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監國明令,以安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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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炆手指發顫。

  這不是普通軍令。

  這是向城外諸王宣戰。

  一旦蓋印,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朱允炆看著城外方向,聲音發啞:「二十二叔,你這是要逼孤與諸王決裂。」

  朱楹道:「不是我逼你,是他們已經豎旗。」

  朱橞冷聲道:「他們都要廢你了,你還替他們心疼?」

  朱允炆猛地看向朱橞:「十九叔不必句句扎孤!」

  朱橞臉上沒了笑:「扎你總比看你送死強。朱允炆,本王不喜歡你,你也別喜歡本王。但現在外頭那幫人一旦進城,先死的是老二十二,第二個就是你。你真以為他們會留一個不聽話的監國?」

  朱允炆胸口起伏。

  這話粗,卻准。

  周王府長史鄭全上前一步,拱手道:「監國殿下,周王殿下書中已明言,不得私豎旗號。舊馬場既豎靖難旗,便非問案。」

  寧王府使者也拱手:「寧王府不認此旗。請監國明令,以安京師。」

  宗親們也紛紛起身。

  「請監國明令!」

  「京師不可破!」

  「諸王若有冤,卸兵入案。豎旗逼城,斷不能縱!」

  百官的聲音越來越多。

  朱允炆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剛才諸王逼他。

  現在宗親和百官也逼他。

  可這一次,他沒法說自己被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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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周王、寧王使者都在。

  因為趙勉供詞在。

  因為西便門銃聲在。

  因為舊馬場那面靖難旗已經豎起。

  朱允炆閉上眼,許久後睜開。

  「擬令。」

  三法司官員立刻取紙。

  朱允炆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

  「舊馬場亂兵私豎靖難旗,聚兵逼京,衝擊城門,截殺秦王,劫奪人證,罪涉謀逆。京師各門戒嚴,守軍依法反擊。諸王府使者若卸兵歸案,可留聽審。若再助亂兵,斬。」

  寫到最後一個字,朱允炆的手抖得幾乎按不住筆。

  朱楹拿起令書,掃了一眼。

  「用印。」

  朱允炆抬頭看他,眼底有恨,也有屈辱。

  可他還是拿起監國印,重重按下。

  紅印落紙。

  承天門上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楹把令書遞給王景弘:「抄送各門。承天門宣讀三遍。西便門、南門、北驛、東華門皆掛令。」

  王景弘抱拳:「奴才遵命!」

  朱楹又看向安南府親衛:「傳令火器隊。」

  親衛立刻跪地聽命。

  朱楹聲音很穩:「西便門不許開。城外亂兵若進百步,宣令。三聲不退,打馬。若持械沖拒馬,打人。若放火攻門,連發銃齊射。長銃壓兩翼,不許追出三里。」

  親衛抱拳:「是!」

  朱楹繼續道:「安南府騎隊分兩部,一部守內城西道,一部守西便門內街。誰敢在城中呼應舊馬場,先拿後審。」

  「是!」

  朱橞聽到這裡,忽然開口:「我的秦王府親隨還能動的,給你用。」

  朱楹看向他。

  朱橞咧嘴,臉色白得嚇人:「別這麼看我。本王不是逞強。人我不帶,你來調。秦王府的人認我的鐵鞭。」

  他說著,把鐵鞭遞了過去。

  城樓上的宗親全看呆了。

  秦王朱橞是什麼人?

  脾氣爆,誰都敢罵,連朱允炆這個監國都不放在眼裡。

  可現在,他把自己的鐵鞭交給朱楹。

  這不是普通兵器。

  這是秦王府親隨認令的憑證。

  朱允炆看著那根鐵鞭,心裡更冷。

  朱楹沒有矯情,伸手接過。

  「秦王府親隨,守承天門下,不許離開趙勉十步。」

  朱橞笑了:「好。」

  朱楹看向趙勉:「你聽見了。舊馬場已經豎旗。你現在說出的每一句,都能換你多活一刻。」

  趙勉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朱橞冷聲道:「別裝死。道衍既然到了,下一步是什麼?」

  趙勉咬牙,沉默。

  朱楹抬手:「把他帶到城垛邊。」

  兩個秦王府親隨立刻上前,把趙勉拖到城垛旁。

  遠處舊馬場方向看不清人,卻能看見旗影。

  靖難二字在風裡翻動。

  趙勉盯著那面旗,整個人抖了一下。

  朱楹站在他身後:「你以為道衍會救你?他既然豎旗,就說明你已經沒用了。你活著,他是亂臣。你死了,他就能說你被我逼死。」

  趙勉呼吸一亂。

  朱橞接著補刀:「你給人家賣命,人家現在最想要你的命。趙勉,你這買賣做得真虧。」

  趙勉猛地閉眼,牙齒咬得咯咯響。

  朱楹道:「說。」

  趙勉終於撐不住了。

  「舊馬場只是明面!」

  這一聲喊出,城樓上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勉喘著粗氣:「道衍若真來,他不會只靠一千多人攻城。那是給你們看的。他要逼京師各門戒嚴,把城中宿衛、火器隊、三法司、宗親百官全壓在承天門和西便門。」

  朱允炆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趙勉聲音發抖:「城裡還有人。」

  朱橞臉上的笑沒了。

  朱楹眼神一壓:「誰的人?」

  趙勉看了朱允炆一眼:「東宮舊人,方黨死士,還有水營殘部。人數不多,但夠亂宮。」

  朱允炆差點站不穩。

  「胡說!東宮舊人怎會亂宮?」

  趙勉慘笑:「監國殿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若順,他們就是你的臣。你若不順,他們就是清君側的人。」

  方孝孺臉色鐵青:「趙勉,你少血口噴人!」

  趙勉扭頭看他:「方先生,你或許不知道。但黃子澄知道。周敬知道。劉氏死前也知道。」

  方孝孺整個人僵住。

  朱楹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問:「亂宮目標。」

  趙勉咽了口唾沫:「奉天殿,大行皇帝梓宮,監國印,還有……朱允熥的靈位。」

  承天門上死寂。

  朱允炆猛地拍案:「朱允熥已死,他們還要動他靈位做什麼?」

  趙勉低聲道:「說他被安南王逼死,屍骨不得安寧。再說監國被挾,諸王奉宗社清君側。」

  朱橞罵了一句,眼裡全是殺意。

  「真他娘的缺德。」

  朱楹問:「何時動手?」

  趙勉抬頭看了看天色,聲音低到發啞。


  所有人心口一沉。

  王景弘手裡正拿著朱允炆剛蓋印的令書。

  只要這道令一宣,城外舊馬場開鬧,城內死士就動。

  一外一內,同時撕京師。

  朱允炆臉色慘白:「二十二叔……」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終於沒了硬氣。

  朱楹轉身,直接下令。

  「王景弘,令書照宣,一字不改。」

  王景弘嚇了一跳:「王爺,可城中……」

  朱楹看向他:「不宣,他們就不動。人不動,怎麼抓?」

  王景弘喉嚨滾動,立刻低頭:「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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