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社交達人岑清焰
岑清焰假裝沒看見，繼續輸出。
「姐姐，你們瑤光宗是幹嘛的呀？大不大？有多少人？平時都修什麼？打架厲害嗎？」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氣都不帶喘的。
圓臉女修的嘴巴張了張，師姐沒說不能跟這兩個散修說話，但也沒說可以。
她只是一個奉命跟著的師妹，職責是別讓她們跑了，不是回答十萬個為什麼。
但岑清焰沒給她思考的時間。
「食堂的伙食好嗎？」
圓臉女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瑤光宗的伙食當然好，靈米靈菜靈果，頓頓都有，比外面那些小宗門的食堂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但她點完頭之後又覺得不對，她為什麼要回答這種問題？
岑清焰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們師姐——」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
「有女朋友嗎？」
圓臉女修愣住了，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這三個字的意思。
女朋友是什麼？女性至交好友嗎？
岑清焰看她一臉的疑惑，「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哦對，這是修真界。
大家都叫道侶，誰跟你「女朋友」、「男朋友」的。
在修真界，兩個人在一起了，叫「結為道侶」。
道侶之間可以一起遊歷，一起鑽研功法，一起做些愛做的事，她在小說里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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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岑清焰比劃了一下，兩隻手的食指湊到一起，點了點。
「道侶，女朋友就是道侶。」
圓臉女修的耳朵一下就紅了，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怎麼敢問這種問題？
問瑤光宗大師姐有沒有道侶？她什麼意思？難道剛剛在山下，她是真的看上師姐了？
不然怎麼會說出那種話？
「我就是好奇嘛。」岑清焰自然不知道對方的腦子在經歷什麼風暴，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其實前面那些什麼宗門大不大、伙食好不好，全是廢話，她真正想問的，只有最後一句。
圓臉女修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把臉上的紅暈壓下去了一點。
師姐雖然之前有點奇怪，但並沒有為難她們，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是魔修，或者真的有問題，師姐早就動手了。
現在只是讓自己盯著她們，說明目前來說，她們應該算不上敵人。
而且這人說話雖然亂七八糟的，但是她真的挺熱情的，看著也乖乖的。
瑤光宗在修真界的名聲是極好的，所以圓臉女修決定態度好一點。
「瑤光宗是正道大宗，弟子很多…」
她頓了頓，悄悄看了前方一眼，然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師姐她沒有道侶的，不過你要是想…嗯…不是我瞧不起散修啦，不過你的修為太低了，除非讓師姐喜歡上你，不然，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聽到沒有道侶幾個字的時候，岑清焰堵了一路的東西忽然鬆了一下，這至少說明，陸雲舒現在是單身。
但是她後面的話啥意思？誰跟誰之間不可能？
她跟陸雲舒？
岑清焰意味深長的看了小圓臉一眼，然後「哦~」了一聲，這瑤光宗的人，果然腦迴路都十分清奇，她喜歡。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圓臉女修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
「沈清荷。」
「沈姐姐。」岑清焰叫得順口極了，好像她們已經認識了八百年。
「你們這次來清虛宗，真的是歇腳？還是有什麼任務？」
沈清荷搖了搖頭。
「真的是歇腳，我們從戰場回來，飛了三天三夜，路過這裡想歇一晚，師姐說清虛宗雖然不大，但好歹是個正經宗門，借住一宿應該不難。」
岑清焰這下來了點興趣。
「什麼戰場？哪裡在打仗嗎？」
在她原來的世界，打仗這個詞離她太遠了——遠到她只在新聞里出現過，遠到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激烈的衝突是部門之間搶會議室。
而她旁邊的寧不渡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她說的戰場，八成就是太虛門和血月魔教。
這兩大宗門打起來，整個修真界都不得安寧，這是她在永寧道就聽說過的事。
而瑤光宗作為正道大宗，派弟子去支援太虛門，合情合理。
而她們現在回來了，說明戰事快結束了。
那虞燼夜呢？她會來找岑清焰嗎？
寧不渡的手指在袖子裡緊了緊，她不想讓岑清焰被別人帶走。
「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們散修消息靈通呢，其實是太虛門——」沈清荷嘴巴快，見岑清焰一臉茫然，便想也沒想就要回答。
「清虛宗的人都不見了。」
「二位可知此處發生何事？」
沈清荷的話頭被截斷了，她看著大師姐一臉凝重地走了過來，立馬乖乖地閉上了嘴。
其實陸雲舒從踏進清虛宗大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不對了。
這裡太安靜了，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她帶著三個師妹快速搜尋了一遍，明理堂沒有人，庶務堂沒也沒人，每一間屋舍的門都敞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而藏書閣更是觸目驚心，樓上樓下遍地灰燼，那些灰燼保持著被燒毀時的形狀，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立在空蕩蕩的樓閣里。
陸雲舒蹲下來，指尖拈起一點灰燼，湊到鼻尖聞了聞。
這些灰燼很乾燥，沒有一絲殘留的溫度，但她的手指觸到那些灰燼的時候，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熟悉感。
這些東西她見過。
就在太虛門前線。
陸雲舒站起來，拍了拍指尖的灰，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手指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虞燼夜。
又是虞燼夜。
她在太虛門前線的時候，遠遠地看見那個人的身影從魔教陣中掠過，黑炎鋪天蓋地，燒得半邊天都是黑的。
她雖然在戰場上，但虞燼夜的修為太高了，她根本近不了身。
兩軍對壘，元嬰修士在戰場上也不過是大一點的棋子，而虞燼夜是那個下棋的人。
她甚至不確定那個人有沒有注意到她——注意自己這個跟她有過半個月露水情緣的瑤光宗大師姐，修真界最年輕的元嬰修士，別人眼裡是天之驕女。
她只能遠遠地看著那團黑色的火焰在燃燒，她不知道那團火焰下面的人在想什麼，在看誰。
不過兩軍對戰，途中休息是常有的事，就連太虛門那個老祖宗，還被揍得滿地找牙躲了好幾天呢。
而那些黑色的火焰的確熄滅過，而且不止一次，但是過了一兩天又會重新燃燒起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敢問。
現在她好像知道了。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坐落在雲霧山脈深處，與世無爭，連修真界最大的戰事可能都傳不到這裡。
現在它被滅門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虞燼夜做的。
陸雲舒站在藏書閣三樓的窗邊，看向遠處廣場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個花臉貓正站在青銅大鼎旁邊，歪著頭跟她的師妹說著什麼。
她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虞燼夜趁著打仗的空隙，大老遠跑到這裡，把清虛宗滅了門，就是為了她。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陸雲舒渾身發冷。
她一直以為那個人做任何事都沒有理由——殺人不需要理由，跟自己做那些事也不需要理由，那個人就像一團不受控制的火，走到哪裡燒到哪裡。
但現在她知道了。
那個人有理由。
那個人為了一個小修士，滅了一個宗門。
哪怕這個宗門小到到在修真界的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哪怕它只有幾十個弟子和幾個元嬰都不到的修士——但那是滅門。
是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把一座山頭的活人全部變成了灰燼。
如果真相就是這個，那她就殺了這個小修士。
這次不是因為吃醋，是因為道理。
一個人為了你滅了別人滿門，那你就是那個「因」。
沒有你，那些人不會死。
你也許沒有動手，也許不知情，也許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那一個——
但你還是那個「因」。
陸雲舒轉身下樓，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三個師妹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她們從來沒見過大師姐這副模樣。
而現在，陸雲舒就站在岑清焰面前，她比岑清焰高了半個頭，岑清焰仰起臉才能看見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目光，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
岑清焰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這距離太近了，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幹嘛？」
她的聲音有點發飄，但腰杆還挺著，輸人不輸陣，她是岑清焰，她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任何人。
但同時她又在心裡嘀咕另一件事。
修真界的姑娘都是吃什麼長大的？
各個長這麼大個。
陸雲舒比她高半個頭，寧不渡比她高小半個頭。
虞女士更過分，比她高了快一個頭。
她站在這些人中間，像只吉祥物。
她什麼時候才能長高啊？她都鍊氣七層了，怎麼光漲修為不漲個子？琉璃心就不能修復一下她的身高嗎？
但她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因為她現在的處境不太適合討論身高問題。
陸雲舒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的，像兩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陸師姐。」寧不渡見情況不對，急忙開口道：「我二人也只是剛好路過此地，並不知清虛宗發生何事。」
說完她還裝模作樣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表現的真的像是一個毫不知情的圍觀群眾。
「況且，憑我二人的修為，你覺得我們能做什麼？」
陸雲舒沒有接話，她還是看著岑清焰，她當然知道她們做不了什麼，可是她還是選擇先問，她想要一個答案。
所以，心情不太美麗的陸師姐換了另一種方式。
「先抓住這個。」
陸雲舒抬起手，指尖點了點寧不渡的方向。
她身後那三個師妹愣了一下，但瑤光宗的弟子執行力是一等一的——師姐說抓，那就抓。
三個人同時行動，寧不渡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她的短劍出鞘半寸，但她的胳膊還斷著，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結果就是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她握劍的手腕，另一隻手從背後繞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第三隻手直接捏住了她短劍的劍柄，輕輕一抽。
「錚——」
短劍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寧不渡掙扎了兩下，她咬著牙，用那隻斷掉的胳膊去推那隻按在她肩膀的手，疼得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可她的修為差太多了，她連一息都沒撐住，就被那三個女修死死按住。
岑清焰見狀立馬急了，她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誰敢對寧不渡動手，她就跟誰拼命！！
「姐姐，你們瑤光宗是幹嘛的呀？大不大？有多少人？平時都修什麼？打架厲害嗎？」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氣都不帶喘的。
圓臉女修的嘴巴張了張，師姐沒說不能跟這兩個散修說話，但也沒說可以。
她只是一個奉命跟著的師妹，職責是別讓她們跑了，不是回答十萬個為什麼。
但岑清焰沒給她思考的時間。
「食堂的伙食好嗎？」
圓臉女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瑤光宗的伙食當然好，靈米靈菜靈果，頓頓都有，比外面那些小宗門的食堂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但她點完頭之後又覺得不對，她為什麼要回答這種問題？
岑清焰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們師姐——」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
「有女朋友嗎？」
圓臉女修愣住了，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這三個字的意思。
女朋友是什麼？女性至交好友嗎？
岑清焰看她一臉的疑惑，「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哦對，這是修真界。
大家都叫道侶，誰跟你「女朋友」、「男朋友」的。
在修真界，兩個人在一起了，叫「結為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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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比劃了一下，兩隻手的食指湊到一起，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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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麼會說出那種話？
「我就是好奇嘛。」岑清焰自然不知道對方的腦子在經歷什麼風暴，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其實前面那些什麼宗門大不大、伙食好不好，全是廢話，她真正想問的，只有最後一句。
圓臉女修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把臉上的紅暈壓下去了一點。
師姐雖然之前有點奇怪，但並沒有為難她們，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是魔修，或者真的有問題，師姐早就動手了。
現在只是讓自己盯著她們，說明目前來說，她們應該算不上敵人。
而且這人說話雖然亂七八糟的，但是她真的挺熱情的，看著也乖乖的。
瑤光宗在修真界的名聲是極好的，所以圓臉女修決定態度好一點。
「瑤光宗是正道大宗，弟子很多…」
她頓了頓，悄悄看了前方一眼，然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師姐她沒有道侶的，不過你要是想…嗯…不是我瞧不起散修啦，不過你的修為太低了，除非讓師姐喜歡上你，不然，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聽到沒有道侶幾個字的時候，岑清焰堵了一路的東西忽然鬆了一下，這至少說明，陸雲舒現在是單身。
但是她後面的話啥意思？誰跟誰之間不可能？
她跟陸雲舒？
岑清焰意味深長的看了小圓臉一眼，然後「哦~」了一聲，這瑤光宗的人，果然腦迴路都十分清奇，她喜歡。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圓臉女修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
「沈清荷。」
「沈姐姐。」岑清焰叫得順口極了，好像她們已經認識了八百年。
「你們這次來清虛宗，真的是歇腳？還是有什麼任務？」
沈清荷搖了搖頭。
「真的是歇腳，我們從戰場回來，飛了三天三夜，路過這裡想歇一晚，師姐說清虛宗雖然不大，但好歹是個正經宗門，借住一宿應該不難。」
岑清焰這下來了點興趣。
「什麼戰場？哪裡在打仗嗎？」
在她原來的世界，打仗這個詞離她太遠了——遠到她只在新聞里出現過，遠到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激烈的衝突是部門之間搶會議室。
而她旁邊的寧不渡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她說的戰場，八成就是太虛門和血月魔教。
這兩大宗門打起來，整個修真界都不得安寧，這是她在永寧道就聽說過的事。
而瑤光宗作為正道大宗，派弟子去支援太虛門，合情合理。
而她們現在回來了，說明戰事快結束了。
那虞燼夜呢？她會來找岑清焰嗎？
寧不渡的手指在袖子裡緊了緊，她不想讓岑清焰被別人帶走。
「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們散修消息靈通呢，其實是太虛門——」沈清荷嘴巴快，見岑清焰一臉茫然，便想也沒想就要回答。
「清虛宗的人都不見了。」
「二位可知此處發生何事？」
沈清荷的話頭被截斷了，她看著大師姐一臉凝重地走了過來，立馬乖乖地閉上了嘴。
其實陸雲舒從踏進清虛宗大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不對了。
這裡太安靜了，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她帶著三個師妹快速搜尋了一遍，明理堂沒有人，庶務堂沒也沒人，每一間屋舍的門都敞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而藏書閣更是觸目驚心，樓上樓下遍地灰燼，那些灰燼保持著被燒毀時的形狀，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立在空蕩蕩的樓閣里。
陸雲舒蹲下來，指尖拈起一點灰燼，湊到鼻尖聞了聞。
這些灰燼很乾燥，沒有一絲殘留的溫度，但她的手指觸到那些灰燼的時候，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熟悉感。
這些東西她見過。
就在太虛門前線。
陸雲舒站起來，拍了拍指尖的灰，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手指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虞燼夜。
又是虞燼夜。
她在太虛門前線的時候，遠遠地看見那個人的身影從魔教陣中掠過，黑炎鋪天蓋地，燒得半邊天都是黑的。
她雖然在戰場上，但虞燼夜的修為太高了，她根本近不了身。
兩軍對壘，元嬰修士在戰場上也不過是大一點的棋子，而虞燼夜是那個下棋的人。
她甚至不確定那個人有沒有注意到她——注意自己這個跟她有過半個月露水情緣的瑤光宗大師姐，修真界最年輕的元嬰修士，別人眼裡是天之驕女。
她只能遠遠地看著那團黑色的火焰在燃燒，她不知道那團火焰下面的人在想什麼，在看誰。
不過兩軍對戰，途中休息是常有的事，就連太虛門那個老祖宗，還被揍得滿地找牙躲了好幾天呢。
而那些黑色的火焰的確熄滅過，而且不止一次，但是過了一兩天又會重新燃燒起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敢問。
現在她好像知道了。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坐落在雲霧山脈深處，與世無爭，連修真界最大的戰事可能都傳不到這裡。
現在它被滅門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虞燼夜做的。
陸雲舒站在藏書閣三樓的窗邊，看向遠處廣場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個花臉貓正站在青銅大鼎旁邊，歪著頭跟她的師妹說著什麼。
她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虞燼夜趁著打仗的空隙，大老遠跑到這裡，把清虛宗滅了門，就是為了她。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陸雲舒渾身發冷。
她一直以為那個人做任何事都沒有理由——殺人不需要理由，跟自己做那些事也不需要理由，那個人就像一團不受控制的火，走到哪裡燒到哪裡。
但現在她知道了。
那個人有理由。
那個人為了一個小修士，滅了一個宗門。
哪怕這個宗門小到到在修真界的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哪怕它只有幾十個弟子和幾個元嬰都不到的修士——但那是滅門。
是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把一座山頭的活人全部變成了灰燼。
如果真相就是這個，那她就殺了這個小修士。
這次不是因為吃醋，是因為道理。
一個人為了你滅了別人滿門，那你就是那個「因」。
沒有你，那些人不會死。
你也許沒有動手，也許不知情，也許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那一個——
但你還是那個「因」。
陸雲舒轉身下樓，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三個師妹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她們從來沒見過大師姐這副模樣。
而現在，陸雲舒就站在岑清焰面前，她比岑清焰高了半個頭，岑清焰仰起臉才能看見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目光，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
岑清焰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這距離太近了，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幹嘛？」
她的聲音有點發飄，但腰杆還挺著，輸人不輸陣，她是岑清焰，她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任何人。
但同時她又在心裡嘀咕另一件事。
修真界的姑娘都是吃什麼長大的？
各個長這麼大個。
陸雲舒比她高半個頭，寧不渡比她高小半個頭。
虞女士更過分，比她高了快一個頭。
她站在這些人中間，像只吉祥物。
她什麼時候才能長高啊？她都鍊氣七層了，怎麼光漲修為不漲個子？琉璃心就不能修復一下她的身高嗎？
但她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因為她現在的處境不太適合討論身高問題。
陸雲舒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的，像兩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陸師姐。」寧不渡見情況不對，急忙開口道：「我二人也只是剛好路過此地，並不知清虛宗發生何事。」
說完她還裝模作樣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表現的真的像是一個毫不知情的圍觀群眾。
「況且，憑我二人的修為，你覺得我們能做什麼？」
陸雲舒沒有接話，她還是看著岑清焰，她當然知道她們做不了什麼，可是她還是選擇先問，她想要一個答案。
所以，心情不太美麗的陸師姐換了另一種方式。
「先抓住這個。」
陸雲舒抬起手，指尖點了點寧不渡的方向。
她身後那三個師妹愣了一下，但瑤光宗的弟子執行力是一等一的——師姐說抓，那就抓。
三個人同時行動，寧不渡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她的短劍出鞘半寸，但她的胳膊還斷著，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結果就是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她握劍的手腕，另一隻手從背後繞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第三隻手直接捏住了她短劍的劍柄，輕輕一抽。
「錚——」
短劍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寧不渡掙扎了兩下，她咬著牙，用那隻斷掉的胳膊去推那隻按在她肩膀的手，疼得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可她的修為差太多了，她連一息都沒撐住，就被那三個女修死死按住。
岑清焰見狀立馬急了，她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誰敢對寧不渡動手，她就跟誰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