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因
岑清焰又做夢了。
這回夢到的不是藏書閣里的虞燼夜，也不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嫁衣女鬼。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大街上。
四周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是熟悉的商鋪招牌，什麼奶茶店，手機維修，房產中介，還有幾個賣烤紅薯的小推車。
空氣里瀰漫著汽車尾氣和烤腸的香味，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和那個修真界的青山綠水完全不一樣。
岑清焰愣在原地，隨後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她原來的世界。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牛仔褲膝蓋上磨了個洞，腳上是那雙跟了她三年的運動鞋，非常熟悉的日常裝扮。
「清焰！你發什麼呆呢！快點！」
就在岑清焰愣神的功夫，一隻手伸過來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拉。
岑清焰轉頭，看見一張熟悉的圓臉，小眼睛，戴著黑框眼鏡，是她的同事小劉。
「小劉？」
「幹嘛？睡迷糊了？」小劉白她一眼，「說好了今天陪我去找沈大師算命的，你可別想跑。」
沈大師？
岑清焰腦子裡一片混沌，她跟著小劉往前走，穿過馬路，拐進一條小巷，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樓道的鐵門鏽跡斑斑，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就是這兒，聽說這個沈大師可靈了，只給有緣人算，沒緣分的給多少錢都不見，我可是約了好久呢！」
岑清焰稀里糊塗地跟著她爬上三樓，敲開一扇門。
屋裡站著一個好看到清新脫俗的女人，和這個灰撲撲的老舊居民樓格格不入，甚至和整個世界的畫風都格格不入。
對方穿著一件素白的棉麻長裙，黑髮松松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而那雙眼睛更是乾淨得不像活在塵世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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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這輩子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不誇張地說，她自己就挺好看的，從小被人夸到大，雖然平時看起來不太正經。
可眼前這個女人，留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像人。
「進來吧。」女人側身讓開，聲音也清清淡淡的，像山澗流水。
小劉拉著岑清焰進去，沈大師的屋裡收拾得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因」字，筆走龍蛇。
女人在桌後坐下，示意她們也坐。
她的目光在小劉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又移向岑清焰。
就那一眼看的岑清焰感覺渾身不自在。
沈大師那眼神複雜得像扇形統計圖，岑清焰心裡有點犯嘀咕，她應該不欠她錢吧，自己壓根沒見過她。
女人很快收回目光，開始給小劉算命，她讓小劉寫了幾個字，又看了看她的手相，然後說了一堆運程之類的話，小劉聽得連連點頭，眼睛發亮。
岑清焰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她以前不信這些，社會主義新牛馬，每天九九六，要是命都能算出來，那大家都別工作了，天天算命，看看哪天發財，在家等著唄。
可她不得不承認，這沈大師說話確實有兩把刷子，一套一套的，把小劉哄得眉開眼笑。
沈大師給小劉算完，收了錢，小劉美滋滋地站起來準備走，岑清焰也跟著站起來，想趕緊離開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那位姑娘，你留一下。」
就在她準備溜之大吉的一瞬間，沈大師開口了。
岑清焰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沈大師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
小劉識趣地先出去了，說在樓下等她。
岑清焰重新坐下，心裡七上八下。
「你為什麼在這？」沈大師問。
岑清焰滿臉問號，這話啥意思？
她不在這的話，那她應該在哪？
沈大師見她滿臉困惑，又盯著她看了半晌，然後開口道：
「你快死了。」
這下岑清焰差點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人，什麼叫快死了？
她今年才二十多歲，身體健康吃嘛嘛香，加班都沒猝死，怎麼就快死了？
可她還是忍住了，擠出一個友好微笑：「大師，您這算命算得不太準吧？」
沈大師忽然輕笑出聲，岑清焰心想這人笑起來更不像人了。
「你真的很像她。」
岑清焰臉上的茫然更重了，她不知道這沈大師到底在說啥，什麼像誰？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沈大師已經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
「你可以走了。」
然後岑清焰就被趕了出去，站在樓道里一臉懵逼，這人把她留下來就為了說兩句莫名其妙的話？
最後她還是罵罵咧咧下了樓，小劉問她沈大師說了什麼，她搖搖頭說沒什麼，神經病一個。
還沒走幾步，她的夢又變了，那是一個深夜，街道上空蕩蕩的，路燈昏黃。
岑清焰加班加到凌晨，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一個人影從路燈下的陰影里走出來，攔在她面前，岑清焰抬頭，又看見那張清新脫俗的臉。
「你怎麼又來了？」岑清焰困得要死，語氣不太好，「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嗎？」
沈大師看著她，表情變得很認真。
「一片混沌，滿溢悖逆，你的命不在此處，強留只會化作劫灰，你不去，因果無法圓滿，她等不到該等的人。」
岑清焰：「？」
什麼餛飩？什麼悖逆？什麼劫灰？什麼因果？
她一臉困惑的看著沈大師，腦子裡只有三個字：神經病。
「大師，您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給我念經呢？」她打著哈欠斜了對方一眼，「什麼餛飩麵條的，我聽不懂，您讓讓，我要回家睡覺了。」
沈大師沒讓，她盯著岑清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去，她活不了，所以你得去。」
岑清焰正想問她「她是誰」，一陣刺眼的燈光突然照過來。
她一轉頭，看見一輛卡車失控地衝上人行道，朝她撞過來。
那速度太快了，她連躲都來不及。
然後下一秒，岑清焰就原地起飛。
去陰間的路上，她甚至還瞧見沈大師抬起手，朝自己揮了揮。
「後會有期。」
岑清焰當時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我都被撞死了！去哪後會有期！！！
我是分割線一一一
岑清焰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陳婆子家那間昏暗的小屋，土牆，木窗，炕沿邊放著一碗涼掉的粥。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她躺在炕上，身上還蓋著那件玄袍。
又是夢。
可這夢太真實了，她甚至記得飛在半空中看見沈大師揮手時那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神經病…」她喃喃罵了一句，「那個壞女人！絕對是她咒死我的！」
岑清焰掙扎著坐起來，發現渾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頓。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還行，哪個零件都沒少，她還是那個倒霉催的穿越者岑清焰。
她又呆呆地盯著房梁，腦子裡還在回放那個夢，想著臨穿越之前，那個神經的沈大師跟她說的話。
什麼你不去，她活不了？還什麼等不到該等的人？
岑清焰抓緊被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那個她是誰，她不知道。
那個沈大師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把她弄到這個世界來，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原本好好地在原來的世界活著，雖然累點窮點，加班多點，可好歹是條命。
結果被一個神經病大師幾句話，就撞大運了。
可轉念一想，她回去了又能怎麼樣？
跟警察說自己被人給咒死了？？
岑清焰靠在炕頭，忽然安靜下來，穿越這種事她不是不可以接受，她活了二十多年，從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有爸媽接放學，她沒有。
別人逢年過節被親戚接走，她留在院裡和老師一起吃餃子。
後來上了大學，工作了，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加班到深夜走夜路回家。
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所以穿越過來之後，她適應得特別快，不是因為心大，是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放不下的。
沒有爸媽等她回家吃飯，沒有朋友等著給她過生日，甚至沒有一隻貓需要她餵。
她唯一的牽掛，可能就是那張還沒來得及還完的信用卡。
岑清焰盯著房梁，忽然笑了一聲。
「行吧，沈大師是吧，你倒是會挑人，孤兒院出來的，無牽無掛，最適合當棋子，穿越了也沒人報警，失蹤了也沒人找，死了也沒人哭。」
「算你狠。」
窗外傳來雞叫聲，遠處有人說話，是尋常的煙火人間。
岑清焰裹緊了袍子，靠坐在炕頭，盯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心情其實還是有點複雜。
她的穿越，是被人安排的。
被那個好看到笑起來不像人的沈大師，親手推進命運的車輪底下。
自己現在被困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被魔教妖女追，被女鬼饞，被影子惦記，唯一的金手指還時靈時不靈還附帶詛咒。
可她能怎麼辦？
回又回不去，那就活著唄。
活著，看看這亂七八糟的命運到底要帶她去哪裡。
反正她本來也沒什麼可失去的。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光腳下地，她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陽光灑在院子裡，地上乾乾淨淨，昨晚那些焦黑的痕跡都沒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牆角幾片燒焦的枯葉，證明那場黑炎是真的。
岑清焰站在門檻上，迎著陽光眯起眼，她還有七天才能解除的睡覺就夢見虞燼夜的詛咒。
揉了揉太陽穴，岑清焰伸了個懶腰嘆了口氣。
「行吧，來吧，誰怕誰。」
這回夢到的不是藏書閣里的虞燼夜，也不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嫁衣女鬼。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大街上。
四周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是熟悉的商鋪招牌，什麼奶茶店，手機維修，房產中介，還有幾個賣烤紅薯的小推車。
空氣里瀰漫著汽車尾氣和烤腸的香味，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和那個修真界的青山綠水完全不一樣。
岑清焰愣在原地，隨後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她原來的世界。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牛仔褲膝蓋上磨了個洞，腳上是那雙跟了她三年的運動鞋，非常熟悉的日常裝扮。
「清焰！你發什麼呆呢！快點！」
就在岑清焰愣神的功夫，一隻手伸過來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拉。
岑清焰轉頭，看見一張熟悉的圓臉，小眼睛，戴著黑框眼鏡，是她的同事小劉。
「小劉？」
「幹嘛？睡迷糊了？」小劉白她一眼，「說好了今天陪我去找沈大師算命的，你可別想跑。」
沈大師？
岑清焰腦子裡一片混沌，她跟著小劉往前走，穿過馬路，拐進一條小巷，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樓道的鐵門鏽跡斑斑，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就是這兒，聽說這個沈大師可靈了，只給有緣人算，沒緣分的給多少錢都不見，我可是約了好久呢！」
岑清焰稀里糊塗地跟著她爬上三樓，敲開一扇門。
屋裡站著一個好看到清新脫俗的女人，和這個灰撲撲的老舊居民樓格格不入，甚至和整個世界的畫風都格格不入。
對方穿著一件素白的棉麻長裙，黑髮松松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而那雙眼睛更是乾淨得不像活在塵世里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岑清焰這輩子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不誇張地說，她自己就挺好看的，從小被人夸到大，雖然平時看起來不太正經。
可眼前這個女人，留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像人。
「進來吧。」女人側身讓開，聲音也清清淡淡的，像山澗流水。
小劉拉著岑清焰進去，沈大師的屋裡收拾得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因」字，筆走龍蛇。
女人在桌後坐下，示意她們也坐。
她的目光在小劉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又移向岑清焰。
就那一眼看的岑清焰感覺渾身不自在。
沈大師那眼神複雜得像扇形統計圖，岑清焰心裡有點犯嘀咕，她應該不欠她錢吧，自己壓根沒見過她。
女人很快收回目光，開始給小劉算命，她讓小劉寫了幾個字，又看了看她的手相，然後說了一堆運程之類的話，小劉聽得連連點頭，眼睛發亮。
岑清焰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她以前不信這些，社會主義新牛馬，每天九九六，要是命都能算出來，那大家都別工作了，天天算命，看看哪天發財，在家等著唄。
可她不得不承認，這沈大師說話確實有兩把刷子，一套一套的，把小劉哄得眉開眼笑。
沈大師給小劉算完，收了錢，小劉美滋滋地站起來準備走，岑清焰也跟著站起來，想趕緊離開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那位姑娘，你留一下。」
就在她準備溜之大吉的一瞬間，沈大師開口了。
岑清焰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沈大師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
小劉識趣地先出去了，說在樓下等她。
岑清焰重新坐下，心裡七上八下。
「你為什麼在這？」沈大師問。
岑清焰滿臉問號，這話啥意思？
她不在這的話，那她應該在哪？
沈大師見她滿臉困惑，又盯著她看了半晌，然後開口道：
「你快死了。」
這下岑清焰差點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人，什麼叫快死了？
她今年才二十多歲，身體健康吃嘛嘛香，加班都沒猝死，怎麼就快死了？
可她還是忍住了，擠出一個友好微笑：「大師，您這算命算得不太準吧？」
沈大師忽然輕笑出聲，岑清焰心想這人笑起來更不像人了。
「你真的很像她。」
岑清焰臉上的茫然更重了，她不知道這沈大師到底在說啥，什麼像誰？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沈大師已經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
「你可以走了。」
然後岑清焰就被趕了出去，站在樓道里一臉懵逼，這人把她留下來就為了說兩句莫名其妙的話？
最後她還是罵罵咧咧下了樓，小劉問她沈大師說了什麼，她搖搖頭說沒什麼，神經病一個。
還沒走幾步，她的夢又變了，那是一個深夜，街道上空蕩蕩的，路燈昏黃。
岑清焰加班加到凌晨，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一個人影從路燈下的陰影里走出來，攔在她面前，岑清焰抬頭，又看見那張清新脫俗的臉。
「你怎麼又來了？」岑清焰困得要死，語氣不太好，「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嗎？」
沈大師看著她，表情變得很認真。
「一片混沌，滿溢悖逆，你的命不在此處，強留只會化作劫灰，你不去，因果無法圓滿，她等不到該等的人。」
岑清焰：「？」
什麼餛飩？什麼悖逆？什麼劫灰？什麼因果？
她一臉困惑的看著沈大師，腦子裡只有三個字：神經病。
「大師，您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給我念經呢？」她打著哈欠斜了對方一眼，「什麼餛飩麵條的，我聽不懂，您讓讓，我要回家睡覺了。」
沈大師沒讓，她盯著岑清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去，她活不了，所以你得去。」
岑清焰正想問她「她是誰」，一陣刺眼的燈光突然照過來。
她一轉頭，看見一輛卡車失控地衝上人行道，朝她撞過來。
那速度太快了，她連躲都來不及。
然後下一秒，岑清焰就原地起飛。
去陰間的路上，她甚至還瞧見沈大師抬起手，朝自己揮了揮。
「後會有期。」
岑清焰當時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我都被撞死了！去哪後會有期！！！
我是分割線一一一
岑清焰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陳婆子家那間昏暗的小屋，土牆，木窗，炕沿邊放著一碗涼掉的粥。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她躺在炕上，身上還蓋著那件玄袍。
又是夢。
可這夢太真實了，她甚至記得飛在半空中看見沈大師揮手時那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神經病…」她喃喃罵了一句，「那個壞女人！絕對是她咒死我的！」
岑清焰掙扎著坐起來，發現渾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頓。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還行，哪個零件都沒少，她還是那個倒霉催的穿越者岑清焰。
她又呆呆地盯著房梁，腦子裡還在回放那個夢，想著臨穿越之前，那個神經的沈大師跟她說的話。
什麼你不去，她活不了？還什麼等不到該等的人？
岑清焰抓緊被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那個她是誰，她不知道。
那個沈大師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把她弄到這個世界來，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原本好好地在原來的世界活著，雖然累點窮點，加班多點，可好歹是條命。
結果被一個神經病大師幾句話，就撞大運了。
可轉念一想，她回去了又能怎麼樣？
跟警察說自己被人給咒死了？？
岑清焰靠在炕頭，忽然安靜下來，穿越這種事她不是不可以接受，她活了二十多年，從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有爸媽接放學，她沒有。
別人逢年過節被親戚接走，她留在院裡和老師一起吃餃子。
後來上了大學，工作了，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加班到深夜走夜路回家。
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所以穿越過來之後，她適應得特別快，不是因為心大，是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放不下的。
沒有爸媽等她回家吃飯，沒有朋友等著給她過生日，甚至沒有一隻貓需要她餵。
她唯一的牽掛，可能就是那張還沒來得及還完的信用卡。
岑清焰盯著房梁，忽然笑了一聲。
「行吧，沈大師是吧，你倒是會挑人，孤兒院出來的，無牽無掛，最適合當棋子，穿越了也沒人報警，失蹤了也沒人找，死了也沒人哭。」
「算你狠。」
窗外傳來雞叫聲，遠處有人說話，是尋常的煙火人間。
岑清焰裹緊了袍子，靠坐在炕頭，盯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心情其實還是有點複雜。
她的穿越，是被人安排的。
被那個好看到笑起來不像人的沈大師，親手推進命運的車輪底下。
自己現在被困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被魔教妖女追，被女鬼饞，被影子惦記，唯一的金手指還時靈時不靈還附帶詛咒。
可她能怎麼辦？
回又回不去，那就活著唄。
活著，看看這亂七八糟的命運到底要帶她去哪裡。
反正她本來也沒什麼可失去的。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光腳下地，她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陽光灑在院子裡，地上乾乾淨淨，昨晚那些焦黑的痕跡都沒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牆角幾片燒焦的枯葉，證明那場黑炎是真的。
岑清焰站在門檻上，迎著陽光眯起眼，她還有七天才能解除的睡覺就夢見虞燼夜的詛咒。
揉了揉太陽穴，岑清焰伸了個懶腰嘆了口氣。
「行吧，來吧，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