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安慰人的虞燼夜
「難看。」
岑清焰用袖子擦了擦臉，把原本就花的臉抹得更花了。
虞燼夜從懷裡掏出一個帕子，放在岑清焰的手心，讓她自己擦乾淨點。
隨後她便朝寧不渡的方向走了過去，月光照在她身上，玄色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翻飛。
岑清焰捏著帕子左瞧瞧右看看，這是方純白色的帕子，上面沒什麼花哨的圖案，就繡著一個小小的「夜」字。
她把帕子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香香的，跟虞女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岑清焰可捨不得拿這麼幹淨的帕子擦臉，於是小心地揣進了懷裡，跟靜心鏡放在了一塊。
寧不渡跪坐在地上，她的眼淚雖然還在流著，但人已經平靜了許多。
鏡魘雖然不是她親手殺死的，可是，她見到了最想見的人。
虞燼夜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個即將消散的小小魂魄。
「人死不能復生。」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冷冰冰的調子，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
「大仇得報，要麼繼續往前走。」
「要麼停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片刻，把身後的岑清焰聽得目瞪口呆。
她這是在安慰人嗎？
小岑連抽抽都忘了，她轉念一想，虞女士估計這輩子就沒安慰過誰，她能站在這裡跟寧不渡說這幾句話，已經是破天荒了。
寧不渡緩緩抬起頭，月光從那個人背後照過來。
她沒想到虞燼夜會過來跟她說話。
更沒想到，虞燼夜好像在安慰她。
寧不渡說不清這種感覺。
她跟虞燼夜之間沒有任何交情，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關係，那就是她們都認識岑清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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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
想到這個名字，寧不渡深吸一口氣，她看著掌心裡那個越來越淡的人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風把她臉上的淚痕吹乾了兩遍。
最後她抬起手，把那些已經幹了的眼淚一併擦掉，用力到眼眶周圍的皮膚都被蹭紅了。
「我會往前走。」
「永遠都不會停。」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掌心裡的人影動了一下，那雙眼睛緩緩睜開，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她看著寧不渡。
那隻半透明的手，最後一次試著去觸碰寧不渡的臉頰。
這一次，寧不渡感覺到了。
就像小時候師尊每次幫她蓋被子時，手指划過她臉頰的觸感。
她閉上眼睛，把那一點溫度刻進了骨頭裡。
再睜開的時候，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師尊化作一縷塵埃，飄過她哭紅的眼眶，最後飛向了天上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
寧不渡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
從今往後，她真的徹底沒有親人了。
其實師尊剛出現的時候，她想過讓岑清焰把她收進那面鏡子裡。
她也看見岑清焰掏鏡子的動作了。
她更是看見岑清焰掏到一半，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之後她就明白了，不可以。
岑清焰不是神明。
她不可能什麼都做得到。
她能把師尊從鏡魘體內找回來，能讓她說出最後一句話，能讓她們做最後的告別，這已經幫了她很多了。
剩下的，得她自己來。
她得學會失去，學會接受這些遺憾，學會在沒有了任何人之後，繼續往前走。
永遠不要回頭。
師尊待過的光團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裡，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但她還是把它揣進了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她需要一個東西來提醒自己，這不是夢，師尊真的回來過，真的跟她說了話。
岑清焰見到她的舉動，眼眶又紅了一圈，但這次她沒哭出來。
因為她剛才被虞女士那句「難看」噎了一下，現在不好意思哭了。
萬一再被說難看，她這張臉以後在虞女士面前就抬不起來了，她正憋著呢，寧不渡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腔里的濁氣緩緩吐出來。
她站起身子，跟虞燼夜相對而立，率先開口道：
「謝謝。」
「謝謝你們幫我把鏡魘抓住。」
「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寧不渡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有著一種很認真的東西，她就那麼堅定的看著虞燼夜，說出了自己承諾。
「以後有什麼需要，我一定會幫忙。」
她知道這話說出來有點不自量力。
虞燼夜是什麼修為？她是什麼修為？人家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
但她還是說了，因為她想記住。
想記住今晚的每一個人，記住她們為她做的事。
「雖然我現在修為不高。」
她漸漸挺直了腰背，又變回了那個岑清焰熟悉的靠譜橘貓。
「但總有一天，我的修為會跟你一樣。」
虞燼夜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傷的築基修士。
她說這話不像是賭氣，而是在說一個她一定會實現的事情。
聖女大人覺得這人還挺有趣的，她其實很少跟別人打什麼交道，當然這麼說也不太準確。
她的打交道，應該是打死人那種「打」，像這種正常對話少之又少。
所以像這個橘貓姑娘這樣，一個築基中期，說要跟一個不知道什麼修為的魔教聖女「一樣」。
換作平時，虞燼夜連聽都懶得聽。
但她目前的心情還算可以，小廢物精神抖擻，雖然哭的難看了點，但是一切都很順利。
所以心地善良的聖女大人還是決定回一句。
「那你…」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寧不渡臉上掃過，語氣不咸不淡。
「多努力個幾百年。」
「應該差不多。」
岑清焰：「………」
她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虞女士說「多努力個幾百年」，語氣認真得好像真的在給寧不渡算時間。
寧不渡聽了之後，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點了點頭，好像在說「行，幾百年就幾百年」。
她們是在互相挑釁嗎？還是這是什麼修真界特有的，她聽不懂的客套話？
岑清焰欲言又止，她覺得周圍氣氛詭異的連空氣都變稠了。
後來還是寧不渡打破了這份寧靜，她摸了摸懷裡那顆光團，確認放好了不會掉，這才開口道：「陸師姐和殷…姑娘，去追蘇恆了。」
「我聽說過他。」
「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寧不渡知曉，沉溺在悲傷里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師尊說的對，活著才有未來，她要把師尊她們沒吃過的東西，沒做過的事情，全都做一遍，她要帶著她對自己的期盼好好的走下去。
還要變得像虞燼夜一樣強。
哪怕未來只有她自己。
所以，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把眼前的困難解決，她跟岑清焰說好了要一起去瑤光宗的。
而岑清焰把「蘇恆」兩個字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於是淚眼婆娑地問道：「蘇恆？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岑清焰用袖子擦了擦臉，把原本就花的臉抹得更花了。
虞燼夜從懷裡掏出一個帕子，放在岑清焰的手心，讓她自己擦乾淨點。
隨後她便朝寧不渡的方向走了過去，月光照在她身上，玄色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翻飛。
岑清焰捏著帕子左瞧瞧右看看，這是方純白色的帕子，上面沒什麼花哨的圖案，就繡著一個小小的「夜」字。
她把帕子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香香的，跟虞女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岑清焰可捨不得拿這麼幹淨的帕子擦臉，於是小心地揣進了懷裡，跟靜心鏡放在了一塊。
寧不渡跪坐在地上，她的眼淚雖然還在流著，但人已經平靜了許多。
鏡魘雖然不是她親手殺死的，可是，她見到了最想見的人。
虞燼夜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個即將消散的小小魂魄。
「人死不能復生。」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冷冰冰的調子，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
「大仇得報，要麼繼續往前走。」
「要麼停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片刻，把身後的岑清焰聽得目瞪口呆。
她這是在安慰人嗎？
小岑連抽抽都忘了，她轉念一想，虞女士估計這輩子就沒安慰過誰，她能站在這裡跟寧不渡說這幾句話，已經是破天荒了。
寧不渡緩緩抬起頭，月光從那個人背後照過來。
她沒想到虞燼夜會過來跟她說話。
更沒想到，虞燼夜好像在安慰她。
寧不渡說不清這種感覺。
她跟虞燼夜之間沒有任何交情，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關係，那就是她們都認識岑清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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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
想到這個名字，寧不渡深吸一口氣，她看著掌心裡那個越來越淡的人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風把她臉上的淚痕吹乾了兩遍。
最後她抬起手，把那些已經幹了的眼淚一併擦掉，用力到眼眶周圍的皮膚都被蹭紅了。
「我會往前走。」
「永遠都不會停。」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掌心裡的人影動了一下，那雙眼睛緩緩睜開，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她看著寧不渡。
那隻半透明的手，最後一次試著去觸碰寧不渡的臉頰。
這一次，寧不渡感覺到了。
就像小時候師尊每次幫她蓋被子時，手指划過她臉頰的觸感。
她閉上眼睛，把那一點溫度刻進了骨頭裡。
再睜開的時候，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師尊化作一縷塵埃，飄過她哭紅的眼眶，最後飛向了天上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
寧不渡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
從今往後，她真的徹底沒有親人了。
其實師尊剛出現的時候，她想過讓岑清焰把她收進那面鏡子裡。
她也看見岑清焰掏鏡子的動作了。
她更是看見岑清焰掏到一半，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之後她就明白了，不可以。
岑清焰不是神明。
她不可能什麼都做得到。
她能把師尊從鏡魘體內找回來，能讓她說出最後一句話，能讓她們做最後的告別，這已經幫了她很多了。
剩下的，得她自己來。
她得學會失去，學會接受這些遺憾，學會在沒有了任何人之後，繼續往前走。
永遠不要回頭。
師尊待過的光團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裡，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但她還是把它揣進了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她需要一個東西來提醒自己，這不是夢，師尊真的回來過，真的跟她說了話。
岑清焰見到她的舉動，眼眶又紅了一圈，但這次她沒哭出來。
因為她剛才被虞女士那句「難看」噎了一下，現在不好意思哭了。
萬一再被說難看，她這張臉以後在虞女士面前就抬不起來了，她正憋著呢，寧不渡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腔里的濁氣緩緩吐出來。
她站起身子，跟虞燼夜相對而立，率先開口道：
「謝謝。」
「謝謝你們幫我把鏡魘抓住。」
「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寧不渡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有著一種很認真的東西，她就那麼堅定的看著虞燼夜，說出了自己承諾。
「以後有什麼需要，我一定會幫忙。」
她知道這話說出來有點不自量力。
虞燼夜是什麼修為？她是什麼修為？人家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
但她還是說了，因為她想記住。
想記住今晚的每一個人，記住她們為她做的事。
「雖然我現在修為不高。」
她漸漸挺直了腰背，又變回了那個岑清焰熟悉的靠譜橘貓。
「但總有一天，我的修為會跟你一樣。」
虞燼夜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傷的築基修士。
她說這話不像是賭氣，而是在說一個她一定會實現的事情。
聖女大人覺得這人還挺有趣的，她其實很少跟別人打什麼交道，當然這麼說也不太準確。
她的打交道，應該是打死人那種「打」，像這種正常對話少之又少。
所以像這個橘貓姑娘這樣，一個築基中期，說要跟一個不知道什麼修為的魔教聖女「一樣」。
換作平時，虞燼夜連聽都懶得聽。
但她目前的心情還算可以，小廢物精神抖擻，雖然哭的難看了點，但是一切都很順利。
所以心地善良的聖女大人還是決定回一句。
「那你…」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寧不渡臉上掃過，語氣不咸不淡。
「多努力個幾百年。」
「應該差不多。」
岑清焰：「………」
她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虞女士說「多努力個幾百年」，語氣認真得好像真的在給寧不渡算時間。
寧不渡聽了之後，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點了點頭，好像在說「行，幾百年就幾百年」。
她們是在互相挑釁嗎？還是這是什麼修真界特有的，她聽不懂的客套話？
岑清焰欲言又止，她覺得周圍氣氛詭異的連空氣都變稠了。
後來還是寧不渡打破了這份寧靜，她摸了摸懷裡那顆光團，確認放好了不會掉，這才開口道：「陸師姐和殷…姑娘，去追蘇恆了。」
「我聽說過他。」
「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寧不渡知曉，沉溺在悲傷里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師尊說的對，活著才有未來，她要把師尊她們沒吃過的東西，沒做過的事情，全都做一遍，她要帶著她對自己的期盼好好的走下去。
還要變得像虞燼夜一樣強。
哪怕未來只有她自己。
所以，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把眼前的困難解決，她跟岑清焰說好了要一起去瑤光宗的。
而岑清焰把「蘇恆」兩個字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於是淚眼婆娑地問道：「蘇恆？這又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