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是好大一口鍋
陸雲舒當然知道不正常，但她有自己的帳要算。
第一，她有錢。
瑤光宗大師姐，身家不是一個小散修能想像的，這些東西在她手裡不算什麼，給了就給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些物件說白了算是買命錢。
買她和四個師妹的命，雖然黑炎還沒有出來，但是如果真燒起來，她們五個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幾件身外之物換幾條命，怎麼算都不虧，所以她掏得心甘情願。
寧不渡跟著吃瓜四人組從頭看到尾。
那枚玉簡上刻著瑤光宗特有的紋路，她偶然見過一次，那是內門功法的標記。
那柄短劍上的三顆寶石——淡青色的是風靈珠，乳白色的是凝神玉，琥珀色的是火精石，這是她在《寶石分類大全》上見過的。
而那一袋靈石更別說了，瑤光宗大師姐不可能揣著一袋下品靈石出門，裡面必定是中品以上。
寧不渡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然後放棄了，因為算不完，這些東西加起來，夠她這種散修吃兩輩子。
岑清焰終於把那堆東西理順了，她騰出一隻手，把嘴裡叼著的令牌取下來，和懷裡那堆東西一起，一股腦兒地塞給寧不渡。
「橘貓姑娘，幫我拿著。」
寧不渡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接過來，然後一樣一樣地整理好，塞進自己的袖袋和懷裡。
岑清焰拍了拍手，湊到寧不渡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放心，她發過誓了，不會傷害你，等我跟她說完，咱們就去吃火鍋。」
寧不渡的心裡忽然暖了一下，像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東西，堵住了那片酸澀。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惦記著什麼火鍋。
從山下惦記到山上，從被人包圍惦記到被人要挾，從生死關頭惦記到發了一筆橫財。
好像在她心裡，火鍋才是頭等大事，別的都是小事。
至於陸雲舒要跟岑清焰談什麼，她大概能猜到——無非是虞燼夜的事。
那枚契印，那個女魔頭，那些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
她管不了那些，她一個築基散修，摻和不起元嬰修士和魔教聖女之間的恩怨。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希望岑清焰平安，不管談什麼，不管結果如何，只要岑清焰好好的就行。
「好，你去吧。」
「如果出意外我就先跑，這次肯定能跑掉的。」
寧不渡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岑清焰知道她在開玩笑——在秘境裡她都沒跑，現在更不會跑。
但岑清焰還是很開心，因為寧不渡還能開玩笑，說明她胳膊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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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岑清焰拍了拍寧不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那你準備好隨時跑路，我先去會會這位陸師姐。」
「那袋靈石別弄丟了，我還沒數呢！」
寧不渡低頭看了看懷裡那袋鼓鼓囊囊的靈石，嘴角抽了一下。
岑清焰這才滿意地轉回頭，走到陸雲舒面前，仰起臉。
「走吧，去哪談？」
陸雲舒看著她那張寫滿「我贏了」的臉，多少有些無奈，不過好在這個小修士還算講道理，沒有像別的魔修那樣，給了東西還要出手殺人。
陸雲舒倒也沒帶著岑清焰走遠，兩個人一前一後拐了個彎，就到了五味堂。
岑清焰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歪斜的匾額和裡面那口破鍋，又是這兒。
她跟這個食堂八字不合，上次來被人逼著吃灰綠色的粥，這次又跟疑似虞女士的前女友談話。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五味堂里空蕩蕩的，長桌長凳還在，午後的陽光從破損的窗紙縫隙里漏進來，照在滿地的灰塵上，把整間屋子照得像一間被遺忘在時間角落裡的廢屋。
曾經熱鬧的五味堂，現在就剩下她們兩個人。
岑清焰在靠窗的位置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面試。
但她心裡其實有點打鼓，陸雲舒發誓不傷害寧不渡，又沒發誓不傷害自己。
萬一這位瑤光宗師姐覺得跟她談不來，到時候一劍封喉，她連喊都來不及。
聰明的小岑拍了拍袖子。
小黑手立馬鑽了出來，它們在空氣里張開手指，伸了個「懶腰」，然後並排坐在了岑清焰的肩頭，像兩尊門神。
岑清焰滿意地挺了挺胸，保鏢就位，安全感拉滿。
陸雲舒看著那兩隻手，呼吸一滯。
她沒想到剛才察覺到的黑炎的氣息，是以這種形態出現，這兩隻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很好看。
也——很危險。
「說吧，你想問什麼？」
岑清焰率先開口，她的語氣大大方方的，像是準備好了應付任何問題。
「清虛宗的事，是那個人做的對嗎？」
陸雲舒移開目光，終於正視了眼前之人。
「為了你。」
岑清焰愣了一下。
她以為陸雲舒要跟她談契印的事——問她這印記哪來的，問她跟那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結果一上來就扣了這麼大一口鍋，清虛宗滅門的時候，她還是個啥也不知道的可憐蟲呢。
她自己都差點被虞女士給弄死，怎麼就叫為了她了？
陸雲舒沒有給她插嘴的機會。
「一個宗門就算它再小，再不起眼，再沒有什麼存在感，可那些弟子有家人，有朋友，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現在因為你，都沒了。」
岑清焰看著面前這個面色有些沉痛的陸雲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嘰里咕嚕說啥呢？】
系統在她識海里嗑了一顆瓜子，語氣慢悠悠道：【我聽懂了，她說你是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岑清焰：【啥？】
【紅顏禍水。】系統又磕了一顆，【岑清焰，她在誇你好看。】
岑清焰的腦子短路了一秒。
【這叫夸？】
【怎麼不是？】系統理直氣壯地回到。
【紅顏禍水，首先你得是紅顏，不好看的人配叫禍水嗎？你見過哪個話本子裡寫醜八怪禍國殃民的？沒有吧，所以她在誇你好看，至於禍水那部分——不重要，先收下好聽的再說。】
岑清焰被系統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擺擺手，打斷了陸雲舒的話。
「行了，陸師姐，謝謝你誇我。」
陸雲舒的表情凝固幾分，她清冷的眼眸中，困惑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在誇她嗎？
她是在指責對方，是在講道理，是在告訴這個小修士「你身上背著人命」。
跟誇她沒有任何關係。
但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很認真，認真到陸雲舒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兩個人在空蕩蕩的五味堂里大眼瞪小眼，岑清焰肩上的小黑手也跟著歪了歪，像是在看熱鬧。
系統在她識海里嗑瓜子，嗑得不亦樂乎。
三個腦迴路清奇的東西，在午後的陽光和滿地的灰塵中對峙了幾息。
「陸師姐，這口鍋我們先放一邊。」
岑清焰放棄了跟她對視，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看著陸雲舒。
「我知道你說的是虞女士了。」
那個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肩上的小黑手跳了一下，火焰躥高了一截，像是在確認岑清焰在說的是虞燼夜。
「所以，你是她前女友對嗎？」
其實岑清焰一直抱有僥倖心理，覺得陸雲舒可能認錯了。
修真界用黑色火焰當契印的也許不止虞燼夜一個，也許陸雲舒認識的是另一個魔修？也許那些複雜到讓她胸口發堵的目光，都只是因為她認錯了人。
但現在這口鍋扣下來了。
滅門。
陸雲舒口中的「那個人」，就是虞燼夜。
她沒有認錯，她認得虞燼夜的做派，認得虞燼夜的黑炎，認得虞燼夜滅門之後留下的灰燼。
這不是前女友是什麼？
岑清焰心裡那股好不容易鬆了一點的東西，又被堵上了。
第一，她有錢。
瑤光宗大師姐，身家不是一個小散修能想像的，這些東西在她手裡不算什麼，給了就給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些物件說白了算是買命錢。
買她和四個師妹的命，雖然黑炎還沒有出來，但是如果真燒起來，她們五個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幾件身外之物換幾條命，怎麼算都不虧，所以她掏得心甘情願。
寧不渡跟著吃瓜四人組從頭看到尾。
那枚玉簡上刻著瑤光宗特有的紋路，她偶然見過一次，那是內門功法的標記。
那柄短劍上的三顆寶石——淡青色的是風靈珠，乳白色的是凝神玉，琥珀色的是火精石，這是她在《寶石分類大全》上見過的。
而那一袋靈石更別說了，瑤光宗大師姐不可能揣著一袋下品靈石出門，裡面必定是中品以上。
寧不渡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然後放棄了，因為算不完，這些東西加起來，夠她這種散修吃兩輩子。
岑清焰終於把那堆東西理順了，她騰出一隻手，把嘴裡叼著的令牌取下來，和懷裡那堆東西一起，一股腦兒地塞給寧不渡。
「橘貓姑娘，幫我拿著。」
寧不渡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接過來，然後一樣一樣地整理好，塞進自己的袖袋和懷裡。
岑清焰拍了拍手，湊到寧不渡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放心，她發過誓了，不會傷害你，等我跟她說完，咱們就去吃火鍋。」
寧不渡的心裡忽然暖了一下，像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東西，堵住了那片酸澀。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惦記著什麼火鍋。
從山下惦記到山上，從被人包圍惦記到被人要挾，從生死關頭惦記到發了一筆橫財。
好像在她心裡，火鍋才是頭等大事，別的都是小事。
至於陸雲舒要跟岑清焰談什麼，她大概能猜到——無非是虞燼夜的事。
那枚契印，那個女魔頭，那些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
她管不了那些，她一個築基散修，摻和不起元嬰修士和魔教聖女之間的恩怨。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希望岑清焰平安，不管談什麼，不管結果如何，只要岑清焰好好的就行。
「好，你去吧。」
「如果出意外我就先跑，這次肯定能跑掉的。」
寧不渡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岑清焰知道她在開玩笑——在秘境裡她都沒跑，現在更不會跑。
但岑清焰還是很開心，因為寧不渡還能開玩笑，說明她胳膊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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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拍了拍寧不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那你準備好隨時跑路，我先去會會這位陸師姐。」
「那袋靈石別弄丟了，我還沒數呢！」
寧不渡低頭看了看懷裡那袋鼓鼓囊囊的靈石，嘴角抽了一下。
岑清焰這才滿意地轉回頭，走到陸雲舒面前，仰起臉。
「走吧，去哪談？」
陸雲舒看著她那張寫滿「我贏了」的臉，多少有些無奈，不過好在這個小修士還算講道理，沒有像別的魔修那樣，給了東西還要出手殺人。
陸雲舒倒也沒帶著岑清焰走遠，兩個人一前一後拐了個彎，就到了五味堂。
岑清焰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歪斜的匾額和裡面那口破鍋，又是這兒。
她跟這個食堂八字不合，上次來被人逼著吃灰綠色的粥，這次又跟疑似虞女士的前女友談話。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五味堂里空蕩蕩的，長桌長凳還在，午後的陽光從破損的窗紙縫隙里漏進來，照在滿地的灰塵上，把整間屋子照得像一間被遺忘在時間角落裡的廢屋。
曾經熱鬧的五味堂，現在就剩下她們兩個人。
岑清焰在靠窗的位置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面試。
但她心裡其實有點打鼓，陸雲舒發誓不傷害寧不渡，又沒發誓不傷害自己。
萬一這位瑤光宗師姐覺得跟她談不來，到時候一劍封喉，她連喊都來不及。
聰明的小岑拍了拍袖子。
小黑手立馬鑽了出來，它們在空氣里張開手指，伸了個「懶腰」，然後並排坐在了岑清焰的肩頭，像兩尊門神。
岑清焰滿意地挺了挺胸，保鏢就位，安全感拉滿。
陸雲舒看著那兩隻手，呼吸一滯。
她沒想到剛才察覺到的黑炎的氣息，是以這種形態出現，這兩隻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很好看。
也——很危險。
「說吧，你想問什麼？」
岑清焰率先開口，她的語氣大大方方的，像是準備好了應付任何問題。
「清虛宗的事，是那個人做的對嗎？」
陸雲舒移開目光，終於正視了眼前之人。
「為了你。」
岑清焰愣了一下。
她以為陸雲舒要跟她談契印的事——問她這印記哪來的，問她跟那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結果一上來就扣了這麼大一口鍋，清虛宗滅門的時候，她還是個啥也不知道的可憐蟲呢。
她自己都差點被虞女士給弄死，怎麼就叫為了她了？
陸雲舒沒有給她插嘴的機會。
「一個宗門就算它再小，再不起眼，再沒有什麼存在感，可那些弟子有家人，有朋友，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現在因為你，都沒了。」
岑清焰看著面前這個面色有些沉痛的陸雲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嘰里咕嚕說啥呢？】
系統在她識海里嗑了一顆瓜子，語氣慢悠悠道：【我聽懂了，她說你是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岑清焰：【啥？】
【紅顏禍水。】系統又磕了一顆，【岑清焰，她在誇你好看。】
岑清焰的腦子短路了一秒。
【這叫夸？】
【怎麼不是？】系統理直氣壯地回到。
【紅顏禍水，首先你得是紅顏，不好看的人配叫禍水嗎？你見過哪個話本子裡寫醜八怪禍國殃民的？沒有吧，所以她在誇你好看，至於禍水那部分——不重要，先收下好聽的再說。】
岑清焰被系統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擺擺手，打斷了陸雲舒的話。
「行了，陸師姐，謝謝你誇我。」
陸雲舒的表情凝固幾分，她清冷的眼眸中，困惑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在誇她嗎？
她是在指責對方，是在講道理，是在告訴這個小修士「你身上背著人命」。
跟誇她沒有任何關係。
但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很認真，認真到陸雲舒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兩個人在空蕩蕩的五味堂里大眼瞪小眼，岑清焰肩上的小黑手也跟著歪了歪，像是在看熱鬧。
系統在她識海里嗑瓜子，嗑得不亦樂乎。
三個腦迴路清奇的東西，在午後的陽光和滿地的灰塵中對峙了幾息。
「陸師姐，這口鍋我們先放一邊。」
岑清焰放棄了跟她對視，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看著陸雲舒。
「我知道你說的是虞女士了。」
那個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肩上的小黑手跳了一下，火焰躥高了一截，像是在確認岑清焰在說的是虞燼夜。
「所以，你是她前女友對嗎？」
其實岑清焰一直抱有僥倖心理，覺得陸雲舒可能認錯了。
修真界用黑色火焰當契印的也許不止虞燼夜一個，也許陸雲舒認識的是另一個魔修？也許那些複雜到讓她胸口發堵的目光，都只是因為她認錯了人。
但現在這口鍋扣下來了。
滅門。
陸雲舒口中的「那個人」，就是虞燼夜。
她沒有認錯，她認得虞燼夜的做派，認得虞燼夜的黑炎，認得虞燼夜滅門之後留下的灰燼。
這不是前女友是什麼？
岑清焰心裡那股好不容易鬆了一點的東西，又被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