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收復焚骨關（2）
晨光在焚骨關殘破的城牆上鋪開時，東方的天際線已經被那片移動的暗色雲層壓暗了大半。
那雲層並非水汽凝結，而是由數千隻妖禽的羽翼聚合而成，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持續移動的陰影，沿著荒原的地表快速向前推進，如同一道被拉長的暗色潮水。
林玄璟站在聽風關的城頭，目光穿過荒原，鎖定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弧線。
狂風鷹麾下的部族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大片黑點從關牆上方剝離的速度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完成的，如同一塊完整的幕布被同時從多個方向撕開，碎片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湧來。
空氣中有細碎的鳴叫聲正在匯聚，那些聲音從單個的、斷斷續續的啼鳴逐漸連成一片，形成一種持續而低沉的嗡鳴。
「前鋒部隊停止推進。」他的聲音從陣盤上傳出，平穩而短促，「原地結陣，盾甲在前，弓弩居中，準備應對空中衝擊。」
破曉軍的陣列在指令下達後的十餘息內完成了收縮。
前排的盾甲兵半蹲，將盾面斜向上方揚起，盾緣相互搭接，靈力注入，形成一道略帶弧度的鐵灰色斜面。
後排弓弩手將靈弩上弦，箭尖穿過盾牌之間的空隙斜指向天空，整支隊伍在一陣短促的甲冑碰撞聲後沉入了沉默，只剩呼吸聲在陣列中起伏。
狂風鷹的先頭部隊在距離陣列約三百丈處開始俯衝。
最先抵達的是數百隻疾風鷹，它們的體型比碧瞳鷹小了一圈，翼展更窄，但俯衝速度極快，如同從雲層中脫離的暗色箭頭，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極淺的白色氣痕。
它們沒有直接撞擊盾陣，而是在距離盾面約十丈處猛然拉升，利用俯衝產生的速度差將蓄滿靈力的羽毛向陣列甩出。
那些羽毛在脫離鷹翼的瞬間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青色風刃，如同被同時釋放的刀片群，覆蓋了陣列前三分之一的區域。
風刃落在盾面上，發出一陣密集的金屬刮擦聲，如同數千把鈍刀同時划過鐵板。
盾面上的靈光層在持續的風刃切割下微微顫動，邊緣處浮現出細密的劃痕，但沒有被擊穿。
「穩住。」林玄璟的聲音在陣列中穿行，「第二輪來了……」
第二波風刃來得更快。
這一次，更多的疾風鷹加入了俯衝序列，它們不再拉升，而是在俯衝至最低點後橫向掠過，用翅尖凝聚的風刃沿陣列的橫向邊緣切割。
那些風刃以一種幾乎平行的方式掠過盾面上方，留下數道平行的淺痕，在盾面靈光層上形成如同被反覆划過的舊木板般的紋理。
弓弩手在盾兵的掩護下完成了第一輪齊射，數百支靈力箭矢穿過盾面縫隙，斜斜地刺入正在拉升的鷹群邊緣，有十餘只疾風鷹被射穿翼根，從俯衝的弧線中脫離，墜落在陣列前方的荒地上。
林玄璟的目光沒有在那些墜落的鷹身上停留。
他正在估算著狂風鷹主力轉移的速度。
從焚骨關主關到聽風關前線的距離大約在五百六十里左右，以疾風鷹的巡航速度，主力部隊抵達這片空域只需要約一盞茶的功夫。
而碧瞳鷹的繞後部隊還需要半炷香才能抵達斷崖平台的位置。
「第三輪齊射後調整陣型。」他的拇指在劍柄上壓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向西北方向移動五十丈，讓它們的瞄準線重新校準。」
陣列開始整體移動，盾面保持斜向，弓弩手隨著步兵的步幅同步邁動，保持射擊間隙中的相對位置不變。
正在空中盤旋的疾風鷹發現地面的目標在移動，俯衝的角度被迫重新計算，每一次重新定位都會產生約兩到三息的延遲，而在這兩到三息的間隙中，下一輪齊射已經完成了裝填。
另一邊的焚骨關南側，斷崖平台方向的天空中出現了新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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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繞行部隊在烈山山脈的背陰面完成了集結。
一百餘只碧瞳鷹以貼地飛行的姿態沿著谷底向右推進，鷹翼保持在距離地面不到兩丈的高度，利用斷崖與坍塌的牆體碎片遮擋高空視野。
它們的身上覆蓋著便於遮蔽氣息的灰色披掛，那些披掛以磨砂質感的薄紗製成，能削弱低階神識的偵查。
鷹群飛過時，灰色披掛的邊緣在低矮的灌木叢上方拂過，留下細碎的痕跡，但很快便被晨風抹平。
林玄鋒坐在為首那隻碧空雲鷹背上，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穿過前方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斷崖平台輪廓。
他在心中默算著時間。
地面佯攻部隊已經與狂風鷹的先鋒接觸了約四十息，以狂風鷹主力的反應速度，這會兒它們應該已經確認了「主攻方向」在東側，正在向東面調動更多的空中力量。
而斷崖平台上空的風向正在向西偏移，對於從南側接近的飛行部隊而言，逆風方向的隱秘性會略好一些。
「提升高度。」他的聲音被壓得很低，「保持間距，不要扎堆。」
碧瞳鷹群開始同步拉升，那些灰色披掛在上升過程中被一枚枚收回，露出下方正在被晨光照亮的青碧色羽毛。
隊列在升空的過程中保持著大約一丈的間距，翅膀扇動的聲音被刻意壓低，以更緩慢的振翅頻率換取更少的聲響。
斷崖平台出現在視野中時，那裡的空域比預想中更空。
平台上方的哨位上只有幾隻零散的疾風鷹在盤旋，其餘的都已經被東面的動靜吸引了過去，正在朝聽風關的方向移動。
哨位之間的距離大約在兩百丈左右，中間的間隙剛好足夠一支飛行小隊在未被發現的情況下切入。
「降低高度，進入預定的空域控制範圍。」林玄鋒的聲音在隊內傳訊中穿行，「落地後立刻建立防線，在斷崖平台邊緣設置靈陣基座。」
碧瞳鷹群開始向斷崖平台俯衝，速度在俯衝過程中逐漸提升，從最初的平穩飛行轉為帶有落差的下降。
正在盤旋的疾風鷹哨兵在發現異常時已經晚了一步。
碧瞳鷹群從西側切入斷崖平台上空時，距離最近的哨位只剩不到八十丈，那名哨兵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一道赤金色的劍光已經從鷹背上斜掠而出，將它的翼根齊整切開。
劍光沿著羽毛的紋路切入、貫穿、收勢，整個過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長，那名哨兵的身體在空中完成了最後的半圈旋轉，然後墜向平台下方的荒原。
斷崖平台上的地面在碧瞳鷹群降落的瞬間被踩出一片細密的塵土。
數十名親衛軍修士從鷹背上躍下，動作利落，在落地後的幾息內便按照預設位置向平台邊緣展開。
一道道靈陣基座被快速嵌入地面的石縫中，靈光在陣基激活的瞬間沿著刻線向兩端蔓延，形成一道橫向展開的淺藍色光幕，將平台南段與北段的空域初步分隔開來。
林玄鋒在平台邊緣站定，目光越過城牆下方那道被獸潮衝擊過的牆體斷面。
城牆底部有一道寬度約兩丈的裂口，裂口的邊緣已經被風沙和雨水磨圓，但內部的石層結構依然暴露在外。
那些石層之間的灰漿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下方被反覆擠壓過的碎石層，這是當初獸潮衝擊時留下的痕跡，也是工兵隊最理想的破拆位置。
「地面部隊可以開始推進了。」他對著通訊陣盤低聲道，「斷崖平台已控制，牆體裂口確認可用。」
在聽風關前方，林玄璟收到了傳訊。
正在空中盤旋的疾風鷹群已經發現了南側的動靜，原本正在向東移動的主力開始轉向，暗色的雲層從東側回流，向著斷崖平台的方向快速壓來。
但它們的回防需要時間，而破曉軍的地面部隊已經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了從聽風關到斷崖平台之間的快速推進。
第一批工程兵在抵達牆體裂口下方時，狂風鷹主力的先頭部隊剛剛出現在斷崖平台南側的空域邊緣。
那些暗色身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而斷崖平台上方的碧瞳鷹部隊已經完成了防線的初步布置。
林玄鋒站在靈陣基座後方，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
他看到了那道正在從南側逼近的暗色弧線，不再是小股哨兵的規模，而是狂風鷹主力的大規模回防，大約有三四千隻疾風鷹和鐵羽雕組成的混合編隊，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壓向斷崖平台。
「靈陣全開。」他的聲音在隊內傳訊中擴散，「弓弩手就位，鎖定它們俯衝的前沿。」
淺藍色的光幕在指令落下的瞬間向兩端延伸，將斷崖平台上方的空域覆蓋了一段橫向的屏障。
這一波就是釜底抽薪，林玄鋒借著掩護，在焚骨關的主關之上安置了一批臨時的陣法，徹底打消他們可能利用巢穴防守的可能。
碧瞳鷹群在光幕後方列陣，弓弩手站在鷹背上，箭尖斜指向南側那片正在逼近的暗色雲層。
第一波俯衝來得比預想中更猛。
數千隻妖禽同時壓低高度，它們的翅膀在俯衝過程中收窄，以更小的迎風面換取更快的速度。
灰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柄被同時放出的箭矢群，從南側天空壓向斷崖平台的位置。
靈陣的淺藍色光幕在它們接觸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表面浮現出密集的裂紋，又在陣基的補充靈力下緩慢修復，但修復的速度明顯趕不上裂紋蔓延的速度。
林玄鋒的劍在那一刻動了。
他踏著鷹背向前躍出，在靈陣光幕的邊緣借力，身形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銀線，斜向上切入妖禽群的先頭部隊。
劍光在他的手腕轉動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兩隻疾風鷹的翼根同時切開，然後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旋轉，落回了一隻碧空雲鷹的背上，劍尖順勢指向第三隻正在俯衝的目標。
那三隻妖禽的墜落軌跡在空中形成三道平行的弧線，幾乎同時觸地，發出一聲被風刃切割聲淹沒的悶響。
與此同時，斷崖平台下方的牆體裂口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工兵隊在一炷香的持續作業中完成了牆體基礎段的破拆，被獸潮衝擊鬆動的石層在定向靈力的作用下從根部斷裂，整體向外傾斜了約兩尺寬的間隙。
那間隙的邊緣還帶著新裂開的石棱，灰白色的斷面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與周圍被風沙磨圓的舊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急行軍趕來的破曉軍的地面部隊開始從那個間隙中湧入焚骨關內部。
兩面夾擊合圍一處。
狂風鷹部族的反應比預想中更晚了一步。
它們在地面部隊進入主關後才開始分兵，一部分繼續攻擊斷崖平台上方的靈陣，另一部分向城內俯衝，試圖在地面部隊深入之前形成攔截。
但破曉軍的步兵陣列在進入城牆後立即展開了預設的防守陣型，長槍向外，盾面朝上，將進入城內的通路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那些俯衝的妖禽在低空撞上了從地面斜刺而上的槍尖，不得不再次拉升，而拉升的過程又使它們暴露在斷崖平台方向射來的箭矢之下。
焚骨關城內的戰鬥在城牆被突破後的半個時辰內進入了一種持續的、交替的拉鋸狀態。
大片妖禽屍體墜落。
可在軍陣之中的破曉軍沒有絲毫傷亡出現。
林徹站在飛舟的舟首，目光越過正在推進的陣列，落向焚骨關主關中央那片正在不斷縮小的妖禽活動區域。
那片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如同被不斷壓縮的墨跡。
天空中的暗色雲層已經不再是統一的整體，而是分裂成了數個互不相連的小型集群，那些集群在空中盤旋，時而試圖向斷崖平台方向集結，時而又被地面的箭矢逼退。
抬步跨出飛舟的護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掠過斷崖平台上方的靈陣邊緣，落在那段剛剛被破開的牆體斷面上。
他站在牆體的邊緣，目光掃過城內正被壓縮的妖禽餘部。
此時，焚骨關主關上的戰局已經接近尾聲。
關牆內外的戰鬥聲正在逐段平息，最後幾處還在抵抗的妖禽被逐步擊潰。
破曉軍的陣列正在按區域展開清理，確認每一處建築、每一段城牆都沒有殘餘的威脅。
城牆上方那些曾經被妖禽占據的制高點正在一面接一面地被收回，林家旗幟在晨風中展開。
在後方全程觀戰的林徹不由得點了點頭，破曉軍磨合得不錯。
其實這場戰鬥用毫無懸念來形容也不為過，畢竟駐留在焚骨關之上的妖獸並不多，只有主關上還有著千餘只狂風鷹麾下的部族在此地築巢。
強攻也許同樣輕鬆，戰前定計只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用實戰磨合這支新軍罷了。
真正的威脅還是焚骨城，那裡才是狂風鷹麾下大軍築巢的區域。
「家主，我們要對焚骨關進行修復嗎？」身後傳來林心擎的聲音。
林徹搖了搖頭：「暫時不急，不把整條焚骨關防線同時修復，單單只修復主關意義不大，妖獸們也能像咱們一樣輕易地完成合圍。」轉身，目光越過正在陣列中清點物資的破曉軍，落向焚骨城的方向。
「傳令，立即動身，我們要一舉拿下焚骨城，不給獸潮反應的機會。」
那雲層並非水汽凝結，而是由數千隻妖禽的羽翼聚合而成，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持續移動的陰影，沿著荒原的地表快速向前推進，如同一道被拉長的暗色潮水。
林玄璟站在聽風關的城頭，目光穿過荒原，鎖定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弧線。
狂風鷹麾下的部族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大片黑點從關牆上方剝離的速度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完成的，如同一塊完整的幕布被同時從多個方向撕開，碎片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湧來。
空氣中有細碎的鳴叫聲正在匯聚，那些聲音從單個的、斷斷續續的啼鳴逐漸連成一片，形成一種持續而低沉的嗡鳴。
「前鋒部隊停止推進。」他的聲音從陣盤上傳出，平穩而短促，「原地結陣，盾甲在前，弓弩居中，準備應對空中衝擊。」
破曉軍的陣列在指令下達後的十餘息內完成了收縮。
前排的盾甲兵半蹲，將盾面斜向上方揚起，盾緣相互搭接，靈力注入，形成一道略帶弧度的鐵灰色斜面。
後排弓弩手將靈弩上弦，箭尖穿過盾牌之間的空隙斜指向天空，整支隊伍在一陣短促的甲冑碰撞聲後沉入了沉默，只剩呼吸聲在陣列中起伏。
狂風鷹的先頭部隊在距離陣列約三百丈處開始俯衝。
最先抵達的是數百隻疾風鷹，它們的體型比碧瞳鷹小了一圈，翼展更窄，但俯衝速度極快，如同從雲層中脫離的暗色箭頭，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極淺的白色氣痕。
它們沒有直接撞擊盾陣，而是在距離盾面約十丈處猛然拉升，利用俯衝產生的速度差將蓄滿靈力的羽毛向陣列甩出。
那些羽毛在脫離鷹翼的瞬間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青色風刃，如同被同時釋放的刀片群，覆蓋了陣列前三分之一的區域。
風刃落在盾面上，發出一陣密集的金屬刮擦聲，如同數千把鈍刀同時划過鐵板。
盾面上的靈光層在持續的風刃切割下微微顫動，邊緣處浮現出細密的劃痕，但沒有被擊穿。
「穩住。」林玄璟的聲音在陣列中穿行，「第二輪來了……」
第二波風刃來得更快。
這一次，更多的疾風鷹加入了俯衝序列，它們不再拉升，而是在俯衝至最低點後橫向掠過，用翅尖凝聚的風刃沿陣列的橫向邊緣切割。
那些風刃以一種幾乎平行的方式掠過盾面上方，留下數道平行的淺痕，在盾面靈光層上形成如同被反覆划過的舊木板般的紋理。
弓弩手在盾兵的掩護下完成了第一輪齊射，數百支靈力箭矢穿過盾面縫隙，斜斜地刺入正在拉升的鷹群邊緣，有十餘只疾風鷹被射穿翼根，從俯衝的弧線中脫離，墜落在陣列前方的荒地上。
林玄璟的目光沒有在那些墜落的鷹身上停留。
他正在估算著狂風鷹主力轉移的速度。
從焚骨關主關到聽風關前線的距離大約在五百六十里左右，以疾風鷹的巡航速度，主力部隊抵達這片空域只需要約一盞茶的功夫。
而碧瞳鷹的繞後部隊還需要半炷香才能抵達斷崖平台的位置。
「第三輪齊射後調整陣型。」他的拇指在劍柄上壓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向西北方向移動五十丈，讓它們的瞄準線重新校準。」
陣列開始整體移動，盾面保持斜向，弓弩手隨著步兵的步幅同步邁動，保持射擊間隙中的相對位置不變。
正在空中盤旋的疾風鷹發現地面的目標在移動，俯衝的角度被迫重新計算，每一次重新定位都會產生約兩到三息的延遲，而在這兩到三息的間隙中，下一輪齊射已經完成了裝填。
另一邊的焚骨關南側，斷崖平台方向的天空中出現了新的動靜。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一批繞行部隊在烈山山脈的背陰面完成了集結。
一百餘只碧瞳鷹以貼地飛行的姿態沿著谷底向右推進，鷹翼保持在距離地面不到兩丈的高度，利用斷崖與坍塌的牆體碎片遮擋高空視野。
它們的身上覆蓋著便於遮蔽氣息的灰色披掛，那些披掛以磨砂質感的薄紗製成，能削弱低階神識的偵查。
鷹群飛過時，灰色披掛的邊緣在低矮的灌木叢上方拂過，留下細碎的痕跡，但很快便被晨風抹平。
林玄鋒坐在為首那隻碧空雲鷹背上，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穿過前方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斷崖平台輪廓。
他在心中默算著時間。
地面佯攻部隊已經與狂風鷹的先鋒接觸了約四十息，以狂風鷹主力的反應速度，這會兒它們應該已經確認了「主攻方向」在東側，正在向東面調動更多的空中力量。
而斷崖平台上空的風向正在向西偏移，對於從南側接近的飛行部隊而言，逆風方向的隱秘性會略好一些。
「提升高度。」他的聲音被壓得很低，「保持間距，不要扎堆。」
碧瞳鷹群開始同步拉升，那些灰色披掛在上升過程中被一枚枚收回，露出下方正在被晨光照亮的青碧色羽毛。
隊列在升空的過程中保持著大約一丈的間距，翅膀扇動的聲音被刻意壓低，以更緩慢的振翅頻率換取更少的聲響。
斷崖平台出現在視野中時，那裡的空域比預想中更空。
平台上方的哨位上只有幾隻零散的疾風鷹在盤旋，其餘的都已經被東面的動靜吸引了過去，正在朝聽風關的方向移動。
哨位之間的距離大約在兩百丈左右，中間的間隙剛好足夠一支飛行小隊在未被發現的情況下切入。
「降低高度，進入預定的空域控制範圍。」林玄鋒的聲音在隊內傳訊中穿行，「落地後立刻建立防線，在斷崖平台邊緣設置靈陣基座。」
碧瞳鷹群開始向斷崖平台俯衝，速度在俯衝過程中逐漸提升，從最初的平穩飛行轉為帶有落差的下降。
正在盤旋的疾風鷹哨兵在發現異常時已經晚了一步。
碧瞳鷹群從西側切入斷崖平台上空時，距離最近的哨位只剩不到八十丈，那名哨兵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一道赤金色的劍光已經從鷹背上斜掠而出，將它的翼根齊整切開。
劍光沿著羽毛的紋路切入、貫穿、收勢，整個過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長，那名哨兵的身體在空中完成了最後的半圈旋轉，然後墜向平台下方的荒原。
斷崖平台上的地面在碧瞳鷹群降落的瞬間被踩出一片細密的塵土。
數十名親衛軍修士從鷹背上躍下，動作利落，在落地後的幾息內便按照預設位置向平台邊緣展開。
一道道靈陣基座被快速嵌入地面的石縫中，靈光在陣基激活的瞬間沿著刻線向兩端蔓延，形成一道橫向展開的淺藍色光幕，將平台南段與北段的空域初步分隔開來。
林玄鋒在平台邊緣站定，目光越過城牆下方那道被獸潮衝擊過的牆體斷面。
城牆底部有一道寬度約兩丈的裂口，裂口的邊緣已經被風沙和雨水磨圓，但內部的石層結構依然暴露在外。
那些石層之間的灰漿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下方被反覆擠壓過的碎石層，這是當初獸潮衝擊時留下的痕跡，也是工兵隊最理想的破拆位置。
「地面部隊可以開始推進了。」他對著通訊陣盤低聲道，「斷崖平台已控制，牆體裂口確認可用。」
在聽風關前方，林玄璟收到了傳訊。
正在空中盤旋的疾風鷹群已經發現了南側的動靜，原本正在向東移動的主力開始轉向，暗色的雲層從東側回流，向著斷崖平台的方向快速壓來。
但它們的回防需要時間，而破曉軍的地面部隊已經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了從聽風關到斷崖平台之間的快速推進。
第一批工程兵在抵達牆體裂口下方時，狂風鷹主力的先頭部隊剛剛出現在斷崖平台南側的空域邊緣。
那些暗色身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而斷崖平台上方的碧瞳鷹部隊已經完成了防線的初步布置。
林玄鋒站在靈陣基座後方，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
他看到了那道正在從南側逼近的暗色弧線，不再是小股哨兵的規模，而是狂風鷹主力的大規模回防，大約有三四千隻疾風鷹和鐵羽雕組成的混合編隊，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壓向斷崖平台。
「靈陣全開。」他的聲音在隊內傳訊中擴散，「弓弩手就位，鎖定它們俯衝的前沿。」
淺藍色的光幕在指令落下的瞬間向兩端延伸，將斷崖平台上方的空域覆蓋了一段橫向的屏障。
這一波就是釜底抽薪，林玄鋒借著掩護，在焚骨關的主關之上安置了一批臨時的陣法，徹底打消他們可能利用巢穴防守的可能。
碧瞳鷹群在光幕後方列陣，弓弩手站在鷹背上，箭尖斜指向南側那片正在逼近的暗色雲層。
第一波俯衝來得比預想中更猛。
數千隻妖禽同時壓低高度，它們的翅膀在俯衝過程中收窄，以更小的迎風面換取更快的速度。
灰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柄被同時放出的箭矢群，從南側天空壓向斷崖平台的位置。
靈陣的淺藍色光幕在它們接觸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表面浮現出密集的裂紋，又在陣基的補充靈力下緩慢修復，但修復的速度明顯趕不上裂紋蔓延的速度。
林玄鋒的劍在那一刻動了。
他踏著鷹背向前躍出，在靈陣光幕的邊緣借力，身形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銀線，斜向上切入妖禽群的先頭部隊。
劍光在他的手腕轉動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兩隻疾風鷹的翼根同時切開，然後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旋轉，落回了一隻碧空雲鷹的背上，劍尖順勢指向第三隻正在俯衝的目標。
那三隻妖禽的墜落軌跡在空中形成三道平行的弧線，幾乎同時觸地，發出一聲被風刃切割聲淹沒的悶響。
與此同時，斷崖平台下方的牆體裂口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工兵隊在一炷香的持續作業中完成了牆體基礎段的破拆，被獸潮衝擊鬆動的石層在定向靈力的作用下從根部斷裂，整體向外傾斜了約兩尺寬的間隙。
那間隙的邊緣還帶著新裂開的石棱，灰白色的斷面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與周圍被風沙磨圓的舊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急行軍趕來的破曉軍的地面部隊開始從那個間隙中湧入焚骨關內部。
兩面夾擊合圍一處。
狂風鷹部族的反應比預想中更晚了一步。
它們在地面部隊進入主關後才開始分兵，一部分繼續攻擊斷崖平台上方的靈陣，另一部分向城內俯衝，試圖在地面部隊深入之前形成攔截。
但破曉軍的步兵陣列在進入城牆後立即展開了預設的防守陣型，長槍向外，盾面朝上，將進入城內的通路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那些俯衝的妖禽在低空撞上了從地面斜刺而上的槍尖，不得不再次拉升，而拉升的過程又使它們暴露在斷崖平台方向射來的箭矢之下。
焚骨關城內的戰鬥在城牆被突破後的半個時辰內進入了一種持續的、交替的拉鋸狀態。
大片妖禽屍體墜落。
可在軍陣之中的破曉軍沒有絲毫傷亡出現。
林徹站在飛舟的舟首，目光越過正在推進的陣列，落向焚骨關主關中央那片正在不斷縮小的妖禽活動區域。
那片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如同被不斷壓縮的墨跡。
天空中的暗色雲層已經不再是統一的整體，而是分裂成了數個互不相連的小型集群，那些集群在空中盤旋，時而試圖向斷崖平台方向集結，時而又被地面的箭矢逼退。
抬步跨出飛舟的護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掠過斷崖平台上方的靈陣邊緣，落在那段剛剛被破開的牆體斷面上。
他站在牆體的邊緣，目光掃過城內正被壓縮的妖禽餘部。
此時，焚骨關主關上的戰局已經接近尾聲。
關牆內外的戰鬥聲正在逐段平息，最後幾處還在抵抗的妖禽被逐步擊潰。
破曉軍的陣列正在按區域展開清理，確認每一處建築、每一段城牆都沒有殘餘的威脅。
城牆上方那些曾經被妖禽占據的制高點正在一面接一面地被收回，林家旗幟在晨風中展開。
在後方全程觀戰的林徹不由得點了點頭，破曉軍磨合得不錯。
其實這場戰鬥用毫無懸念來形容也不為過，畢竟駐留在焚骨關之上的妖獸並不多，只有主關上還有著千餘只狂風鷹麾下的部族在此地築巢。
強攻也許同樣輕鬆，戰前定計只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用實戰磨合這支新軍罷了。
真正的威脅還是焚骨城，那裡才是狂風鷹麾下大軍築巢的區域。
「家主，我們要對焚骨關進行修復嗎？」身後傳來林心擎的聲音。
林徹搖了搖頭：「暫時不急，不把整條焚骨關防線同時修復，單單只修復主關意義不大，妖獸們也能像咱們一樣輕易地完成合圍。」轉身，目光越過正在陣列中清點物資的破曉軍，落向焚骨城的方向。
「傳令，立即動身，我們要一舉拿下焚骨城，不給獸潮反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