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出兵，鹽礦！
議事廳里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
林陽把參戰的人全部叫齊了。
桌上攤著郭真帶回來的那張布防圖，四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上。
「三路。」
林陽捏起炭筆，在圖上利落畫出三道深淺不一的線，「唐震領八百弩刀營，埋伏在赤雲寨通往鹽礦的必經之路上，你們走北路，後天傍晚之前到位，截斷鹽礦和寨子之間的聯繫。屠刀如果派援軍從寨子方向過來，你們負責打回去。」
唐震粗聲應下，伸手拿起炭筆，在圖上那條山道比劃了一下寬度，眼底帶著戰意。
「這路夾在兩山之間，狹窄逼仄，兩側全是密林，天生就是伏擊的好地方。只要把口子卡死，屠刀的人再多，也沒法一股腦衝過來。鹽礦一旦斷了後援，就成了一座孤谷。」
「正面出口交給沈悠心。」
林陽的炭筆移到峽谷入口處，「你帶五百弩手，封鎖鹽礦正面出口。不用強攻，守在出口外面，出來一個抓一個，絕不能讓礦里派人突圍求援。」
沈悠心雙手抱臂，目光從地圖抬到林陽臉上，沒有立刻應聲。
她沉默了一息，緩緩開口。「我不去正面，我跟你走後山。」
林陽偏頭看向她。
「正面防線有唐震就足夠。」
沈悠心語氣乾脆，沒有半分商量餘地，「他八百人堵死那條山道，綽綽有餘。後山懸崖那條路太兇險，你只帶三百人攀崖潛入，我放心不下。」
「後山認路靠馮三章，不需要你帶路。」林陽說道。
「認路是一回事，廝殺是另一回事。」沈悠心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身子微微前傾，「翻崖突襲，一旦被守軍發現，短兵相接，多一個能打的，就多一分勝算。正面交給唐震，我隨你走後山。」
林陽靜靜看了她兩息，知道沈悠心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很難勸動，最終緩緩點頭。「好，你跟我走。」
唐震在旁邊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聲，笑聲還沒落地，就撞上沈悠心掃過來一記冷冽眼刀，當即收斂笑意，低下頭重新盯著地圖，假裝認真研究布防。
分工敲定，郭真上前仔細收好布防圖，眾人各自領命回去籌備。
唐震連夜趕往弩刀營，清點士卒，籌措乾糧、箭矢與火油罐；沈悠心去往校場，點齊五百弩手，敲定隔日行軍路線。
馮三章奔赴庫房，仔細查驗攀崖要用的繩索、鐵爪鉤，反覆測試牢固程度，排查崖路所需所有裝備。
議事廳內，最後只剩下林陽與秦子衿。
秦子衿一直安靜坐在角落，方才眾人商議軍務時，她不曾插話。
面前攤開藥箱，裡面整齊碼放數十隻小布藥包，每一包都提前配好傷藥、止血粉，再卷好一卷乾淨紗布。
她將藥包一一清點，按三路隊伍分成三份，用細麻繩綑紮妥當。
「後山這份，多備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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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一摞藥包推到林陽面前，聲音平穩，「翻懸崖，極易出現摔傷，紗布和止血粉消耗會更快。」
林陽伸手接過藥包，放到腳邊。抬眼看向秦子衿，她左臂舊傷已經結痂，衣袖下留著一道淺粉色新疤，氣色較之先前好了不少，只是眼底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燭火搖曳下看得不甚分明，卻始終縈繞不散。
「後天夜裡出兵之前，我再單獨配一包藥給你帶上。
」秦子衿低頭繼續整理藥箱，手上動作不停，「你肩上舊傷雖已癒合，翻崖路途顛簸，萬一拉扯到舊傷，帶上藥，有備無患。」
林陽望著她合上藥箱，扣緊搭扣，起身將藥箱放到旁邊木架。她轉過身，兩人相隔不足半步，秦子衿抬眸看向他，嘴唇輕輕翕動，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簡短一句。「小心。」
林陽頷首，抬手輕輕按在她肩頭。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緩緩滲進去，停留片刻，才收回手。「等我回來。」
秦子衿不再言語，靜靜立在燈火之下，目送林陽轉身走出議事廳。
腳步聲跨過門檻，消失在廊道沉沉夜色里。她原地佇立片刻，又重新打開藥箱，逐樣清點藥材，動作緩慢而仔細。
入夜，三路人馬於黑風堡校場集結。
唐震的八百弩刀營率先動身，自北門出城，繞行黑熊嶺外圍林帶，向著赤雲寨方向潛行。隊伍隱於夜色，馬蹄裹上厚布，士卒壓低腳步聲。
唐震走在隊伍最前方，回頭遙遙望了一眼堡門，隨即大步向北而行。
沈悠心的五百弩手由西門出發，走中路，目標直指鹽礦峽谷正面出口。
隊伍拆成數股小隊，沿著山腳碎石路，悄悄向峽谷推進。
沈悠心身在隊伍中段，腰側懸著短弩，左手始終按在刀柄，步履利落沉穩。
林陽帶領三百刀兵最後出發，走南門。
馮三章在前領路，手中攥著一卷粗實攀山繩索。
沈悠心跟在林陽身側半步之處，一身深色勁裝，短弩短刀分掛腰間，長發緊緊束起，利落幹練。
隊伍踏出堡門，黑風堡的燈火在身後一點點遠去。
校場上巡守士卒走動的火把微光越來越淡，最後縮成幾點暖色，消融在夜幕之中。
三百人悄無聲息鑽進黑熊嶺外圍的灌木叢，向著南側峽谷急速行進。
行軍約莫兩個時辰，隊伍抵達黑熊嶺邊緣一處山脊下方。
馮三章猛地停步，蹲下身，一手貼住地面，另一隻手向後打出停止的手勢。
林陽快步上前，蹲到他身側。「大人，你看那邊山脊。」馮三章壓低聲音，抬手指向遠處。
林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山脊線上，一串火把緩緩移動，火光不算耀眼，在漆黑山林間格外顯眼。
火光連成彎曲長線，粗略清點，至少三四百支，正朝著鹽礦方向移動，行進速度不快。
「屠刀增兵了。」馮三章的聲音沉了下去，「
方向是赤雲寨過來的，至少三百人。這個時辰趕往鹽礦，是連夜增援。」
林陽凝望著那條緩緩移動的火把長線，火光一路從赤雲寨延伸至鹽礦山谷外圍。
沉默片刻，收回目光。「計劃不變。」
馮三章微微一怔：「大人，憑空多三百守軍，礦內兵力超過一千。咱們三路加起來才一千六百人，兵力本就分散……」
「他增兵，恰恰說明他心裡虛了。」
林陽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泥土，「屠刀不會無端往鹽礦加派人手，多半是收到風聲，或是安親王那邊傳了消息，可地形不會隨人數改變，峽谷入口狹窄，再多人馬也沒法同時鋪開，三百援軍趕到，在那條山道上，發揮不出多少作用。」
他轉頭看向幾步外灌木叢後的沈悠心。
沈悠心同樣注視著遠處那道火把長線，察覺到林陽的目光，側過頭，二人對視一眼，她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頷首。
林陽收回視線，朝馮三章偏了偏頭。
「繼續走。後山崖壁這條秘道，他們一無所知，就算察覺異動，也來不及布防堵截。等我們翻上崖頂潛入礦內，他們的注意力，還全放在正面谷口。」
馮三章應聲起身，重新帶領隊伍朝著峽谷後方崖壁摸去。
三百士卒悄無聲息穿過灌木，繞開山脊下被人踩實的碎石路，向著更深的夜色進發。
遠處山脊上，那串火把依舊緩緩前行，源源不斷向鹽礦匯聚。
風穿過山林，樹梢沙沙低響。
沒有人說話，只有鞋底碾過枯枝的細微聲響。
一場圍繞黑熊嶺鹽礦的突襲，已經箭在弦上。
林陽把參戰的人全部叫齊了。
桌上攤著郭真帶回來的那張布防圖，四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上。
「三路。」
林陽捏起炭筆，在圖上利落畫出三道深淺不一的線，「唐震領八百弩刀營，埋伏在赤雲寨通往鹽礦的必經之路上，你們走北路，後天傍晚之前到位，截斷鹽礦和寨子之間的聯繫。屠刀如果派援軍從寨子方向過來，你們負責打回去。」
唐震粗聲應下，伸手拿起炭筆，在圖上那條山道比劃了一下寬度，眼底帶著戰意。
「這路夾在兩山之間，狹窄逼仄，兩側全是密林，天生就是伏擊的好地方。只要把口子卡死，屠刀的人再多，也沒法一股腦衝過來。鹽礦一旦斷了後援，就成了一座孤谷。」
「正面出口交給沈悠心。」
林陽的炭筆移到峽谷入口處，「你帶五百弩手，封鎖鹽礦正面出口。不用強攻，守在出口外面，出來一個抓一個，絕不能讓礦里派人突圍求援。」
沈悠心雙手抱臂，目光從地圖抬到林陽臉上，沒有立刻應聲。
她沉默了一息，緩緩開口。「我不去正面，我跟你走後山。」
林陽偏頭看向她。
「正面防線有唐震就足夠。」
沈悠心語氣乾脆，沒有半分商量餘地，「他八百人堵死那條山道，綽綽有餘。後山懸崖那條路太兇險，你只帶三百人攀崖潛入，我放心不下。」
「後山認路靠馮三章，不需要你帶路。」林陽說道。
「認路是一回事，廝殺是另一回事。」沈悠心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身子微微前傾，「翻崖突襲，一旦被守軍發現，短兵相接，多一個能打的，就多一分勝算。正面交給唐震，我隨你走後山。」
林陽靜靜看了她兩息，知道沈悠心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很難勸動，最終緩緩點頭。「好，你跟我走。」
唐震在旁邊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聲，笑聲還沒落地，就撞上沈悠心掃過來一記冷冽眼刀，當即收斂笑意，低下頭重新盯著地圖，假裝認真研究布防。
分工敲定，郭真上前仔細收好布防圖，眾人各自領命回去籌備。
唐震連夜趕往弩刀營，清點士卒，籌措乾糧、箭矢與火油罐；沈悠心去往校場，點齊五百弩手，敲定隔日行軍路線。
馮三章奔赴庫房，仔細查驗攀崖要用的繩索、鐵爪鉤，反覆測試牢固程度，排查崖路所需所有裝備。
議事廳內，最後只剩下林陽與秦子衿。
秦子衿一直安靜坐在角落，方才眾人商議軍務時，她不曾插話。
面前攤開藥箱，裡面整齊碼放數十隻小布藥包，每一包都提前配好傷藥、止血粉，再卷好一卷乾淨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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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夜裡出兵之前，我再單獨配一包藥給你帶上。
」秦子衿低頭繼續整理藥箱，手上動作不停，「你肩上舊傷雖已癒合，翻崖路途顛簸，萬一拉扯到舊傷，帶上藥，有備無患。」
林陽望著她合上藥箱，扣緊搭扣，起身將藥箱放到旁邊木架。她轉過身，兩人相隔不足半步，秦子衿抬眸看向他，嘴唇輕輕翕動，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簡短一句。「小心。」
林陽頷首，抬手輕輕按在她肩頭。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緩緩滲進去，停留片刻，才收回手。「等我回來。」
秦子衿不再言語，靜靜立在燈火之下，目送林陽轉身走出議事廳。
腳步聲跨過門檻，消失在廊道沉沉夜色里。她原地佇立片刻，又重新打開藥箱，逐樣清點藥材，動作緩慢而仔細。
入夜，三路人馬於黑風堡校場集結。
唐震的八百弩刀營率先動身，自北門出城，繞行黑熊嶺外圍林帶，向著赤雲寨方向潛行。隊伍隱於夜色，馬蹄裹上厚布，士卒壓低腳步聲。
唐震走在隊伍最前方，回頭遙遙望了一眼堡門，隨即大步向北而行。
沈悠心的五百弩手由西門出發，走中路，目標直指鹽礦峽谷正面出口。
隊伍拆成數股小隊，沿著山腳碎石路，悄悄向峽谷推進。
沈悠心身在隊伍中段，腰側懸著短弩，左手始終按在刀柄，步履利落沉穩。
林陽帶領三百刀兵最後出發，走南門。
馮三章在前領路，手中攥著一卷粗實攀山繩索。
沈悠心跟在林陽身側半步之處，一身深色勁裝，短弩短刀分掛腰間，長發緊緊束起，利落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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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約莫兩個時辰，隊伍抵達黑熊嶺邊緣一處山脊下方。
馮三章猛地停步，蹲下身，一手貼住地面，另一隻手向後打出停止的手勢。
林陽快步上前，蹲到他身側。「大人，你看那邊山脊。」馮三章壓低聲音，抬手指向遠處。
林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山脊線上，一串火把緩緩移動，火光不算耀眼，在漆黑山林間格外顯眼。
火光連成彎曲長線，粗略清點，至少三四百支，正朝著鹽礦方向移動，行進速度不快。
「屠刀增兵了。」馮三章的聲音沉了下去，「
方向是赤雲寨過來的，至少三百人。這個時辰趕往鹽礦，是連夜增援。」
林陽凝望著那條緩緩移動的火把長線，火光一路從赤雲寨延伸至鹽礦山谷外圍。
沉默片刻，收回目光。「計劃不變。」
馮三章微微一怔：「大人，憑空多三百守軍，礦內兵力超過一千。咱們三路加起來才一千六百人，兵力本就分散……」
「他增兵，恰恰說明他心裡虛了。」
林陽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泥土，「屠刀不會無端往鹽礦加派人手，多半是收到風聲，或是安親王那邊傳了消息，可地形不會隨人數改變，峽谷入口狹窄，再多人馬也沒法同時鋪開，三百援軍趕到，在那條山道上，發揮不出多少作用。」
他轉頭看向幾步外灌木叢後的沈悠心。
沈悠心同樣注視著遠處那道火把長線，察覺到林陽的目光，側過頭，二人對視一眼，她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頷首。
林陽收回視線，朝馮三章偏了偏頭。
「繼續走。後山崖壁這條秘道，他們一無所知，就算察覺異動，也來不及布防堵截。等我們翻上崖頂潛入礦內，他們的注意力，還全放在正面谷口。」
馮三章應聲起身，重新帶領隊伍朝著峽谷後方崖壁摸去。
三百士卒悄無聲息穿過灌木，繞開山脊下被人踩實的碎石路，向著更深的夜色進發。
遠處山脊上，那串火把依舊緩緩前行，源源不斷向鹽礦匯聚。
風穿過山林，樹梢沙沙低響。
沒有人說話，只有鞋底碾過枯枝的細微聲響。
一場圍繞黑熊嶺鹽礦的突襲，已經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