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城隍爺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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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像一團混沌。

  它的等級,正在急速攀升。

  龍境初期中期後期...

  天鵬王和桓淵的攻擊,打在它身上,像是打進了泥沼。

  桓淵的臉色,終於徹底白了。

  這下完了。

  ......

  北市寧安縣。

  那道金光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怨影正伸著那隻黑漆漆的手,朝孫德茂的脖子抓去。

  金光不偏不倚,正好罩在怨影身上,像一口倒扣的金鐘,把它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怨影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兩團暗紅色的光閃了幾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動都動不了。

  孫德茂睜開了眼睛。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可那隻手遲遲沒有落下來。

  他看見眼前一片金光,看見怨影被金光壓得彎了腰,看見天上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位穿著一身黑色的官袍,袍子上繡著金色的紋路,莊重威嚴。

  左右兩邊,一個牛頭,一個馬面。

  孫德茂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周圍的村民,那些躲在屋裡、趴在窗台上、縮在牆角里的人,也都看見了。

  他們先是看了看怨影——

  那隻把他們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厲鬼,這會兒正被金光壓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然後又看了看天上那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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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隍爺,黑白無常。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揉了揉,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了牙,可天上的三個人還在。

  有人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紅了,嘴裡念叨著「城隍爺保佑」「黑白無常大人顯靈」。

  「是城隍爺!是城隍爺和黑白無常二位大人來救我們了!」

  「城隍爺顯靈了!」

  「我們寧安縣有救了!有救了!」

  聲音從村子的這頭傳到那頭,從那頭又傳回來。

  那些躲在家裡、戰戰兢兢不敢出聲的人,聽見外面的喊聲,也忍不住了。

  有的推開門,有的拉開窗戶,有的從床底下爬出來,哆哆嗦嗦地走到街上。

  他們抬頭看見天上那三個人,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多謝城隍爺!多謝黑白無常二位大人!」

  「謝謝!謝謝你們來救我們!」

  哭聲、喊聲、感謝聲混在一起,整個村子像炸開了鍋。

  有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有人扶著老人顫巍巍地磕頭,有人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也不停。

  宋明遠站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這些村民。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女人抱著嬰兒,有拄著拐杖的老漢。

  他們的臉上有淚,有血,有灰,有太多太多的恐懼和絕望。

  宋明遠的眼眶紅了一下。

  這些普通百姓,何錯之有?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種地、養雞、帶孩子,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

  憑什麼要被厲鬼嚇得連門都不敢出?

  憑什麼要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面前?

  錯的不是他們,是那些害人的厲鬼。

  都該死。

  宋明遠身上的氣息,忽然之間變得更甚了。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像是心裡頭有一股氣,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溫厚而沉穩,像冬天的太陽,照在那些村民身上,暖洋洋的。

  有人感覺身上不冷了,有人感覺腿不抖了,有人感覺心裡頭踏實了。

  就在這時,怨影動了。

  它被金光壓了這麼久,終於緩過勁兒來。

  它猛地一掙,金光碎成無數碎片,像玻璃渣子一樣散了一地,然後慢慢消失了。

  怨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脖子扭了扭,肩膀聳了聳,手臂甩了甩,發出咔咔的響聲。

  它抬起頭,用那兩團暗紅色的光盯著宋明遠,嘴角好像咧了一下——

  雖然它沒有嘴,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它在笑。

  「你這城隍可真有意思,居然趁人不備搞偷襲。」

  怨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陰惻惻的,像是有人在你耳邊低語。

  宋明遠低頭看著它,目光憤怒,一字一句地說:

  「你也配稱作人?」

  怨影被這話噎了一下。

  它張了張嘴——

  如果它那張臉上有嘴的話,大概是想說什麼,可什麼都沒說出來。

  它活著的時候是人,死了之後變成了鬼,可它乾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人干出來的?

  它不說話了,只是用那兩團暗紅色的光死死地盯著宋明遠。

  它在估量,在心裡頭算帳。

  一個宋明遠,它還有幾分把握。

  大家都是法境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可宋明遠身後站著黑白無常,那兩個傢伙可比宋明遠厲害多了。

  它要是硬拼,必死無疑。

  得跑。

  可跑也不能就這麼跑,得找個機會。

  先假裝跟宋明遠打,打著打著,趁他不注意,往人多的地方沖,抓幾個墊背的,然後跑。

  怨影打定主意,心裡頭踏實了一些。

  它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

  「人類就是天生給我吃的,你看看我,吃了這麼多人,等級升得多快,這叫什麼?這叫天經地義。」

  這話說得太不要臉了。

  村民們聽了,氣得渾身發抖。

  有人攥著拳頭,有人咬著牙,有人忍不住罵了出來:

  「放屁!」

  「你算什麼東西!」

  「天地良心,你這種人死了都該下地獄!」

  孫德茂也氣得不行,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宋明遠懶得跟它掰扯。

  跟一個厲鬼講道理,那是腦子有病。

  它說的那些歪理,一句都不用聽。

  他直接從天上落下來,落在怨影面前,二話不說,一掌拍了過去。

  怨影早就準備好了。

  它側身一閃,躲開了宋明遠的第一掌,反手就是一爪子。

  五道黑氣凝成的利爪朝宋明遠胸口抓去,宋明遠不躲不閃,抬手一掌,金光與黑氣撞在一起,轟的一聲炸開,氣浪掀得地上的塵土飛起來,迷了人的眼。

  二者打在了一起。

  宋明遠的拳腳紮實,每一招都帶著城隍神印的金光,打出去虎虎生風。

  怨影的身法詭異,像一條泥鰍,滑不溜手,好幾次宋明遠的拳頭都快砸到它身上了,它一扭身子就滑開了。

  它一邊打一邊往人群的方向移動,假裝不敵,節節後退,退著退著就退到了離人群不遠的地方。

  宋明遠追著它打,一拳比一拳重,一掌比一掌狠,可他越打越覺得不對勁——

  怨影雖然一直在退,但它的眼睛,那兩團暗紅色的光,一直在往人群那邊瞟。

  它在打別的主意。

  宋明遠心裡頭明白了。

  這畜生不是在打,是在演戲。

  它想跑。

  它想抓人。

  它想拿老百姓當墊背的。

  宋明遠的怒火一下子燒到了頭頂。

  他下手更狠了,每一拳都用盡全力,每一掌都帶著金光,打得怨影節節後退。

  怨影開始撐不住了。

  它的身子晃了幾下,黑霧往外冒,腳步也亂了。

  它知道再這麼打下去,自己非輸不可。

  它猛地一轉身,朝離它最近的人群撲了過去。

  那幾個人站在村口,有老人有孩子,還沒來得及跑。

  看見怨影撲過來,嚇得腿都軟了,想跑跑不動,想喊喊不出。

  怨影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成了。

  它就要抓到人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它面前。

  宋明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人群前面,張開雙臂,像一堵牆,把那些老百姓擋在身後。

  怨影的爪子拍在宋明遠胸口,宋明遠身子晃了一下,但沒有退。

  他一隻手護著身後的人,另一隻手一拳砸在怨影臉上。

  怨影被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臉上的黑霧散了一片,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骨頭。

  它齜了齜牙,轉身就跑。

  它不是打不過宋明遠,是怕黑白無常。

  那兩個傢伙還沒出手,誰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怨影跑了幾步,又停下來。

  不是不想跑了,是跑不了。

  黑白無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村子的兩頭,一左一右,把路堵死了。

  黑無常的鐵鏈在地上拖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白無常的哭喪棒杵在地上,一聲不吭地看著它。

  怨影的心裡頭湧起一股絕望。


  身後,那些村民回過神來,看見宋明遠擋在他們前面,看見剛才那一幕,紛紛開口,聲音又激動又解氣。

  「不愧是城隍爺!就是厲害!」

  「哈哈哈!這鬼東西被城隍爺打來遭不住了!」

  「活該!讓它殺害我們的同胞!」

  「就是,死有餘辜的垃圾!」

  「城隍爺打得好!」

  村民們的咒罵聲,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進怨影的心裡。

  它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那些村民衝進它家的畫面,那些人把它拖出去的畫面,那些拳腳落在它身上的畫面,那些人罵它、打它、往它臉上吐口水的畫面。

  一模一樣。

  這些聲音,這些咒罵,這些幸災樂禍的表情,跟當年那些人一模一樣。

  怨影的眼睛紅了。

  那兩團暗紅色的光,變成了血紅色,亮得刺眼。

  它的身子開始膨脹,從七八尺高漲到了一丈多高,渾身上下的黑霧翻湧得像開水一樣。

  它的嘴——那張原本沒有的嘴,從臉上裂開了,從耳根裂到耳根,露出裡面兩排參差不齊的尖牙。

  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那聲音不像人,不像鬼,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它失去了理智。

  它不再想跑,不再想抓墊背的,它只想殺。

  殺光所有的人,不管是御鬼局的還是老百姓,不管是城隍還是黑白無常。

  它變成了一頭只會攻擊的蠻牛,沒有章法,沒有套路,只有蠻力。

  宋明遠明顯感覺到了怨影的變化。

  剛才的怨影雖然狡猾,但出手有章法,知道躲,知道退,知道找機會。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怨影什麼都不管了,只管往前沖,只管揮爪子,只管張嘴咬。

  它不防守,不躲避,甚至不在乎自己受不受傷,它只想把面前所有活著的東西都撕碎。

  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迎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周旋,是硬碰硬。

  宋明遠的一拳砸在怨影胸口,怨影的身子凹下去一個坑,但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爪子拍在宋明遠肩膀上。

  宋明遠的肩膀被撕開五道口子,血浸透了官袍,但他也沒有退,又一拳砸在怨影臉上。

  怨影的臉被打歪了,黑霧散了一地,但它又撲了上來,張嘴朝宋明遠的脖子咬去。

  宋明遠一偏頭,怨影的牙齒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咬下了一縷頭髮。

  宋明遠另一隻手掐住了怨影的脖子,金光從掌心湧出,灼得怨影的脖子上冒出黑煙。

  怨影疼得渾身發抖,但它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麼你一拳我一爪,你一腳我一腿,打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地上全是坑,牆上全是洞,路邊的樹倒了一片,連遠處的房子都被震裂了幾道縫。

  村民們早就跑遠了,躲在更遠的地方,趴在地上,捂著耳朵,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最後,宋明遠拼著挨了怨影一爪子,一掌拍在怨影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他用了全力,令牌里的金光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灌進怨影的身體裡。

  怨影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後開始縮小,縮小,像一團被捏緊的雪球。

  它那張大嘴張著,想咬最後一口,可什麼都咬不到了。

  它的身體從一丈高縮到八尺,從八尺縮到五尺,從五尺縮到三尺,最後凝成了一顆龍眼大小的魂核。

  魂核是純黑色的,裡面有一絲絲暗紅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宋明遠把魂核握在手心裡,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官袍破了好幾處,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耳朵上少了一縷頭髮,臉上有血有灰,看著狼狽極了。

  但他的眼睛很亮,腰板很直。

  他站起來,走到黑白無常面前,把魂核遞過去。

  「二位大人,這畜生作惡多端,請帶回地府,送進十八層地獄,讓它好好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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