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法觸碰
岑清焰從虞燼夜懷裡蹦下來的時候，雙腿其實有點發軟，她在天上飛了太久，腳踩上實地的瞬間，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好在懷裡那堆光團被她抱得穩穩的，一顆都沒掉。
「女朋友姐姐，我先去找橘貓姑娘。」
岑清焰剛踏出一步，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回頭朝著虞燼夜喊了一句。
報備完了，她也沒等虞燼夜回應，小腿倒騰著就要往寧不渡的方向跑。
跑了兩步，她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會兒！很快回來！」
小黑手們則是朝虞燼夜揮了揮手，像是在替岑清焰說「拜拜」，而黑炎卷著那堆被驅趕回來的鏡魘光團，也無聲無息地跟在岑清焰身後。
其中還有調皮的小火苗，學著小黑手凝聚出來一條手臂，同樣朝著虞燼夜揮手示意。
聖女大人唇角一動，她的黑炎在得知自己是岑清焰嘴裡的未婚妻之後，比她還開心。
寧不渡靠在那塊石頭上，看著岑清焰朝她跑過來，月光下，那個人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撐著石頭，掙扎著站了起來，眼睛一直盯著岑清焰，把她從頭看到腳。
在鏡魘自爆的時候，在那片沖天的火光里，她一直在想，岑清焰有沒有受傷？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岑清焰懷裡捧著的究竟是什麼，便焦急問道：「岑清焰，你還好嗎？」
「受傷了嗎？」
岑清焰在她面前站定，喘了兩口氣，把懷裡那堆快要從下巴上滑下來的光團往上顛了顛，咧嘴一笑。
「我沒事！」
「橘貓姑娘你看！」
她把懷裡那堆光團往前送了送，差點撞到寧不渡的臉上。
「這是我！不對，是我跟虞女士一起抓到的鏡魘！」
岑清焰本來想說是自己抓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她確實出了力，但她主要負責抱光團。
而寧不渡怔怔地看著她，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我們給你報仇了。」
岑清焰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輕了一些，沒了剛才的咋呼勁兒。
她沒說自己知道這裡面有寧不渡的親人。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因為她無法解釋自己是從另一個自己那裡知道的消息。
她只能把這當做鏡魘傷了寧不渡，自己給她報的仇。
寧不渡看著那張有些髒兮兮的臉。
岑清焰看自己的樣子那麼認真，好像給她報仇是什麼天大的事一樣，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岑清焰會被炸傷，躺在床上好幾天起不來的那種。
她甚至想過最壞的結果，那就是虞燼夜一個人回來，懷裡沒有岑清焰。
每一種可能她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種都讓她害怕。
但她沒想到的是，岑清焰會捧著那些鏡魘的碎片，跑到她面前，像個傻瓜一樣，說「我們給你報仇了」。
寧不渡的眼淚越流越凶， 她明明不想讓她覺得自己脆弱，不想讓她覺得自己需要被保護。
可是那些眼淚根本壓抑不住。
岑清焰的笑容慢慢收了一點，小聲開口道：「橘貓姑娘…你別哭啊。」
她往前邁了半步，想伸手拍拍寧不渡的肩膀，但懷裡那堆光團太滿了，她騰不出手。
小黑手善解人意的飛到寧不渡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想幫她把那些眼淚擦掉，可是快接觸到她的臉頰時，它手掌上的火焰跳了一下，嚇得它趕緊縮了回去。
它只會打架和燒東西，外加聽岑清焰說「寶貝你真棒」，它還沒安慰過別人，不知道那些火會不會傷到對方。
寧不渡看著岑清焰手足無措的樣子，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了那些眼淚。
「我沒哭，是風沙迷了眼。」
岑清焰想說這樹林裡哪來的風沙，橘貓姑娘平時忽悠別人張口就來，怎麼現在說謊這麼隨便。
月光下，寧不渡有些蒼白的臉笑的無比苦澀，她到底要怎麼才能吹到自己眼睛？
她低下頭，盯著岑清焰懷裡那堆光團，裡面的人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
她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她要找的人，但她知道，這是岑清焰她們費力抓回來的。
寧不渡伸出手，從岑清焰懷裡接過幾顆光團，捧在自己掌心裡，上面鏡魘的氣息已經被燒的一乾二淨。
「謝謝你，岑清焰。」
岑清焰又沖她眨了眨眼，嘴角一揚。
「不客氣。」能幫到橘貓姑娘岑清焰很開心，在聽另一個自己說這裡有寧不渡家人之後，她就想著，一定要找到，哪怕讓她們見最後一面也好。
寧不渡看著她那個笑容，心裡那股酸澀又涌了上來，她忽然覺得，從遇見岑清焰的那天起，她就變得無比幸運，她不知道這份幸運能維持多久，但她依舊珍惜。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掌心裡的光團，眼淚又掉了一滴落在一顆光團上，溫熱的淚水滲進光團的表面，灰白色的霧氣從光團邊緣升起，隨後越來越濃。
最後在寧不渡的掌心裡緩緩凝聚，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人形，那個小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是個中年女子的模樣。
待徹底看清那張人臉之時，寧不渡顫著雙手，終於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好像把十年的委屈和想念全部從胸腔里掏了出來。
寧不渡捧著那個小小的人影，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光團上。
整整十年。
她以為她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她以為她這輩子只能對著那塊刻著「師尊之墓」的石頭說話，對著那條飄著師尊斷臂的小溪發呆，對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一遍又一遍地回憶。
可是師尊現在就在她手心裡，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師尊…師尊…」
她反覆叫著這兩個字，叫得嗓子都啞了，叫得那個小小的人影在她掌心裡輕輕顫抖。
那個人影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哭得不成樣子的姑娘。
她認出了她。
十年過去了，這張臉變了太多。
從八歲到十八歲，從一個小不點長成了大姑娘，但那雙眼睛她依然記得。
小時候，寧不渡看什麼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期盼，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留下來。
她望著自己的時候，總是充滿著依戀，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她的母親一樣。
現在，那雙眼睛裡糊滿了淚水，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著自己的眼神還是帶著不舍。
人影抬起手臂，想摸摸寧不渡的頭。
想告訴她，別哭了。
想告訴她，師尊在呢。
可是那隻手從寧不渡的頭髮里穿了過去，什麼都摸不到。
好在懷裡那堆光團被她抱得穩穩的，一顆都沒掉。
「女朋友姐姐，我先去找橘貓姑娘。」
岑清焰剛踏出一步，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回頭朝著虞燼夜喊了一句。
報備完了，她也沒等虞燼夜回應，小腿倒騰著就要往寧不渡的方向跑。
跑了兩步，她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會兒！很快回來！」
小黑手們則是朝虞燼夜揮了揮手，像是在替岑清焰說「拜拜」，而黑炎卷著那堆被驅趕回來的鏡魘光團，也無聲無息地跟在岑清焰身後。
其中還有調皮的小火苗，學著小黑手凝聚出來一條手臂，同樣朝著虞燼夜揮手示意。
聖女大人唇角一動，她的黑炎在得知自己是岑清焰嘴裡的未婚妻之後，比她還開心。
寧不渡靠在那塊石頭上，看著岑清焰朝她跑過來，月光下，那個人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撐著石頭，掙扎著站了起來，眼睛一直盯著岑清焰，把她從頭看到腳。
在鏡魘自爆的時候，在那片沖天的火光里，她一直在想，岑清焰有沒有受傷？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岑清焰懷裡捧著的究竟是什麼，便焦急問道：「岑清焰，你還好嗎？」
「受傷了嗎？」
岑清焰在她面前站定，喘了兩口氣，把懷裡那堆快要從下巴上滑下來的光團往上顛了顛，咧嘴一笑。
「我沒事！」
「橘貓姑娘你看！」
她把懷裡那堆光團往前送了送，差點撞到寧不渡的臉上。
「這是我！不對，是我跟虞女士一起抓到的鏡魘！」
岑清焰本來想說是自己抓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她確實出了力，但她主要負責抱光團。
而寧不渡怔怔地看著她，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我們給你報仇了。」
岑清焰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輕了一些，沒了剛才的咋呼勁兒。
她沒說自己知道這裡面有寧不渡的親人。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因為她無法解釋自己是從另一個自己那裡知道的消息。
她只能把這當做鏡魘傷了寧不渡，自己給她報的仇。
寧不渡看著那張有些髒兮兮的臉。
岑清焰看自己的樣子那麼認真，好像給她報仇是什麼天大的事一樣，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岑清焰會被炸傷，躺在床上好幾天起不來的那種。
她甚至想過最壞的結果，那就是虞燼夜一個人回來，懷裡沒有岑清焰。
每一種可能她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種都讓她害怕。
但她沒想到的是，岑清焰會捧著那些鏡魘的碎片，跑到她面前，像個傻瓜一樣，說「我們給你報仇了」。
寧不渡的眼淚越流越凶， 她明明不想讓她覺得自己脆弱，不想讓她覺得自己需要被保護。
可是那些眼淚根本壓抑不住。
岑清焰的笑容慢慢收了一點，小聲開口道：「橘貓姑娘…你別哭啊。」
她往前邁了半步，想伸手拍拍寧不渡的肩膀，但懷裡那堆光團太滿了，她騰不出手。
小黑手善解人意的飛到寧不渡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想幫她把那些眼淚擦掉，可是快接觸到她的臉頰時，它手掌上的火焰跳了一下，嚇得它趕緊縮了回去。
它只會打架和燒東西，外加聽岑清焰說「寶貝你真棒」，它還沒安慰過別人，不知道那些火會不會傷到對方。
寧不渡看著岑清焰手足無措的樣子，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了那些眼淚。
「我沒哭，是風沙迷了眼。」
岑清焰想說這樹林裡哪來的風沙，橘貓姑娘平時忽悠別人張口就來，怎麼現在說謊這麼隨便。
月光下，寧不渡有些蒼白的臉笑的無比苦澀，她到底要怎麼才能吹到自己眼睛？
她低下頭，盯著岑清焰懷裡那堆光團，裡面的人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
她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她要找的人，但她知道，這是岑清焰她們費力抓回來的。
寧不渡伸出手，從岑清焰懷裡接過幾顆光團，捧在自己掌心裡，上面鏡魘的氣息已經被燒的一乾二淨。
「謝謝你，岑清焰。」
岑清焰又沖她眨了眨眼，嘴角一揚。
「不客氣。」能幫到橘貓姑娘岑清焰很開心，在聽另一個自己說這裡有寧不渡家人之後，她就想著，一定要找到，哪怕讓她們見最後一面也好。
寧不渡看著她那個笑容，心裡那股酸澀又涌了上來，她忽然覺得，從遇見岑清焰的那天起，她就變得無比幸運，她不知道這份幸運能維持多久，但她依舊珍惜。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掌心裡的光團，眼淚又掉了一滴落在一顆光團上，溫熱的淚水滲進光團的表面，灰白色的霧氣從光團邊緣升起，隨後越來越濃。
最後在寧不渡的掌心裡緩緩凝聚，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人形，那個小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是個中年女子的模樣。
待徹底看清那張人臉之時，寧不渡顫著雙手，終於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好像把十年的委屈和想念全部從胸腔里掏了出來。
寧不渡捧著那個小小的人影，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光團上。
整整十年。
她以為她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她以為她這輩子只能對著那塊刻著「師尊之墓」的石頭說話，對著那條飄著師尊斷臂的小溪發呆，對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一遍又一遍地回憶。
可是師尊現在就在她手心裡，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師尊…師尊…」
她反覆叫著這兩個字，叫得嗓子都啞了，叫得那個小小的人影在她掌心裡輕輕顫抖。
那個人影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哭得不成樣子的姑娘。
她認出了她。
十年過去了，這張臉變了太多。
從八歲到十八歲，從一個小不點長成了大姑娘，但那雙眼睛她依然記得。
小時候，寧不渡看什麼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期盼，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留下來。
她望著自己的時候，總是充滿著依戀，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她的母親一樣。
現在，那雙眼睛裡糊滿了淚水，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著自己的眼神還是帶著不舍。
人影抬起手臂，想摸摸寧不渡的頭。
想告訴她，別哭了。
想告訴她，師尊在呢。
可是那隻手從寧不渡的頭髮里穿了過去，什麼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