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今夜，我們去搶他的糧！
馬東熙臉上那點從容笑意，大半消散。
他看向林陽，又看向唐寧，再環視一圈帳下邊軍校尉。
無人出聲為他聲援，甚至無人敢與他對視。
手中高舉的黃綢密旨，此刻竟顯得格外尷尬。
「好。」
馬東熙將密旨收回袖中，語氣冷了幾分，依舊維持體面，「既然少主與林百戶如此篤定，本監軍暫且不干預前線布防，但遇刺一案的查問，不會就此停下，涉案人等，本監軍自會逐一傳召問話。」
說罷轉身離去，五百親衛緊隨其後，甲葉碰撞之聲連綿不絕，許久才徹底消散在營中。
馬東熙返回營帳，一腳踢翻了桌案。
「黃口小兒，真當本監軍那你們沒辦法了？」
馬東熙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充斥怒火。
「來人，按計劃執行！」
當夜，邊軍糧道突發劇變。
押糧官自南面大道狂奔回營，滿身塵土菸灰，坐騎口吐白沫。
他跌下馬鞍，幾乎滾落在地，嘶啞嘶吼。
「糧道被燒！三十車糧草盡數焚毀！押糧隊死了十餘人，餘下四散逃了！」
唐寧自矮榻邊起身，快步走向帳門。
林陽早已在外等候，蹲下身簡單問詢押糧官幾句，立刻起身朝著營門而去。
唐寧緊隨跟上，二人立於營外空地，林陽彎腰，自泥土裡拾起一物。
是一枚鐵製三棱箭鏃，上面刻著細密編號。
唐寧接過細看，眉頭緊鎖：「邊軍制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並非普通邊軍的制式。」
林陽翻過箭鏃，指向編號，「這種刻法我認得，是馬東熙嫡系鎮北營所用，前兩位為營號，後面是兵器編號。唯有鎮北營使用此規格，普通邊軍不用。」
郭真快步趕來，接過箭鏃掃了一眼，當即點頭：「沒錯，正是鎮北營，我久在邊軍，認得這套刻記。」
唐寧緊緊攥住箭鏃，指節泛白。
糧道焚毀，三十車糧草化為灰燼，押糧隊伍死傷慘重。
白河原本存糧就捉襟見肘，這一把火，至少斷了全軍半月口糧。
密旨壓營受挫之後，馬東熙竟直接對糧道下手。
林陽伸手取走唐寧手中箭鏃，收入袖中。
他低頭沉思兩息，側頭看向郭真，聲音壓得低沉穩定。
「馬東熙已經等不及，燒糧，就是逼我們自亂陣腳，糧草斷絕，邊軍軍心動搖，他便能借著監軍之名，順理成章接管前線，收拾殘局。」
林陽抬眼，目光越過營門外漆黑雪原，望向馬東熙駐紮的營地。
那邊燈火零落，營帳輪廓隱在夜色之中，看上去一片平靜，仿佛糧道大火與他們毫無干係。
他抬手摸了摸袖內箭鏃，指腹摩挲細小編號，語氣平淡，卻藏著鋒芒。
「今夜，我們去搶他的糧！」
唐寧還欲再勸，林陽已然揚聲朝帳外吩咐，令唐震即刻調度。
她望著他的背影，嘴唇翕動幾番，終究沒有阻攔。
眼下穩住前線才是頭等大事，糧草的缺口，只能另尋法子填補。
「馬東熙燒我糧道，他營外必然設有私囤。」
林陽走到案前，指尖點在白河原地圖南側，「他自後方帶來十萬兵馬，不可能將全部糧草囤積在主營之內，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耗糧如山。他定會在營外另設私倉。」
唐寧順著他手指看向地圖，眉梢微挑：「你打算怎麼去搶他的糧倉？」
「打蛇打七寸，他縱火焚糧逼我內亂，我便斷他補給，叫他十萬兵馬先自亂陣腳。」
唐寧靜默片刻，輕輕搖頭：「馬東熙敢動手燒糧，必然早有防備，主營外圍糧倉駐守至少三千精兵，你只帶千人前去，就算取勝，也會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我不去強攻重兵把守的主糧倉。」
林陽移開手指，落在西南一角一處標記模糊的地點，「目標是他的隱秘私倉。」
唐寧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那處標註。
一座廢棄烽燧堡，距離大營十里，不在馬東熙正式的防禦圈之內，此前她從未留意此地。
「你如何知曉那裡是私倉？」
「推測而已。」
林陽直起身，「但應當不差，這座烽燧荒廢多年，不屬於任何一方駐軍地界，又恰好卡在後方運糧前往主營的必經要道，馬東熙要藏輜重，絕不會放在明處，這座烽燧堡，再合適不過。」
唐寧沒有立刻答話，凝視地圖上那處地點思忖半晌，緩緩點頭：「若真是私倉，守軍定然不多，防禦圈之外屯糧，駐兵太多極易暴露。」
「最多三百人。」
林陽轉身朝帳外喚道，「郭真。」
郭真快步入帳。林陽將烽燧堡的位置指給他，簡略交代情勢。
郭真盯著地圖標記思索片刻，開口：「那座烽燧我清楚，早年是邊軍前哨，北蠻南下之後便廢棄了，馬東熙大軍開拔過來，確實有一支輜重隊不走官道，專走這條小路。」
「你從何處得知？」
「邊軍中尚有舊部，不歸馬東熙節制，前些日子私下見我，說馬東熙往烽燧堡轉運大批物資，看守人數不多，戒備卻極嚴。」
林陽頷首，轉身出帳。
夜襲的籌備在入夜前盡數完成。
唐震挑選五百弩刀營精銳，每人攜帶三日乾糧，輕裝潛行。
不披厚重甲冑，只著便於奔襲的皮甲，短弩、碳鋼刀配齊，另攜兩隻火油罐。
郭真自斥候營選出十名熟稔西南地形的老兵，提前散出去探查路徑、摸排哨卡。
隊伍在中軍西側空地集結，林陽立於陣前逐一檢視裝備。
走到一名弩手身前，伸手按壓火油罐確認封蓋牢靠，又檢查刀柄纏繩有無鬆動。
查驗完畢，抬眼掃視整支隊伍。
隊伍出發前，林陽在營門稍作停留。
回頭望向中軍大帳，帳簾半掩，昏黃燈火透出。
秦子衿立在帳門口，身上那件罩衫還沾著藥漬，手中捏著一卷尚未纏好的紗布。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朝他輕輕一點頭。
林陽亦頷首回應，旋即轉身行至隊首。
五百將士依次踏出營門，馬蹄裹布，腳步壓至最低，很快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隊伍奔襲約莫半個時辰，停在一道低矮土坡後方。
斥候傳回消息：前方三里發現零星馬蹄印，應是巡邏小隊所留。
林陽令隊伍就地隱蔽，等候斥候進一步探查。
趁著等候的間隙，呼衍拓悄悄湊近林陽，壓低聲音：「動身之前，我路過馬東熙營帳，聽見帳內有人低語，說烽燧堡倉中還有北蠻送來的東西，萬萬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林陽側首看向他：「北蠻送來的，是什麼物件？」
「聽得不清，那人壓著嗓子，只聽清這一句。」
呼衍拓頓了頓，補充道，「烽燧堡裡面，不單單囤積糧草，北蠻送來的東西，恐怕是足以攪動大局的要命物件。」
林陽沉默兩息，將這番話牢牢記下，隨即抬手向前打出手勢，隊伍繼續向前潛行。
西南夜風呼嘯而過，裹挾荒原乾冷的塵土。
月色之下，遠處廢棄烽燧堡的輪廓隱隱浮現，如同一頭蟄伏在荒野中的猛獸。
他看向林陽，又看向唐寧，再環視一圈帳下邊軍校尉。
無人出聲為他聲援，甚至無人敢與他對視。
手中高舉的黃綢密旨，此刻竟顯得格外尷尬。
「好。」
馬東熙將密旨收回袖中，語氣冷了幾分，依舊維持體面，「既然少主與林百戶如此篤定，本監軍暫且不干預前線布防，但遇刺一案的查問，不會就此停下，涉案人等，本監軍自會逐一傳召問話。」
說罷轉身離去，五百親衛緊隨其後，甲葉碰撞之聲連綿不絕，許久才徹底消散在營中。
馬東熙返回營帳，一腳踢翻了桌案。
「黃口小兒，真當本監軍那你們沒辦法了？」
馬東熙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充斥怒火。
「來人，按計劃執行！」
當夜，邊軍糧道突發劇變。
押糧官自南面大道狂奔回營，滿身塵土菸灰，坐騎口吐白沫。
他跌下馬鞍，幾乎滾落在地，嘶啞嘶吼。
「糧道被燒！三十車糧草盡數焚毀！押糧隊死了十餘人，餘下四散逃了！」
唐寧自矮榻邊起身，快步走向帳門。
林陽早已在外等候，蹲下身簡單問詢押糧官幾句，立刻起身朝著營門而去。
唐寧緊隨跟上，二人立於營外空地，林陽彎腰，自泥土裡拾起一物。
是一枚鐵製三棱箭鏃，上面刻著細密編號。
唐寧接過細看，眉頭緊鎖：「邊軍制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並非普通邊軍的制式。」
林陽翻過箭鏃，指向編號，「這種刻法我認得，是馬東熙嫡系鎮北營所用，前兩位為營號，後面是兵器編號。唯有鎮北營使用此規格，普通邊軍不用。」
郭真快步趕來，接過箭鏃掃了一眼，當即點頭：「沒錯，正是鎮北營，我久在邊軍，認得這套刻記。」
唐寧緊緊攥住箭鏃，指節泛白。
糧道焚毀，三十車糧草化為灰燼，押糧隊伍死傷慘重。
白河原本存糧就捉襟見肘，這一把火，至少斷了全軍半月口糧。
密旨壓營受挫之後，馬東熙竟直接對糧道下手。
林陽伸手取走唐寧手中箭鏃，收入袖中。
他低頭沉思兩息，側頭看向郭真，聲音壓得低沉穩定。
「馬東熙已經等不及，燒糧，就是逼我們自亂陣腳，糧草斷絕，邊軍軍心動搖，他便能借著監軍之名，順理成章接管前線，收拾殘局。」
林陽抬眼，目光越過營門外漆黑雪原，望向馬東熙駐紮的營地。
那邊燈火零落，營帳輪廓隱在夜色之中，看上去一片平靜，仿佛糧道大火與他們毫無干係。
他抬手摸了摸袖內箭鏃，指腹摩挲細小編號，語氣平淡，卻藏著鋒芒。
「今夜，我們去搶他的糧！」
唐寧還欲再勸，林陽已然揚聲朝帳外吩咐，令唐震即刻調度。
她望著他的背影，嘴唇翕動幾番，終究沒有阻攔。
眼下穩住前線才是頭等大事，糧草的缺口，只能另尋法子填補。
「馬東熙燒我糧道，他營外必然設有私囤。」
林陽走到案前，指尖點在白河原地圖南側，「他自後方帶來十萬兵馬，不可能將全部糧草囤積在主營之內，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耗糧如山。他定會在營外另設私倉。」
唐寧順著他手指看向地圖，眉梢微挑：「你打算怎麼去搶他的糧倉？」
「打蛇打七寸，他縱火焚糧逼我內亂，我便斷他補給，叫他十萬兵馬先自亂陣腳。」
唐寧靜默片刻，輕輕搖頭：「馬東熙敢動手燒糧，必然早有防備，主營外圍糧倉駐守至少三千精兵，你只帶千人前去，就算取勝，也會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我不去強攻重兵把守的主糧倉。」
林陽移開手指，落在西南一角一處標記模糊的地點，「目標是他的隱秘私倉。」
唐寧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那處標註。
一座廢棄烽燧堡，距離大營十里，不在馬東熙正式的防禦圈之內，此前她從未留意此地。
「你如何知曉那裡是私倉？」
「推測而已。」
林陽直起身，「但應當不差，這座烽燧荒廢多年，不屬於任何一方駐軍地界，又恰好卡在後方運糧前往主營的必經要道，馬東熙要藏輜重，絕不會放在明處，這座烽燧堡，再合適不過。」
唐寧沒有立刻答話，凝視地圖上那處地點思忖半晌，緩緩點頭：「若真是私倉，守軍定然不多，防禦圈之外屯糧，駐兵太多極易暴露。」
「最多三百人。」
林陽轉身朝帳外喚道，「郭真。」
郭真快步入帳。林陽將烽燧堡的位置指給他，簡略交代情勢。
郭真盯著地圖標記思索片刻，開口：「那座烽燧我清楚，早年是邊軍前哨，北蠻南下之後便廢棄了，馬東熙大軍開拔過來，確實有一支輜重隊不走官道，專走這條小路。」
「你從何處得知？」
「邊軍中尚有舊部，不歸馬東熙節制，前些日子私下見我，說馬東熙往烽燧堡轉運大批物資，看守人數不多，戒備卻極嚴。」
林陽頷首，轉身出帳。
夜襲的籌備在入夜前盡數完成。
唐震挑選五百弩刀營精銳，每人攜帶三日乾糧，輕裝潛行。
不披厚重甲冑，只著便於奔襲的皮甲，短弩、碳鋼刀配齊，另攜兩隻火油罐。
郭真自斥候營選出十名熟稔西南地形的老兵，提前散出去探查路徑、摸排哨卡。
隊伍在中軍西側空地集結，林陽立於陣前逐一檢視裝備。
走到一名弩手身前，伸手按壓火油罐確認封蓋牢靠，又檢查刀柄纏繩有無鬆動。
查驗完畢，抬眼掃視整支隊伍。
隊伍出發前，林陽在營門稍作停留。
回頭望向中軍大帳，帳簾半掩，昏黃燈火透出。
秦子衿立在帳門口，身上那件罩衫還沾著藥漬，手中捏著一卷尚未纏好的紗布。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朝他輕輕一點頭。
林陽亦頷首回應，旋即轉身行至隊首。
五百將士依次踏出營門，馬蹄裹布，腳步壓至最低，很快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隊伍奔襲約莫半個時辰，停在一道低矮土坡後方。
斥候傳回消息：前方三里發現零星馬蹄印，應是巡邏小隊所留。
林陽令隊伍就地隱蔽，等候斥候進一步探查。
趁著等候的間隙，呼衍拓悄悄湊近林陽，壓低聲音：「動身之前，我路過馬東熙營帳，聽見帳內有人低語，說烽燧堡倉中還有北蠻送來的東西，萬萬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林陽側首看向他：「北蠻送來的，是什麼物件？」
「聽得不清，那人壓著嗓子，只聽清這一句。」
呼衍拓頓了頓，補充道，「烽燧堡裡面，不單單囤積糧草，北蠻送來的東西，恐怕是足以攪動大局的要命物件。」
林陽沉默兩息，將這番話牢牢記下，隨即抬手向前打出手勢，隊伍繼續向前潛行。
西南夜風呼嘯而過，裹挾荒原乾冷的塵土。
月色之下，遠處廢棄烽燧堡的輪廓隱隱浮現，如同一頭蟄伏在荒野中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