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凡人圖謀
「所以，他們現在是三足鼎立了？」
客桌旁，江黎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雲正觀就坐在他的對面，眼皮跳動，像是聽了某句匪夷所思的話，生出極大的荒誕感。
「雖然我很想提醒你，南陽太守的實力和另外兩人，完全是天差地別。」
「但就目前的形勢來看，他確實有資格成為那個第三足。」
江黎訝然道：「身為一郡的太守，又同為築基修士，不至於如此不堪吧？」
雲正觀並不想為其過多解釋，隨口敷衍兩句：「這裡面涉及到仙道三境『築基』的修行方式，解釋起來很複雜，你暫時也沒必要知道。」
既然說起這個，雲正觀便順著話題繼續聊下來。
他一連串向江黎拋出了好幾個困惑自己許久的疑問：「我看你明明修煉出神識了，氣息卻不像二境的鍊氣修士。你目前是什麼境界？」
「如果不是鍊氣，那你仙道一境的修為，為何要先將丹鼎道修至二境？又如何真能修成？」
人世間的修行，都是以仙道為尊。所謂修行百藝，終究是用來輔佐仙道的手段。
如若過分追求手段，而忽視了原本修行的目的，豈不正成了捨本逐末？
其實，如果江黎是生在大家族中，因有相應的天賦被安排先去修丹鼎道，也還算正常。畢竟一個丹鼎道二境為「家族」帶來的整體收益，可比一個仙道二境高太多太多了！
但江黎之前沒有大家族做支撐，甚至有較大的概率是散修。
一個散修，敢冒著天大的風險，先去修極度耗費資源、又極度吃天分的丹鼎道？而不是先去修仙道以求安穩保身？
要麼，是他瘋了。
要麼，是他對修丹鼎道有著極度的自信！
想到這其間的種種關節，雲正觀還特意多看了江黎幾眼，試圖從他的微表情中解讀出什麼信息來。
只聽江黎說道：「我現在還是胎息後期境界。」
然後？
雲正觀等了半晌，愣是沒聽見江黎說第二句話。
沒錯，江黎並不打算回答他那一大串問題，只挑了其中的一個敷衍了事。
雲正觀瞪大眼睛盯著他。
江黎的目光飄向窗外。
雲正觀氣得吹鬍子瞪眼。
「兩位，先不要爭了。」
只見柳掌柜款款走到二人身旁，面容多了幾分憔悴。
不過此時，她的身邊多出了一個江黎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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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二？」江黎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躲在柳掌柜身旁的紀小二一聽這話，當即撲了過來，淚眼汪汪。
「江師兄！」
方才，柳掌柜去密道中看望那些避難的人員，順手把不知何時躲在其中的紀小二給帶了出來。
看著兩人的暢談，柳掌柜淡淡一笑。
她走到雲正觀所坐的方桌旁，抬手將一把迎賓椅往後挪了挪，自己坐了上去。
「前輩認為，屋外的局勢還能持續多久？」
「半天？或者更短些吧。」雲正觀隨口答道。
他並不覺得此前醞釀許久的局勢，在南陽太守介入之後還能打得起來。
柳掌柜點了點頭：「我同樣也是這麼想的。」
「若是兩人，必如二虎相爭，斗個你死我活，難捨難分。可如果是三人……」
柳掌柜拉長了語調，道：「三足之鼎，永遠是最牢固，最不容易被打破的。這也就意味著，彼此妥協，才是最好的結果。」
雲正觀下頷微微抬起。柳掌柜這番分析，令他不由對面前這一個毫無修為的女子，生出幾分欣賞之情。
柳掌柜微笑地說：「所以，我想與前輩談一筆生意。」
聞言，雲正觀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說道：「我記得你們百草閣最大的合作者，不是『玉湖水家』嗎？」
柳掌柜捂著嘴輕笑兩聲：「奴家既然是商人，要確保時刻有利可圖，那自然沒有隻押一邊的道理。」
「兩頭下注？哈哈哈哈。那麼，你能為我族帶來什麼？」
雲正觀對柳掌柜接下來的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柳掌柜身為一個精明的商人，雲正觀相信她會知道，自己所代表的雲家當前需要什麼。
果不其然，柳掌柜吐出了一個字眼，準確地契合雲正觀的心意。
「錢！」
對修行者而言，「錢」是一個極度世俗化的字眼，充滿了俗不可耐的銅臭味，為許多自視清高的修士所鄙夷。
但它同樣也是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字眼。
對一個家族來說，海量的資金便意味著海量的功法寶物，修行資糧；一般情況下，幾乎決定了家族的整體實力。
百草閣身為【天諭仙宗】的私產，同時還是南陽郡內最大的藥鋪，在南陽郡經營了不知幾代人，積累下了難以想像的財富。
「我可以盡我所能，為雲家提供足夠的資金支持。」
柳掌柜緩緩說道：「而前輩需要支付的，只是一個約定。」
「約定？」
「對。」
柳掌柜補充一句：「並且，我保證是在你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雲正觀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柳掌柜所圖謀的，並不只是坐擁金山銀山那麼簡單。
可對於一介凡人來說，還有什麼是比財富更加珍貴的呢？
思索片刻，雲正觀似是明白了什麼，忽然笑了。
他拋出個有些無厘頭的問題：「為什麼不找家主反倒找我？」
柳掌柜沉吟道：「雲家主……雖然他待人親和，沒什麼架子，是個當之無愧的謙謙君子。」
「但這種人，其骨子裡總是個清高的。恩……硬要說的話，他就像是囿於山谷的流雲。」
「流雲高潔、乾淨，怎能染上世俗的銅臭？」
柳掌柜笑道：「想來雲家主，是不如前輩這般和光同塵的。」
雲正觀忍不住為其撫掌稱讚：「你看人看得倒是透徹。想來，是這些年已經做過足夠的功課了？」
柳掌柜對此不置可否。
見柳掌柜是誠信合作，雲正觀也拋出了他所關心的問題：
「你既要資助雲家，日後的開支將是多麼恐怖的一筆帳目。這點，你考慮過嗎？」
柳掌柜認真點頭：「奴家不如各位前輩神通廣大，奴家不過一介凡人，好點的，能活個八九十歲；命差些的，活到四五十也就匆匆了事。」
「就算活得久些，到了耄耋之年。對鏡自照時，恐怕會被鏡中的自己嚇到吧。」
柳掌柜笑意澹然：「這些金銀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就是真堆成幾座大山又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歸了仙宗里的大人們。」
「何況，我也不是只吃虧不盈利的。」
末了，柳掌柜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她轉頭看向江黎。
雲正觀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既真誠又狡詐；既大方又吝嗇；既柔弱又剛強。他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人兒。
雲正觀笑了，心中對柳掌柜生出一絲敬佩之情。
柳掌柜道：「我助江先生出名，江先生同樣與我有約。秤的兩頭都放著各自想要的東西，這再公平不過了，不是嗎？」
「等此間事了，我再與江先生詳談吧。」
說到最後，她瞥了一眼窗外：
「很快就要結束了……」
客桌旁，江黎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雲正觀就坐在他的對面，眼皮跳動，像是聽了某句匪夷所思的話，生出極大的荒誕感。
「雖然我很想提醒你，南陽太守的實力和另外兩人，完全是天差地別。」
「但就目前的形勢來看，他確實有資格成為那個第三足。」
江黎訝然道：「身為一郡的太守，又同為築基修士，不至於如此不堪吧？」
雲正觀並不想為其過多解釋，隨口敷衍兩句：「這裡面涉及到仙道三境『築基』的修行方式，解釋起來很複雜，你暫時也沒必要知道。」
既然說起這個，雲正觀便順著話題繼續聊下來。
他一連串向江黎拋出了好幾個困惑自己許久的疑問：「我看你明明修煉出神識了，氣息卻不像二境的鍊氣修士。你目前是什麼境界？」
「如果不是鍊氣，那你仙道一境的修為，為何要先將丹鼎道修至二境？又如何真能修成？」
人世間的修行，都是以仙道為尊。所謂修行百藝，終究是用來輔佐仙道的手段。
如若過分追求手段，而忽視了原本修行的目的，豈不正成了捨本逐末？
其實，如果江黎是生在大家族中，因有相應的天賦被安排先去修丹鼎道，也還算正常。畢竟一個丹鼎道二境為「家族」帶來的整體收益，可比一個仙道二境高太多太多了！
但江黎之前沒有大家族做支撐，甚至有較大的概率是散修。
一個散修，敢冒著天大的風險，先去修極度耗費資源、又極度吃天分的丹鼎道？而不是先去修仙道以求安穩保身？
要麼，是他瘋了。
要麼，是他對修丹鼎道有著極度的自信！
想到這其間的種種關節，雲正觀還特意多看了江黎幾眼，試圖從他的微表情中解讀出什麼信息來。
只聽江黎說道：「我現在還是胎息後期境界。」
然後？
雲正觀等了半晌，愣是沒聽見江黎說第二句話。
沒錯，江黎並不打算回答他那一大串問題，只挑了其中的一個敷衍了事。
雲正觀瞪大眼睛盯著他。
江黎的目光飄向窗外。
雲正觀氣得吹鬍子瞪眼。
「兩位，先不要爭了。」
只見柳掌柜款款走到二人身旁，面容多了幾分憔悴。
不過此時，她的身邊多出了一個江黎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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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二？」江黎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躲在柳掌柜身旁的紀小二一聽這話，當即撲了過來，淚眼汪汪。
「江師兄！」
方才，柳掌柜去密道中看望那些避難的人員，順手把不知何時躲在其中的紀小二給帶了出來。
看著兩人的暢談，柳掌柜淡淡一笑。
她走到雲正觀所坐的方桌旁，抬手將一把迎賓椅往後挪了挪，自己坐了上去。
「前輩認為，屋外的局勢還能持續多久？」
「半天？或者更短些吧。」雲正觀隨口答道。
他並不覺得此前醞釀許久的局勢，在南陽太守介入之後還能打得起來。
柳掌柜點了點頭：「我同樣也是這麼想的。」
「若是兩人，必如二虎相爭，斗個你死我活，難捨難分。可如果是三人……」
柳掌柜拉長了語調，道：「三足之鼎，永遠是最牢固，最不容易被打破的。這也就意味著，彼此妥協，才是最好的結果。」
雲正觀下頷微微抬起。柳掌柜這番分析，令他不由對面前這一個毫無修為的女子，生出幾分欣賞之情。
柳掌柜微笑地說：「所以，我想與前輩談一筆生意。」
聞言，雲正觀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說道：「我記得你們百草閣最大的合作者，不是『玉湖水家』嗎？」
柳掌柜捂著嘴輕笑兩聲：「奴家既然是商人，要確保時刻有利可圖，那自然沒有隻押一邊的道理。」
「兩頭下注？哈哈哈哈。那麼，你能為我族帶來什麼？」
雲正觀對柳掌柜接下來的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柳掌柜身為一個精明的商人，雲正觀相信她會知道，自己所代表的雲家當前需要什麼。
果不其然，柳掌柜吐出了一個字眼，準確地契合雲正觀的心意。
「錢！」
對修行者而言，「錢」是一個極度世俗化的字眼，充滿了俗不可耐的銅臭味，為許多自視清高的修士所鄙夷。
但它同樣也是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字眼。
對一個家族來說，海量的資金便意味著海量的功法寶物，修行資糧；一般情況下，幾乎決定了家族的整體實力。
百草閣身為【天諭仙宗】的私產，同時還是南陽郡內最大的藥鋪，在南陽郡經營了不知幾代人，積累下了難以想像的財富。
「我可以盡我所能，為雲家提供足夠的資金支持。」
柳掌柜緩緩說道：「而前輩需要支付的，只是一個約定。」
「約定？」
「對。」
柳掌柜補充一句：「並且，我保證是在你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雲正觀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柳掌柜所圖謀的，並不只是坐擁金山銀山那麼簡單。
可對於一介凡人來說，還有什麼是比財富更加珍貴的呢？
思索片刻，雲正觀似是明白了什麼，忽然笑了。
他拋出個有些無厘頭的問題：「為什麼不找家主反倒找我？」
柳掌柜沉吟道：「雲家主……雖然他待人親和，沒什麼架子，是個當之無愧的謙謙君子。」
「但這種人，其骨子裡總是個清高的。恩……硬要說的話，他就像是囿於山谷的流雲。」
「流雲高潔、乾淨，怎能染上世俗的銅臭？」
柳掌柜笑道：「想來雲家主，是不如前輩這般和光同塵的。」
雲正觀忍不住為其撫掌稱讚：「你看人看得倒是透徹。想來，是這些年已經做過足夠的功課了？」
柳掌柜對此不置可否。
見柳掌柜是誠信合作，雲正觀也拋出了他所關心的問題：
「你既要資助雲家，日後的開支將是多麼恐怖的一筆帳目。這點，你考慮過嗎？」
柳掌柜認真點頭：「奴家不如各位前輩神通廣大，奴家不過一介凡人，好點的，能活個八九十歲；命差些的，活到四五十也就匆匆了事。」
「就算活得久些，到了耄耋之年。對鏡自照時，恐怕會被鏡中的自己嚇到吧。」
柳掌柜笑意澹然：「這些金銀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就是真堆成幾座大山又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歸了仙宗里的大人們。」
「何況，我也不是只吃虧不盈利的。」
末了，柳掌柜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她轉頭看向江黎。
雲正觀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既真誠又狡詐；既大方又吝嗇；既柔弱又剛強。他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人兒。
雲正觀笑了，心中對柳掌柜生出一絲敬佩之情。
柳掌柜道：「我助江先生出名，江先生同樣與我有約。秤的兩頭都放著各自想要的東西，這再公平不過了，不是嗎？」
「等此間事了，我再與江先生詳談吧。」
說到最後，她瞥了一眼窗外：
「很快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