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種源在哪裡
陳技術員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那個舊檢測設備箱子，另一隻手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李錚正在桌後看材料，抬頭掃了他一眼。
「坐。」
陳技術員把設備箱放在腳邊，在沙發上坐下來，把信封里的東西抽出來擱在茶几上。兩張A4紙，上面列印著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
「李縣長，種源的事我查了。」
李錚把手裡的材料合上推到旁邊，站起來走到茶几前。
何大勇跟在陳技術員後面進來的，這會兒已經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了，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陳技術員。
陳技術員的手指點在第一張紙上面的表格。
「兩個來源。」他的語速不快，「第一個是省農科院的實驗牧場，在蘭城那邊。他們有一批小尾寒羊種公羊，去年做完性能測定的，品質不錯。」
李錚的目光落在表格上。
「多少只？」
「四隻。」陳技術員的手指在數字上點了一下，「他們那邊實驗用完的種公羊會對外出售，價格也便宜，一隻八千左右。」
「四隻夠不夠？」何大勇在旁邊問。
陳技術員搖了下頭。「巴特爾那邊計劃配三十隻母羊，四隻種公羊勉強夠用，但配種壓力大，後面補欄的時候選擇餘地小。」
李錚沒接話，手指往第二張紙的方向劃了一下。
「第二個呢？」
陳技術員把第二張紙推到前面。
「鄰省有一家畜牧良種場，級別高，專門做小尾寒羊的良種繁育。」陳技術員的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道，「這家場子的種羊品系完整，每隻都有三代以上的系譜記錄和性能測定數據。」
「多少只？」
「數量充足，十隻以上沒問題。」陳技術員說，「但價格貴一些，一隻一萬二到一萬五。」
何大勇在旁邊算了一下。「十隻就是十二萬到十五萬。」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
李錚的目光在兩張紙之間掃了一遍，手指在茶几邊緣按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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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農科院那邊的四隻，性能測定數據什麼水平？」
陳技術員翻了一下第一張紙。「產肉率指標在合格線以上，但不算拔尖。實驗牧場那邊主要是做研究用的，種群不以商業化生產為目標。」
李錚點了下頭。「鄰省那家呢？」
「那家場子的種公羊平均產肉率比普通品系高百分之十八。」陳技術員的手指在數據上停了一下，「而且他們有完整的疫病淨化記錄，布病、口蹄疫都做過檢測，全陰。」
何大勇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這個重要嗎？」
「重要。」陳技術員看了他一眼，「引種最怕帶進來的不是羊，是病。疫病淨化記錄全陰，意味著引進之後隔離期可以縮短，風險低。」
何大勇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李錚靠到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敲了一下。
「陳站長，你覺得哪個更合適？」
陳技術員想了兩秒。他的手指在兩張紙之間來回劃了一下，最後停在第二張上面。
「如果單純從試驗角度出發，省農科院的四隻夠用了。便宜，近，拿回來就能配種。」
李錚看著他，等著後面那個「但是」。
陳技術員果然接了一句。「但如果往長遠看，鄰省那家場子的種源資質更有價值。」
「怎麼講？」何大勇問。
陳技術員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手指在第二張紙的左上角點了一下。那裡印著一個認證編號。
「這家場子是通過認定的良種場，他們出來的種羊帶認證證書。」陳技術員的語速慢了半拍，「李縣長，如果後面涼水縣想申請地理標誌產品，種源的資質認證是硬條件。」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何大勇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轉頭看向李錚。
李錚的目光落在那個認證編號上，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地理標誌產品。」李錚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申報地理標誌產品有一系列硬性條件，其中有一條是種質資源的規範性和可追溯性。通俗講就是你的羊從哪來的，種源有沒有正規認證，系譜能不能追溯三代以上。」
何大勇的嘴巴張了一下。「省農科院那邊的種羊沒有這個認證？」
「有研究記錄，但不帶商業良種認證。」陳技術員說得很直白，「兩回事。」
李錚把那兩張紙拿起來並排看了幾秒，然後放回茶几上。
「鄰省那家場子，十隻種公羊全部帶認證？」
「帶。」陳技術員的語氣很肯定，「每隻都有獨立編號和系譜檔案，性能測定報告、疫病檢測報告全套齊全。」
李錚站起來走了兩步，手揣進褲兜里。
何大勇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
陳技術員坐在沙發上，手擱在膝蓋上等著。
李錚轉過身。
「省農科院那邊的四隻不要了。」
何大勇的眉頭微抬了一下。
「去鄰省那家場子引十隻。」李錚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帶認證的，系譜完整的，一隻不少。」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那需要派人去現場看一趟。種公羊這個東西光看數據不行，體況、精液品質、實際體型都得到現場評估。」
「你去。」李錚看著他。
陳技術員應了聲。「我聯繫我同學，讓他幫忙跟場子那邊提前約好時間。」
「多久能安排？」
陳技術員想了想。「我同學那邊聯繫好的話，三五天能定下來。去一趟看羊加挑選，最多兩天。」
李錚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拿起筆記本翻開記了一行字。
何大勇在旁邊看著，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
「李縣長，去的時候需不需要讓巴特爾一起？」
陳技術員接了一句：「最好讓他去。巴特爾養了幾十年羊，他一眼就能看出哪只種公羊體況好。我負責看數據，他負責看羊，兩個人配合著選。」
李錚點了下頭。「讓巴特爾一起去。」
何大勇應了聲站起來。
「費用呢？」何大勇問了一句，「十隻一萬二到一萬五，加上路費食宿，差不多十五六萬。從哪出？」
李錚把筆記本合上。「從光伏牧場的運營收入里出。上批預售款夠了。」
何大勇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陳技術員也站起來，拎起腳邊的設備箱子。他把茶几上那兩張紙收好遞給李錚。
「李縣長，這個材料您留一份，種源情況都在上面。」
李錚接過來放在桌面上。
「辛苦了，消息定了告訴何鎮長。」
陳技術員應了聲出了門。
何大勇沒有馬上走。他站在茶几旁邊，手揣在褲兜里，看著李錚。
「李縣長，地理標誌產品那個事，能走通嗎？」
李錚看了他一眼。「種源資質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產地環境認定、品質特徵檢測、生產工藝規範，一整套流程。」
何大勇點了下頭。「那得多久？」
「快的話一年半，慢的話兩年以上。」李錚把筆記本翻開，在品種改良那一頁下面又加了一行字：地理標誌產品申報，前置條件梳理。
何大勇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一年半之後，光伏羊就有自己的地理標誌了。」何大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什麼東西。
李錚沒接話，把筆記本合上揣進口袋裡。
何大勇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他停了一步，轉過半個身子看著李錚。
「去鄰省的事我來安排。」何大勇的手指在門框上按了一下，「順便看看鄰省那邊的光伏農牧有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學的。」
李錚正在桌後看材料，抬頭掃了他一眼。
「坐。」
陳技術員把設備箱放在腳邊，在沙發上坐下來，把信封里的東西抽出來擱在茶几上。兩張A4紙，上面列印著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
「李縣長，種源的事我查了。」
李錚把手裡的材料合上推到旁邊，站起來走到茶几前。
何大勇跟在陳技術員後面進來的，這會兒已經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了，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陳技術員。
陳技術員的手指點在第一張紙上面的表格。
「兩個來源。」他的語速不快，「第一個是省農科院的實驗牧場，在蘭城那邊。他們有一批小尾寒羊種公羊，去年做完性能測定的，品質不錯。」
李錚的目光落在表格上。
「多少只？」
「四隻。」陳技術員的手指在數字上點了一下，「他們那邊實驗用完的種公羊會對外出售，價格也便宜，一隻八千左右。」
「四隻夠不夠？」何大勇在旁邊問。
陳技術員搖了下頭。「巴特爾那邊計劃配三十隻母羊，四隻種公羊勉強夠用，但配種壓力大，後面補欄的時候選擇餘地小。」
李錚沒接話，手指往第二張紙的方向劃了一下。
「第二個呢？」
陳技術員把第二張紙推到前面。
「鄰省有一家畜牧良種場，級別高，專門做小尾寒羊的良種繁育。」陳技術員的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道，「這家場子的種羊品系完整，每隻都有三代以上的系譜記錄和性能測定數據。」
「多少只？」
「數量充足，十隻以上沒問題。」陳技術員說，「但價格貴一些，一隻一萬二到一萬五。」
何大勇在旁邊算了一下。「十隻就是十二萬到十五萬。」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
李錚的目光在兩張紙之間掃了一遍，手指在茶几邊緣按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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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農科院那邊的四隻，性能測定數據什麼水平？」
陳技術員翻了一下第一張紙。「產肉率指標在合格線以上，但不算拔尖。實驗牧場那邊主要是做研究用的，種群不以商業化生產為目標。」
李錚點了下頭。「鄰省那家呢？」
「那家場子的種公羊平均產肉率比普通品系高百分之十八。」陳技術員的手指在數據上停了一下，「而且他們有完整的疫病淨化記錄，布病、口蹄疫都做過檢測，全陰。」
何大勇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這個重要嗎？」
「重要。」陳技術員看了他一眼，「引種最怕帶進來的不是羊，是病。疫病淨化記錄全陰，意味著引進之後隔離期可以縮短，風險低。」
何大勇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李錚靠到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敲了一下。
「陳站長，你覺得哪個更合適？」
陳技術員想了兩秒。他的手指在兩張紙之間來回劃了一下，最後停在第二張上面。
「如果單純從試驗角度出發，省農科院的四隻夠用了。便宜，近，拿回來就能配種。」
李錚看著他，等著後面那個「但是」。
陳技術員果然接了一句。「但如果往長遠看，鄰省那家場子的種源資質更有價值。」
「怎麼講？」何大勇問。
陳技術員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手指在第二張紙的左上角點了一下。那裡印著一個認證編號。
「這家場子是通過認定的良種場，他們出來的種羊帶認證證書。」陳技術員的語速慢了半拍，「李縣長，如果後面涼水縣想申請地理標誌產品，種源的資質認證是硬條件。」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何大勇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轉頭看向李錚。
李錚的目光落在那個認證編號上，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地理標誌產品。」李錚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申報地理標誌產品有一系列硬性條件，其中有一條是種質資源的規範性和可追溯性。通俗講就是你的羊從哪來的，種源有沒有正規認證，系譜能不能追溯三代以上。」
何大勇的嘴巴張了一下。「省農科院那邊的種羊沒有這個認證？」
「有研究記錄，但不帶商業良種認證。」陳技術員說得很直白，「兩回事。」
李錚把那兩張紙拿起來並排看了幾秒，然後放回茶几上。
「鄰省那家場子，十隻種公羊全部帶認證？」
「帶。」陳技術員的語氣很肯定，「每隻都有獨立編號和系譜檔案，性能測定報告、疫病檢測報告全套齊全。」
李錚站起來走了兩步，手揣進褲兜里。
何大勇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
陳技術員坐在沙發上，手擱在膝蓋上等著。
李錚轉過身。
「省農科院那邊的四隻不要了。」
何大勇的眉頭微抬了一下。
「去鄰省那家場子引十隻。」李錚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帶認證的，系譜完整的，一隻不少。」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那需要派人去現場看一趟。種公羊這個東西光看數據不行，體況、精液品質、實際體型都得到現場評估。」
「你去。」李錚看著他。
陳技術員應了聲。「我聯繫我同學，讓他幫忙跟場子那邊提前約好時間。」
「多久能安排？」
陳技術員想了想。「我同學那邊聯繫好的話，三五天能定下來。去一趟看羊加挑選，最多兩天。」
李錚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拿起筆記本翻開記了一行字。
何大勇在旁邊看著，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
「李縣長，去的時候需不需要讓巴特爾一起？」
陳技術員接了一句：「最好讓他去。巴特爾養了幾十年羊，他一眼就能看出哪只種公羊體況好。我負責看數據，他負責看羊，兩個人配合著選。」
李錚點了下頭。「讓巴特爾一起去。」
何大勇應了聲站起來。
「費用呢？」何大勇問了一句，「十隻一萬二到一萬五，加上路費食宿，差不多十五六萬。從哪出？」
李錚把筆記本合上。「從光伏牧場的運營收入里出。上批預售款夠了。」
何大勇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陳技術員也站起來，拎起腳邊的設備箱子。他把茶几上那兩張紙收好遞給李錚。
「李縣長，這個材料您留一份，種源情況都在上面。」
李錚接過來放在桌面上。
「辛苦了，消息定了告訴何鎮長。」
陳技術員應了聲出了門。
何大勇沒有馬上走。他站在茶几旁邊，手揣在褲兜里，看著李錚。
「李縣長，地理標誌產品那個事，能走通嗎？」
李錚看了他一眼。「種源資質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產地環境認定、品質特徵檢測、生產工藝規範，一整套流程。」
何大勇點了下頭。「那得多久？」
「快的話一年半，慢的話兩年以上。」李錚把筆記本翻開，在品種改良那一頁下面又加了一行字：地理標誌產品申報，前置條件梳理。
何大勇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一年半之後，光伏羊就有自己的地理標誌了。」何大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什麼東西。
李錚沒接話，把筆記本合上揣進口袋裡。
何大勇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他停了一步，轉過半個身子看著李錚。
「去鄰省的事我來安排。」何大勇的手指在門框上按了一下，「順便看看鄰省那邊的光伏農牧有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