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襲糧倉,通敵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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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烽燧堡蹲伏在夜色里,像一頭縮著脖子的老狼。

  四面殘牆大半坍塌,碎石瓦礫堆在牆根底下,只有東北角一處碉樓還勉強撐著完整的形制,頂上搭著草棚,棚子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碉樓下面圍著三面木柵欄,柵欄後面人影晃動,偶爾傳來低聲交談和鐵器碰撞的響動。

  林陽的隊伍停在烽燧堡外圍約莫兩百步的一道乾涸河溝里,人人伏低,馬蹄裹布,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郭真派出去的斥候從前面摸回來,蹲到林陽身邊低聲匯報。

  「柵欄外面明哨四個,碉樓頂上暗哨兩個,裡面看不見,但聽聲音至少有百十號人,西北角柵欄有缺口,堆著碎石,能摸進去。」

  林陽點頭,轉頭看向呼衍拓:「暗哨位置你能認出來嗎?」

  呼衍拓眯著眼朝碉樓方向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回答:「碉樓頂上左邊那個應該是北蠻的暗哨,他蹲下的動作是北蠻人特有動作,右邊那個是你們邊軍的人,兩人的距離隔了大概三步,這個距離是刻意拉的,互相監視,你要摸進去,先得把左邊那個解決掉,否則北蠻暗哨一吹哨,裡面全醒。」

  林陽轉頭對唐震打了個手勢。

  唐震點了一名弩手,兩人貓著腰從河溝側面繞出去,貼著碎石堆的陰影朝碉樓方向摸過去。

  那名弩手手裡的短弩上了弦,弩箭的箭頭上纏了布條,專門用來抹脖子不出聲。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碉樓頂上左邊的人影無聲無息地歪了一下,像是打瞌睡靠在了牆垛上。

  片刻後右邊的人影也歪了下去。唐震從碉樓底部朝這邊晃了一下火摺子,示意得手。

  林陽當即下令:「進。」

  五百人從河溝里起身,分三路朝烽燧堡壓過去。

  一路走西北角柵欄缺口,一路繞到正門方向負責堵截,第三路直接翻殘牆進院。

  動作整齊利落,靴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

  西北角柵欄缺口的碎石堆後面蹲著兩個值守的,剛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就被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弩手一人一弩箭放倒。


  碉樓下面幾間破屋裡有人被驚醒了,一個粗嗓門喊了一聲「誰」,隨即被一刀封喉。

  剩下的幾十號人還沒來得及從鋪位上爬起來,就被弩箭和刀鋒堵在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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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試圖從後窗翻出去,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外面守著的弩手一箭射穿肩膀,慘叫著縮了回去。

  前後不過半炷香,整座烽燧堡就被控制住了。

  林陽站在院子中央,腳下踩著碎石和血跡。

  這座烽燧堡的院子裡堆滿了糧袋和木箱,糧袋壘了半人高,排了整整三面牆。

  木箱碼在糧袋上面,有的箱蓋半敞著,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箭矢和鐵甲片。

  林陽掃了一眼那些糧袋的數量,心算了一下,足夠邊軍吃上十來天。

  「唐震,清點糧草,能搬的全搬走,不能搬走的就地銷毀!」

  既然這是馬東熙的地盤,那自然是一點東西也不能給他留下。

  他吩咐了一句,然後朝碉樓方向走去。

  碉樓裡面比外面暖和得多,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燒著一隻炭盆。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矮案,案上亂七八糟堆著帳冊和幾卷文書。

  林陽走到案前,拿起最上面那本帳冊翻了翻。

  上面記著糧草進出的日期和數量,筆跡工整,條目清晰。

  他把帳冊放下,又拿起旁邊一隻木匣。

  木匣沒有上鎖,蓋子是虛掩的。他掀開蓋子,裡面鋪著一層粗布,布上擱著兩樣東西。

  一柄北蠻制式的彎刀,刀鞘上鑲著暗銀色的紋飾,刀柄纏著浸過桐油的麻繩,是北蠻軍中百夫長以上才配得起的制式。

  彎刀旁邊放著一隻巴掌大的瓷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瓶口塞著蠟封,蠟封表面印著一個小小的狼頭暗紋。

  狼毒膏。

  林陽把瓷瓶拿起來,湊近聞了一下,瓶口沒有任何氣味滲出,蠟封完好無損。

  他把瓷瓶放回木匣,又從粗布下面摸出一張紙。

  那張紙只剩下半截,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撕掉了大半,只留下最後幾行字。

  紙上的字跡潦草但能辨認,寫的是:「……三日後中段交接,缺口讓出後你部即刻渡河,所許之物事成即付,此約。」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但紙頁底部有一個用墨印按上去的暗記,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鳥。

  林陽不認識那個暗記,但他把那張殘頁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寫著「班吉」兩個字。

  班吉。

  北蠻人的名字!

  林陽把殘頁折好收進袖中,連同那隻瓷瓶一起。

  他走出碉樓的時候,唐震正帶著人把糧袋往外面搬,有人在拆木箱,把裡面的箭矢和甲片分門別類打包。

  院子裡燈火通明,但所有人都壓著嗓子說話,儘量不弄出太大動靜。

  這時候郭真從一間偏屋裡走出來,身後兩名弩手押著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瘦長臉,穿著一件馬東熙親衛的短襖,右肩中了一箭,血順著袖子往下淌,臉色慘白,但嘴還硬著,被推搡到林陽面前的時候還梗著脖子不跪。

  「在屋裡找到的,躲在糧袋後面想跑,被我們的人摁住了。」

  郭真把他往前推了一步,「應該是管事的,腰間掛著鑰匙串,糧袋和木箱都是他經手的。」

  林陽低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那人偏過頭去,不說話。

  林陽沒有追問,只是把手裡的瓷瓶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狼毒膏,這是你從北蠻人手裡接過來的,還是馬東熙自己留的?」

  那人看見瓷瓶的時候,瞳孔明顯縮了一下,但隨即又強撐著把頭扭到一邊,不開口。

  林陽把瓷瓶收起來,朝郭真偏了一下頭:「帶下去問,別弄死,我要活的。」

  郭真應了一聲,把人拖走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郭真從偏屋出來,走到林陽身邊壓低聲音匯報。

  「招了,那人叫趙四,是馬東熙的心腹親衛,專門管私倉的,他說糧草是馬東熙從後方分批運來的,那柄彎刀和瓷瓶是前段時間一個北蠻人送來的,送東西的人說是『大將軍那邊的東西,讓你們監軍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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