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各方的規劃
「我認為可以分兩步走。」方無雙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保持著與方才相同的節奏。
「第一步，從各軍抽調少量精銳組成快速反應部隊，以千名左右的金丹修士為小隊規模，分散在補給線的關鍵節點上。
千松坡、楓葉嶺北段、以及兩處中轉點每隊配備靈獸坐騎和預警陣盤，一旦發現異常就立即收縮到最近的據點，不主動交戰，只維持補給線的存在。」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輿圖上抬起，繼續開口：「第二步，加快對百草谷的攻擊節奏，在補給線徹底恢復之前完成對護山大陣的突破，一旦大陣被擊穿，攻城戰的持續時間就會被縮短，我們對後勤的依賴也會相應減少。」
方鎮山安靜地聽完了她的建議，目光在輿圖上那些標註著「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的位置上逐次掃過。
「如果逆命魔宮和林家再次聯手，以超過千人的兵力突襲補給線呢？他們既然已經截斷了一次，未必不會再截第二次。」
「那就讓他們來。」
「千人規模的快速反應部隊最重要的是不怕被偷襲，不需要他們在正面擊退對方，只需要在遭遇突襲時維持住防線，等待就近的駐軍支援。
咱們已經有了防備，林家也不可能再出動那麼大規模的部隊堵截我們的後勤線而不被發現，上一次他們能成功，是因為我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林家會參戰，對方利用了這個信息差完成了一次快速切入。
一旦我們調整了防禦部署，對方再想複製相同的行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和風險都會成倍增加，之後遇上的敵人不可能再與之前的一樣多。」
她的手指在輿圖上划過一道弧線，沿著補給線的走向從千松坡向楓葉嶺北段延伸，在每一個中轉點處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從最近的據點趕到補給線任何一點，以靈獸坐騎的速度，最多只需要兩個時辰。
之前的護衛部隊損失並不大，如果把這兩萬人在補給線沿途的據點中分段駐紮，每段之間的距離控制在半個時辰內的行程，一旦某一段遇襲，相鄰兩段的駐軍可以在一個時辰內完成增援。
有著全金丹的快速反應部隊在前，支援部隊在後，不求獲勝，但完全有能力拖住敵人，等到我們的支援，等到對方發現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突破、戰線開始拉長時，他們就會成為被拖住的一方。」
營帳中安靜了片刻。
眾位將領沉默地點了點頭，此舉是在動用人數最少的情況下最為穩妥的一種措施了。
方鎮山當即拍板：「就按這個方案執行，從白虎軍和青龍軍中各抽調一支千人隊，組成補給線護衛編隊，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各駐守一支，另外兩支作為機動增援力量，由你統一指揮。」
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分頭準備，午後開始重新向補給線方向推進，前線各軍按原計劃發起新一輪攻勢，動作要快，補給線維持的時間越長，前線的壓力越大，我們不能讓這個缺口拖得太久。」
「是！」七名將領同時起身。
…………
午後，方鎮山站在指揮部的邊緣，目光投向百草谷方向那道正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淺灰色光澤的護山大陣光幕。
日光從正上方直射下來，將光幕表面的紋路映成一道持續流動的暗色脈絡，沿著陣法的輪廓緩慢地蔓延。
方家聯軍已經在百草谷外圍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布陣，青龍軍和白虎軍已經在陣前完成了展開，朱雀軍的弓弩手已經在預定位置就位，玄武軍正在聯軍後方修建臨時據點。
前期的準備已經完成，如果現在停下，等物資耗盡後再發動進攻，士氣會受到影響，而且百草谷的守軍也會在城牆上有更多時間加固防線。
可如果繼續推進，一旦百草谷的防禦比預期更穩固，戰爭拖入拉鋸階段，物資缺乏的問題會愈發凸顯，方家聯軍甚至會因為靈石耗盡而被迫後撤，軍心必將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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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中的燭火持續跳動著，將輿圖上那條已經斷裂的補給線標記映得時明時暗。
方鎮山的目光在標記上停頓了很久，現在只能相信無雙能解決後勤的問題了。
目光重新落向百草谷方向那道正在日光下泛著暗淡光澤的護山大陣光幕，那是他攻下南域最後的障礙，也是百草谷殘存力量最後的依託了。
「傳令下去，各軍按照原定計劃推進，物資配給暫時按五成發放。」方鎮山的聲音從帳中傳出，以平穩的節奏穿過那些正在討論的將領之間，「百草谷的護山大陣不可能無限期維持下去，只要我們保持壓力，它們的陣法遲早會耗盡靈脈中儲存的靈力。」
頓了頓，方鎮山眼睛微微眯起：「而且敵人也給了我一個啟發，如果事不可為，進攻的勢頭被阻隔太久，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說著他看向陣法負責人，「我要求你儘快推演是否可能直接摧毀百草谷底下的那條五階靈脈，這座護山大陣依託靈脈運行，如果靈脈被切斷，再強的陣法也會在失去能量供給後自行瓦解。」
負責陣法的統帥微微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他快步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百草谷核心區域下方那條標註著「五階靈脈」的虛線上，指尖沿著虛線的走向緩慢移動，像是在測量那條靈脈在地下延伸的距離。
「好，此事交給你了！」
…………
在楓葉嶺北段以南約二百里處，逆命魔宮的血淵正在一片密林邊緣的臨時營地中聽取著突襲行動的最終確認報告。
補給線被切斷的消息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內從多條渠道傳入方家聯軍指揮部，但方家聯軍即使已知曉了補給線被切斷，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追剿他們。
這片密林的位置在楓葉嶺與綠水峽之間，處於方家聯軍補給路線的側後方，恰好避開了方家斥候的主要巡邏範圍，能夠在此停留一段時間而不被提前發現。
物資已經被轉移到密林深處的臨時倉庫中，那些儲物袋被分批裝入地窖，以確保在後續轉移中不會因為集中存放而增加被截獲的風險。
血淵站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旁，聽著那名中年修士的匯報。
手指在枯樹的樹皮上緩慢地移動：「方家聯軍目前還沒有開始重新配置補給路線，方鎮山現在估計正在指揮部的營帳中權衡是繼續推進還是暫停進攻等待補給。」
「他的選擇決定了這場戰役的走向，我們需要在他做出決定之前完成下一階段部署，從多條戰線同步推進，打亂他們的排兵布陣，通知那邊是時候開始了！」
「是，大人！」那名中年修士轉身，身影在暮色中向著營地深處快速移動。
…………
楓葉嶺以北，林家臨時營地。
月光從密林稀疏的樹冠縫隙中漏下，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持續移動的暗色光斑。
林徹坐在營帳邊緣一塊被削平的樹樁上，手中握著一枚剛收到的執黑傳訊玉簡。
林玄璟也從營地另一側走來匯報逆命魔宮帶來的消息：「父親，血淵那邊傳來消息了，方家已經確認了補給線被截斷，方鎮山正在加緊對百草谷的攻勢，同時派方無雙重組補給線防禦，他們從青龍軍和白虎軍中抽調了兩支千人隊，以金丹修士為主力，分散在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的補給節點上。」
林徹點點頭：「和執黑的情報一樣，方家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快，他們沒有被補給線被截斷這件事拖住腳步，反而選擇了加緊進攻節奏，這說明方鎮山已經意識到了拖下去對他更不利，他想要在物資耗盡之前完成對百草谷護山大陣的突破。」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走？」林玄璟在林徹對面坐下，將頭盔取下放在膝頭，「是繼續配合逆命魔宮襲擾補給線，還是等百草谷那邊打出缺口之後再……」
「等。」林徹將玉簡收入袖中，目光落向營地邊緣那片正在夜風中緩慢移動的樹影。
「方無雙的千人隊就是為了防我們第二次截斷補給線而布置的，金丹修士組成的快速反應部隊，配備靈獸坐騎和預警陣盤，一旦我們在補給線上出現，他們會立刻收縮到最近的據點、等待支援。
如果我們現在再去截斷補給線，不但很難得手，反而會暴露自己的位置，讓方家提前鎖定我們的活動範圍。」
林玄璟沉默了片刻：「那血淵那邊……我們怎麼回復？」
「告訴他，林家暫時不會參與補給線的第二次截斷。」林徹站起身，將衣袍上的落葉拂落。
「我們會出現在綠水峽方向，一旦方家分兵應對妖獸聯軍的進攻，我們就從南面切入，攔截可能的支援部隊，此舉比再次截斷補給線的收益更高，吸引的注意力更強，同時也能讓方鎮山更加難以判斷我們的真實意圖。」
「明白，我這就與逆命魔宮那邊傳訊，告知我們的意圖。」林玄璟站起身，將頭盔重新戴上，轉身向營地方向走去。
當天深夜，林家的飛舟編隊從楓葉嶺以北的臨時營地升空，沿著伏龍山脈外圍的邊緣向南偏西方向緩慢推進，避開方家斥候的巡邏路線，向著綠水峽方向的側翼移動。
飛舟的靈光陣在升空後迅速調暗，引擎的嗡鳴聲被壓低到與夜風融合的頻率，如同一片正在夜空中緩慢移動的暗色雲層，在月光下幾乎不可辨認。
…………
自方家補給線被切斷後，綠水峽方向的妖獸聯軍仿佛是知道一般開始出現新的動向。
不再局限於峽谷入口附近的活動，開始向峽谷外圍擴展偵查範圍，在方家聯軍斥候的巡邏路線上留下新的足跡與氣息標記，活動範圍從原本的峽谷入口外三十里擴展到了六十里以上。
同天晚間，青雲劍宗的一支增援部隊抵達了百草谷以西的丘陵地帶，數量大約兩萬人，從側翼方向向百草谷外圍靠近。
以斜向的路線推進到百草谷外圍防線以西約八十里處的丘陵地帶停駐。
沒有繼續向百草谷方向推進，也沒有後撤，就如同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劍，在聯軍眼皮子底下保持著一種懸而未決的壓迫感。
情報在抵達方家聯軍指揮部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傳訊符在午後的光線中以高頻的脈衝抵達營地。
方鎮山站在指揮部邊緣的塔樓上，目光穿過前方那片正在暮色中緩緩覆蓋的丘陵輪廓，落向百草谷方向那道正在被最後一縷日光鑲上暗金色邊緣的護山大陣光幕。
補給線已經被切斷，綠水峽方向的妖獸聯軍正在重新集結。
為了攻伐百草谷，這支妖獸聯軍方家一直都沒有派兵剷除，在綠水峽這個峽口也只是以防禦為主。
這三十萬妖獸看樣子也是得到了情報，準備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南域平原發動總攻了。
青雲劍宗在向百草谷方向移動，林家已經站在了逆命魔宮和百草谷的聯合陣線中。
而方家聯軍的主力此時正處在百草谷外圍，被夾在正在緩慢收縮的多道陣線之間，物資的缺口正在以每過一個時辰就擴大一分的速度持續蔓延著。
他的目光從百草谷的光幕上移開，落向西南方向那片正在暮色中逐漸暗沉的天際線。
那裡是綠水峽的方向，也是妖獸聯軍正在集結的方向。
如果那三十萬妖獸在這個時候發動總攻，以目前綠水峽方向的守軍根本不夠，如果放任不管，南域平原將會受到直接威脅。
聯軍的根本可都在南域平原之上，一旦情報泄露，軍心必將不穩。
看樣子不得不分兵了……
「第一步，從各軍抽調少量精銳組成快速反應部隊，以千名左右的金丹修士為小隊規模，分散在補給線的關鍵節點上。
千松坡、楓葉嶺北段、以及兩處中轉點每隊配備靈獸坐騎和預警陣盤，一旦發現異常就立即收縮到最近的據點，不主動交戰，只維持補給線的存在。」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輿圖上抬起，繼續開口：「第二步，加快對百草谷的攻擊節奏，在補給線徹底恢復之前完成對護山大陣的突破，一旦大陣被擊穿，攻城戰的持續時間就會被縮短，我們對後勤的依賴也會相應減少。」
方鎮山安靜地聽完了她的建議，目光在輿圖上那些標註著「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的位置上逐次掃過。
「如果逆命魔宮和林家再次聯手，以超過千人的兵力突襲補給線呢？他們既然已經截斷了一次，未必不會再截第二次。」
「那就讓他們來。」
「千人規模的快速反應部隊最重要的是不怕被偷襲，不需要他們在正面擊退對方，只需要在遭遇突襲時維持住防線，等待就近的駐軍支援。
咱們已經有了防備，林家也不可能再出動那麼大規模的部隊堵截我們的後勤線而不被發現，上一次他們能成功，是因為我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林家會參戰，對方利用了這個信息差完成了一次快速切入。
一旦我們調整了防禦部署，對方再想複製相同的行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和風險都會成倍增加，之後遇上的敵人不可能再與之前的一樣多。」
她的手指在輿圖上划過一道弧線，沿著補給線的走向從千松坡向楓葉嶺北段延伸，在每一個中轉點處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從最近的據點趕到補給線任何一點，以靈獸坐騎的速度，最多只需要兩個時辰。
之前的護衛部隊損失並不大，如果把這兩萬人在補給線沿途的據點中分段駐紮，每段之間的距離控制在半個時辰內的行程，一旦某一段遇襲，相鄰兩段的駐軍可以在一個時辰內完成增援。
有著全金丹的快速反應部隊在前，支援部隊在後，不求獲勝，但完全有能力拖住敵人，等到我們的支援，等到對方發現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突破、戰線開始拉長時，他們就會成為被拖住的一方。」
營帳中安靜了片刻。
眾位將領沉默地點了點頭，此舉是在動用人數最少的情況下最為穩妥的一種措施了。
方鎮山當即拍板：「就按這個方案執行，從白虎軍和青龍軍中各抽調一支千人隊，組成補給線護衛編隊，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各駐守一支，另外兩支作為機動增援力量，由你統一指揮。」
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分頭準備，午後開始重新向補給線方向推進，前線各軍按原計劃發起新一輪攻勢，動作要快，補給線維持的時間越長，前線的壓力越大，我們不能讓這個缺口拖得太久。」
「是！」七名將領同時起身。
…………
午後，方鎮山站在指揮部的邊緣，目光投向百草谷方向那道正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淺灰色光澤的護山大陣光幕。
日光從正上方直射下來，將光幕表面的紋路映成一道持續流動的暗色脈絡，沿著陣法的輪廓緩慢地蔓延。
方家聯軍已經在百草谷外圍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布陣，青龍軍和白虎軍已經在陣前完成了展開，朱雀軍的弓弩手已經在預定位置就位，玄武軍正在聯軍後方修建臨時據點。
前期的準備已經完成，如果現在停下，等物資耗盡後再發動進攻，士氣會受到影響，而且百草谷的守軍也會在城牆上有更多時間加固防線。
可如果繼續推進，一旦百草谷的防禦比預期更穩固，戰爭拖入拉鋸階段，物資缺乏的問題會愈發凸顯，方家聯軍甚至會因為靈石耗盡而被迫後撤，軍心必將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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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中的燭火持續跳動著，將輿圖上那條已經斷裂的補給線標記映得時明時暗。
方鎮山的目光在標記上停頓了很久，現在只能相信無雙能解決後勤的問題了。
目光重新落向百草谷方向那道正在日光下泛著暗淡光澤的護山大陣光幕，那是他攻下南域最後的障礙，也是百草谷殘存力量最後的依託了。
「傳令下去，各軍按照原定計劃推進，物資配給暫時按五成發放。」方鎮山的聲音從帳中傳出，以平穩的節奏穿過那些正在討論的將領之間，「百草谷的護山大陣不可能無限期維持下去，只要我們保持壓力，它們的陣法遲早會耗盡靈脈中儲存的靈力。」
頓了頓，方鎮山眼睛微微眯起：「而且敵人也給了我一個啟發，如果事不可為，進攻的勢頭被阻隔太久，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說著他看向陣法負責人，「我要求你儘快推演是否可能直接摧毀百草谷底下的那條五階靈脈，這座護山大陣依託靈脈運行，如果靈脈被切斷，再強的陣法也會在失去能量供給後自行瓦解。」
負責陣法的統帥微微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他快步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百草谷核心區域下方那條標註著「五階靈脈」的虛線上，指尖沿著虛線的走向緩慢移動，像是在測量那條靈脈在地下延伸的距離。
「好，此事交給你了！」
…………
在楓葉嶺北段以南約二百里處，逆命魔宮的血淵正在一片密林邊緣的臨時營地中聽取著突襲行動的最終確認報告。
補給線被切斷的消息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內從多條渠道傳入方家聯軍指揮部，但方家聯軍即使已知曉了補給線被切斷，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追剿他們。
這片密林的位置在楓葉嶺與綠水峽之間，處於方家聯軍補給路線的側後方，恰好避開了方家斥候的主要巡邏範圍，能夠在此停留一段時間而不被提前發現。
物資已經被轉移到密林深處的臨時倉庫中，那些儲物袋被分批裝入地窖，以確保在後續轉移中不會因為集中存放而增加被截獲的風險。
血淵站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旁，聽著那名中年修士的匯報。
手指在枯樹的樹皮上緩慢地移動：「方家聯軍目前還沒有開始重新配置補給路線，方鎮山現在估計正在指揮部的營帳中權衡是繼續推進還是暫停進攻等待補給。」
「他的選擇決定了這場戰役的走向，我們需要在他做出決定之前完成下一階段部署，從多條戰線同步推進，打亂他們的排兵布陣，通知那邊是時候開始了！」
「是，大人！」那名中年修士轉身，身影在暮色中向著營地深處快速移動。
…………
楓葉嶺以北，林家臨時營地。
月光從密林稀疏的樹冠縫隙中漏下，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持續移動的暗色光斑。
林徹坐在營帳邊緣一塊被削平的樹樁上，手中握著一枚剛收到的執黑傳訊玉簡。
林玄璟也從營地另一側走來匯報逆命魔宮帶來的消息：「父親，血淵那邊傳來消息了，方家已經確認了補給線被截斷，方鎮山正在加緊對百草谷的攻勢，同時派方無雙重組補給線防禦，他們從青龍軍和白虎軍中抽調了兩支千人隊，以金丹修士為主力，分散在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的補給節點上。」
林徹點點頭：「和執黑的情報一樣，方家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快，他們沒有被補給線被截斷這件事拖住腳步，反而選擇了加緊進攻節奏，這說明方鎮山已經意識到了拖下去對他更不利，他想要在物資耗盡之前完成對百草谷護山大陣的突破。」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走？」林玄璟在林徹對面坐下，將頭盔取下放在膝頭，「是繼續配合逆命魔宮襲擾補給線，還是等百草谷那邊打出缺口之後再……」
「等。」林徹將玉簡收入袖中，目光落向營地邊緣那片正在夜風中緩慢移動的樹影。
「方無雙的千人隊就是為了防我們第二次截斷補給線而布置的，金丹修士組成的快速反應部隊，配備靈獸坐騎和預警陣盤，一旦我們在補給線上出現，他們會立刻收縮到最近的據點、等待支援。
如果我們現在再去截斷補給線，不但很難得手，反而會暴露自己的位置，讓方家提前鎖定我們的活動範圍。」
林玄璟沉默了片刻：「那血淵那邊……我們怎麼回復？」
「告訴他，林家暫時不會參與補給線的第二次截斷。」林徹站起身，將衣袍上的落葉拂落。
「我們會出現在綠水峽方向，一旦方家分兵應對妖獸聯軍的進攻，我們就從南面切入，攔截可能的支援部隊，此舉比再次截斷補給線的收益更高，吸引的注意力更強，同時也能讓方鎮山更加難以判斷我們的真實意圖。」
「明白，我這就與逆命魔宮那邊傳訊，告知我們的意圖。」林玄璟站起身，將頭盔重新戴上，轉身向營地方向走去。
當天深夜，林家的飛舟編隊從楓葉嶺以北的臨時營地升空，沿著伏龍山脈外圍的邊緣向南偏西方向緩慢推進，避開方家斥候的巡邏路線，向著綠水峽方向的側翼移動。
飛舟的靈光陣在升空後迅速調暗，引擎的嗡鳴聲被壓低到與夜風融合的頻率，如同一片正在夜空中緩慢移動的暗色雲層，在月光下幾乎不可辨認。
…………
自方家補給線被切斷後，綠水峽方向的妖獸聯軍仿佛是知道一般開始出現新的動向。
不再局限於峽谷入口附近的活動，開始向峽谷外圍擴展偵查範圍，在方家聯軍斥候的巡邏路線上留下新的足跡與氣息標記，活動範圍從原本的峽谷入口外三十里擴展到了六十里以上。
同天晚間，青雲劍宗的一支增援部隊抵達了百草谷以西的丘陵地帶，數量大約兩萬人，從側翼方向向百草谷外圍靠近。
以斜向的路線推進到百草谷外圍防線以西約八十里處的丘陵地帶停駐。
沒有繼續向百草谷方向推進，也沒有後撤，就如同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劍，在聯軍眼皮子底下保持著一種懸而未決的壓迫感。
情報在抵達方家聯軍指揮部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傳訊符在午後的光線中以高頻的脈衝抵達營地。
方鎮山站在指揮部邊緣的塔樓上，目光穿過前方那片正在暮色中緩緩覆蓋的丘陵輪廓，落向百草谷方向那道正在被最後一縷日光鑲上暗金色邊緣的護山大陣光幕。
補給線已經被切斷，綠水峽方向的妖獸聯軍正在重新集結。
為了攻伐百草谷，這支妖獸聯軍方家一直都沒有派兵剷除，在綠水峽這個峽口也只是以防禦為主。
這三十萬妖獸看樣子也是得到了情報，準備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南域平原發動總攻了。
青雲劍宗在向百草谷方向移動，林家已經站在了逆命魔宮和百草谷的聯合陣線中。
而方家聯軍的主力此時正處在百草谷外圍，被夾在正在緩慢收縮的多道陣線之間，物資的缺口正在以每過一個時辰就擴大一分的速度持續蔓延著。
他的目光從百草谷的光幕上移開，落向西南方向那片正在暮色中逐漸暗沉的天際線。
那裡是綠水峽的方向，也是妖獸聯軍正在集結的方向。
如果那三十萬妖獸在這個時候發動總攻，以目前綠水峽方向的守軍根本不夠，如果放任不管，南域平原將會受到直接威脅。
聯軍的根本可都在南域平原之上，一旦情報泄露，軍心必將不穩。
看樣子不得不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