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作愉快
岑清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岩洞裡，她看著頭頂那道裂縫透進來的月光，銀白色的，跟以前的世界沒什麼不同。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還綁著布條，死結還在，可身上全是汗，把布條都浸濕了。
岑清焰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脫離夢境，可她仍舊記得虞燼夜咬上來的那一刻，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翻身，岑清焰靠在岩壁上平復著自己的心跳。
那個吻，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那隻握住她心臟的手。
還有那句：「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岑清焰迅速解開布條，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
「想什麼呢，你清醒一點。」她小聲罵了一句。
「你在幹什麼？」寧不渡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岑清焰轉頭，發現寧不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洞口挪到了她旁邊，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她的包袱。
包袱的系帶解開了，裡面的東西攤了一地。
她的臘肉被撕開，雞蛋少了兩顆，那張她畫了很久的地圖被展開鋪在地上。
寧不渡嘴裡嚼著肉乾，正用兩根手指捏著地圖邊緣，借著月光仔細地看著什麼。
「夢見你姐姐了？」
岑清焰的腦子還沒從那個吻里轉出來，聽見姐姐兩個字，臉騰地紅了。
「什麼姐姐？」
「你做夢一直喊姐姐饒命，叫得還挺好聽的。」
岑清焰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頂，她不知道寧不渡聽了多少，她現在只想一頭撞死在岩壁上。
揉了揉自己的臉，又看著寧不渡，本來在夢裡就被欺負得要死，現在醒了還看見寧不渡翻她的東西。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地圖的邊緣：「你怎麼隨便翻我東西，把地圖還我！」
寧不渡鬆開手，讓岑清焰把地圖抽走，然後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肉乾咽下去。
「你這地圖畫得奇奇怪怪的，你就是靠著這東西找到這裡的？話說，我今天救了你一命，作為報答，這地圖上的東西，你得分我一半。」
岑清焰一聽這話，心裡還沒熄滅的小火苗噌的一下燒了上來，她咬牙切齒地喊了起來：「可我也救了你！那些邪祟是我幫你引開的！碎石也是我幫你推開的！我們扯平了！」
寧不渡想了想，點點頭：「對，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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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著頭，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狡黠的光。
「可你想想啊，這地圖上這麼多地方，你一個人跑得過來嗎？路上再遇上今天這種玩意兒，你那張嘴能次次都管用？就算管用，你能次次都運氣好？」
岑清焰氣呼呼地收起地圖，盤腿坐在地上不說話。
她還沒消氣，當然不是針對橘貓姑娘，而是她腦子裡還全是虞燼夜的笑臉，簡直可惡至極。
寧不渡從懷裡又摸出一塊肉乾，依舊掰成兩半，又把大的那半遞給她，好像理所當然。
「還有啊，你就算找到東西了，知道怎麼出手嗎？」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岑清焰，「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知道該找誰賣？知道怎麼不被黑吃黑？」
岑清焰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滿腦子都是找到垃圾撿漏發財，可她連這個世界的錢長什麼樣都是前幾天才搞清楚的。
壓勝錢是民間貨幣，那修士之間用什麼交易？
靈石？
還是以物易物？
還有那些法器靈礦什麼行情，去哪兒找買家，她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你看，你不知道吧。」寧不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呢，修為比你高，身手比你好，我還知道這些東西去哪兒賣，認識幾個靠譜的買家，你帶著我，等於帶著保鏢加帳房，找到的東西我也不多要，我們對半分，你不虧的。」
岑清焰這次真的有認真的盯著她看。
這姑娘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像樓下大爺養的那隻橘貓了。
圓圓的，軟軟的，看著無害，可爪子底下死死按著一條魚，誰也別想搶走。
「而且啊。」寧不渡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這張嘴挺厲害的，這種本事我從來沒見過，你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吧？」
岑清焰往後縮了縮，她知道寧不渡算是個好人，至少沒有在拿到東西後把她丟給邪祟。
而且，她覺得自己確實需要一個同伴。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可怕了，如果有個人陪著她，哪怕這個人是在利用她，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你為什麼不搶了我的地圖自己走呢？」猶豫了半天，岑清焰還是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對方修為比她高很多，完全可以直接搶她的才對。
寧不渡直起身，攤開手，一臉無辜：「好問題，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在這山里轉了兩天嗎？其實我…」
她說著說著，臉色突然有點泛紅，好像要說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我看不太懂地圖…」
「你是路痴？！」岑清焰瞪大了雙眼，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寧不渡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說，你本事再大，修為擺在那兒，真遇上厲害的，你來不及張嘴就沒了，我可以護著你，你教我認路，公平交易。」
行吧，她確實是路痴。
她這人修煉天賦好，長得也好，腦子也聰明，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方向感。
哪怕手裡拿著地圖，她也完全有可能朝著反方向走。
至於為什麼想跟這個王鐵柱合作？
完全是因為她看出來了，這人真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瓜，但是心不壞，還知道救她，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而且對方表現出來的能力，她多少還是有點興趣，如果以後兩個人能好好配合，搞不好真的可以大賺一筆。
她說完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岑清焰，倒是不著急。
而岑清焰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
她知道寧不渡說的沒毛病，自己一個鍊氣三層的小菜雞，就算走大運找到了什麼寶貝，也壓根不知道怎麼出手。
而且她吞了靜妄琉璃心，很容易被邪祟盯上。
想到虞燼夜說下個月十五要來找她，岑清焰渾身打了個哆嗦。
雖然她在夢裡大放厥詞說要弄死對方，可那話跟笑話一樣，逗得虞燼夜都笑成那樣了。
她拿什麼弄死人家？
靠這張時靈時不靈，對虞燼夜用了還要倒貼詛咒的破嘴？
她得學點真本事，要麼是防身的術法，要麼是保命的手段。
萬一那些垃圾點裡有什麼漏掉的絕世秘籍呢？
她需要有一個人教她修煉才行。
目光重新落在寧不渡身上，這姑娘是築基修士，有正經的修煉路子，看起來至少比那個要剖她肚子的女魔頭好一萬倍。
岑清焰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行！合作！」
寧不渡眼睛一亮，嘴角翹得更高了。
「但是你得發誓。」岑清焰指著她的鼻子，一臉嚴肅，「發天道誓言，不准傷害我，不准坑我，不准把我的事告訴別人，你要是答應了，我就帶你去找這些東西。」
她在清虛宗那一個禮拜還是學到點東西的，修真界的天道誓言不是開玩笑的，發了誓就真的不能違背，不然修煉的時候心魔纏身，走火入魔都是輕的。
寧不渡看著她，眨了眨眼，有點意外。
「你還知道天道誓言呢？」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沾的土，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三指朝天，一本正經地說。
「我寧不渡對天道起誓，與王鐵柱合作期間——」
「等等等等！」岑清焰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寧不渡舉起的右手，急得臉都紅了，「不是王鐵柱！不是王鐵柱！」
「哦？不叫王鐵柱？那你叫什麼？」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我叫岑清焰，王鐵柱是我的…小名！對！小名！」
寧不渡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名？」她擦了擦眼角，「你姓岑，小名叫王鐵柱？」
「怎麼了？我愛叫這個！接地氣！」岑清焰梗著脖子，臉燒得通紅。
寧不渡做了一個巨大的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把笑送收住，她重新舉起右手，這回認認真真地說道：「我寧不渡對天道起誓，與岑清焰合作期間，絕不傷害她，絕不坑害她，絕不將她的秘密泄露給任何人，若違此誓，叫我修為寸進不得，心魔纏身，死無全屍。」
她說完，天道誓言的印記落進了她的靈台里。
岑清焰鬆了口氣，心說這橘貓姑娘果然沒什麼壞心眼，天道誓言說發就發。
「該你了。」寧不渡放下手，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
「當然，你也得發誓啊，萬一你把我帶到溝里呢？萬一你用你那奇怪的能力故意坑我呢？」寧不渡叉著腰，理直氣壯。
「公平交易，互相擔保。」
岑清焰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麼個理。
她學著寧不渡的樣子舉起右手，磕磕巴巴地說：「我岑清焰對天道起誓，與寧不渡合作期間，絕不用言靈坑害她，絕不把她往死路上帶，若違此誓，叫我…叫我這張破嘴再也不靈。」
寧不渡看她這磕磕絆絆的樣子，忍不住又笑出聲來：「你這算什麼誓言？」
「我最大的本事就是這張嘴。」岑清焰依舊梗著脖子一本正經地說，「它要是不靈了，我就廢了，這誓夠重了。」
寧不渡無奈搖頭，倒也沒再說什麼。
掌心的青光亮起來的時候，岑清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落進了自己的眉心，涼涼的，這誓言算是成了。
岑清焰搓了搓掌心，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那個…橘貓姑娘，啊不對，寧姑娘。」她湊過去，擠眉弄眼道。
「你看咱們現在也是合作夥伴了，你修為這麼高，本事這麼大，能不能教我兩手？」
寧不渡正在收拾攤了一地的東西，聞言抬起頭，眉毛挑了起來。
「教你？」
「對啊。」岑清焰蹲到她旁邊，殷勤地幫她往包袱里塞東西。
「你看我，鍊氣三層，啥也不會，就只有這張破嘴，像你剛才說的，萬一遇上邪祟我來不及張嘴怎麼辦？」
「你教我一兩手防身的術法，我活下來的機率大一點，找到的東西也多一點，你分到的也多一點，這叫雙贏！」
寧不渡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這腦子轉得倒挺快。」她把最後一塊臘肉塞進包袱，系好，往旁邊一放。
「行啊，路上教你。」
岑清焰眼睛瞬間一亮：「真的？」
「真的，不過得等明天。」寧不渡打了個哈欠，往乾草堆上一倒。
「你睡夠了，我還沒睡呢，守了一晚上，累死了，明天趕路再說。」
岑清焰安靜地點了點頭，她看見寧不渡已經閉上了眼睛，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副倦容藏都藏不住。
岩洞裡安靜下來，月光從頭頂的裂縫裡慢慢移動，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斷斷續續的，像有人說夢話一樣。
岑清焰靠著岩壁坐著，腦子裡卻亂糟糟的，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又想起那個吻。
虞燼夜的嘴唇雖然冷冰冰的，但是很軟。
她的舌頭也是涼的，可攪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變熱了。
岑清焰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道月光，抬起手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一旁的寧不渡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好在沒醒。
岑清焰又在心裡罵自己。
想什麼呢？那是詛咒害的。
跟她本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可腦子裡那個畫面怎麼都趕不走。
虞燼夜最後笑得可真好看，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把臉埋進膝蓋里，岑清焰不斷警告著自己，保命要緊，親了又怎麼樣？
難道親個嘴虞燼夜就會放過她？
那個女魔頭說了，下個月十五要來找她，要研究她這張破嘴到底怎麼回事。
研究這個詞從虞燼夜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像好事。
她得學本事，得變強，她知道她打不過虞燼夜，但她也得想辦法找到保命的法子才行，她不要被抓到魔教里。
岑清焰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看了一眼縮在乾草堆上的寧不渡，月光照在她臉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
「希望這隻橘貓能靠譜點。」
岑清焰嘆了口氣，她翻了個身，面朝岩壁，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隻鑽進殼裡的蝸牛。
月光慢慢移動，從她腳邊滑到寧不渡身上，最終消失不見。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還綁著布條，死結還在，可身上全是汗，把布條都浸濕了。
岑清焰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脫離夢境，可她仍舊記得虞燼夜咬上來的那一刻，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翻身，岑清焰靠在岩壁上平復著自己的心跳。
那個吻，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那隻握住她心臟的手。
還有那句：「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岑清焰迅速解開布條，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
「想什麼呢，你清醒一點。」她小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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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轉頭，發現寧不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洞口挪到了她旁邊，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她的包袱。
包袱的系帶解開了，裡面的東西攤了一地。
她的臘肉被撕開，雞蛋少了兩顆，那張她畫了很久的地圖被展開鋪在地上。
寧不渡嘴裡嚼著肉乾，正用兩根手指捏著地圖邊緣，借著月光仔細地看著什麼。
「夢見你姐姐了？」
岑清焰的腦子還沒從那個吻里轉出來，聽見姐姐兩個字，臉騰地紅了。
「什麼姐姐？」
「你做夢一直喊姐姐饒命，叫得還挺好聽的。」
岑清焰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頂，她不知道寧不渡聽了多少，她現在只想一頭撞死在岩壁上。
揉了揉自己的臉，又看著寧不渡，本來在夢裡就被欺負得要死，現在醒了還看見寧不渡翻她的東西。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地圖的邊緣：「你怎麼隨便翻我東西，把地圖還我！」
寧不渡鬆開手，讓岑清焰把地圖抽走，然後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肉乾咽下去。
「你這地圖畫得奇奇怪怪的，你就是靠著這東西找到這裡的？話說，我今天救了你一命，作為報答，這地圖上的東西，你得分我一半。」
岑清焰一聽這話，心裡還沒熄滅的小火苗噌的一下燒了上來，她咬牙切齒地喊了起來：「可我也救了你！那些邪祟是我幫你引開的！碎石也是我幫你推開的！我們扯平了！」
寧不渡想了想，點點頭：「對，是扯平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歪著頭，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狡黠的光。
「可你想想啊，這地圖上這麼多地方，你一個人跑得過來嗎？路上再遇上今天這種玩意兒，你那張嘴能次次都管用？就算管用，你能次次都運氣好？」
岑清焰氣呼呼地收起地圖，盤腿坐在地上不說話。
她還沒消氣，當然不是針對橘貓姑娘，而是她腦子裡還全是虞燼夜的笑臉，簡直可惡至極。
寧不渡從懷裡又摸出一塊肉乾，依舊掰成兩半，又把大的那半遞給她，好像理所當然。
「還有啊，你就算找到東西了，知道怎麼出手嗎？」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岑清焰，「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知道該找誰賣？知道怎麼不被黑吃黑？」
岑清焰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滿腦子都是找到垃圾撿漏發財，可她連這個世界的錢長什麼樣都是前幾天才搞清楚的。
壓勝錢是民間貨幣，那修士之間用什麼交易？
靈石？
還是以物易物？
還有那些法器靈礦什麼行情，去哪兒找買家，她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你看，你不知道吧。」寧不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呢，修為比你高，身手比你好，我還知道這些東西去哪兒賣，認識幾個靠譜的買家，你帶著我，等於帶著保鏢加帳房，找到的東西我也不多要，我們對半分，你不虧的。」
岑清焰這次真的有認真的盯著她看。
這姑娘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像樓下大爺養的那隻橘貓了。
圓圓的，軟軟的，看著無害，可爪子底下死死按著一條魚，誰也別想搶走。
「而且啊。」寧不渡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這張嘴挺厲害的，這種本事我從來沒見過，你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吧？」
岑清焰往後縮了縮，她知道寧不渡算是個好人，至少沒有在拿到東西後把她丟給邪祟。
而且，她覺得自己確實需要一個同伴。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可怕了，如果有個人陪著她，哪怕這個人是在利用她，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你為什麼不搶了我的地圖自己走呢？」猶豫了半天，岑清焰還是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對方修為比她高很多，完全可以直接搶她的才對。
寧不渡直起身，攤開手，一臉無辜：「好問題，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在這山里轉了兩天嗎？其實我…」
她說著說著，臉色突然有點泛紅，好像要說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我看不太懂地圖…」
「你是路痴？！」岑清焰瞪大了雙眼，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寧不渡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說，你本事再大，修為擺在那兒，真遇上厲害的，你來不及張嘴就沒了，我可以護著你，你教我認路，公平交易。」
行吧，她確實是路痴。
她這人修煉天賦好，長得也好，腦子也聰明，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方向感。
哪怕手裡拿著地圖，她也完全有可能朝著反方向走。
至於為什麼想跟這個王鐵柱合作？
完全是因為她看出來了，這人真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瓜，但是心不壞，還知道救她，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而且對方表現出來的能力，她多少還是有點興趣，如果以後兩個人能好好配合，搞不好真的可以大賺一筆。
她說完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岑清焰，倒是不著急。
而岑清焰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
她知道寧不渡說的沒毛病，自己一個鍊氣三層的小菜雞，就算走大運找到了什麼寶貝，也壓根不知道怎麼出手。
而且她吞了靜妄琉璃心，很容易被邪祟盯上。
想到虞燼夜說下個月十五要來找她，岑清焰渾身打了個哆嗦。
雖然她在夢裡大放厥詞說要弄死對方，可那話跟笑話一樣，逗得虞燼夜都笑成那樣了。
她拿什麼弄死人家？
靠這張時靈時不靈，對虞燼夜用了還要倒貼詛咒的破嘴？
她得學點真本事，要麼是防身的術法，要麼是保命的手段。
萬一那些垃圾點裡有什麼漏掉的絕世秘籍呢？
她需要有一個人教她修煉才行。
目光重新落在寧不渡身上，這姑娘是築基修士，有正經的修煉路子，看起來至少比那個要剖她肚子的女魔頭好一萬倍。
岑清焰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行！合作！」
寧不渡眼睛一亮，嘴角翹得更高了。
「但是你得發誓。」岑清焰指著她的鼻子，一臉嚴肅，「發天道誓言，不准傷害我，不准坑我，不准把我的事告訴別人，你要是答應了，我就帶你去找這些東西。」
她在清虛宗那一個禮拜還是學到點東西的，修真界的天道誓言不是開玩笑的，發了誓就真的不能違背，不然修煉的時候心魔纏身，走火入魔都是輕的。
寧不渡看著她，眨了眨眼，有點意外。
「你還知道天道誓言呢？」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沾的土，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三指朝天，一本正經地說。
「我寧不渡對天道起誓，與王鐵柱合作期間——」
「等等等等！」岑清焰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寧不渡舉起的右手，急得臉都紅了，「不是王鐵柱！不是王鐵柱！」
「哦？不叫王鐵柱？那你叫什麼？」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我叫岑清焰，王鐵柱是我的…小名！對！小名！」
寧不渡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名？」她擦了擦眼角，「你姓岑，小名叫王鐵柱？」
「怎麼了？我愛叫這個！接地氣！」岑清焰梗著脖子，臉燒得通紅。
寧不渡做了一個巨大的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把笑送收住，她重新舉起右手，這回認認真真地說道：「我寧不渡對天道起誓，與岑清焰合作期間，絕不傷害她，絕不坑害她，絕不將她的秘密泄露給任何人，若違此誓，叫我修為寸進不得，心魔纏身，死無全屍。」
她說完，天道誓言的印記落進了她的靈台里。
岑清焰鬆了口氣，心說這橘貓姑娘果然沒什麼壞心眼，天道誓言說發就發。
「該你了。」寧不渡放下手，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
「當然，你也得發誓啊，萬一你把我帶到溝里呢？萬一你用你那奇怪的能力故意坑我呢？」寧不渡叉著腰，理直氣壯。
「公平交易，互相擔保。」
岑清焰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麼個理。
她學著寧不渡的樣子舉起右手，磕磕巴巴地說：「我岑清焰對天道起誓，與寧不渡合作期間，絕不用言靈坑害她，絕不把她往死路上帶，若違此誓，叫我…叫我這張破嘴再也不靈。」
寧不渡看她這磕磕絆絆的樣子，忍不住又笑出聲來：「你這算什麼誓言？」
「我最大的本事就是這張嘴。」岑清焰依舊梗著脖子一本正經地說，「它要是不靈了，我就廢了，這誓夠重了。」
寧不渡無奈搖頭，倒也沒再說什麼。
掌心的青光亮起來的時候，岑清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落進了自己的眉心，涼涼的，這誓言算是成了。
岑清焰搓了搓掌心，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那個…橘貓姑娘，啊不對，寧姑娘。」她湊過去，擠眉弄眼道。
「你看咱們現在也是合作夥伴了，你修為這麼高，本事這麼大，能不能教我兩手？」
寧不渡正在收拾攤了一地的東西，聞言抬起頭，眉毛挑了起來。
「教你？」
「對啊。」岑清焰蹲到她旁邊，殷勤地幫她往包袱里塞東西。
「你看我，鍊氣三層，啥也不會，就只有這張破嘴，像你剛才說的，萬一遇上邪祟我來不及張嘴怎麼辦？」
「你教我一兩手防身的術法，我活下來的機率大一點，找到的東西也多一點，你分到的也多一點，這叫雙贏！」
寧不渡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這腦子轉得倒挺快。」她把最後一塊臘肉塞進包袱，系好，往旁邊一放。
「行啊，路上教你。」
岑清焰眼睛瞬間一亮：「真的？」
「真的，不過得等明天。」寧不渡打了個哈欠，往乾草堆上一倒。
「你睡夠了，我還沒睡呢，守了一晚上，累死了，明天趕路再說。」
岑清焰安靜地點了點頭，她看見寧不渡已經閉上了眼睛，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副倦容藏都藏不住。
岩洞裡安靜下來，月光從頭頂的裂縫裡慢慢移動，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斷斷續續的，像有人說夢話一樣。
岑清焰靠著岩壁坐著，腦子裡卻亂糟糟的，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又想起那個吻。
虞燼夜的嘴唇雖然冷冰冰的，但是很軟。
她的舌頭也是涼的，可攪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變熱了。
岑清焰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道月光，抬起手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一旁的寧不渡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好在沒醒。
岑清焰又在心裡罵自己。
想什麼呢？那是詛咒害的。
跟她本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可腦子裡那個畫面怎麼都趕不走。
虞燼夜最後笑得可真好看，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把臉埋進膝蓋里，岑清焰不斷警告著自己，保命要緊，親了又怎麼樣？
難道親個嘴虞燼夜就會放過她？
那個女魔頭說了，下個月十五要來找她，要研究她這張破嘴到底怎麼回事。
研究這個詞從虞燼夜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像好事。
她得學本事，得變強，她知道她打不過虞燼夜，但她也得想辦法找到保命的法子才行，她不要被抓到魔教里。
岑清焰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看了一眼縮在乾草堆上的寧不渡，月光照在她臉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
「希望這隻橘貓能靠譜點。」
岑清焰嘆了口氣，她翻了個身，面朝岩壁，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隻鑽進殼裡的蝸牛。
月光慢慢移動，從她腳邊滑到寧不渡身上，最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