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間百態 各有不同
學院。
一間裝飾豪華典雅的辦公室，半敞開門，上面掛著牌子「院長辦公室」。
「咚咚咚~」
王辰逸站在門外許久，終於下定決心，輕輕叩了叩門。
「進。」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著文件。
身後的展示柜上擺滿各種獎盃和勳章，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上面的名字，幾乎都是王辰逸。
他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什麼煩心的事，見有人進來，抬頭望去。
「哦？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
中年人語氣平淡，似乎是斷定王辰逸找他，一定有事一樣。
「我想申請一個官方社團。」
「什麼社團？」
「爵士、流行音樂社團。」
王辰逸深深的看了面前的中年人一眼，兩人語氣像是領導和下屬。
但他們的關係卻是父親和兒子。
「咱們學院可沒有爵士樂的主課，不可能設立官方社團的。」
「為什麼？」
「社團可都是要計學分的，一是沒有評分標準，對其他學生不公平；
二是社團的作用是對外展示，我們面向的是外界的交響樂團、歌劇院，組織參加各種音樂會、比賽演出，就是為了讓學生有展示自己的機會，有些學生在過程中會被挑中，畢業就會被聘用。
反觀爵士樂、流行樂，一個娛樂種類罷了。沒有專業的演出機會、沒有規範龐大的樂團規模、沒有正式的比賽，誰會看中他們？都是個人愛好。」
父親王建軍說話非常有條理，讓王辰逸瞬間明白了音樂學院的社團用途和規則。
教學體系中加入社團實踐，本身就說明這個制度是經過長期實踐驗證過的。
「我不需要參加演出，學分只要能順利畢業就行了，樂隊就幾個人，我會監督。」
「你要加入樂隊？」王建軍以為王辰逸就是想隨便玩玩，沒想到是認真的。
「是。」
「簡直是胡鬧，你只要安心度過這兩年，參加我給你安排的演出，再出國深造幾年，回來你便是國內頂尖的鋼琴家，有什麼不好。」
王建軍並沒有發火，語氣很平淡，給王辰逸講述利弊和規劃人生。
這條路是他給王辰逸安排的路，通往上層階級最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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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而且，後面我不一定是你兒子。」
王辰逸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王建軍心中一痛，一時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陷入了安靜，只有牆上的秒針不停的跳動。
王建軍手中的鋼筆敲在桌面上，鼻子重重的噴出一口氣，有些不耐的說道：
「你跟著我有什麼不好？只要你聽我的，億萬家產遲早是你的。你那個窮母親能給你什麼？愛嗎？愛能值一分錢嗎？」
「在你眼裡，愛的確不值一分錢。」王辰逸的眸子冰冷，不帶任何的情緒波動。
「哼！我知道，從十歲時將你接回來，你就對我沒什麼好感，所以我也從未曾想過給你什麼狗屁的愛，但是！我可以給你除了愛以外，所有東西。」
「……」
「你是我的兒子，未來龐大的家產都需要你來繼承，這個時代是要講家底和人脈的，你脫離我，只會成為無人問津的小人物。如果你覺得我虧欠你，那你就當我是帶著血緣關係的合作夥伴。」
「……」
「而你的母親，除了愛，她給不了你任何一點物質上的幫助，你回去，以後的人生將是最勞苦的底層。」
「……我不想討論這個，我說了這個周日會給出選擇。」
王辰逸的母親年輕時，和王建軍相愛懷孕，卻因為家境差距被強制分開。
母親找了個男人結了婚，生下王辰逸並養大，養父從未嫌棄，反而對他和母親非常疼愛，但家裡非常窮，還有個弟弟。
王建軍娶了個大家族的千金，卻因為女方不能生育，決定將王辰逸要來。
可能是母親對丈夫心存愧疚，也可能是家裡窮養不起，覺得離開她兒子會有更好的生活。
所以，雖然心如刀割，她的母親最終決定，將十歲的王辰逸，交給他生父王建軍撫養。
「行，說再多也沒用，你是個成年人了，我不會幹預你的選擇。」
「嗯。」
「從小到大……你也沒向我提過什麼要求，既然你想創立社團，就去吧。」
「謝謝。」
王辰逸道了聲謝，轉頭離去。
良久，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深沉的嘆息。
「唉~」
……
……
醫院。
病床上一位年邁的老奶奶身上插著管子，呼吸微弱，臉色憔悴。
王舒瑤正用小勺一口一口餵著面前的老人。
「奶，好些了沒？」
「嗯，好多嘞，沒啥事兒~」
老奶奶正是王舒瑤的奶奶，她剛做完手術，麻醉狀態還未消失，不能進食，王舒瑤只能餵她一些水。
「奶，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回家多注意休息，可別亂吃東西嘞。」
「唉~老嘞，不中用哩，淨給你添麻煩。」
「這不是還有我嗎？你就安心休息。」
王舒瑤的爺爺站在床尾安慰一句，他的年紀比奶奶還大，現在說話都漏風。
他腰弓駝背，雙手向後背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保持穩定，不至於栽倒。
「治這個病，這可得花不少錢。」奶奶最怕花錢，王舒瑤都不敢讓她知道治療費用。
「錢你就別操心哩，我……現在能掙錢嘞。」王舒瑤雙眸微動，安慰的說道。
她知道老人最怕花錢，住院的時候，奶奶就念叨自己沒用了，治了也是浪費錢。
籌錢那段時間，王舒瑤的眼睛哭腫不知多少次。
「真嘞？」奶奶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嘞！能掙好多好多錢，以後咱家日子好過著哩。」
「噫ei~俺妮兒可真管，比嫩爹有出息。」
奶奶露出笑容，驅散了一些病態。
她不是覺得自己的病好了開心。
而是看見孫女能獨當一面，以後不用跟著她們受苦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她的小妮兒。
……
王舒瑤將爺爺拉到門口，將從銀行里取出的一萬塊錢塞到爺爺手裡。
「爺，這錢你拿著，回去給奶多買點好吃嘞，補補身子。」
「那咋行！俺不要，你拿走。」爺爺顫顫巍巍看著手中的一疊錢，拼命的往外推。
「你拿著！不然我生氣了，醫藥費我已經付過了，到時候還能退一些，欠的帳我會慢慢還。」
王舒瑤語氣強硬，她知道爺爺最害怕自己生氣。
爺爺又推了推手中的錢，見小妮兒對他瞪大雙眼，神情微怒，不再推辭。
他低著頭，用雙手緊緊捂住這疊能要人命的紅色紙幣。
其中的每一張，都需要他起早貪黑的忙活三四天，才能勉強湊到。
放在手裡明明很輕，拿出去卻感覺好重好重，重得令人喘不過氣，重得令人不自覺地顫抖。
「……嗚~嗚~俺真沒用。」
「哭啥？都已經過去嘞，以後……嫩跟我享福吧。」
「嗚嗚~~~」
爺爺哭得更大聲了，聲音沙啞難聽，周圍的人都側目看過來。
他一輩子再苦再累，也沒怎麼哭過。
但不知為什麼，聽到小妮兒說的那番話，咋就一個勁的止不住呢？
「中，中，俺妮兒長大嘞，俺聽俺妮兒嘞，嗚~~~」
他捂著臉，不停的抹著眼淚，臉上又是笑又是哭，像個孩子。
王舒瑤眼睛泛紅，能看見爺爺奶奶開心，她比什麼都知足。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王舒瑤離開了醫院。
她擦乾眼淚，打開手機，看著上面夏澤發來的幾條詢問信息，回了過去。
一間裝飾豪華典雅的辦公室，半敞開門，上面掛著牌子「院長辦公室」。
「咚咚咚~」
王辰逸站在門外許久，終於下定決心，輕輕叩了叩門。
「進。」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著文件。
身後的展示柜上擺滿各種獎盃和勳章，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上面的名字，幾乎都是王辰逸。
他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什麼煩心的事，見有人進來，抬頭望去。
「哦？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
中年人語氣平淡，似乎是斷定王辰逸找他，一定有事一樣。
「我想申請一個官方社團。」
「什麼社團？」
「爵士、流行音樂社團。」
王辰逸深深的看了面前的中年人一眼，兩人語氣像是領導和下屬。
但他們的關係卻是父親和兒子。
「咱們學院可沒有爵士樂的主課，不可能設立官方社團的。」
「為什麼？」
「社團可都是要計學分的，一是沒有評分標準，對其他學生不公平；
二是社團的作用是對外展示，我們面向的是外界的交響樂團、歌劇院，組織參加各種音樂會、比賽演出，就是為了讓學生有展示自己的機會，有些學生在過程中會被挑中，畢業就會被聘用。
反觀爵士樂、流行樂，一個娛樂種類罷了。沒有專業的演出機會、沒有規範龐大的樂團規模、沒有正式的比賽，誰會看中他們？都是個人愛好。」
父親王建軍說話非常有條理，讓王辰逸瞬間明白了音樂學院的社團用途和規則。
教學體系中加入社團實踐，本身就說明這個制度是經過長期實踐驗證過的。
「我不需要參加演出，學分只要能順利畢業就行了，樂隊就幾個人，我會監督。」
「你要加入樂隊？」王建軍以為王辰逸就是想隨便玩玩，沒想到是認真的。
「是。」
「簡直是胡鬧，你只要安心度過這兩年，參加我給你安排的演出，再出國深造幾年，回來你便是國內頂尖的鋼琴家，有什麼不好。」
王建軍並沒有發火，語氣很平淡，給王辰逸講述利弊和規劃人生。
這條路是他給王辰逸安排的路，通往上層階級最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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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而且，後面我不一定是你兒子。」
王辰逸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王建軍心中一痛，一時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陷入了安靜，只有牆上的秒針不停的跳動。
王建軍手中的鋼筆敲在桌面上，鼻子重重的噴出一口氣，有些不耐的說道：
「你跟著我有什麼不好？只要你聽我的，億萬家產遲早是你的。你那個窮母親能給你什麼？愛嗎？愛能值一分錢嗎？」
「在你眼裡，愛的確不值一分錢。」王辰逸的眸子冰冷，不帶任何的情緒波動。
「哼！我知道，從十歲時將你接回來，你就對我沒什麼好感，所以我也從未曾想過給你什麼狗屁的愛，但是！我可以給你除了愛以外，所有東西。」
「……」
「你是我的兒子，未來龐大的家產都需要你來繼承，這個時代是要講家底和人脈的，你脫離我，只會成為無人問津的小人物。如果你覺得我虧欠你，那你就當我是帶著血緣關係的合作夥伴。」
「……」
「而你的母親，除了愛，她給不了你任何一點物質上的幫助，你回去，以後的人生將是最勞苦的底層。」
「……我不想討論這個，我說了這個周日會給出選擇。」
王辰逸的母親年輕時，和王建軍相愛懷孕，卻因為家境差距被強制分開。
母親找了個男人結了婚，生下王辰逸並養大，養父從未嫌棄，反而對他和母親非常疼愛，但家裡非常窮，還有個弟弟。
王建軍娶了個大家族的千金，卻因為女方不能生育，決定將王辰逸要來。
可能是母親對丈夫心存愧疚，也可能是家裡窮養不起，覺得離開她兒子會有更好的生活。
所以，雖然心如刀割，她的母親最終決定，將十歲的王辰逸，交給他生父王建軍撫養。
「行，說再多也沒用，你是個成年人了，我不會幹預你的選擇。」
「嗯。」
「從小到大……你也沒向我提過什麼要求，既然你想創立社團，就去吧。」
「謝謝。」
王辰逸道了聲謝，轉頭離去。
良久，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深沉的嘆息。
「唉~」
……
……
醫院。
病床上一位年邁的老奶奶身上插著管子，呼吸微弱，臉色憔悴。
王舒瑤正用小勺一口一口餵著面前的老人。
「奶，好些了沒？」
「嗯，好多嘞，沒啥事兒~」
老奶奶正是王舒瑤的奶奶，她剛做完手術，麻醉狀態還未消失，不能進食，王舒瑤只能餵她一些水。
「奶，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回家多注意休息，可別亂吃東西嘞。」
「唉~老嘞，不中用哩，淨給你添麻煩。」
「這不是還有我嗎？你就安心休息。」
王舒瑤的爺爺站在床尾安慰一句，他的年紀比奶奶還大，現在說話都漏風。
他腰弓駝背，雙手向後背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保持穩定，不至於栽倒。
「治這個病，這可得花不少錢。」奶奶最怕花錢，王舒瑤都不敢讓她知道治療費用。
「錢你就別操心哩，我……現在能掙錢嘞。」王舒瑤雙眸微動，安慰的說道。
她知道老人最怕花錢，住院的時候，奶奶就念叨自己沒用了，治了也是浪費錢。
籌錢那段時間，王舒瑤的眼睛哭腫不知多少次。
「真嘞？」奶奶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嘞！能掙好多好多錢，以後咱家日子好過著哩。」
「噫ei~俺妮兒可真管，比嫩爹有出息。」
奶奶露出笑容，驅散了一些病態。
她不是覺得自己的病好了開心。
而是看見孫女能獨當一面，以後不用跟著她們受苦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她的小妮兒。
……
王舒瑤將爺爺拉到門口，將從銀行里取出的一萬塊錢塞到爺爺手裡。
「爺，這錢你拿著，回去給奶多買點好吃嘞，補補身子。」
「那咋行！俺不要，你拿走。」爺爺顫顫巍巍看著手中的一疊錢，拼命的往外推。
「你拿著！不然我生氣了，醫藥費我已經付過了，到時候還能退一些，欠的帳我會慢慢還。」
王舒瑤語氣強硬，她知道爺爺最害怕自己生氣。
爺爺又推了推手中的錢，見小妮兒對他瞪大雙眼，神情微怒，不再推辭。
他低著頭，用雙手緊緊捂住這疊能要人命的紅色紙幣。
其中的每一張，都需要他起早貪黑的忙活三四天，才能勉強湊到。
放在手裡明明很輕，拿出去卻感覺好重好重，重得令人喘不過氣，重得令人不自覺地顫抖。
「……嗚~嗚~俺真沒用。」
「哭啥？都已經過去嘞，以後……嫩跟我享福吧。」
「嗚嗚~~~」
爺爺哭得更大聲了，聲音沙啞難聽，周圍的人都側目看過來。
他一輩子再苦再累，也沒怎麼哭過。
但不知為什麼，聽到小妮兒說的那番話，咋就一個勁的止不住呢？
「中，中，俺妮兒長大嘞，俺聽俺妮兒嘞，嗚~~~」
他捂著臉，不停的抹著眼淚，臉上又是笑又是哭，像個孩子。
王舒瑤眼睛泛紅，能看見爺爺奶奶開心，她比什麼都知足。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王舒瑤離開了醫院。
她擦乾眼淚，打開手機，看著上面夏澤發來的幾條詢問信息，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