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夷為平地
岑清焰拄著長刀，嘆了口氣，自從聽陳婆婆說了吳三娘的事情之後，她對這位倒也沒有太大的厭惡。
但是，她畢竟傷害過婆婆，岑清焰還是挺記仇的。
所以她對吳三娘的態度，可謂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複雜。
「這位姐——不是，女同志。」
話剛出口，她立馬換了個稱呼，不能叫姐姐，虞女士會生氣的，還是女同志比較正式，拉開了距離感。
「在下今日不想傷你，大家相逢一場，好聚好散吧。」
她學著吳三娘的古怪腔調，試圖跟對方講道理，就是這口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聽起來有點好笑。
吳三娘掩面羞澀一笑。
「姑娘果真是溫柔之人，我就喜歡你這種。」
岑清焰臉色一黑。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跟吳三娘之間的對話從來不在一個頻道上，倆人一直在跨服聊天。
從第一次見面跨到現在，跨了半個多月還在跨。
岑清焰正準備再換一套說辭，跟吳三娘把道理掰扯清楚，她倆不可能，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更不可能！
話還沒出口。
一股巨大的氣浪從鏡魘的方向沖了過來，速度快到岑清焰連眼睛都來不及眨。
她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小黑手拼命地抓著她的衣領想把她拉住，但衝擊波太大了，連帶著它們也被吹跑了。
而吳三娘的血紅花轎在空中翻了好幾圈，裡面的紅綢和軟墊飛的哪哪都是，她一隻手抓著轎簾，另一隻手在空中亂抓。
清水鎮的夜空中，岑清焰啊啊啊啊的喊個不停，吳三娘飛在她後面，也咿咿呀呀喊個不停。
只不過她喊的聲音拐的彎比較多，像有人在拉二胡。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幾息之前。
殷姒看見鏡魘的身體開始膨脹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了，她沒有猶豫，虞燼夜的黑炎燒得整個清水鎮都在發燙，這個時候讓她冷靜下來聽自己說話，比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
於是她腳底抹油，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出現在陸雲舒和寧不渡身邊，把兩個人像夾包袱一樣夾在胳膊下面。
陸雲舒稍微掙扎了一下，她不想被這樣夾著，太丟人了。
可惜殷姒沒理她，她將靈力灌進雙腳，原地起飛，幾個呼吸之間，三個人就變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點。
其實她倒不是怕鏡魘真的做些什麼，無論是自爆，或者別的，那東西的衝擊波她弄個厚一點的結界也能擋住，無非是多費些靈力。
她怕的是虞燼夜的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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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的結界被黑炎燎一下，裡面的三個人都得變成烤紅薯。
她可不想當烤紅薯，也不想讓陸雲舒當烤紅薯。
至於岑清焰？
坐轎子來的那隻鬼，誰知道是不是岑清焰死了的老相好？
殷姒惡狠狠地想著，誰讓她招惹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燒死她們算了。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虞燼夜正在壓制體內的黑炎，那些剛剛還在歡快蹦躂的黑炎們變成了滔天的怒火，它們想往外沖，想把那個女鬼燒成灰。
她咬著牙，把黑炎一點一點地壓回去，然後就聽見了那個女鬼說的話。
未婚妻。
虞燼夜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轉過頭，目光穿過那片混亂的廢墟，落在岑清焰身上。
那個人的表情很無奈，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好聚好散」。
她並沒有否認未婚妻這件事。
虞燼夜覺得自己的心口疼的有些喘不過氣，就跟當年看到師尊的屍體一樣。
岑清焰從來沒跟自己說過什麼未婚妻的事情。
她把自己跟岑清焰相處的每一個畫面在腦子裡翻了一遍。
她知道她是從清虛宗跑出來的小修士，知道她沒什麼朋友，知道她在這個世界孤零零的沒什麼依靠。
她以為岑清焰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她面前了，以為那張破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哪怕是那些被扭曲過的廢話，底下也藏著真話。
那些話她都信了。
她信得徹徹底底，信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以為她們之間沒有秘密了。
然後她把自己那顆從來沒給過任何人的心掏出來，放在岑清焰手心裡，讓她好好拿著。
現在她發現那顆心上多了一道裂縫。
她甚至不知道那個未婚妻是誰。
是她在清虛宗的時候認識的嗎？
是她以前就訂下的婚約嗎？
虞燼夜想衝到岑清焰面前，掐著她的脖子問她：你未婚妻是誰？
她甚至想把岑清焰按在地上，把她的嘴巴撬開，把那些她沒說過的話全部從那張破嘴裡掏出來，一句一句地攤在面前看。
可是，她竟然有些害怕岑清焰說「有」。
她為什麼要怕？
她是虞燼夜，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想要琉璃心，清虛宗滅了。
她想要岑清焰，岑清焰就在她身邊。
她為什麼要怕一個連面都沒露過的「未婚妻」？
虞燼夜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明明周圍已經亂出一鍋粥了，她的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著「未婚妻」三個字。
想著岑清焰瞞著她，想著自己被欺騙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她什麼時候開始在乎一個人在乎到連聽一個詞都受不了？
她想殺了岑清焰。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黑炎在她體內燒得更加旺盛。
她眼眶裡的兩朵火焰變成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
虞燼夜把自己的意識沉入了識海，黑炎在她體內徹底失控，她不想控制了，她想燒東西，把那些讓她難受的東西全部燒掉，燒到連灰都不剩。
鏡魘知道那個女人瘋了，因為那恐怖的黑色洪流再也壓抑不住，以她為中心，朝著四周暴虐而起。
鏡魘體內所有的人臉表情都變成了驚悚，就在這一息之間，灰白色的光芒從鏡魘體內炸開，兩道力量撞在一起，火光沖天，碎石飛濺，地面被掀開一層又一層。
周圍的房屋在火光中倒塌，碎磚和瓦礫被氣浪捲起來，整座清水鎮瞬間被夷為了平地。
遠處的山坡上，黑壓壓的人群擠在一起，他們看著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在幾息之間化為烏有。
有人當場嚇得坐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有人哭自己攢了半輩子的家當全沒了。
而更多的人不敢說什麼。
這是修士和邪祟之間的鬥爭，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做什麼？
衝上去讓邪祟賠錢？
還是跑過去跟修士理論？
他們連那些東西是什麼都不清楚。
「這…是不是那個仙姑惹來的麻煩？」
人群中，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問著。
這人平時話不多，在鎮子裡存在感很低，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周圍安靜了一瞬，下一息，嘈雜的聲音響起，大家交頭接耳，說出的話同樣帶著不確定。
就在這時，里正拄著拐杖站了出來，他把拐杖用力地在地上敲了一下。
「不要多嘴，仙姑幫過咱們，影癆是她除的，要不是她，咱們什麼時候這麼安生過！別忘恩負義！」
山風從山腳下吹過來，帶著焦糊味和血腥味，嗆得人想咳嗽。
陳婆子站在人群最前面，渾濁的老眼盯著山下那片廢墟，她活了快七十年，什麼沒見過？
旱災、蝗災、兵荒、瘟疫，清水鎮不是第一次遭難，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因為一個人。
但是，她畢竟傷害過婆婆，岑清焰還是挺記仇的。
所以她對吳三娘的態度，可謂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複雜。
「這位姐——不是，女同志。」
話剛出口，她立馬換了個稱呼，不能叫姐姐，虞女士會生氣的，還是女同志比較正式，拉開了距離感。
「在下今日不想傷你，大家相逢一場，好聚好散吧。」
她學著吳三娘的古怪腔調，試圖跟對方講道理，就是這口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聽起來有點好笑。
吳三娘掩面羞澀一笑。
「姑娘果真是溫柔之人，我就喜歡你這種。」
岑清焰臉色一黑。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跟吳三娘之間的對話從來不在一個頻道上，倆人一直在跨服聊天。
從第一次見面跨到現在，跨了半個多月還在跨。
岑清焰正準備再換一套說辭，跟吳三娘把道理掰扯清楚，她倆不可能，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更不可能！
話還沒出口。
一股巨大的氣浪從鏡魘的方向沖了過來，速度快到岑清焰連眼睛都來不及眨。
她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小黑手拼命地抓著她的衣領想把她拉住，但衝擊波太大了，連帶著它們也被吹跑了。
而吳三娘的血紅花轎在空中翻了好幾圈，裡面的紅綢和軟墊飛的哪哪都是，她一隻手抓著轎簾，另一隻手在空中亂抓。
清水鎮的夜空中，岑清焰啊啊啊啊的喊個不停，吳三娘飛在她後面，也咿咿呀呀喊個不停。
只不過她喊的聲音拐的彎比較多，像有人在拉二胡。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幾息之前。
殷姒看見鏡魘的身體開始膨脹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了，她沒有猶豫，虞燼夜的黑炎燒得整個清水鎮都在發燙，這個時候讓她冷靜下來聽自己說話，比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
於是她腳底抹油，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出現在陸雲舒和寧不渡身邊，把兩個人像夾包袱一樣夾在胳膊下面。
陸雲舒稍微掙扎了一下，她不想被這樣夾著，太丟人了。
可惜殷姒沒理她，她將靈力灌進雙腳，原地起飛，幾個呼吸之間，三個人就變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點。
其實她倒不是怕鏡魘真的做些什麼，無論是自爆，或者別的，那東西的衝擊波她弄個厚一點的結界也能擋住，無非是多費些靈力。
她怕的是虞燼夜的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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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的結界被黑炎燎一下，裡面的三個人都得變成烤紅薯。
她可不想當烤紅薯，也不想讓陸雲舒當烤紅薯。
至於岑清焰？
坐轎子來的那隻鬼，誰知道是不是岑清焰死了的老相好？
殷姒惡狠狠地想著，誰讓她招惹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燒死她們算了。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虞燼夜正在壓制體內的黑炎，那些剛剛還在歡快蹦躂的黑炎們變成了滔天的怒火，它們想往外沖，想把那個女鬼燒成灰。
她咬著牙，把黑炎一點一點地壓回去，然後就聽見了那個女鬼說的話。
未婚妻。
虞燼夜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轉過頭，目光穿過那片混亂的廢墟，落在岑清焰身上。
那個人的表情很無奈，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好聚好散」。
她並沒有否認未婚妻這件事。
虞燼夜覺得自己的心口疼的有些喘不過氣，就跟當年看到師尊的屍體一樣。
岑清焰從來沒跟自己說過什麼未婚妻的事情。
她把自己跟岑清焰相處的每一個畫面在腦子裡翻了一遍。
她知道她是從清虛宗跑出來的小修士，知道她沒什麼朋友，知道她在這個世界孤零零的沒什麼依靠。
她以為岑清焰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她面前了，以為那張破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哪怕是那些被扭曲過的廢話，底下也藏著真話。
那些話她都信了。
她信得徹徹底底，信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以為她們之間沒有秘密了。
然後她把自己那顆從來沒給過任何人的心掏出來，放在岑清焰手心裡，讓她好好拿著。
現在她發現那顆心上多了一道裂縫。
她甚至不知道那個未婚妻是誰。
是她在清虛宗的時候認識的嗎？
是她以前就訂下的婚約嗎？
虞燼夜想衝到岑清焰面前，掐著她的脖子問她：你未婚妻是誰？
她甚至想把岑清焰按在地上，把她的嘴巴撬開，把那些她沒說過的話全部從那張破嘴裡掏出來，一句一句地攤在面前看。
可是，她竟然有些害怕岑清焰說「有」。
她為什麼要怕？
她是虞燼夜，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想要琉璃心，清虛宗滅了。
她想要岑清焰，岑清焰就在她身邊。
她為什麼要怕一個連面都沒露過的「未婚妻」？
虞燼夜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明明周圍已經亂出一鍋粥了，她的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著「未婚妻」三個字。
想著岑清焰瞞著她，想著自己被欺騙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她什麼時候開始在乎一個人在乎到連聽一個詞都受不了？
她想殺了岑清焰。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黑炎在她體內燒得更加旺盛。
她眼眶裡的兩朵火焰變成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
虞燼夜把自己的意識沉入了識海，黑炎在她體內徹底失控，她不想控制了，她想燒東西，把那些讓她難受的東西全部燒掉，燒到連灰都不剩。
鏡魘知道那個女人瘋了，因為那恐怖的黑色洪流再也壓抑不住，以她為中心，朝著四周暴虐而起。
鏡魘體內所有的人臉表情都變成了驚悚，就在這一息之間，灰白色的光芒從鏡魘體內炸開，兩道力量撞在一起，火光沖天，碎石飛濺，地面被掀開一層又一層。
周圍的房屋在火光中倒塌，碎磚和瓦礫被氣浪捲起來，整座清水鎮瞬間被夷為了平地。
遠處的山坡上，黑壓壓的人群擠在一起，他們看著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在幾息之間化為烏有。
有人當場嚇得坐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有人哭自己攢了半輩子的家當全沒了。
而更多的人不敢說什麼。
這是修士和邪祟之間的鬥爭，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做什麼？
衝上去讓邪祟賠錢？
還是跑過去跟修士理論？
他們連那些東西是什麼都不清楚。
「這…是不是那個仙姑惹來的麻煩？」
人群中，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問著。
這人平時話不多，在鎮子裡存在感很低，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周圍安靜了一瞬，下一息，嘈雜的聲音響起，大家交頭接耳，說出的話同樣帶著不確定。
就在這時，里正拄著拐杖站了出來，他把拐杖用力地在地上敲了一下。
「不要多嘴，仙姑幫過咱們，影癆是她除的，要不是她，咱們什麼時候這麼安生過！別忘恩負義！」
山風從山腳下吹過來，帶著焦糊味和血腥味，嗆得人想咳嗽。
陳婆子站在人群最前面，渾濁的老眼盯著山下那片廢墟，她活了快七十年，什麼沒見過？
旱災、蝗災、兵荒、瘟疫，清水鎮不是第一次遭難，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因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