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真可愛
寧不渡的眼睛像被火燒過一樣紅得嚇人，她站在碎石和塵土之間，指甲陷進劍柄的纏繩里，把繩子摳出一道一道的痕跡。
她看著那隻擠滿了人臉的巨大邪祟，那是她找了十年的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面前這隻，是不是十年前滅了宗門的那隻。
修真界的鏡魘不止一隻，它們遊蕩在那些邪祟橫行的凶地，吞噬修士和同類，不斷壯大，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噁心。
有的鏡魘體內只有幾十張臉，有的幾百張，有的像眼前這隻，多到她數不清。
寧不渡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臉里拼命地找，她想找到師尊她們的臉。
但她找不到，那些臉擠在一起，像一鍋煮爛的餃子，皮和餡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的理智告訴她，連陸雲舒和那個她不認識的女修都應付不了的東西，你一個築基中期，衝上去就是送死。
她見過鏡魘的攻擊套路。
任何攻擊打上去都跟撓痒痒一樣，而且它會鏡像，把你身邊的人變成你的敵人，把你自己也變成你自己的敵人。
可她還是把袖袋裡所有能用的符籙全部抽了出來夾在指間，硃砂符文在符紙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暈，猶如那天死掉的親人們乾涸的血跡。
她咬住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八張符籙同時脫手而出，在半空中排成一個扇形，硃砂符文明滅不定，靈光在符紙邊緣瘋狂跳躍。
寧不渡的符籙雖然威力有限，但勝在數量多，貼得還特別准。
「破！！！」
符籙準確無比的貼在幾個鏡像身上，青白色的火焰從符紙邊緣竄起來，連成一片火牆，炸得它們往後退了好幾步，身上的靈光暗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讓被圍困的陸雲舒和殷姒得以喘息。
殷姒反應最快，她身形一閃，從鏡像的包圍圈裡掠出來，一隻手撈起陸雲舒的腰，把她從幾柄長劍的夾縫裡拽了出來。
兩個人落在寧不渡身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殷姒的頭髮散了幾縷，臉上全是灰，衣袍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狼狽得不行。
她喘了兩口氣，氣得牙根痒痒。
虞燼夜還不回來！
她今天該不會要交代在這裡吧？
極樂天聖女，被一個丑到沒邊的邪祟打死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裡，這說出去也太難聽了吧！
她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幾顆丹藥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掏出幾顆，直接塞進陸雲舒嘴裡。
陸雲舒被她塞得差點噎住，瞪了她一眼，但還是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暖意從胃裡往外涌，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殷姒呼出一口濁氣，還好這次出門帶了不少好東西，剛才被鏡魘圍得死死的，連掏丹藥的機會都沒有。
她緩過一口氣，這才打量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姑娘。
這個修士才築基中期，膽識倒是不錯，一個人衝上來，符籙甩出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殷姒注意到，她看鏡魘的眼神不對勁，這種眼神她見過，極樂天收留過很多沒家的孤兒，那些人的眼神跟眼前這個小姑娘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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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淋淋的仇恨。
為了報仇，她們什麼都願意做。
陸雲舒咽下丹藥，靈力在體內轉了一圈，那股翻湧的氣血終於壓下去了一點。
她看著寧不渡開口道：「大寶師妹，你先隨清荷她們離開吧，這裡你應付不了的。」
寧不渡猙獰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大寶師妹？
她閉了閉眼，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你全家都是大寶師妹」咽了回去。
「我叫寧不渡。」
她頓了頓，目光從鏡魘身上移開，落在陸雲舒臉上。
「還有，岑清焰呢？你見到她了嗎？」
陸雲舒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重新聚攏的鏡像，聲音有點緊繃。
「清焰師妹應該…很安全，你不必擔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岑清焰當然很安全。
跟虞燼夜在一起，能不安全嗎？
整個修真界，沒有比虞燼夜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那個人黑炎一燒，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岑清焰在她旁邊，連根頭髮絲都掉不了。
寧不渡並不知道虞燼夜來了，但陸雲舒說岑清焰安全，她是相信的。
在她看來，陸雲舒在整個修真界的口碑非常好，而且她願意幫助那些冤魂，所以應該不會騙她，騙她有什麼意義？
殷姒在旁邊聽了半天，耳朵動了一下。
她又打量了寧不渡一眼，這個修士提到「岑清焰」的時候，語氣里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殷姒眯了眯眼，心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這該不會是虞燼夜的情敵吧？
那可太有意思了。
讓你那個小修士用屎攻擊我！這下好了，你還多出個情敵。
不過這個情敵修為太低了，築基中期，虞燼夜一根手指就能按死，殷姒真怕虞燼夜知道之後，直接把這個人燒成灰。
她正盤算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寧不渡，讓她離那個小修士遠一點比較安全，餘光就瞥見鏡像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沒時間想了。
鏡魘太難纏了，打了快兩個時辰，它們連口氣都不帶喘的，而她跟陸雲舒已經快被榨乾了。
殷姒有點想跑，她用胳膊肘懟了懟陸雲舒，壓低聲音說：「小陸陸，姐姐帶你跑吧，嗯？」
陸雲舒聞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誰是小陸陸？
還有，跑什麼跑？
「跑了這個鎮子怎麼辦？這裡都是普通人。」她看著那些被沈清荷她們往鎮外疏散的村民。
「我們跑了，這些人只能等死，誰知道這鬼東西失去目標之後，會不會無差別攻擊別人？」
她是瑤光宗大師姐。
她的人生信條里，沒有「丟下別人自己跑」這一條。
尤其這些人還跟她一起吃過火鍋。
那些小孩蹲在牆根看她們劍的樣子，那些大娘笑著往她碗裡夾菜的樣子，那個裡正端著酒碗說「仙姑慢用」的樣子，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讓這些淳樸的普通人，變成那隻邪祟肚子裡新添的一張臉。
「你要走便走，我死不了。」陸雲舒握緊斷劍，聲音冷了下來。
殷姒聽完整個人都飄了，她的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老高，整張臉都在發光。
「我就喜歡你這樣，你知道嗎？」
「真可愛！」
寧不渡：「……？」
陸雲舒：「……？」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她。
鏡魘就在十步之外，地上全是碎石和焦痕，空氣里瀰漫著腐臭味和符紙燒焦的煙味，戰場一片狼藉。
然後這個人來了一句——
「真可愛。」
她看著那隻擠滿了人臉的巨大邪祟，那是她找了十年的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面前這隻，是不是十年前滅了宗門的那隻。
修真界的鏡魘不止一隻，它們遊蕩在那些邪祟橫行的凶地，吞噬修士和同類，不斷壯大，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噁心。
有的鏡魘體內只有幾十張臉，有的幾百張，有的像眼前這隻，多到她數不清。
寧不渡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臉里拼命地找，她想找到師尊她們的臉。
但她找不到，那些臉擠在一起，像一鍋煮爛的餃子，皮和餡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的理智告訴她，連陸雲舒和那個她不認識的女修都應付不了的東西，你一個築基中期，衝上去就是送死。
她見過鏡魘的攻擊套路。
任何攻擊打上去都跟撓痒痒一樣，而且它會鏡像，把你身邊的人變成你的敵人，把你自己也變成你自己的敵人。
可她還是把袖袋裡所有能用的符籙全部抽了出來夾在指間，硃砂符文在符紙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暈，猶如那天死掉的親人們乾涸的血跡。
她咬住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八張符籙同時脫手而出，在半空中排成一個扇形，硃砂符文明滅不定，靈光在符紙邊緣瘋狂跳躍。
寧不渡的符籙雖然威力有限，但勝在數量多，貼得還特別准。
「破！！！」
符籙準確無比的貼在幾個鏡像身上，青白色的火焰從符紙邊緣竄起來，連成一片火牆，炸得它們往後退了好幾步，身上的靈光暗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讓被圍困的陸雲舒和殷姒得以喘息。
殷姒反應最快，她身形一閃，從鏡像的包圍圈裡掠出來，一隻手撈起陸雲舒的腰，把她從幾柄長劍的夾縫裡拽了出來。
兩個人落在寧不渡身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殷姒的頭髮散了幾縷，臉上全是灰，衣袍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狼狽得不行。
她喘了兩口氣，氣得牙根痒痒。
虞燼夜還不回來！
她今天該不會要交代在這裡吧？
極樂天聖女，被一個丑到沒邊的邪祟打死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裡，這說出去也太難聽了吧！
她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幾顆丹藥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掏出幾顆，直接塞進陸雲舒嘴裡。
陸雲舒被她塞得差點噎住，瞪了她一眼，但還是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暖意從胃裡往外涌，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殷姒呼出一口濁氣，還好這次出門帶了不少好東西，剛才被鏡魘圍得死死的，連掏丹藥的機會都沒有。
她緩過一口氣，這才打量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姑娘。
這個修士才築基中期，膽識倒是不錯，一個人衝上來，符籙甩出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殷姒注意到，她看鏡魘的眼神不對勁，這種眼神她見過，極樂天收留過很多沒家的孤兒，那些人的眼神跟眼前這個小姑娘一模一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血淋淋的仇恨。
為了報仇，她們什麼都願意做。
陸雲舒咽下丹藥，靈力在體內轉了一圈，那股翻湧的氣血終於壓下去了一點。
她看著寧不渡開口道：「大寶師妹，你先隨清荷她們離開吧，這裡你應付不了的。」
寧不渡猙獰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大寶師妹？
她閉了閉眼，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你全家都是大寶師妹」咽了回去。
「我叫寧不渡。」
她頓了頓，目光從鏡魘身上移開，落在陸雲舒臉上。
「還有，岑清焰呢？你見到她了嗎？」
陸雲舒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重新聚攏的鏡像，聲音有點緊繃。
「清焰師妹應該…很安全，你不必擔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岑清焰當然很安全。
跟虞燼夜在一起，能不安全嗎？
整個修真界，沒有比虞燼夜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那個人黑炎一燒，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岑清焰在她旁邊，連根頭髮絲都掉不了。
寧不渡並不知道虞燼夜來了，但陸雲舒說岑清焰安全，她是相信的。
在她看來，陸雲舒在整個修真界的口碑非常好，而且她願意幫助那些冤魂，所以應該不會騙她，騙她有什麼意義？
殷姒在旁邊聽了半天，耳朵動了一下。
她又打量了寧不渡一眼，這個修士提到「岑清焰」的時候，語氣里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殷姒眯了眯眼，心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這該不會是虞燼夜的情敵吧？
那可太有意思了。
讓你那個小修士用屎攻擊我！這下好了，你還多出個情敵。
不過這個情敵修為太低了，築基中期，虞燼夜一根手指就能按死，殷姒真怕虞燼夜知道之後，直接把這個人燒成灰。
她正盤算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寧不渡，讓她離那個小修士遠一點比較安全，餘光就瞥見鏡像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沒時間想了。
鏡魘太難纏了，打了快兩個時辰，它們連口氣都不帶喘的，而她跟陸雲舒已經快被榨乾了。
殷姒有點想跑，她用胳膊肘懟了懟陸雲舒，壓低聲音說：「小陸陸，姐姐帶你跑吧，嗯？」
陸雲舒聞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誰是小陸陸？
還有，跑什麼跑？
「跑了這個鎮子怎麼辦？這裡都是普通人。」她看著那些被沈清荷她們往鎮外疏散的村民。
「我們跑了，這些人只能等死，誰知道這鬼東西失去目標之後，會不會無差別攻擊別人？」
她是瑤光宗大師姐。
她的人生信條里，沒有「丟下別人自己跑」這一條。
尤其這些人還跟她一起吃過火鍋。
那些小孩蹲在牆根看她們劍的樣子，那些大娘笑著往她碗裡夾菜的樣子，那個裡正端著酒碗說「仙姑慢用」的樣子，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讓這些淳樸的普通人，變成那隻邪祟肚子裡新添的一張臉。
「你要走便走，我死不了。」陸雲舒握緊斷劍，聲音冷了下來。
殷姒聽完整個人都飄了，她的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老高，整張臉都在發光。
「我就喜歡你這樣，你知道嗎？」
「真可愛！」
寧不渡：「……？」
陸雲舒：「……？」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她。
鏡魘就在十步之外，地上全是碎石和焦痕，空氣里瀰漫著腐臭味和符紙燒焦的煙味，戰場一片狼藉。
然後這個人來了一句——
「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