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謝謝你岑清焰,你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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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岑清焰美滋滋地暢想未來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著那張中年周雲起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林師姐,你們看到他…不會覺得膈應?」

  岑清焰其實懂這種感覺。

  哪怕裡面已經不是那個人了,哪怕那層皮囊底下是一堆紙和怨念,可那張臉還是那個人。

  每天看著這張臉在眼前晃,心裡能好受嗎?

  林小葉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沒關係的,我們在那個秘境裡見到他的次數還少嗎?」她平淡的訴說著一件好像早就想通了的事。

  「現在它就是一件好用的工具,甚至,你可以叫它法器,我們不會在意的,如果看著煩了,就讓紙傀把他腦袋摘下來。」

  岑清焰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小葉繼續說著,語氣里甚至多了一絲遺憾。

  「本來,如果他的魂魄還在的話,我是打算抓進去涮火鍋的,不過現在得了一件皮囊,也挺好的。」

  岑清焰一臉震驚,好半天才擠出兩句話。

  「太滲人了吧!!!」

  「還有,別在火鍋里加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系統:【火鍋才是重點嗎???】

  林小葉忽然上前幾步,伸出手臂抱住了岑清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

  林小葉是鬼魂,所以沒有什麼重量,但岑清焰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一陣風從很遠的山谷吹過來,帶著被時間封存了很久的溫度。

  「謝謝你,真的。」

  「我沒想過你真的可以帶我們出來。」

  「岑清焰,你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岑清焰小臉通紅,倒不是因為被人抱著覺得害羞,而是她沒被人這麼感謝過,怪不好意思的。

  她想說點那些她習慣了的,用來把氣氛維持在不那麼煽情的水平上的場面話。

  她連詞都想好了——別客氣,活該的。

  結果那幾個字剛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兩隻小黑手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

  它們一隻掐住林小葉的肩膀,一隻頂住她的腰,同時發力,把林小葉從岑清焰懷裡推了出去。

  林小葉踉蹌了好幾步,撞在身後紙傀的身上才停下來,她一臉的茫然,肩膀上被小黑手掐過的地方,灰白色的霧氣正在往外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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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手推完人之後就懸在岑清焰面前,火焰比平時旺了不止一倍,那架勢分明就是——誰敢再靠近一步,它就要燒死誰。

  岑清焰看林小葉沒什麼大礙,心裡鬆了一口氣,還好小黑手沒直接燒上去,不然林小葉現在連渣子都不剩了。

  林小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著那兩隻還在炸毛的小黑手,往大紙傀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

  「你…你還是先把我們收回去吧,我出來就是為了拿這個東西的。」她的聲音比剛剛小了很多,然後指了指已經穿上皮囊的大紙傀,示意岑清焰抓緊時間,她可不想被小黑手燒成灰。

  畢竟當初在溪邊,她可是親眼見識過小黑手的兇狠的。

  「我的火鍋還沒吃完呢,如果需要幫忙,你再叫我們就好。」說這句話的時候,林小葉倒是真的著急了。

  她是真的擔心鍋里的肉被別人撈光了。

  岑清焰連忙伸出手,把那兩隻還在張牙舞爪的小黑手撈了回來,按在自己胸前。

  「寶貝,她不是壞鬼,你別生氣嗷。」

  岑清焰一邊說一邊親了親它,小黑手的火焰在親吻下慢慢矮了下來,它們在她掌心裡蹭了蹭,然後勾住她的衣領,說什麼也不走了。

  岑清焰在確認它們徹底不氣了,這才舉著鏡子,又被迫抓了一次水母。

  白光一閃,整間石室又變得空蕩蕩了。

  她把鏡子塞回懷裡,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又是學海綿寶寶跑圈又是哄小黑手的,她感覺自己像個幼兒園老師。

  不過好在有點收穫了,於是她蹲在地上又開始找起東西。

  寧不渡站在原地,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她覺得自己應該替岑清焰高興,那個大紙傀穿了元嬰修士的皮囊,至少元嬰以下的修士很難傷到它。

  到時候紙傀擋在前面,岑清焰躲在後面,一個扛傷害一個輸出,可以說十分安全。

  再加上那面鏡子裡還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真要打起來,岑清焰一個人能拉出一支隊伍。

  她應該高興的。

  可她心裡還是湧上一股奇怪的滋味。

  那自己呢?

  之前岑清焰修為低,膽子小,所以需要她的庇護。

  可現在岑清焰手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保命的手段越來越花哨,她真的還會跟自己搭夥嗎?

  寧不渡的手指在袖子裡蜷縮了一下,她想起在秘境裡,岑清焰見她回來找她之後說的那句話——「橘貓姑娘,你真講義氣,我喜歡!」

  那個笑容,那句沒心沒肺的「我喜歡」。

  岑清焰正翻著那堆灰燼旁邊的一個木匣子,翻了兩下啥也沒有,她灰頭土臉地抬起頭,就看見寧不渡站在石室中央,盯著地面發呆。

  她發現自打從秘境出來之後,橘貓姑娘好像總在想事情。

  岑清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在寧不渡面前揮了揮手。

  「橘貓姑娘,沒事的。」

  她以為寧不渡在發愁這間石室里除了一張臭皮什麼都沒有,心情低落呢。

  於是她咧嘴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這破屋子肯定還有別的好東西,你放心,咱們這次必定發大財!」

  寧不渡被她這一嗓子從思緒里拽了出來,她眨了眨眼,看著岑清焰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

  「岑清焰。」

  「你會不會——」

  她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會不會不需要我了?

  這些話在喉嚨里轉了好幾圈,最後憋了回去,她本來也不是那麼需要別人依靠她的。

  「算了,我們繼續找吧。」寧不渡轉過身,開始翻找石室里剩下的角落。

  岑清焰撓了撓頭,橘貓姑娘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這個人說話向來乾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因為沒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她才不開心。

  畢竟丹房被燒了,藏書閣被燒了,內門弟子的屋舍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出半塊靈石,換誰誰心情能好?

  岑清焰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

  如果這裡啥也沒有,她就帶橘貓姑娘去吃火鍋。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火鍋,但這又不是什麼難做的東西,她閉著眼睛都能把流程背出來。

  到時候她親自下廚,給橘貓姑娘涮肉、調蘸料、撈毛肚,一條龍服務。

  橘貓姑娘肯定大吃一驚。

  然後吃得淚流滿面,握著她的手喊:「食神!這是食神啊!」

  岑清焰想著想著,口水差點沒兜住,她吸溜了一下,趕緊蹲下來跟著翻。

  許是老天奶看她饞得太可憐了,還真讓她在石室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翻出了東西。

  那是一個被塞在牆縫裡的木匣子,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和石室的牆壁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岑清焰硬是把手指摳進牆縫裡才把匣子拽了出來。

  她吹掉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打開,好在這破匣子上沒什麼陣法。

  匣子裡放著一枚令牌和一本冊子。

  令牌正面刻著「鎮邪司」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令牌背面刻著幾道符文,但符文已經殘缺不全,看起來被什麼東西燒過,只剩下幾道焦黑的痕跡。

  這玩意跟寧不渡在秘境裡佩戴的一模一樣。

  她把令牌遞給了寧不渡,又翻開那本冊子,這冊子邊緣有些地方已經被蟲蛀了,但字跡還能辨認。

  岑清焰蹲在地上,一頁一頁地翻,翻到中間的時候,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冊子上記載的是當年清虛宗邪祟之事的處理記錄,行文簡練,用詞古拙,一看就是那種公事公辦的筆法。

  【永寧道清虛宗,自庚申年起,月滿之夜屢有弟子暴斃,查為邪祟滋生,根源系宗門地下所葬怨魂不散。】

  【鎮邪司遣三人前來相助,以陣法壓制,設鎮物於藏書閣,以定其勢。】

  【然怨魂積年累月,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除,故布陣封印,暫緩其禍,以待他日。】

  岑清焰把這段翻來覆去讀了兩遍,終於搞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當年的清虛宗,確實也來了鎮邪司的人。

  只不過不像她們去秘境的時候只有橘貓姑娘一個人,當年來了三個人。

  他們沒把那些邪祟徹底弄死,但布了一個陣法,用那枚令牌作為陣眼,把那些怨魂壓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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