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火鍋
鏡面上的混沌翻湧了幾息，然後林小葉就被丟了出來。
她站在石室中央，還穿著秘境裡那身衣服，看起來跟個正常人類沒什麼兩樣。
就在岑清焰羞恥心爆棚，準備把鏡子收回去的時候，鏡子又吐了一口。
一團更大的灰白色光團從鏡面里擠了出來，那團光落在地上的時候，「砰」的一聲，把石室塞得滿滿當當。
大紙傀那顆血紅色的腦袋差點頂到天花板，紙糊的身體擠在林小葉身後，肩膀挨著牆壁，整個紙傀蜷縮在狹小的石室里，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寧不渡一步擋在岑清焰面前，目光落在大紙傀身上，林小葉她倒是不在意，畢竟在秘境裡接觸過那麼多次，這人沒有惡意。
但這個大紙傀不一樣，寧不渡親眼看見它把周雲起的生魂嚼碎咽下去。
雖然那是秘境裡的虛影，但那種吃法，那種咀嚼的聲音，她到現在還記得。
岑清焰從寧不渡肩膀後面探出腦袋，她的臉還是有些發燙。
丟人。
太丟人了！
比抓水母還丟人！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一頭撞死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
「林師姐，你要幹啥？」
林小葉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皺成一團的皮囊上，周雲起的四肢歪歪扭扭地蜷著，灰燼還在從他的七竅里往外飄。
她盯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活了這麼久，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石室里安靜了一瞬。
牆壁上那些陣法的符文還在，那些用來壓制爐鼎意識的紋路，那些刻在青石板上冰冷的線條，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不會再被使用了。
但它們曾經見證過那些被埋藏在歲月里的真相。
林小葉收回目光，轉向岑清焰。
「這具皮囊可以給我嗎？他是元嬰修士，雖然神魂不在了，但這具皮囊還有點用，我想把它給紙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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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大紙傀。
「這樣的話，如果紙傀在外面走動，也不會被別的修士懷疑。」
岑清焰聽完，先是點了點頭。
周雲起是阿瑤她們的仇人。
現在林小葉想把這具剩下的皮囊拿去用，反正是個殼子了，扔在這兒也是落灰，她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剛點完頭，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什麼叫紙傀在外面？它要在外面幹啥？？？」
她的話音還沒落，大紙傀已經從角落裡挪了出來，它那顆血紅色的腦袋低著，紙糊的身體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兩隻慘白的手伸向地上那具周雲起的皮囊。
它先把皮囊從地上拎起來抖了抖，灰燼從皮囊的七竅里簌簌地往下掉，揚了滿屋。
然後它把皮囊翻了個面，從後腦勺的位置撕開一道口子，把整個身體往裡塞。
幾息之後，周雲起重新站了起來。
它轉了轉脖子，抬起手看了看那幾根被皮囊包裹住的手指，然後用力握了握，看的岑清焰嘴角抽了一下。
而林小葉則沖她禮貌地笑了笑。
「你太菜啦，如果遇到危險，可以讓紙傀出來幫你呀。」
岑清焰的額頭青筋暴了一下，她也努力維持著微笑，雖然那個笑容看起來更扭曲了。
「林師姐，你跟誰學的「菜」這個詞？」
「就是鏡子裡那個人啊。」林小葉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
「她帶我們吃火鍋的時候說的，她說——你們這個救命恩人菜得很，你們得多照顧照顧她，不然哪天她把自己作死了，你們又沒地方待了。」
林小葉笑了笑，又補了一句。
「火鍋真好吃。」
岑清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慢慢地低下頭，看向手裡那面靜心鏡。
剛才鏡面被林小葉的臉擋住了，她什麼都沒看見，現在她往裡面看了一眼。
那條熟悉的街道中央擺了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面擺滿了東西。
紅油翻滾的銅鍋，切成薄片的肉碼得整整齊齊，蔬菜堆在小竹籃里，幾碟蘸料擺在鍋邊。
阿瑤坐在桌子左邊，面前堆了半碗菜，正低頭認真地吃著。
周芸坐在對面，手裡舉著一杯什麼東西，正跟旁邊的梆二狗碰杯。
而在桌子正中央，坐著曾經的自己，她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雙長筷子，正在往鍋里下毛肚。
七上八下，數了八秒，撈出來，在油碟里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嚼得十分起勁。
岑清焰盯著吃得滿嘴流油的自己，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林小葉。
林小葉的嘴角上還有一點紅油沒擦乾淨。
岑清焰心說，這對嗎！！！這它大壩的對嗎！！！
然後她的肚子就發出了一聲震天響。
「咕————」
那聲音在狹窄的石室里來回彈了好幾下，寧不渡一臉詫異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餓了？
岑清焰飛快地把口水咽回去，沖林小葉擺擺手。
「okok，你們了不起。」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的故作大方，但眼睛還黏在鏡面上，盯著那片快要被筷子夾走的肉。
岑清焰看著看著，心裡那股飢餓的感覺變成了別的。
就算這個世界投不了胎，她們就這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鏡子裡，也挺好的。
不用再被人欺負，不用再被當成爐鼎。
她們可以在那面鏡子裡吃火鍋，碰杯，聊天，想吃什麼吃什麼，想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吃。
沒有人會把她們關在黑漆漆的密室里。
她希望小魚也已經重新開始了。
無論她變成了什麼——
一個人，一隻貓，一棵樹，一朵雲，一顆在風裡飄的種子，
哪怕變成一棵小草，她也會從土裡鑽出來，伸個懶腰，曬曬太陽。
岑清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大花臉，手指蹭過去，把本來就花的臉抹得更花了，她把那點從眼眶裡擠出來的東西蹭掉，吸了吸鼻子。
行。
這次的秘境她不是毫無收穫。
這不是收了一大堆玩意兒麼？而且聽林小葉那意思，這些東西還能幫自己打架，岑清焰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真好。
她站在石室中央，還穿著秘境裡那身衣服，看起來跟個正常人類沒什麼兩樣。
就在岑清焰羞恥心爆棚，準備把鏡子收回去的時候，鏡子又吐了一口。
一團更大的灰白色光團從鏡面里擠了出來，那團光落在地上的時候，「砰」的一聲，把石室塞得滿滿當當。
大紙傀那顆血紅色的腦袋差點頂到天花板，紙糊的身體擠在林小葉身後，肩膀挨著牆壁，整個紙傀蜷縮在狹小的石室里，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寧不渡一步擋在岑清焰面前，目光落在大紙傀身上，林小葉她倒是不在意，畢竟在秘境裡接觸過那麼多次，這人沒有惡意。
但這個大紙傀不一樣，寧不渡親眼看見它把周雲起的生魂嚼碎咽下去。
雖然那是秘境裡的虛影，但那種吃法，那種咀嚼的聲音，她到現在還記得。
岑清焰從寧不渡肩膀後面探出腦袋，她的臉還是有些發燙。
丟人。
太丟人了！
比抓水母還丟人！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一頭撞死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
「林師姐，你要幹啥？」
林小葉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皺成一團的皮囊上，周雲起的四肢歪歪扭扭地蜷著，灰燼還在從他的七竅里往外飄。
她盯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活了這麼久，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石室里安靜了一瞬。
牆壁上那些陣法的符文還在，那些用來壓制爐鼎意識的紋路，那些刻在青石板上冰冷的線條，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不會再被使用了。
但它們曾經見證過那些被埋藏在歲月里的真相。
林小葉收回目光，轉向岑清焰。
「這具皮囊可以給我嗎？他是元嬰修士，雖然神魂不在了，但這具皮囊還有點用，我想把它給紙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她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大紙傀。
「這樣的話，如果紙傀在外面走動，也不會被別的修士懷疑。」
岑清焰聽完，先是點了點頭。
周雲起是阿瑤她們的仇人。
現在林小葉想把這具剩下的皮囊拿去用，反正是個殼子了，扔在這兒也是落灰，她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剛點完頭，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什麼叫紙傀在外面？它要在外面幹啥？？？」
她的話音還沒落，大紙傀已經從角落裡挪了出來，它那顆血紅色的腦袋低著，紙糊的身體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兩隻慘白的手伸向地上那具周雲起的皮囊。
它先把皮囊從地上拎起來抖了抖，灰燼從皮囊的七竅里簌簌地往下掉，揚了滿屋。
然後它把皮囊翻了個面，從後腦勺的位置撕開一道口子，把整個身體往裡塞。
幾息之後，周雲起重新站了起來。
它轉了轉脖子，抬起手看了看那幾根被皮囊包裹住的手指，然後用力握了握，看的岑清焰嘴角抽了一下。
而林小葉則沖她禮貌地笑了笑。
「你太菜啦，如果遇到危險，可以讓紙傀出來幫你呀。」
岑清焰的額頭青筋暴了一下，她也努力維持著微笑，雖然那個笑容看起來更扭曲了。
「林師姐，你跟誰學的「菜」這個詞？」
「就是鏡子裡那個人啊。」林小葉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
「她帶我們吃火鍋的時候說的，她說——你們這個救命恩人菜得很，你們得多照顧照顧她，不然哪天她把自己作死了，你們又沒地方待了。」
林小葉笑了笑，又補了一句。
「火鍋真好吃。」
岑清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慢慢地低下頭，看向手裡那面靜心鏡。
剛才鏡面被林小葉的臉擋住了，她什麼都沒看見，現在她往裡面看了一眼。
那條熟悉的街道中央擺了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面擺滿了東西。
紅油翻滾的銅鍋，切成薄片的肉碼得整整齊齊，蔬菜堆在小竹籃里，幾碟蘸料擺在鍋邊。
阿瑤坐在桌子左邊，面前堆了半碗菜，正低頭認真地吃著。
周芸坐在對面，手裡舉著一杯什麼東西，正跟旁邊的梆二狗碰杯。
而在桌子正中央，坐著曾經的自己，她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雙長筷子，正在往鍋里下毛肚。
七上八下，數了八秒，撈出來，在油碟里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嚼得十分起勁。
岑清焰盯著吃得滿嘴流油的自己，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林小葉。
林小葉的嘴角上還有一點紅油沒擦乾淨。
岑清焰心說，這對嗎！！！這它大壩的對嗎！！！
然後她的肚子就發出了一聲震天響。
「咕————」
那聲音在狹窄的石室里來回彈了好幾下，寧不渡一臉詫異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餓了？
岑清焰飛快地把口水咽回去，沖林小葉擺擺手。
「okok，你們了不起。」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的故作大方，但眼睛還黏在鏡面上，盯著那片快要被筷子夾走的肉。
岑清焰看著看著，心裡那股飢餓的感覺變成了別的。
就算這個世界投不了胎，她們就這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鏡子裡，也挺好的。
不用再被人欺負，不用再被當成爐鼎。
她們可以在那面鏡子裡吃火鍋，碰杯，聊天，想吃什麼吃什麼，想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吃。
沒有人會把她們關在黑漆漆的密室里。
她希望小魚也已經重新開始了。
無論她變成了什麼——
一個人，一隻貓，一棵樹，一朵雲，一顆在風裡飄的種子，
哪怕變成一棵小草，她也會從土裡鑽出來，伸個懶腰，曬曬太陽。
岑清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大花臉，手指蹭過去，把本來就花的臉抹得更花了，她把那點從眼眶裡擠出來的東西蹭掉，吸了吸鼻子。
行。
這次的秘境她不是毫無收穫。
這不是收了一大堆玩意兒麼？而且聽林小葉那意思，這些東西還能幫自己打架，岑清焰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