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收復焚骨關（1）
議事廳的燈盞依次亮起時，窗外的暮色正從天際線的方向向城中蔓延。
長條形的紫檀木會議桌上攤著一張焚骨關周邊的軍事輿圖，輿圖以細密的靈墨線條勾勒出焚骨關主關、四座側關以及周邊山脈與河流的走向，每一個戰略節點旁都貼著細小的標籤，字跡工整而密集。
輿圖邊緣留有多次摺疊後的痕跡，有幾處標註已經被反覆修改過，墨跡疊了一層又一層，有些地方的字跡已經模糊得難以辨認。
林徹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
兩側坐滿了人，林玄啟、林玄璟、林玄鋒、林玄動、執黑、林心瑤、林心擎、林心曜，將議事廳的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
靈燈的光芒從天花板的陣紋中均勻灑落，在每一張面孔上投下同樣角度的光暈，將那些正在思考的表情逐一照亮。
「這是焚骨關一線的最新態勢。」執黑率先開口，聲音從面具後傳來。
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向焚骨關主關的位置，指節在紙面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根據玄網最後一批暗探傳回的情報，焚骨關主關目前由狂風鷹妖皇的部族占據，盤踞在城內的妖禽數量大約在一萬兩千到一萬五千之間，以疾風鷹和鐵羽雕為主，有少量赤喙鷹作為精銳力量，分布在關牆上方和城內製高點，控制著主關的空域。」
他的手指沿著焚骨關向東移動，停在聽風關的位置：「聽風關的情況略有不同，那裡沒有大規模駐軍，只有零散的妖獸遊蕩，主要是一些在獸潮中掉隊的零散妖獸，沒有形成有組織的防禦。
斬妖關和鎮岳關的情況類似，守備力量明顯不足，主要是因為那三個妖皇的部族在攻破焚骨關後分頭行動，狂風鷹妖皇占據了主關，裂地熊妖皇和碧嶺蟒妖皇的部族則繼續向黑風嶺方向推進，留在側關的兵力很少。」
「也就是說，真正的阻力在主關。」林玄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如果我們從聽風關方向切入，先拿下側關，再集中兵力從側翼壓向主關，會不會比正面強攻更容易？聽風關的城牆雖然也殘破了，但至少可以作為地面部隊的集結區，總比在開闊地上直接面對空襲強。」
執黑搖了搖頭：「狂風鷹妖皇的部族控制著空域，如果我們從東面沿地面推進，他們會在第一時間發現，然後集中優勢兵力在空中壓制我們。
它們的空中優勢很大，破曉軍中雖然配備了一定數量的飛行靈獸，但數量和經驗都不足以在空中與上萬隻妖禽對抗，一旦地面部隊暴露在開闊地帶，它們的俯衝打擊會讓我們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就不走地面。」林玄鋒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一直安靜地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位置，此刻才開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我們有碧瞳鷹軍隊，如果我們能找到一條隱蔽的空中路線，先切斷狂風鷹妖皇的空域感知，打掉他們的制空能力，地面部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碧瞳鷹的飛行速度雖然不如疾風鷹，但在低空貼地飛行時，它們的輪廓很難被高空哨兵察覺。」
林心瑤翻開了自己面前那本記錄冊，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議事廳中格外清晰：「二階實力的碧瞳鷹種群如今有三千六百隻，如果能在局部區域形成數量優勢，可以在短時間內壓制局部空域，三千六百隻碧瞳鷹同時升空，其覆蓋範圍足以在斷崖平台上空形成一個臨時的空中屏蔽區，持續時間大約一炷香左右。」
林玄鋒補充道：「主關城牆上那些妖禽的巢穴位置分布是有規律的，它們沿著牆體分段駐紮，每一段之間都有明顯的空隙，如果我們能先在這些空隙處建立起臨時的空中控制點，地面部隊就可以在相對安全的條件下展開攻城作業，那些空隙大約每隔一百五十丈就會出現一處，寬度足夠一次容納一個小隊通過。」
林玄璟沉思了片刻，手指在輿圖上那片斷崖平台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還有一個問題，城牆上的防禦陣，狂風鷹部族占據焚骨關已經快三年了，它們有沒有可能修復了部分城防陣紋？如果有陣法的加持，就算只是最基礎的防禦陣，攻城難度也會直線上升。」
「不可能。」林玄清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於活動的深灰色短打，靈墨的痕跡在袖口處若隱若現，像是剛從工坊趕過來的。
「根據我師傅從焚骨關一線突圍時的觀察，所有陣紋核心已經破損，就算狂風鷹部族能看懂陣紋結構也無法激活陣法，它們只可能對一些物理設施做了加固，但陣法體系絕對不可能修復成功。那些核心陣基在獸潮衝擊中被徹底摧毀了，靈路斷裂的位置集中在陣基底部，那是整個陣法的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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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黑也開口佐證了這一點：「根據我們的長期觀察，焚骨關一線的陣法並未有絲毫修復的痕跡，我們的暗探在數月的監視中從未看到過任何陣法靈光亮起，連最基本的預警陣都沒有激活。」
聽著他們的討論，林徹的目光在輿圖上移動，最終停在焚骨關主關的南面，那裡有一處被標註為「斷崖平台」的位置。
「我記得在當初的戰報中有說這裡是突破口，當初獸潮攻破焚骨關時，妖獸就是從這道平台突破的。如果平台上還殘留有物理痕跡，說明那段牆體的結構已經受損，就算沒有陣法的輔助，那裡也是最容易被打開的入口。」
他的指尖在那個位置上按了一下，指腹沿著標註的邊緣划過：「那段城牆在獸潮中承受了最集中的衝擊，不僅牆體開裂，地基也可能出現了沉降，只要我們能抵達那段牆體的下方，工兵隊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破拆。」
林玄啟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開口：「問題在於如何在狂風鷹的空中封鎖下抵達那段牆體，聽風關方向的地面推進會被提前發現，空中路線也會有被攔截的風險，如果狂風鷹提前在斷崖平台上方部署防禦，我們就會在攻城初期面臨最強烈的空中壓制。」
「那就讓它們無法提前部署。」林徹的目光在輿圖上那片斷崖平台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我們分三路行動。第一路，由心擎帶斥候小隊提前潛入焚骨關外圍，從地面接近斷崖平台下方，確認那裡的城牆基礎狀態。
他們需要在夜間行動，利用地形掩護接近目標，並在主攻開始前返回匯報。
第二路，由玄璟率領破曉軍主力從聽風關方向推進，速度不需要快，但一定要讓狂風鷹的哨兵看到，以此來吸引狂風鷹的主力注意力。
這是一支佯攻部隊，不要求他們真的攻破城牆，只需要讓狂風鷹認為主攻方向在東面。
第三路，由玄鋒帶領碧瞳鷹大隊和親衛軍精銳從高空繞行，在南側主關後方突破空域控制，在斷崖平台位置建立空中控制點。
他們的飛行路線需要繞開狂風鷹的主要巡邏區域，以貼地飛行和利用地形遮擋的方式接近目標。」
林玄璟的目光在輿圖上那些標線之間移動：「如果狂風鷹的主力被吸引到了東面，南側的空域防禦確實會出現空隙，可狂風鷹的飛行速度很快，一旦它們發現南側有空中威脅，回防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疾風鷹的巡航速度比碧瞳鷹快上將近兩成，從東面返回南側大約只需要百息左右。」
「不需要太長。」林徹的手指在斷崖平台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足夠地面部隊從東面完成向斷崖方向的推進了。
一旦地面部隊到位，空中部隊的任務就完成了，斷崖平台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丈，工兵隊抵達牆腳後只需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完成破拆。」
執黑沉默了片刻，聲音再次從面具後傳來，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逐條驗證推演中的漏洞：「斬妖關和鎮岳關的妖獸駐軍不多，但如果主關的戰鬥打響，那些側關的零散妖獸會不會被主關的動靜吸引過來，從側翼對我們形成壓力？那些零散妖獸雖然沒有統一的指揮，但在戰鬥中一旦被血腥味吸引，可能會自發地向主關方向聚集。」
「這也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林徹的目光在輿圖上那兩處側關的位置上依次掃過，然後落回斷崖平台的位置，「如果側關的妖獸真的向主關方向靠攏，那就讓它們過來，我們需要的只是東面那支佯攻部隊在空中拖住狂風鷹的主力，而不是真的要擋住所有的側翼威脅。
一旦斷崖平台被突破，主關的妖獸防線就會崩潰，側關的妖獸在沒有統一指揮的情況下不會形成持續的反擊。」
林心擎沉聲道：「如果狂風鷹在發現斷崖平台被攻占後選擇放棄主關向東北方向撤退，我們是否會追擊？以它們的飛行速度，一旦脫離關牆範圍，很難在地面上形成有效的攔截。」
「不追擊。」林徹的聲音平穩，「我們的目標是收復焚骨關並建立穩固防線，不是殲滅狂風鷹部族，只要它們不在焚骨關內繼續盤踞，我們就不需要主動追擊。
焚骨關一旦收復，狂風鷹失去城內築巢的基礎，在野外也很難長期維持大規模的空中集結，它們的威脅自然就降低了。」
眾人把攻城方案逐條討論、修改、確認，物資調配的清單在傳閱中被逐一核對，行軍路線在輿圖上被反覆確認過三次，直到所有人都對各自的職責和行動時間形成了清晰的理解。
最後，林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從長桌兩側的每一張面孔上依次掃過：「三日後黎明，破曉軍在聽風關外集合，這一戰，既要讓方家的探子看到我們收復焚骨城的決心，也要在南域打出我林家的威勢！出發吧！」
「是。」眾人齊聲應道，那些聲音在議事廳中匯成一道短暫的合流，隨即被依次起身時椅子後移與靴底落地的聲響取代。
…………
三日後，晨光從伏龍山脈東段的山脊線上方緩緩鋪開，將那些被露水浸透的草葉鍍上一層細碎的金色，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露水混合的氣息。焚骨關以東八十里處的臨時集結點上，破曉軍六個大隊已經列陣完畢，以整齊的隊列在晨光中呈現出數千人的輪廓。
鐵灰色的靈甲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赤紅色的鑲邊在隊列中形成一道持續流動的細線，沿著陣列的邊緣蔓延，如同一條正在甦醒的血脈。
空中，碧瞳鷹大軍在低空盤旋，調整著各自的陣型，翅膀扇動的聲音匯成一片持續的、如同潮水般的聲浪，將地面上的塵土捲起，又放回原處。
「出發。」林玄璟的聲音從陣列前方傳來。
他在飛舟甲板上站定，目光越過正在啟動的靈舟引擎，落向遠處那片正在晨光中浮現的關牆輪廓。
破曉軍開始向北移動，地面部隊和空中部隊同步推進，沿著預定的路線向焚骨關的方向壓去。
地面的腳步聲與空中的振翅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由兩種不同音色構成的進行曲，隨著距離的縮短，聲浪的密度也在持續攀升。
林徹站在一架飛舟的舟首，目光越過前方正在行進的隊列，落在焚骨關那道殘破的城牆輪廓上。
那道曾經巍峨的關牆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質感，牆體上布滿了獸潮衝擊後留下的凹痕與裂縫，那些裂縫從牆體中段一直延伸到頂端，如同一道道未癒合的舊傷，在晨光的斜照下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關牆上的陣紋溝槽已經被風沙填平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凹痕，那些凹痕在光線的角度變化中時而顯現，時而又隱沒在牆面的紋理之中。
第一批先遣部隊進入聽風關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抵抗。
聽風關關牆內側的靈燈已經全部熄滅，牆體上的陣紋溝槽已經被風沙填平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凹痕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白色的灰，那些凹痕的走向在光線的照射下如同被水沖刷過的舊溝，邊緣已經磨得圓滑。
幾隻零散的低階妖獸在看見部隊的瞬間便朝著關牆另一端逃竄而去，消失在西面的廢墟與亂石之間，它們的腳步聲在碎石上快速遠去，很快便被風聲吞沒。
林玄璟站在聽風關的城牆上，目光越過前方那片被獸潮反覆踐踏過的荒原，落向焚骨關主關的方向。
那裡，黑點開始在關牆上方的空域中出現，以一個緩慢卻穩定的節奏匯聚，在關牆的上空形成一層正在持續的、如同凝固雲層般的覆蓋。
這些黑點從牆垛後方升起，從城樓頂部升起，從斷裂的塔樓缺口處升起，如同被同一道指令喚醒的眾多細小碎片，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拼合成一個完整的陰影。
「它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林玄璟目光鎖定著那片正在擴大的暗色區域，「按照計劃行事。」
下一瞬，焚骨關方向傳來一聲持續的高亢啼鳴，那聲音穿透晨霧，如同被拉伸的金屬絲線在半空中震盪，帶著一種能夠讓聽者脊背微微繃緊的頻率。
盤踞在關牆上空的妖禽群開始向東移動，數千隻黑點化作一道流動的弧線，從關牆上方剝離，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破曉軍的方向壓來，如同一片正在傾斜的暗雲，邊緣處有細微的光芒在羽毛表面折射。
林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移動的暗色雲層上，然後將視線投向南側那道斷崖平台的方向。
那裡，第一批空降部隊正在接近它的空域。
長條形的紫檀木會議桌上攤著一張焚骨關周邊的軍事輿圖，輿圖以細密的靈墨線條勾勒出焚骨關主關、四座側關以及周邊山脈與河流的走向，每一個戰略節點旁都貼著細小的標籤，字跡工整而密集。
輿圖邊緣留有多次摺疊後的痕跡，有幾處標註已經被反覆修改過，墨跡疊了一層又一層，有些地方的字跡已經模糊得難以辨認。
林徹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
兩側坐滿了人，林玄啟、林玄璟、林玄鋒、林玄動、執黑、林心瑤、林心擎、林心曜，將議事廳的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
靈燈的光芒從天花板的陣紋中均勻灑落，在每一張面孔上投下同樣角度的光暈，將那些正在思考的表情逐一照亮。
「這是焚骨關一線的最新態勢。」執黑率先開口，聲音從面具後傳來。
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向焚骨關主關的位置，指節在紙面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根據玄網最後一批暗探傳回的情報，焚骨關主關目前由狂風鷹妖皇的部族占據，盤踞在城內的妖禽數量大約在一萬兩千到一萬五千之間，以疾風鷹和鐵羽雕為主，有少量赤喙鷹作為精銳力量，分布在關牆上方和城內製高點，控制著主關的空域。」
他的手指沿著焚骨關向東移動，停在聽風關的位置：「聽風關的情況略有不同，那裡沒有大規模駐軍，只有零散的妖獸遊蕩，主要是一些在獸潮中掉隊的零散妖獸，沒有形成有組織的防禦。
斬妖關和鎮岳關的情況類似，守備力量明顯不足，主要是因為那三個妖皇的部族在攻破焚骨關後分頭行動，狂風鷹妖皇占據了主關，裂地熊妖皇和碧嶺蟒妖皇的部族則繼續向黑風嶺方向推進，留在側關的兵力很少。」
「也就是說，真正的阻力在主關。」林玄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如果我們從聽風關方向切入，先拿下側關，再集中兵力從側翼壓向主關，會不會比正面強攻更容易？聽風關的城牆雖然也殘破了，但至少可以作為地面部隊的集結區，總比在開闊地上直接面對空襲強。」
執黑搖了搖頭：「狂風鷹妖皇的部族控制著空域，如果我們從東面沿地面推進，他們會在第一時間發現，然後集中優勢兵力在空中壓制我們。
它們的空中優勢很大，破曉軍中雖然配備了一定數量的飛行靈獸，但數量和經驗都不足以在空中與上萬隻妖禽對抗，一旦地面部隊暴露在開闊地帶，它們的俯衝打擊會讓我們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就不走地面。」林玄鋒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一直安靜地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位置，此刻才開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我們有碧瞳鷹軍隊，如果我們能找到一條隱蔽的空中路線，先切斷狂風鷹妖皇的空域感知，打掉他們的制空能力，地面部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碧瞳鷹的飛行速度雖然不如疾風鷹，但在低空貼地飛行時，它們的輪廓很難被高空哨兵察覺。」
林心瑤翻開了自己面前那本記錄冊，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議事廳中格外清晰：「二階實力的碧瞳鷹種群如今有三千六百隻，如果能在局部區域形成數量優勢，可以在短時間內壓制局部空域，三千六百隻碧瞳鷹同時升空，其覆蓋範圍足以在斷崖平台上空形成一個臨時的空中屏蔽區，持續時間大約一炷香左右。」
林玄鋒補充道：「主關城牆上那些妖禽的巢穴位置分布是有規律的，它們沿著牆體分段駐紮，每一段之間都有明顯的空隙，如果我們能先在這些空隙處建立起臨時的空中控制點，地面部隊就可以在相對安全的條件下展開攻城作業，那些空隙大約每隔一百五十丈就會出現一處，寬度足夠一次容納一個小隊通過。」
林玄璟沉思了片刻，手指在輿圖上那片斷崖平台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還有一個問題，城牆上的防禦陣，狂風鷹部族占據焚骨關已經快三年了，它們有沒有可能修復了部分城防陣紋？如果有陣法的加持，就算只是最基礎的防禦陣，攻城難度也會直線上升。」
「不可能。」林玄清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於活動的深灰色短打，靈墨的痕跡在袖口處若隱若現，像是剛從工坊趕過來的。
「根據我師傅從焚骨關一線突圍時的觀察，所有陣紋核心已經破損，就算狂風鷹部族能看懂陣紋結構也無法激活陣法，它們只可能對一些物理設施做了加固，但陣法體系絕對不可能修復成功。那些核心陣基在獸潮衝擊中被徹底摧毀了，靈路斷裂的位置集中在陣基底部，那是整個陣法的根基所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執黑也開口佐證了這一點：「根據我們的長期觀察，焚骨關一線的陣法並未有絲毫修復的痕跡，我們的暗探在數月的監視中從未看到過任何陣法靈光亮起，連最基本的預警陣都沒有激活。」
聽著他們的討論，林徹的目光在輿圖上移動，最終停在焚骨關主關的南面，那裡有一處被標註為「斷崖平台」的位置。
「我記得在當初的戰報中有說這裡是突破口，當初獸潮攻破焚骨關時，妖獸就是從這道平台突破的。如果平台上還殘留有物理痕跡，說明那段牆體的結構已經受損，就算沒有陣法的輔助，那裡也是最容易被打開的入口。」
他的指尖在那個位置上按了一下，指腹沿著標註的邊緣划過：「那段城牆在獸潮中承受了最集中的衝擊，不僅牆體開裂，地基也可能出現了沉降，只要我們能抵達那段牆體的下方，工兵隊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破拆。」
林玄啟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開口：「問題在於如何在狂風鷹的空中封鎖下抵達那段牆體，聽風關方向的地面推進會被提前發現，空中路線也會有被攔截的風險，如果狂風鷹提前在斷崖平台上方部署防禦，我們就會在攻城初期面臨最強烈的空中壓制。」
「那就讓它們無法提前部署。」林徹的目光在輿圖上那片斷崖平台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我們分三路行動。第一路，由心擎帶斥候小隊提前潛入焚骨關外圍，從地面接近斷崖平台下方，確認那裡的城牆基礎狀態。
他們需要在夜間行動，利用地形掩護接近目標，並在主攻開始前返回匯報。
第二路，由玄璟率領破曉軍主力從聽風關方向推進，速度不需要快，但一定要讓狂風鷹的哨兵看到，以此來吸引狂風鷹的主力注意力。
這是一支佯攻部隊，不要求他們真的攻破城牆，只需要讓狂風鷹認為主攻方向在東面。
第三路，由玄鋒帶領碧瞳鷹大隊和親衛軍精銳從高空繞行，在南側主關後方突破空域控制，在斷崖平台位置建立空中控制點。
他們的飛行路線需要繞開狂風鷹的主要巡邏區域，以貼地飛行和利用地形遮擋的方式接近目標。」
林玄璟的目光在輿圖上那些標線之間移動：「如果狂風鷹的主力被吸引到了東面，南側的空域防禦確實會出現空隙，可狂風鷹的飛行速度很快，一旦它們發現南側有空中威脅，回防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疾風鷹的巡航速度比碧瞳鷹快上將近兩成，從東面返回南側大約只需要百息左右。」
「不需要太長。」林徹的手指在斷崖平台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足夠地面部隊從東面完成向斷崖方向的推進了。
一旦地面部隊到位，空中部隊的任務就完成了，斷崖平台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丈，工兵隊抵達牆腳後只需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完成破拆。」
執黑沉默了片刻，聲音再次從面具後傳來，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逐條驗證推演中的漏洞：「斬妖關和鎮岳關的妖獸駐軍不多，但如果主關的戰鬥打響，那些側關的零散妖獸會不會被主關的動靜吸引過來，從側翼對我們形成壓力？那些零散妖獸雖然沒有統一的指揮，但在戰鬥中一旦被血腥味吸引，可能會自發地向主關方向聚集。」
「這也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林徹的目光在輿圖上那兩處側關的位置上依次掃過，然後落回斷崖平台的位置，「如果側關的妖獸真的向主關方向靠攏，那就讓它們過來，我們需要的只是東面那支佯攻部隊在空中拖住狂風鷹的主力，而不是真的要擋住所有的側翼威脅。
一旦斷崖平台被突破，主關的妖獸防線就會崩潰，側關的妖獸在沒有統一指揮的情況下不會形成持續的反擊。」
林心擎沉聲道：「如果狂風鷹在發現斷崖平台被攻占後選擇放棄主關向東北方向撤退，我們是否會追擊？以它們的飛行速度，一旦脫離關牆範圍，很難在地面上形成有效的攔截。」
「不追擊。」林徹的聲音平穩，「我們的目標是收復焚骨關並建立穩固防線，不是殲滅狂風鷹部族，只要它們不在焚骨關內繼續盤踞，我們就不需要主動追擊。
焚骨關一旦收復，狂風鷹失去城內築巢的基礎，在野外也很難長期維持大規模的空中集結，它們的威脅自然就降低了。」
眾人把攻城方案逐條討論、修改、確認，物資調配的清單在傳閱中被逐一核對，行軍路線在輿圖上被反覆確認過三次，直到所有人都對各自的職責和行動時間形成了清晰的理解。
最後，林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從長桌兩側的每一張面孔上依次掃過：「三日後黎明，破曉軍在聽風關外集合，這一戰，既要讓方家的探子看到我們收復焚骨城的決心，也要在南域打出我林家的威勢！出發吧！」
「是。」眾人齊聲應道，那些聲音在議事廳中匯成一道短暫的合流，隨即被依次起身時椅子後移與靴底落地的聲響取代。
…………
三日後，晨光從伏龍山脈東段的山脊線上方緩緩鋪開，將那些被露水浸透的草葉鍍上一層細碎的金色，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露水混合的氣息。焚骨關以東八十里處的臨時集結點上，破曉軍六個大隊已經列陣完畢，以整齊的隊列在晨光中呈現出數千人的輪廓。
鐵灰色的靈甲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赤紅色的鑲邊在隊列中形成一道持續流動的細線，沿著陣列的邊緣蔓延，如同一條正在甦醒的血脈。
空中，碧瞳鷹大軍在低空盤旋，調整著各自的陣型，翅膀扇動的聲音匯成一片持續的、如同潮水般的聲浪，將地面上的塵土捲起，又放回原處。
「出發。」林玄璟的聲音從陣列前方傳來。
他在飛舟甲板上站定，目光越過正在啟動的靈舟引擎，落向遠處那片正在晨光中浮現的關牆輪廓。
破曉軍開始向北移動，地面部隊和空中部隊同步推進，沿著預定的路線向焚骨關的方向壓去。
地面的腳步聲與空中的振翅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由兩種不同音色構成的進行曲，隨著距離的縮短，聲浪的密度也在持續攀升。
林徹站在一架飛舟的舟首，目光越過前方正在行進的隊列，落在焚骨關那道殘破的城牆輪廓上。
那道曾經巍峨的關牆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質感，牆體上布滿了獸潮衝擊後留下的凹痕與裂縫，那些裂縫從牆體中段一直延伸到頂端，如同一道道未癒合的舊傷，在晨光的斜照下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關牆上的陣紋溝槽已經被風沙填平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凹痕，那些凹痕在光線的角度變化中時而顯現，時而又隱沒在牆面的紋理之中。
第一批先遣部隊進入聽風關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抵抗。
聽風關關牆內側的靈燈已經全部熄滅，牆體上的陣紋溝槽已經被風沙填平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凹痕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白色的灰，那些凹痕的走向在光線的照射下如同被水沖刷過的舊溝，邊緣已經磨得圓滑。
幾隻零散的低階妖獸在看見部隊的瞬間便朝著關牆另一端逃竄而去，消失在西面的廢墟與亂石之間，它們的腳步聲在碎石上快速遠去，很快便被風聲吞沒。
林玄璟站在聽風關的城牆上，目光越過前方那片被獸潮反覆踐踏過的荒原，落向焚骨關主關的方向。
那裡，黑點開始在關牆上方的空域中出現，以一個緩慢卻穩定的節奏匯聚，在關牆的上空形成一層正在持續的、如同凝固雲層般的覆蓋。
這些黑點從牆垛後方升起，從城樓頂部升起，從斷裂的塔樓缺口處升起，如同被同一道指令喚醒的眾多細小碎片，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拼合成一個完整的陰影。
「它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林玄璟目光鎖定著那片正在擴大的暗色區域，「按照計劃行事。」
下一瞬，焚骨關方向傳來一聲持續的高亢啼鳴，那聲音穿透晨霧，如同被拉伸的金屬絲線在半空中震盪，帶著一種能夠讓聽者脊背微微繃緊的頻率。
盤踞在關牆上空的妖禽群開始向東移動，數千隻黑點化作一道流動的弧線，從關牆上方剝離，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破曉軍的方向壓來，如同一片正在傾斜的暗雲，邊緣處有細微的光芒在羽毛表面折射。
林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移動的暗色雲層上，然後將視線投向南側那道斷崖平台的方向。
那裡，第一批空降部隊正在接近它的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