幾回，後來不知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那人便沒有再來了，而她的徒弟也變得更加沉默。
天音宗的修行之路向來如此。
要麼一開始就沒有情愛那方面的心思，這輩子清心寡欲下去。
可一旦生出與人相愛的心思，那些心法便成了這世上最折磨人的東西。
踏上這條路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跨過那道坎，徹底看破一切，斷情絕愛。
要麼便經受心法的日夜折磨，身死道消。
自己這個大徒弟當年閉關的原因，明慧真人有猜測過。
在天音宗里，她見證過很多弟子被這種感情折磨。
她們斷不了情愛，也承受不了那份折磨，只能閉關苦修，用時間把那道坎磨平。
如今出關了，聽說虞聽瀾死了，岑清焰面上不顯，但明慧真人知道她心裡未必真的放下了。
那些被心法壓下去的東西，不會因為閉關十年就消失，它們只是被埋得更深，等著某個契機重新翻上來。
明慧真人不擅長情愛之事，畢竟她踏上這條路之後，從未與人相戀過。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看不見徒弟的掙扎，可是，她幫不了她。
而沈溯因的出現，一定意味著有什麼變故即將發生。
劫難二字，不是開玩笑的。
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這麼多事，她越來越相信，每一件事的出現都有它的緣由。
明慧真人端起那盞涼透的茶，茶水的苦澀在舌尖上化開，她放下茶杯，閉了閉眼，在心裡默默把宗門裡該防備的地方過了一遍，然後這才起身，走向殿後的經堂。
清念把玉簡收好，雙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向岑清焰，低聲說了一句：「沒想到事情這麼複雜，宗門居然有什麼劫難，我都沒聽師尊說過呢。」
岑清焰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得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她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主線任務是「別被虞女士殺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天音宗的劫難」和「寂因宗的因果」，她感覺自己像在走一條越來越長的路，每走一段就會冒出新的岔路，等待她做出某種抉擇。
當年被救之時，對方沒要任何好處，還給了自己一件法器，說天音宗日後有劫難。
她當時雖然道謝了，但她心裡清楚，沒人會無緣無故向別人示好。
修真界的人情往來，要麼是交易，要麼是因果，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於是回到天音宗，明慧真人照例請示了佛祖。
當然，佛祖是不可能真的突然跳出來跟她說什麼的。
她只是在天音宗那尊低垂著眉眼的佛像前靜坐了三天，將自己的神識沉入心法的最深處，試圖從那些流轉的經文中找到一點回應。
天音宗的經文和心法講究的是「渡人渡己渡蒼生」，跟寂因宗的因果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偏向內在的修行而非外在的觀測。
於是乎，明慧真人做了一場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霧氣中，那尊佛像就立在霧氣中央，面容慈悲，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什麼。
「十年之後，有客自遠方來。」
「非為禍，亦非為福，是一道渡人亦是渡己的坎。」
「天音門下，有一人要過此劫，宗門亦隨之起伏。」
明慧真人醒來之後，那幾句話像是被烙在了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忘不掉。
她基本確定了，這次得到的提示，跟那個古怪的邪祟的唱詞方向基本一致，於是她把那段話寫了下來，將那件奇怪的法器和批語一同放在經堂的佛像下面，沒有告訴任何人。
玉簡那頭，明慧真人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繼續道：「當年為師也詢問過對方的身份，只可惜還沒等問清楚，那人便跟那邪祟一起消失在一道門裡了。」
「如今聽你們說她是寂因宗之人，那便也說得通了。」
「師尊，寂因宗到底是什麼樣的宗門？」雖然路上的時候，清念聽說了沈溯因是什麼寂因宗的宗主，不過她壓根沒聽過寂因宗這個門派，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寂因宗是一個很古老的宗門，她們隱世不出，極少有人知道具體位置。」
「如果不是那一次被救，為師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接觸到與寂因宗相關的人。」
「而且，這個宗門修煉的東西很特別，她們修的是一種叫『因果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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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她們能看見人與人之間的因果線，甚至可以改變別人身上的因果。」
清念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改變因果？那這個宗門聽起來有點可怕。」
明慧真人沒有否認，繼續道：「神秘的東西總是讓人生畏的，但寂因宗的人並不濫用自己的能力，她們更像是在看守某種規則，或者說，她們是在確保某些不該被改變的事情不會被改變。」
她的聲音從玉簡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語重心長：「如今她借你們之手重新出現，也算是為師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岑清焰算是聽出來了，明慧真人對於沈溯因借她之手出來這件事並不在意，或許，她也不覺得自己被騙了，畢竟目前來看，沈溯因的出現沒對她造成什麼損失。
可岑清焰卻覺得，這整個過程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那種被人算計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她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寂因宗的人現世，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她們出現在哪裡，往往意味著哪裡的因果要變了。」
「如今虞聽瀾剛死，清正法會在即，你們這個時候遇到寂因宗的人，恐怕修真界要出什麼大事了。」
明慧真人坐在天音宗大殿裡，捻著佛珠的手稍微加快了些：「你們陪著虞聽瀾的徒弟去天樞宗，不得萬不得已，莫要動手。」
「不過，若是遇到一些聽不懂人話的施主…」
明慧真人沒有明說後面的話，不過岑清焰和清念都曉得她是什麼意思，二人對視了一眼，默默點頭。
岑清焰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這個師尊人還挺好的嘞，知道護短，她喜歡。
玉簡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聯絡切斷了。
明慧真人坐在普渡殿的蒲團上，看著手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
大殿裡很安靜，只有紗幔被夜風拂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她嘴上說著讓岑清焰下山了卻塵緣，可她心裡清楚，情之一字，當真就能靠閉關十年斷掉嗎？
虞聽瀾曾經偷偷來過天音宗幾次，每次都在山門外等很久。
那個人的背影她遠遠見過幾回，後來不知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那人便沒有再來了，而她的徒弟也變得更加沉默。
天音宗的修行之路向來如此。
要麼一開始就沒有情愛那方面的心思，這輩子清心寡欲下去。
可一旦生出與人相愛的心思，那些心法便成了這世上最折磨人的東西。
踏上這條路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跨過那道坎，徹底看破一切，斷情絕愛。
要麼便經受心法的日夜折磨，身死道消。
自己這個大徒弟當年閉關的原因，明慧真人有猜測過。
在天音宗里，她見證過很多弟子被這種感情折磨。
她們斷不了情愛，也承受不了那份折磨，只能閉關苦修，用時間把那道坎磨平。
如今出關了，聽說虞聽瀾死了，岑清焰面上不顯，但明慧真人知道她心裡未必真的放下了。
那些被心法壓下去的東西，不會因為閉關十年就消失，它們只是被埋得更深，等著某個契機重新翻上來。
明慧真人不擅長情愛之事，畢竟她踏上這條路之後，從未與人相戀過。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看不見徒弟的掙扎，可是，她幫不了她。
而沈溯因的出現，一定意味著有什麼變故即將發生。
劫難二字，不是開玩笑的。
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這麼多事，她越來越相信，每一件事的出現都有它的緣由。
明慧真人端起那盞涼透的茶，茶水的苦澀在舌尖上化開，她放下茶杯，閉了閉眼，在心裡默默把宗門裡該防備的地方過了一遍，然後這才起身，走向殿後的經堂。
清念把玉簡收好，雙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向岑清焰，低聲說了一句：「沒想到事情這麼複雜，宗門居然有什麼劫難，我都沒聽師尊說過呢。」
岑清焰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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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主線任務是「別被虞女士殺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天音宗的劫難」和「寂因宗的因果」，她感覺自己像在走一條越來越長的路，每走一段就會冒出新的岔路，等待她做出某種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