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怒火中燒
虞燼夜的怒火不止嚇到了鏡魘，就連殷姒也被嚇了一跳。
她認識虞燼夜這麼多年，很少看見她真的生氣。
這個人對大多數事情都無所謂。
血月魔教的內務無所謂，正道修士的圍剿無所謂，她像一潭死水，風吹不起漣漪，石頭砸不出水花。
殷姒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上能讓虞燼夜放在心上的，大概只有兩樣半——
師尊算一樣，自己算一樣，黑炎算半樣。
師尊她老人家死翹翹的時候，她們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把整座大殿哭成了池塘。
那一年，她們倆才十六七歲，她們的師尊被人設計，困在了一座死陣里，而她倆被正道修士們不斷圍堵，那感覺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針對她們。
明明倆人只是在血月崖修煉外加吃喝玩樂，她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可是那些圍困她們的修士說什麼，正魔不兩立，你們的師尊怎麼怎麼樣，你們兩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們的師尊好像也沒做過什麼壞事，除了經常編瞎話哄她們，難道這也算壞事嗎？
後來殷姒才知道，不是師尊真的在外面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是她老人家之前去秘境得了個什麼寶貝，據說吃了能讓死人復活，總之傳的神乎其神。
殷姒不知道這種鬼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這個世界沒有能復活人的東西，術法不行，丹藥不行，人死了就是死了，要說能復活，那也是變成了另一種東西——邪祟。
可是，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們，還是組成了浩浩蕩蕩的聯軍，殺上了血月崖。
那時候虞燼夜的修為還不是特別高，黑炎也不像現在這麼好控制，很容易燒到自己人。
所以，師尊為了保護她們，派了好多教中的好手帶她們先離開。
可是，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忠誠，派來的教眾里，就有一個大宗門的細作，她們倆逃跑的行蹤被泄露了。
倆人經歷了九死一生殺了出來，再見到師尊的時候，只剩死陣中的一具殘骸。
那個把她們撿回來，把她們養大的女人，那個天天編瞎話騙她們的騙子，就那麼死了。
那是殷姒第一次見到虞燼夜在十五之外的日子發瘋，漫天的黑色個火焰燒遍了血月魔教每一個角落，把那些攻打過來的聯軍燒的連骨灰都不剩。
其中，也包括血月魔教的教眾們。
整個蒼梧嶺變成了人間煉獄，而殷姒早就抱著師尊的屍體躲進了師尊為虞燼夜打造的大殿裡，只有那裡，黑炎燒不穿。
後來，虞燼夜回來的時候，她的身上沒有一塊好皮，似乎是因為這次的憤怒和悲傷徹底引燃了她體內的黑炎，也可能是虞燼夜孤身一人前往那些圍剿她們的正道修士宗門的時候，被術法打傷的。
總之，她整個人基本已經看不出來是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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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她殺上去的宗門，連只看門狗都沒有活下來，她還記得，虞燼夜回來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殷姒，我要早點發瘋該多好，這樣她就不會死，你說對嗎？」
殷姒抱著快成碳烤的虞燼夜拼命地搖頭，哆哆嗦嗦地告訴她：「虞燼夜，這個世界沒人可以怪你，你沒做錯任何事，要怪就怪那些壞人。」
後來極樂天收到消息過來的時候，就見到千瘡百孔的血月魔教，以及兩個慘不忍睹的小孩。
然後殷姒才得知，原來極樂天也被圍困了，所以才一直沒過來幫忙。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她們師尊的屠殺。
可是，沒人知道，到底是誰傳出的消息，因為人都被虞燼夜燒光了。
不過當時殷姒和極樂天的人也沒心思想那麼多，因為虞燼夜當時傷的太嚴重了。
好在這種擔心沒有持續多久，虞燼夜身體修復的速度異於常人，過了個把月，她的身體終於養好了，但是血月魔教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而虞燼夜的名頭也是那時候打響的，代價就是，沒了把她們從小養大的師尊。
自打那以後，虞燼夜就很少生氣了，她不在乎了，誰死誰活跟她有什麼關係，看不慣的殺了就好了。
而現在虞燼夜再次處於暴走的邊緣，就因為岑清焰。
這也就是之前殷姒告訴虞燼夜，喜歡可以，但是別的不行，太在乎的話，你會接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而且，殷姒也發現鏡魘好像正打算做些什麼。
那些被擠壓的人臉像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它們一個個閉上了嘴巴，一聲不吭。
殷姒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鎮邪司那本冊子沒寫過鏡魘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她沒見過的招數，那就是危險的招數，這是她活到現在的經驗。
殷姒想著以後再也不要跟虞燼夜一塊出門了。
她已經把今天評為近兩年最差的一次逛街體驗。
上次這麼倒霉還是被陸雲舒甩了之後，她一個人蹲在極樂天的靈池邊吃了三盤桂花糕，吃到最後膩得想吐。
她剛想勸虞燼夜先收一收黑炎，她的發尾已經被黑炎燎焦了幾根，空氣里的熱浪烤得她臉頰發燙。
就在這時，虞燼夜抬眸看向了鏡魘。
她告訴自己，就是因為它，如果不是它欺負殷姒，自己不會想著要折磨它。
她早就把它燒乾淨，帶著岑清焰離開了。
都是它的錯。
虞燼夜知道岑清焰這次為什麼會引來這些邪祟。
在靈泉邊的時候，她太快樂了。
快樂到給岑清焰契印上遮掩琉璃心的禁制出現了波動，琉璃心的氣息就從那些微弱的縫隙里滲出來，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讓這些該死的邪祟們聞著味就來了。
可是聖女大人從來不會怪自己。
她這輩子快樂的時候太少了，少到她用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小時候殷姒帶她去看煙花，算一次。
契印夢境裡，岑清焰放的那場黑金交加的煙花，算一次。
在秘境裡岑清焰衝進火海救她，算一次。
在靈泉邊岑清焰的手指在她體內進出，她哭著喊對方的名字，算一次。
每一次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她都捨不得忘。
她享受來之不易的快樂，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所以，要怪就怪這些邪祟，憑什麼覬覦她的人？
鏡魘感受到了那股可怖的殺意，壓得它體內那些人臉拼命地往深處縮，它知道自己不能再糾纏下去了。
鏡魘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需要靠自爆身體來自救的情況。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遇到打不過的對手就跑，跑不掉就切換形態狀態硬扛。
今天它知道自己錯了，這個女人跟所有人都不同。
而自爆這種方式，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它能把體內儲存的所有魂魄一次性全部引爆，產生的衝擊波能掀翻半座山頭。
但是鏡魘知道，自己應該只能做到自損八百，因為她的黑炎太強了，強到它的自爆對她來說可能只是麻煩一樁，連傷都傷不到她。
但是，自爆之後，那些裹著魂魄的光團會散落在四面八方，只要有一個光團活下來，它就可以慢慢凝聚身體，重新活過來。
無論多少年都沒關係，它等得起。
而且它還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機。
爆炸之後，只要能碰到那個香噴噴的小東西，就能直接吞了她，它到現在還沒放棄要吃了她的念頭。
而另一頭，吳三娘搭著影癆的手臂，從轎子裡踏了出來，大紅嫁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金色的繡紋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踩著影癆們鋪成的影子地毯，一步一步地朝岑清焰走過去，準備深情款款地來一場愛的告白。
「姑娘，終於又見到你了。」吳三娘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就差衝過去拉住岑清焰手互訴衷腸。
「此地過於兇險，不如跟我一同入轎，我帶你離開這裡。」
她側頭看了一眼戰場中央那團正在燃燒的黑炎，裙擺立馬被熱浪吹得翻飛，嚇得她往後退了半步。
「你那未婚妻過於兇殘，想來，與你也不是良配。」
她認識虞燼夜這麼多年，很少看見她真的生氣。
這個人對大多數事情都無所謂。
血月魔教的內務無所謂，正道修士的圍剿無所謂，她像一潭死水，風吹不起漣漪，石頭砸不出水花。
殷姒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上能讓虞燼夜放在心上的，大概只有兩樣半——
師尊算一樣，自己算一樣，黑炎算半樣。
師尊她老人家死翹翹的時候，她們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把整座大殿哭成了池塘。
那一年，她們倆才十六七歲，她們的師尊被人設計，困在了一座死陣里，而她倆被正道修士們不斷圍堵，那感覺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針對她們。
明明倆人只是在血月崖修煉外加吃喝玩樂，她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可是那些圍困她們的修士說什麼，正魔不兩立，你們的師尊怎麼怎麼樣，你們兩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們的師尊好像也沒做過什麼壞事，除了經常編瞎話哄她們，難道這也算壞事嗎？
後來殷姒才知道，不是師尊真的在外面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是她老人家之前去秘境得了個什麼寶貝，據說吃了能讓死人復活，總之傳的神乎其神。
殷姒不知道這種鬼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這個世界沒有能復活人的東西，術法不行，丹藥不行，人死了就是死了，要說能復活，那也是變成了另一種東西——邪祟。
可是，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們，還是組成了浩浩蕩蕩的聯軍，殺上了血月崖。
那時候虞燼夜的修為還不是特別高，黑炎也不像現在這麼好控制，很容易燒到自己人。
所以，師尊為了保護她們，派了好多教中的好手帶她們先離開。
可是，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忠誠，派來的教眾里，就有一個大宗門的細作，她們倆逃跑的行蹤被泄露了。
倆人經歷了九死一生殺了出來，再見到師尊的時候，只剩死陣中的一具殘骸。
那個把她們撿回來，把她們養大的女人，那個天天編瞎話騙她們的騙子，就那麼死了。
那是殷姒第一次見到虞燼夜在十五之外的日子發瘋，漫天的黑色個火焰燒遍了血月魔教每一個角落，把那些攻打過來的聯軍燒的連骨灰都不剩。
其中，也包括血月魔教的教眾們。
整個蒼梧嶺變成了人間煉獄，而殷姒早就抱著師尊的屍體躲進了師尊為虞燼夜打造的大殿裡，只有那裡，黑炎燒不穿。
後來，虞燼夜回來的時候，她的身上沒有一塊好皮，似乎是因為這次的憤怒和悲傷徹底引燃了她體內的黑炎，也可能是虞燼夜孤身一人前往那些圍剿她們的正道修士宗門的時候，被術法打傷的。
總之，她整個人基本已經看不出來是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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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她殺上去的宗門，連只看門狗都沒有活下來，她還記得，虞燼夜回來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殷姒，我要早點發瘋該多好，這樣她就不會死，你說對嗎？」
殷姒抱著快成碳烤的虞燼夜拼命地搖頭，哆哆嗦嗦地告訴她：「虞燼夜，這個世界沒人可以怪你，你沒做錯任何事，要怪就怪那些壞人。」
後來極樂天收到消息過來的時候，就見到千瘡百孔的血月魔教，以及兩個慘不忍睹的小孩。
然後殷姒才得知，原來極樂天也被圍困了，所以才一直沒過來幫忙。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她們師尊的屠殺。
可是，沒人知道，到底是誰傳出的消息，因為人都被虞燼夜燒光了。
不過當時殷姒和極樂天的人也沒心思想那麼多，因為虞燼夜當時傷的太嚴重了。
好在這種擔心沒有持續多久，虞燼夜身體修復的速度異於常人，過了個把月，她的身體終於養好了，但是血月魔教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而虞燼夜的名頭也是那時候打響的，代價就是，沒了把她們從小養大的師尊。
自打那以後，虞燼夜就很少生氣了，她不在乎了，誰死誰活跟她有什麼關係，看不慣的殺了就好了。
而現在虞燼夜再次處於暴走的邊緣，就因為岑清焰。
這也就是之前殷姒告訴虞燼夜，喜歡可以，但是別的不行，太在乎的話，你會接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而且，殷姒也發現鏡魘好像正打算做些什麼。
那些被擠壓的人臉像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它們一個個閉上了嘴巴，一聲不吭。
殷姒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鎮邪司那本冊子沒寫過鏡魘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她沒見過的招數，那就是危險的招數，這是她活到現在的經驗。
殷姒想著以後再也不要跟虞燼夜一塊出門了。
她已經把今天評為近兩年最差的一次逛街體驗。
上次這麼倒霉還是被陸雲舒甩了之後，她一個人蹲在極樂天的靈池邊吃了三盤桂花糕，吃到最後膩得想吐。
她剛想勸虞燼夜先收一收黑炎，她的發尾已經被黑炎燎焦了幾根，空氣里的熱浪烤得她臉頰發燙。
就在這時，虞燼夜抬眸看向了鏡魘。
她告訴自己，就是因為它，如果不是它欺負殷姒，自己不會想著要折磨它。
她早就把它燒乾淨，帶著岑清焰離開了。
都是它的錯。
虞燼夜知道岑清焰這次為什麼會引來這些邪祟。
在靈泉邊的時候，她太快樂了。
快樂到給岑清焰契印上遮掩琉璃心的禁制出現了波動，琉璃心的氣息就從那些微弱的縫隙里滲出來，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讓這些該死的邪祟們聞著味就來了。
可是聖女大人從來不會怪自己。
她這輩子快樂的時候太少了，少到她用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小時候殷姒帶她去看煙花，算一次。
契印夢境裡，岑清焰放的那場黑金交加的煙花，算一次。
在秘境裡岑清焰衝進火海救她，算一次。
在靈泉邊岑清焰的手指在她體內進出，她哭著喊對方的名字，算一次。
每一次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她都捨不得忘。
她享受來之不易的快樂，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所以，要怪就怪這些邪祟，憑什麼覬覦她的人？
鏡魘感受到了那股可怖的殺意，壓得它體內那些人臉拼命地往深處縮，它知道自己不能再糾纏下去了。
鏡魘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需要靠自爆身體來自救的情況。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遇到打不過的對手就跑，跑不掉就切換形態狀態硬扛。
今天它知道自己錯了，這個女人跟所有人都不同。
而自爆這種方式，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它能把體內儲存的所有魂魄一次性全部引爆，產生的衝擊波能掀翻半座山頭。
但是鏡魘知道，自己應該只能做到自損八百，因為她的黑炎太強了，強到它的自爆對她來說可能只是麻煩一樁，連傷都傷不到她。
但是，自爆之後，那些裹著魂魄的光團會散落在四面八方，只要有一個光團活下來，它就可以慢慢凝聚身體，重新活過來。
無論多少年都沒關係，它等得起。
而且它還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機。
爆炸之後，只要能碰到那個香噴噴的小東西，就能直接吞了她，它到現在還沒放棄要吃了她的念頭。
而另一頭，吳三娘搭著影癆的手臂，從轎子裡踏了出來，大紅嫁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金色的繡紋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踩著影癆們鋪成的影子地毯，一步一步地朝岑清焰走過去，準備深情款款地來一場愛的告白。
「姑娘，終於又見到你了。」吳三娘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就差衝過去拉住岑清焰手互訴衷腸。
「此地過於兇險，不如跟我一同入轎，我帶你離開這裡。」
她側頭看了一眼戰場中央那團正在燃燒的黑炎，裙擺立馬被熱浪吹得翻飛，嚇得她往後退了半步。
「你那未婚妻過於兇殘，想來，與你也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