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環保衛士
接下來的兩天岑清焰學乖了，白天她拼命趕路，走到雙腿打顫。
天黑透了找到睡覺的地方，一閉眼就睡死過去。
大概是太累了，後兩晚的夢境反而不那麼清晰，她隱約記得自己又夢見了虞燼夜，可夢見了什麼，完全想不起來。
這樣挺好，想不起來就不用怕。
第三天下午，她終於走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那片區域。
那是一片連綿的荒山，山上沒什麼樹，全是光禿禿的石頭和枯草，風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而山腳下有一條乾涸的河床，上面全是拳頭大的石頭，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她沿著河床一邊走一邊對照著地圖，可天快黑了，她還是沒找到。
岑清焰有點著急，她加快了腳步，河床拐了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岑清焰停下腳步，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走在深夜的巷子裡，明明身後沒有人，可後脖頸就是一陣一陣地發涼，她慢慢轉過身，環顧四周。
荒草，石頭，干河床，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走了十幾步，那種感覺又來了，這回更加強烈。
她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個人站在十幾步開外的河床上。
那是個年輕女子，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灰藍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束著，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顏控小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驚艷，這姑娘真的好看。
「你…」
她本來想問你跟著我幹嘛？
可她的嘴有自己的想法。
「姑娘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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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不假，可【七日謊言】從來不會放棄坑她。
「像我家樓下賣煎餅果子大爺家的橘貓。」
岑清焰：「…」
對面的姑娘：「…」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那姑娘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無語。
下一秒，她的手就按上了腰間的短劍。
「你是誰？」她挑了挑眉，那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
「為什麼跟著我？」
岑清焰滿頭黑線。
她心想不是吧，我走了半天你鬼鬼祟祟在後面，現在倒打一耙說我跟著你？
不過她還忍住了自己的吐槽行為，因為這姑娘身上有一種在清虛宗那些師兄師姐身上感受過的氣息。
而且比原身強不少。
「我沒跟著你。」岑清焰舉起雙手表示無害，「我路過，找東西的。」
「找什麼？」
「嗯…垃圾。」
那姑娘的眉頭擰了起來。
岑清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我在找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就是…環保！」
「對，其實我是個環保衛士，專門清理山林垃圾的，保護環境，人人有責嘛。」
她覺得自己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環保衛士？」那姑娘明顯沒聽過這個詞。
「嗯…好吧，其實就是撿垃圾的。」岑清焰老老實實承認，「別人扔了不要的，我撿來看看能不能用。」
那姑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身上那件玄袍上。
岑清焰心裡咯噔一下，這袍子太扎眼了，上次在清水鎮就因為這個差點被當成妖怪。
「你這袍子…」
「撿的！也是撿的！」
那姑娘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岑清焰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這荒郊野嶺的，誰知道她是人是鬼。
上次吳三娘看著也挺好看的，結果是個追著她要成親的女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現在看見長得好看的年輕女子就心虛。
「那個…橘貓姑娘，」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我就是路過，咱們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看行不？」
岑清焰退了三步，轉身就跑，結果跑出去還沒十步，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去。
她下意識用手撐地，可地面是鬆軟的沙土，手一滑，臉直接拍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那姑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你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岑清焰生無可戀的趴在地上，她現在不想動，她只想靜靜。
那姑娘蹲下來，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你叫什麼名字？」
岑清焰悶聲悶氣地說道：「王鐵柱。」
那姑娘沉默了一瞬。
「我叫寧不渡。」
她沒有追問王鐵柱這個明顯是假名的名字，而是繼續問道：「你找的東西在這片山里？」
岑清焰瞬間警覺起來，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臉上的土，看著面前這個自稱寧不渡的姑娘。
「你也在找東西？」她反問。
寧不渡沒有否認，她點點頭坦然道：「我在這山里轉了兩天了，什麼都沒找到，可你一來就直奔這個方向。」
「你知道東西在哪，對嗎？」
岑清焰心裡一沉，她太著急了，從進山開始就直奔目標，連裝模作樣繞兩圈都沒有，這姑娘跟了她一路，什麼都看在眼裡。
「我不知道。」她嘴硬著不肯承認。
寧不渡默默看著她，把岑清焰盯的縮了縮脖子。
「我真的不知道。」她又說了一遍，這次明顯底氣不足。
寧不渡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岑清焰肩上沾的土。
「你修為很低，鍊氣三層還是四層？我築基了，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麼，你跑不掉的。」
「果然修為比自己高！」岑清焰在心裡悲憤的想著。
「所以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只是想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既然你知道位置，那麼你帶路，我出力，你要找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找到之後我讓你先挑。」
岑清焰看著她，心裡飛速盤算，這姑娘說得沒錯，築基期的修士想對她這個鍊氣三層做什麼，她確實跑不掉，人家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談交易，已經算是講道理了。
可她信不過，在修真界待了這些天，她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不能輕易信人。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寧不渡想了想，從腰間解下那柄短劍遞給她。
「押給你，找到東西之後還我。」
岑清焰聞言一愣，這柄劍的劍鞘是普通的木頭，可上面刻著精細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個築基修士的佩劍，就這麼隨手押給一個陌生人？
「你不怕我跑了？」
寧不渡的嘴角微微翹起，笑容裡帶著一絲小姑娘的狡黠。
「你跑不過我。」
岑清焰沉默了好一會兒，看了看遠處的荒山。
天快黑了，她一個人在這裡轉悠，確實不安全，有個築基期的修士跟著，至少不怕那些髒東西。
而且這姑娘看著不像壞人，雖然吳三娘看著也不像壞人，但吳三娘是鬼，這姑娘她應該是個人吧？
岑清焰偷偷瞄了一眼地上，夕陽下，寧不渡的影子和她本人的動作完全一致，安安分分地待在她腳下。
很好，不是邪祟。
「行。」她把短劍遞迴去，「不用押，你跟著吧。」
寧不渡連句客氣都沒有，接過短劍重新掛在腰間。
「那走吧，趁天還沒黑。」
岑清焰點點頭，轉身繼續沿著河床往上走，寧不渡就跟在她身後，正好三步的距離。
山裡的黃昏短得像一聲嘆息，前一秒還有餘暉掛在西邊山尖上，下一秒整片山谷就沉進了灰濛濛的暮色里。
臥虎山的輪廓在天邊趴著，像一頭伏臥的猛獸，脊背的線條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
之字河在腳下拐了三個彎，岑清焰朝左邊的山壁看過去，那裡長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身上還有一道焦黑的雷擊痕跡，從樹冠一直劈到樹根，裂開的樹皮像一道永遠合不上的傷口。
而樹根從泥土裡翻出來，虬結交錯，纏繞著半截埋在土裡的石碑。
「應該就是這！」岑清焰指著那處石碑，聲音有點興奮。
寧不渡走上前，蹲下來看那半截石碑，碑身是青石的，表面風化得厲害，字跡幾乎磨平了，只剩右上角兩個凹陷的筆畫能勉強辨認。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層青苔的濕氣。
「永安。」
「你還真的能找到？我可是打聽了好久呢，你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
「聽說的。」岑清焰含糊地答道，她繞著老槐樹轉了一圈，在一根垂落的樹根後面找到了一個洞口。
她探頭往裡看了看，裡面漆黑一片，一股潮濕的冷風從深處吹出來，撲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先下去。」寧不渡從腰間抽出短劍，她單手撐著洞口邊緣，輕輕一躍就落了進去，幾乎沒有聲音。
岑清焰趴在洞口，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影子，過了一會兒，寧不渡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下來吧，不高。」
岑清焰猶豫了半秒鐘，也直接蹦躂下去。
事實證明，寧不渡說的不高，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往下墜的那一下差點崴了腳。
「小心點。」寧不渡伸手拉了她一把，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嫌棄。
岑清焰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環顧四周。
她們落進了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個人並排走都有點擠。
甬道兩側的牆壁是用整塊的大青石砌的，石縫裡長滿了苔蘚，那些苔蘚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螢光，成了這裡唯一的光源。
寧不渡走在前面，短劍橫在胸前。
岑清焰跟在後面，一隻手拿著陳婆子給的壓勝錢袋子，另一隻手揪著寧不渡的衣角。
甬道盡頭是一扇石門，上面刻滿了符文，那些凸起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在螢光的照射下微微搏動。
寧不渡伸手一推，石門紋絲不動。
她加了幾分力道，靈力從掌心翻湧，沿著那些符文的紋路蔓延。
石門被靈力激活緩緩打開，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面立著一面銅鏡。
那鏡子邊緣鑄著雲紋和獸首，銅鏽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鏡面是一塊打磨得極薄的黑色石片，表面光滑如玉，可照出來的東西模糊扭曲，啥也看不清。
岑清焰走近幾步，好奇地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看見了自己。
可那個自己並不是現在這具年輕的身體，鏡子裡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扎著亂糟糟的馬尾辮，臉上還掛著長期加班熬夜的黑眼圈。
而且裡面的背景則是那條深夜加完班回家的馬路，路燈昏黃，身後是空蕩蕩的人行道。
岑清焰甚至感覺有冷風從裡面吹出來。
天黑透了找到睡覺的地方，一閉眼就睡死過去。
大概是太累了，後兩晚的夢境反而不那麼清晰，她隱約記得自己又夢見了虞燼夜，可夢見了什麼，完全想不起來。
這樣挺好，想不起來就不用怕。
第三天下午，她終於走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那片區域。
那是一片連綿的荒山，山上沒什麼樹，全是光禿禿的石頭和枯草，風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而山腳下有一條乾涸的河床，上面全是拳頭大的石頭，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她沿著河床一邊走一邊對照著地圖，可天快黑了，她還是沒找到。
岑清焰有點著急，她加快了腳步，河床拐了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岑清焰停下腳步，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走在深夜的巷子裡，明明身後沒有人，可後脖頸就是一陣一陣地發涼，她慢慢轉過身，環顧四周。
荒草，石頭，干河床，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走了十幾步，那種感覺又來了，這回更加強烈。
她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個人站在十幾步開外的河床上。
那是個年輕女子，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灰藍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束著，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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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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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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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跟著你。」岑清焰舉起雙手表示無害，「我路過，找東西的。」
「找什麼？」
「嗯…垃圾。」
那姑娘的眉頭擰了起來。
岑清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我在找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就是…環保！」
「對，其實我是個環保衛士，專門清理山林垃圾的，保護環境，人人有責嘛。」
她覺得自己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環保衛士？」那姑娘明顯沒聽過這個詞。
「嗯…好吧，其實就是撿垃圾的。」岑清焰老老實實承認，「別人扔了不要的，我撿來看看能不能用。」
那姑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身上那件玄袍上。
岑清焰心裡咯噔一下，這袍子太扎眼了，上次在清水鎮就因為這個差點被當成妖怪。
「你這袍子…」
「撿的！也是撿的！」
那姑娘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岑清焰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這荒郊野嶺的，誰知道她是人是鬼。
上次吳三娘看著也挺好看的，結果是個追著她要成親的女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現在看見長得好看的年輕女子就心虛。
「那個…橘貓姑娘，」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我就是路過，咱們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看行不？」
岑清焰退了三步，轉身就跑，結果跑出去還沒十步，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去。
她下意識用手撐地，可地面是鬆軟的沙土，手一滑，臉直接拍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那姑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你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岑清焰生無可戀的趴在地上，她現在不想動，她只想靜靜。
那姑娘蹲下來，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你叫什麼名字？」
岑清焰悶聲悶氣地說道：「王鐵柱。」
那姑娘沉默了一瞬。
「我叫寧不渡。」
她沒有追問王鐵柱這個明顯是假名的名字，而是繼續問道：「你找的東西在這片山里？」
岑清焰瞬間警覺起來，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臉上的土，看著面前這個自稱寧不渡的姑娘。
「你也在找東西？」她反問。
寧不渡沒有否認，她點點頭坦然道：「我在這山里轉了兩天了，什麼都沒找到，可你一來就直奔這個方向。」
「你知道東西在哪，對嗎？」
岑清焰心裡一沉，她太著急了，從進山開始就直奔目標，連裝模作樣繞兩圈都沒有，這姑娘跟了她一路，什麼都看在眼裡。
「我不知道。」她嘴硬著不肯承認。
寧不渡默默看著她，把岑清焰盯的縮了縮脖子。
「我真的不知道。」她又說了一遍，這次明顯底氣不足。
寧不渡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岑清焰肩上沾的土。
「你修為很低，鍊氣三層還是四層？我築基了，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麼，你跑不掉的。」
「果然修為比自己高！」岑清焰在心裡悲憤的想著。
「所以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只是想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既然你知道位置，那麼你帶路，我出力，你要找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找到之後我讓你先挑。」
岑清焰看著她，心裡飛速盤算，這姑娘說得沒錯，築基期的修士想對她這個鍊氣三層做什麼，她確實跑不掉，人家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談交易，已經算是講道理了。
可她信不過，在修真界待了這些天，她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不能輕易信人。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寧不渡想了想，從腰間解下那柄短劍遞給她。
「押給你，找到東西之後還我。」
岑清焰聞言一愣，這柄劍的劍鞘是普通的木頭，可上面刻著精細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個築基修士的佩劍，就這麼隨手押給一個陌生人？
「你不怕我跑了？」
寧不渡的嘴角微微翹起，笑容裡帶著一絲小姑娘的狡黠。
「你跑不過我。」
岑清焰沉默了好一會兒，看了看遠處的荒山。
天快黑了，她一個人在這裡轉悠，確實不安全，有個築基期的修士跟著，至少不怕那些髒東西。
而且這姑娘看著不像壞人，雖然吳三娘看著也不像壞人，但吳三娘是鬼，這姑娘她應該是個人吧？
岑清焰偷偷瞄了一眼地上，夕陽下，寧不渡的影子和她本人的動作完全一致，安安分分地待在她腳下。
很好，不是邪祟。
「行。」她把短劍遞迴去，「不用押，你跟著吧。」
寧不渡連句客氣都沒有，接過短劍重新掛在腰間。
「那走吧，趁天還沒黑。」
岑清焰點點頭，轉身繼續沿著河床往上走，寧不渡就跟在她身後，正好三步的距離。
山裡的黃昏短得像一聲嘆息，前一秒還有餘暉掛在西邊山尖上，下一秒整片山谷就沉進了灰濛濛的暮色里。
臥虎山的輪廓在天邊趴著，像一頭伏臥的猛獸，脊背的線條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
之字河在腳下拐了三個彎，岑清焰朝左邊的山壁看過去，那裡長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身上還有一道焦黑的雷擊痕跡，從樹冠一直劈到樹根，裂開的樹皮像一道永遠合不上的傷口。
而樹根從泥土裡翻出來，虬結交錯，纏繞著半截埋在土裡的石碑。
「應該就是這！」岑清焰指著那處石碑，聲音有點興奮。
寧不渡走上前，蹲下來看那半截石碑，碑身是青石的，表面風化得厲害，字跡幾乎磨平了，只剩右上角兩個凹陷的筆畫能勉強辨認。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層青苔的濕氣。
「永安。」
「你還真的能找到？我可是打聽了好久呢，你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
「聽說的。」岑清焰含糊地答道，她繞著老槐樹轉了一圈，在一根垂落的樹根後面找到了一個洞口。
她探頭往裡看了看，裡面漆黑一片，一股潮濕的冷風從深處吹出來，撲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先下去。」寧不渡從腰間抽出短劍，她單手撐著洞口邊緣，輕輕一躍就落了進去，幾乎沒有聲音。
岑清焰趴在洞口，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影子，過了一會兒，寧不渡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下來吧，不高。」
岑清焰猶豫了半秒鐘，也直接蹦躂下去。
事實證明，寧不渡說的不高，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往下墜的那一下差點崴了腳。
「小心點。」寧不渡伸手拉了她一把，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嫌棄。
岑清焰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環顧四周。
她們落進了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個人並排走都有點擠。
甬道兩側的牆壁是用整塊的大青石砌的，石縫裡長滿了苔蘚，那些苔蘚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螢光，成了這裡唯一的光源。
寧不渡走在前面，短劍橫在胸前。
岑清焰跟在後面，一隻手拿著陳婆子給的壓勝錢袋子，另一隻手揪著寧不渡的衣角。
甬道盡頭是一扇石門，上面刻滿了符文，那些凸起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在螢光的照射下微微搏動。
寧不渡伸手一推，石門紋絲不動。
她加了幾分力道，靈力從掌心翻湧，沿著那些符文的紋路蔓延。
石門被靈力激活緩緩打開，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面立著一面銅鏡。
那鏡子邊緣鑄著雲紋和獸首，銅鏽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鏡面是一塊打磨得極薄的黑色石片，表面光滑如玉，可照出來的東西模糊扭曲，啥也看不清。
岑清焰走近幾步，好奇地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看見了自己。
可那個自己並不是現在這具年輕的身體，鏡子裡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扎著亂糟糟的馬尾辮，臉上還掛著長期加班熬夜的黑眼圈。
而且裡面的背景則是那條深夜加完班回家的馬路，路燈昏黃，身後是空蕩蕩的人行道。
岑清焰甚至感覺有冷風從裡面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