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去給你報仇
岑清焰一下撲在寧不渡身邊，碎石硌得她膝蓋生疼，可她不在乎這些。
她兩隻手拼命地把那些磚塊瓦礫往旁邊扒拉，手指被鋒利的碎茬劃了幾道口子，她也沒感覺。
寧不渡的道袍上全是土，胸口的位置洇開一片暗色的血跡，她的臉色慘白，嘴角掛著一道已經半乾的血痕。
岑清焰還是第一次看見橘貓姑娘受這麼重的傷。
在她心裡，寧不渡一直是靠譜的代名詞——會畫符，會打架，會在她犯傻的時候拽她一把，會在她被邪祟追的時候擋在她前面。
她以為橘貓姑娘什麼都能應付。
可現在寧不渡靠在這堆破磚爛瓦里，連坐直都費勁，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股血腥味。
岑清焰的手懸在寧不渡肩膀上方，不確定自己該碰哪裡。
她腦子裡那點貧瘠的現代醫療知識在瘋狂運轉，骨折了可以用木片固定，皮外傷可以用布條包紮。
但現在她連碰都不敢碰，萬一哪裡的骨頭斷了，她一碰就扎到內臟，岑清焰肯定會氣的把自己掐死。
於是她只能蹲在寧不渡面前，緊張地開口道：「橘貓姑娘，你還好嗎？」
寧不渡慢慢抬起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這張臉，岑清焰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一隻被嚇壞了又不敢哭出來的小動物。
她強撐著坐直了身體，碎石從她肩上簌簌往下掉，胸口疼得她額頭青筋到處跳。
可她還是朝岑清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死不了，然後偏過頭，看向遠處那道玄色的身影。
那個人站在廢墟之間，周身黑炎環繞，強大的威壓幾乎凝成實質，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寧不渡還是能感受到。
而且，她剛剛聽到了那個女修喊著的名字，然後這個人就從天上落了下來，而岑清焰就是從她懷裡跑過來的。
這是虞燼夜，修真界沒有人不知道她。
寧不渡胸口那道被劍光撕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骨頭斷沒斷她不確定，可她忽然覺得，身體上的傷也沒那麼疼了。
虞燼夜來找岑清焰了。
她會帶走她嗎？
寧不渡不清楚，她只知道，如果岑清焰跟她走了，自己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們會去血月崖，去那個修真界人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去一個她這輩子可能都到不了的遠方。
然後她會在那裡修煉，變強，吃火鍋，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話，對著空氣喊「寶貝」。
一想到這裡，暗紅色的血液又從她嘴裡涌了出來，順著下巴滴在滿是塵土的衣擺上。
她其實不想在岑清焰面前吐血的，她不想讓岑清焰覺得她很弱，不想讓岑清焰覺得她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累贅。
但她控制不住了。
「橘貓姑娘！」
岑清焰徹底慌了神，她的手懸在半空中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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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幫她擦血，又怕碰到傷口，想扶她躺下，又怕她躺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你你你你別嚇我！你等等！」
她整個人像被人按了加速鍵，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東西。
濕噠噠的符籙——寧不渡之前給她防身的，沒用！
靜心鏡——讓梆二狗出來敲寧不渡的腦袋嗎？沒用！
半塊濕透的肉乾——這什麼玩意？塞回去！
她一邊掏一邊念叨：「丹藥呢丹藥呢丹藥呢…」
她害怕寧不渡就這麼死了。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像有人拿冰水從她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跟寧不渡一路走來，從臥虎山下的干河床開始，對方一直在照顧她。
在秘境裡，寧不渡的胳膊被周芸扭斷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還站在她前面幫她擋影子。
岑清焰覺得，如果自己有姐姐，一定就是橘貓姑娘這樣的。
雖然這個姐姐的年紀比自己實際年紀小了好幾歲，寧不渡撐死了二十出頭，但靠譜這種事跟年紀沒關係。
寧不渡就是靠譜。
靠譜到岑清焰從來沒想過，她會坐在這裡連站都站不起來。
她不想讓橘貓姑娘受到任何傷害。
但她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她不受傷。
寧不渡看著岑清焰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東西又塞回去的樣子，嘴巴張了張，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岑…清焰。」
岑清焰立馬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把耳朵湊過去，想聽清寧不渡要說什麼。
「你要跟她走了，是嗎？」
岑清焰聞言一愣，她看著寧不渡那雙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她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她還有一堆事沒做呢——清虛宗的事還沒查清楚，她答應了陸雲舒要出面作證的。
而且，她不可能丟下寧不渡不管。
至於跟虞燼夜離開這件事，她想等所有的事情都安頓好再走。
「不…」
岑清焰剛說出一個字。
「好香…找到…你了…」
詭異的腔調在她身後響起，那聲音女男老少混雜在一起，每一個字都拖得老長，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耳朵里爬。
岑清焰的身體一僵，她慢慢轉過頭。
鏡魘那具巨大的身體微微前傾，在月光下朝她的方向邁了一步。
那些擠在它體內的人臉隨著這個動作往下滑了半寸，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同時看著她。
「好香…」
「好香…」
岑清焰的手指在袖子裡蜷縮起來，她其實從天上看見這個東西的那一刻起，心裡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玩意兒是被自己吸引過來的。
她身上琉璃心的氣息對邪祟來說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之前在秘境裡，那些影子聞到她的血就像瘋了一樣，梆二狗的舌頭舔到她的血就捨不得縮回去。
現在也是一樣，只不過這次來的東西看起來更加難纏。
橘貓姑娘受傷，是她害的。
那些被疏散到山腳下的村民，那些塌掉的房子，被炸飛的磚瓦，都是她害的。
她跑到哪兒，這些壞東西就跟到哪。
岑清焰用袖子蹭了蹭眼睛，袖子上的灰蹭進眼睛裡，蜇得她眼睛有點疼，但她分不清流下來的東西到底是因為灰，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把寧不渡扶穩坐好，讓她靠在那堵半塌的土牆上。
然後終於想起了虞女士送給她的儲物袋，她在裡面翻了個底朝天。
裡面東西確實不少，玉簡、瓷瓶、幾塊黑乎乎的石頭，一沓她看不懂的符籙，還有那本刀譜塞在最底下。
她顧不上細看，把裡面所有能摸到的瓷瓶全部掏了出來，大大小小七八個，瓶子上的字她來不及辨認，一股腦兒全堆在寧不渡面前。
「這裡應該有可以療傷的東西。」
「你先吃著，吃完了跟我說，我再找。」
岑清焰緩緩起身，她的膝蓋蹲太久有點發麻，晃了一下才堪堪站穩。
「橘貓姑娘，對不起。」
「我去給你報仇，你等著。」
她說完就轉過身，沒等寧不渡開口。
因為她知道，寧不渡一定會攔她，說自己一個鍊氣期拿什麼報仇？
這些話她不用聽都知道，但她不想聽了。
岑清焰知道，她跟琉璃心融合在一起這事兒，從她吞下那顆破玩意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那些邪祟會循著味道找過來，她不可能一直躲來躲去。
而且，這個世界有她能躲的地方嗎？
她兩隻手拼命地把那些磚塊瓦礫往旁邊扒拉，手指被鋒利的碎茬劃了幾道口子，她也沒感覺。
寧不渡的道袍上全是土，胸口的位置洇開一片暗色的血跡，她的臉色慘白，嘴角掛著一道已經半乾的血痕。
岑清焰還是第一次看見橘貓姑娘受這麼重的傷。
在她心裡，寧不渡一直是靠譜的代名詞——會畫符，會打架，會在她犯傻的時候拽她一把，會在她被邪祟追的時候擋在她前面。
她以為橘貓姑娘什麼都能應付。
可現在寧不渡靠在這堆破磚爛瓦里，連坐直都費勁，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股血腥味。
岑清焰的手懸在寧不渡肩膀上方，不確定自己該碰哪裡。
她腦子裡那點貧瘠的現代醫療知識在瘋狂運轉，骨折了可以用木片固定，皮外傷可以用布條包紮。
但現在她連碰都不敢碰，萬一哪裡的骨頭斷了，她一碰就扎到內臟，岑清焰肯定會氣的把自己掐死。
於是她只能蹲在寧不渡面前，緊張地開口道：「橘貓姑娘，你還好嗎？」
寧不渡慢慢抬起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這張臉，岑清焰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一隻被嚇壞了又不敢哭出來的小動物。
她強撐著坐直了身體，碎石從她肩上簌簌往下掉，胸口疼得她額頭青筋到處跳。
可她還是朝岑清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死不了，然後偏過頭，看向遠處那道玄色的身影。
那個人站在廢墟之間，周身黑炎環繞，強大的威壓幾乎凝成實質，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寧不渡還是能感受到。
而且，她剛剛聽到了那個女修喊著的名字，然後這個人就從天上落了下來，而岑清焰就是從她懷裡跑過來的。
這是虞燼夜，修真界沒有人不知道她。
寧不渡胸口那道被劍光撕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骨頭斷沒斷她不確定，可她忽然覺得，身體上的傷也沒那麼疼了。
虞燼夜來找岑清焰了。
她會帶走她嗎？
寧不渡不清楚，她只知道，如果岑清焰跟她走了，自己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們會去血月崖，去那個修真界人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去一個她這輩子可能都到不了的遠方。
然後她會在那裡修煉，變強，吃火鍋，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話，對著空氣喊「寶貝」。
一想到這裡，暗紅色的血液又從她嘴裡涌了出來，順著下巴滴在滿是塵土的衣擺上。
她其實不想在岑清焰面前吐血的，她不想讓岑清焰覺得她很弱，不想讓岑清焰覺得她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累贅。
但她控制不住了。
「橘貓姑娘！」
岑清焰徹底慌了神，她的手懸在半空中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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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幫她擦血，又怕碰到傷口，想扶她躺下，又怕她躺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你你你你別嚇我！你等等！」
她整個人像被人按了加速鍵，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東西。
濕噠噠的符籙——寧不渡之前給她防身的，沒用！
靜心鏡——讓梆二狗出來敲寧不渡的腦袋嗎？沒用！
半塊濕透的肉乾——這什麼玩意？塞回去！
她一邊掏一邊念叨：「丹藥呢丹藥呢丹藥呢…」
她害怕寧不渡就這麼死了。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像有人拿冰水從她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跟寧不渡一路走來，從臥虎山下的干河床開始，對方一直在照顧她。
在秘境裡，寧不渡的胳膊被周芸扭斷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還站在她前面幫她擋影子。
岑清焰覺得，如果自己有姐姐，一定就是橘貓姑娘這樣的。
雖然這個姐姐的年紀比自己實際年紀小了好幾歲，寧不渡撐死了二十出頭，但靠譜這種事跟年紀沒關係。
寧不渡就是靠譜。
靠譜到岑清焰從來沒想過，她會坐在這裡連站都站不起來。
她不想讓橘貓姑娘受到任何傷害。
但她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她不受傷。
寧不渡看著岑清焰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東西又塞回去的樣子，嘴巴張了張，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岑…清焰。」
岑清焰立馬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把耳朵湊過去，想聽清寧不渡要說什麼。
「你要跟她走了，是嗎？」
岑清焰聞言一愣，她看著寧不渡那雙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她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她還有一堆事沒做呢——清虛宗的事還沒查清楚，她答應了陸雲舒要出面作證的。
而且，她不可能丟下寧不渡不管。
至於跟虞燼夜離開這件事，她想等所有的事情都安頓好再走。
「不…」
岑清焰剛說出一個字。
「好香…找到…你了…」
詭異的腔調在她身後響起，那聲音女男老少混雜在一起，每一個字都拖得老長，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耳朵里爬。
岑清焰的身體一僵，她慢慢轉過頭。
鏡魘那具巨大的身體微微前傾，在月光下朝她的方向邁了一步。
那些擠在它體內的人臉隨著這個動作往下滑了半寸，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同時看著她。
「好香…」
「好香…」
岑清焰的手指在袖子裡蜷縮起來，她其實從天上看見這個東西的那一刻起，心裡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玩意兒是被自己吸引過來的。
她身上琉璃心的氣息對邪祟來說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之前在秘境裡，那些影子聞到她的血就像瘋了一樣，梆二狗的舌頭舔到她的血就捨不得縮回去。
現在也是一樣，只不過這次來的東西看起來更加難纏。
橘貓姑娘受傷，是她害的。
那些被疏散到山腳下的村民，那些塌掉的房子，被炸飛的磚瓦，都是她害的。
她跑到哪兒，這些壞東西就跟到哪。
岑清焰用袖子蹭了蹭眼睛，袖子上的灰蹭進眼睛裡，蜇得她眼睛有點疼，但她分不清流下來的東西到底是因為灰，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把寧不渡扶穩坐好，讓她靠在那堵半塌的土牆上。
然後終於想起了虞女士送給她的儲物袋，她在裡面翻了個底朝天。
裡面東西確實不少，玉簡、瓷瓶、幾塊黑乎乎的石頭，一沓她看不懂的符籙，還有那本刀譜塞在最底下。
她顧不上細看，把裡面所有能摸到的瓷瓶全部掏了出來，大大小小七八個，瓶子上的字她來不及辨認，一股腦兒全堆在寧不渡面前。
「這裡應該有可以療傷的東西。」
「你先吃著，吃完了跟我說，我再找。」
岑清焰緩緩起身，她的膝蓋蹲太久有點發麻，晃了一下才堪堪站穩。
「橘貓姑娘，對不起。」
「我去給你報仇，你等著。」
她說完就轉過身，沒等寧不渡開口。
因為她知道，寧不渡一定會攔她，說自己一個鍊氣期拿什麼報仇？
這些話她不用聽都知道，但她不想聽了。
岑清焰知道，她跟琉璃心融合在一起這事兒，從她吞下那顆破玩意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那些邪祟會循著味道找過來，她不可能一直躲來躲去。
而且，這個世界有她能躲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