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不得私豎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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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周王府長史被帶上承天門。

  他年約五十,衣冠整齊,進來先向朱允炆行禮,又向朱楹、朱橞和宗親拱手。

  「周王府長史鄭全,奉周王殿下之命,呈書。」

  朱允炆急道:「周王叔有何話?」

  鄭全取出書信,雙手奉上。

  王景弘接過,先交三法司驗封,再遞給朱允炆。

  朱允炆展開一看,臉色變了。

  他沒有立刻念。

  朱橞嗤笑:「怎麼?周王叔也要你罷老二十二兵權?」

  朱允炆冷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朱楹道:「監國殿下,承天門公開問案,周王書信也該公開。」

  朱允炆沉默片刻,把書信遞給三法司。

  刑部郎中接過,高聲念道:「大行皇帝暴崩,宗社震動。諸王問案,理所應當。然京師為天下根本,兵馬不得逼城。若諸藩有疑,當卸兵入京,交三法司明審。若有人借奔喪問案之名行逼宮之實,本王不從。」

  念到這裡,城樓上不少宗親鬆了口氣。

  周王沒有站諸王。

  至少沒有站城外那些帶兵的人。

  刑部郎中繼續念:「安南王手握火器,亦不可專斷。秦王押人證有功,亦不可私刑。監國當居中執令,宗親共議,三法司問案。諸王不得擅立新君,不得私豎旗號。」

  最後一句念完,城樓上一片安靜。

  朱橞挑眉:「周王叔這話倒還算公道。」

  朱允炆臉色複雜。

  這封信沒有護他,也沒有護朱楹。

  可這封信擋住了城外諸王最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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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王不得擅立新君。

  不得私豎旗號。

  舊馬場若真豎靖難旗,周王這封書信就成了證詞。

  朱楹看向鄭全:「周王殿下可知舊馬場集兵?」

  鄭全神色一沉:「入城前聽聞西便門有亂兵沖門。周王殿下先前便有吩咐,若諸王府兵馬逼城,周王府不認。」

  百官立刻議論起來。

  「周王表態了。」

  「這下城外再說天下諸王共議,就站不住了。」

  「安南王逼他們露頭,周王這封信來得正是時候。」

  朱允炆握緊扶手。

  他明白,局勢又偏向朱楹了。

  因為朱楹沒有急著殺,沒有急著出城,只是把審案擺在承天門上,讓每個藩王都必須選擇。

  帶兵的,成了亂臣。

  卸兵的,還能坐下說話。

  這就是朱楹給諸王畫的線。

  鄭全退到一側。

  還沒等眾人喘口氣,又有急報上來。

  「王爺!寧王府使者至東華門外,請入京奔喪問案!」

  朱橞眉頭一挑:「寧王也來了?」

  朱允炆眼神一閃。

  寧王朱權手中兵馬不少,地處要害。若寧王倒向城外諸王,京師壓力會暴增。

  朱楹問:「帶兵多少?」

  「只帶親隨三十,皆卸刃。寧王府使者說,寧王殿下尚在路上,先遣人入京聽案,不願城外諸藩借寧王名號。」

  朱橞笑了:「聽見沒?都怕被借名號。」

  朱楹道:「准入。按規矩查驗,帶到承天門。」

  朱允炆忍不住看向朱楹:「你就不怕寧王使者入城刺探?」

  朱楹道:「他若守規矩,就是使者。他若不守規矩,就是證據。」

  朱允炆被堵得說不出話。

  朱橞在旁邊補了一句:「你學著點。別見誰都覺得能救你。」

  朱允炆臉色一黑:「十九叔,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

  朱橞哼笑:「本王受傷了,說話止疼。」

  幾個宗親差點笑出來,又趕緊低頭。

  緊繃了這麼久,朱橞一句混帳話,竟讓城樓上的人鬆了一口氣。

  朱楹看了朱橞一眼:「少說兩句,留點血。」

  朱橞立刻閉嘴,片刻後又低聲嘀咕:「你也管太寬了。」

  朱楹沒理他。

  寧王府使者很快被帶上來。

  來人是個青年文吏,進門後規矩行禮,聲音清楚。

  「寧王府奉命入京,只問大行皇帝暴崩之案。若有人持寧王舊令逼京,皆為偽令。寧王殿下有言,京師不可亂,宗親不可互相殘殺。」

  這一句話落地,百官又是一陣低議。

  周王、寧王接連表態,城外諸王「共議大統」的口子被堵住了大半。

  朱楹問:「寧王可知道衍傳信之事?」

  寧王府使者臉色微變:「路上聽聞,不敢妄言。寧王殿下與燕王殿下素有交情,但絕不會認私豎旗號之舉。」

  這話更狠。

  他沒罵燕王,卻把道衍和私豎旗號隔開了。

  若道衍真在舊馬場豎旗,寧王府不會背書。

  朱允炆看著這一幕,心裡發沉。

  他忽然明白,朱楹為什麼要把審案放在承天門。

  這裡不是只審趙勉。

  這裡是在逼所有藩王亮態度。

  卸兵入京的,保住體面。

  帶兵逼城的,按謀逆記案。

  誰想騎牆,朱楹就讓他當眾說清楚。

  就在這時,西便門方向又傳來急報。

  這次來的是安南府親衛,身上滿是塵土。

  「王爺!舊馬場豎旗了!」

  城樓上瞬間安靜。

  朱橞一把抓住扶手:「什麼旗?」

  親衛抱拳,聲音發緊:「白底黑字,靖難!」

  百官臉色大變。

  宗親們齊齊站起。

  朱允炆也猛地起身,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道衍!」

  朱橞直接罵了出來。

  朱楹問:「看清臉沒有?」

  親衛道:「距離太遠,看不清。但那僧人持黑檀念珠,身邊有燕王府舊騎護衛。各府人馬皆聽他號令。」

  趙勉跪在地上,臉色灰敗。

  朱楹看向他:「是他?」

  趙勉喉嚨動了動:「多半是。」

  朱橞抄起鐵鞭就要站。

  這一次朱楹沒有按他,只說:「你站起來也走不了。」

  朱橞動作一僵,怒道:「那你讓我看著?」

  朱楹道:「你有事做。」

  朱橞盯著他:「說。」

  朱楹指向承天門下:「你坐在這裡。讓所有人看見你還活著。讓他們知道,秦王被截殺,人證被搶,西便門被沖,舊馬場又豎靖難旗。」

  朱橞愣了一下。

  朱楹繼續道:「你滿身的血,比一萬句話都有用。」

  朱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甲,忽然笑了。

  「行。本王今天就坐這兒,誰敢說城外那幫人是奔喪,本王把傷口拆給他看。」

  百官沒人敢接話。

  因為朱橞這一身傷,就是最硬的證據。

  朱楹看向朱允炆:「監國殿下,該下令了。」

  朱允炆臉色慘白:「下什麼令?」

  朱楹一字一句道:「舊馬場私豎靖難旗,聚兵逼京,按謀逆論。令京師各門戒嚴,令宗親百官不得擅離,令三法司繼續審案,令守軍可就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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