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登閣
百草閣，紅木階梯上。
柳掌柜輕提著翠色裙擺，一路拾階而上，耐心引領江黎走到了頂層，來到一間靜室的門口。
她並指在空中虛畫了一陣，周遭靈氣的流動規律頓時一變，似是有什麼禁制被撤去了。
柳掌柜這才側過身，嫣然一笑，對著這間靜室抬手，向江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江黎的眼中，這間靜室內光影斑駁，暗香浮動，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隔絕外界的窺探。
的確是個商談要事的好地方，足以見得柳掌柜對自己的重視。而且此番情景若細細品味起來，還隱隱有一種旖旎的氣氛……
再度看向江黎時，柳掌柜卻是愣住了。
只見江黎剛抬起腳就這麼停在了半空，遲遲沒有跨進門的意思。
江黎對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沒興趣。現在他的腦海里只在想一件事：若是這間靜室有人設伏，自己是否有把握離開？
這種常人難以理解的戒備心，使得江黎把伸出一半的腳給收回來。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起四周的細微波動。
自打晉入胎息境後期，江黎感受到自己的神念日益凝實，似是正在往「神識」的方向蛻變。
所以，對於外人的神識窺探，他不說能準確分辨出來，但至少能生出相應的預感。
譬如那次雲正觀的推門而入，再比如在蒼山上「林如峰」的監督……
柳掌柜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位年少有為的煉丹師前輩，未免有些謹慎過頭了吧？
在閱人無數的柳掌柜印象中，只有小部分散修、或者來自「那個地方」的魔修才會有此等做派。
柳掌柜哭笑不得道：「前輩，我是誠心有求於您，小店以信譽為先，這點您大可放心。」
放心？光靠嘴上說說可不行。
江黎心想自己現在可是無依無靠的散修，最容易被人當軟柿子捏了！不謹慎點，恐怕到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在一旁柳掌柜的誠心勸說下，江黎還是選擇親自驗證。
待他再三確認靜室附近沒有危險之後，江黎這才換了副嘴臉，含笑向柳掌柜道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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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
靜室不大，開了兩扇花窗，陽光透過窗欄照入屋內，將一尊古銅色的圓狀器物照得熠熠生輝。
「煉丹爐！」
江黎臉上的表情為之一凝。
沒有繁瑣的禮節，柳掌柜走到這尊約四尺高的丹爐前，道明了她的來意：
「這座煉丹爐，本是給閣中一位煉丹師使用的。」
百草閣是南陽郡數一數二的藥鋪，也兼著丹藥買賣的生意，有一名煉丹師再應該不過了。
柳掌柜繼續說下去：「但那名煉丹師抽成要的高，各類藥材也需對其予取予求，最後賣出的丹藥還要和族裡分成。」
「這些錢財上的問題姑且好說。可是，那煉丹師不理俗事，行蹤飄忽不定，對商鋪的信譽……」
「原來是利益糾紛。」
江黎聽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緣由，就是百草閣不願意再供著個祖宗，想找其他的煉丹師合作。
但整個南陽郡的煉丹師就那麼幾個，還基本都在那幾個大勢力麾下，根本沒得選，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
直到自己的出現……
江黎挑了挑眉，直直迎上柳掌柜的目光，其意思不言而喻。
他並不關心柳掌柜的難處，江黎只想知道：自己從中能獲得什麼？
柳掌柜微笑說道：「想來您會感興趣的。」
「因為那名煉丹師，本是來自『蒼山雲家』！」
此言一出，江黎的確是大吃一驚。
百草閣的合作夥伴是『玉湖水家』，那名煉丹師也是水家的人。所以百草閣對其只能不斷讓利，使矛盾積壓到現在。
誰能想到這名煉丹師竟然還是雲家的叛徒？！
不過單憑這一點，為什麼說是能讓江黎感興趣呢？
柳掌柜解釋道：「前輩本就與『蒼山雲家』有聯繫。若還能憑一身才能，取代那名叛出雲家的煉丹師，不正是向雲家表示善意的最好方式嗎？」
「同時，您身為初來乍到的煉丹師，籍此也能最快地向整個南陽郡宣告自己的本事，各大家族都會予您青睞。」
「您若暫時沒有勢力可依靠，這也將是天賜的良機」
「最後，您還能收穫本店的小小謝禮。」
柳掌柜刻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隨即笑吟吟地反問：「一舉三得的好事，前輩何樂而不為呢？」
她的這一番話，可真是說到江黎的心坎上了！
江黎嘴上稱讚著，心中簡直要為她拍案叫絕。
柳掌柜的想法，正與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謀而合。
可他又不能表達得太過明顯，好讓人以為捏住軟肋。
江黎思緒一動，輕拍手中摺扇，緩緩走到柳掌柜的身旁，「其實是一舉四得吧。」
他抬指，以扇柄托起面前豐腴女子的下巴。笑道：
「還能替掌柜的，狠狠出一口惡氣吧。」
他故作一副輕薄孟浪的姿態，將自己表現為強勢的一方。
柳掌柜面上泛紅：「前輩不必喚我『掌柜的』。前輩若是不嫌，稱我本名『依依』便是。」
「那好，也別一口一個前輩、大人的叫了，我姓江。」
江黎總覺得被一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女子叫「前輩」「大人」，聽起來感覺非常彆扭。
他話鋒一轉，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與雲家有關的？」
柳依依掩面而笑：「江先生身旁的那名書童，來回乘坐的，都是『蒼山雲家』的傳送法陣。」
「而且，您現在的衣著，也是出自雲家之手。」
自己這身打扮，居然能被人看出來？
江黎略感驚訝，原來自己的服飾在其他人眼中這麼明顯啊，本來還想裝得神秘些呢……
柳依依正色道：「那位煉丹師的丹方深澀至極，曾說過天底下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能看懂。」
「若江先生要破解丹方，敢問需要多少時日？」
柳依依沉吟少許，試探性道：「若是以三月為限，對先生來說是否太趕了些？」
江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個月？會不會著急了些。」
柳依依蹙眉，對江黎的冒險行徑表示出擔憂。
「不。」
江黎搖了搖那根手指，隨即胸有成竹地說道：
「一刻鐘！」
柳掌柜輕提著翠色裙擺，一路拾階而上，耐心引領江黎走到了頂層，來到一間靜室的門口。
她並指在空中虛畫了一陣，周遭靈氣的流動規律頓時一變，似是有什麼禁制被撤去了。
柳掌柜這才側過身，嫣然一笑，對著這間靜室抬手，向江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江黎的眼中，這間靜室內光影斑駁，暗香浮動，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隔絕外界的窺探。
的確是個商談要事的好地方，足以見得柳掌柜對自己的重視。而且此番情景若細細品味起來，還隱隱有一種旖旎的氣氛……
再度看向江黎時，柳掌柜卻是愣住了。
只見江黎剛抬起腳就這麼停在了半空，遲遲沒有跨進門的意思。
江黎對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沒興趣。現在他的腦海里只在想一件事：若是這間靜室有人設伏，自己是否有把握離開？
這種常人難以理解的戒備心，使得江黎把伸出一半的腳給收回來。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起四周的細微波動。
自打晉入胎息境後期，江黎感受到自己的神念日益凝實，似是正在往「神識」的方向蛻變。
所以，對於外人的神識窺探，他不說能準確分辨出來，但至少能生出相應的預感。
譬如那次雲正觀的推門而入，再比如在蒼山上「林如峰」的監督……
柳掌柜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位年少有為的煉丹師前輩，未免有些謹慎過頭了吧？
在閱人無數的柳掌柜印象中，只有小部分散修、或者來自「那個地方」的魔修才會有此等做派。
柳掌柜哭笑不得道：「前輩，我是誠心有求於您，小店以信譽為先，這點您大可放心。」
放心？光靠嘴上說說可不行。
江黎心想自己現在可是無依無靠的散修，最容易被人當軟柿子捏了！不謹慎點，恐怕到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在一旁柳掌柜的誠心勸說下，江黎還是選擇親自驗證。
待他再三確認靜室附近沒有危險之後，江黎這才換了副嘴臉，含笑向柳掌柜道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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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
靜室不大，開了兩扇花窗，陽光透過窗欄照入屋內，將一尊古銅色的圓狀器物照得熠熠生輝。
「煉丹爐！」
江黎臉上的表情為之一凝。
沒有繁瑣的禮節，柳掌柜走到這尊約四尺高的丹爐前，道明了她的來意：
「這座煉丹爐，本是給閣中一位煉丹師使用的。」
百草閣是南陽郡數一數二的藥鋪，也兼著丹藥買賣的生意，有一名煉丹師再應該不過了。
柳掌柜繼續說下去：「但那名煉丹師抽成要的高，各類藥材也需對其予取予求，最後賣出的丹藥還要和族裡分成。」
「這些錢財上的問題姑且好說。可是，那煉丹師不理俗事，行蹤飄忽不定，對商鋪的信譽……」
「原來是利益糾紛。」
江黎聽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緣由，就是百草閣不願意再供著個祖宗，想找其他的煉丹師合作。
但整個南陽郡的煉丹師就那麼幾個，還基本都在那幾個大勢力麾下，根本沒得選，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
直到自己的出現……
江黎挑了挑眉，直直迎上柳掌柜的目光，其意思不言而喻。
他並不關心柳掌柜的難處，江黎只想知道：自己從中能獲得什麼？
柳掌柜微笑說道：「想來您會感興趣的。」
「因為那名煉丹師，本是來自『蒼山雲家』！」
此言一出，江黎的確是大吃一驚。
百草閣的合作夥伴是『玉湖水家』，那名煉丹師也是水家的人。所以百草閣對其只能不斷讓利，使矛盾積壓到現在。
誰能想到這名煉丹師竟然還是雲家的叛徒？！
不過單憑這一點，為什麼說是能讓江黎感興趣呢？
柳掌柜解釋道：「前輩本就與『蒼山雲家』有聯繫。若還能憑一身才能，取代那名叛出雲家的煉丹師，不正是向雲家表示善意的最好方式嗎？」
「同時，您身為初來乍到的煉丹師，籍此也能最快地向整個南陽郡宣告自己的本事，各大家族都會予您青睞。」
「您若暫時沒有勢力可依靠，這也將是天賜的良機」
「最後，您還能收穫本店的小小謝禮。」
柳掌柜刻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隨即笑吟吟地反問：「一舉三得的好事，前輩何樂而不為呢？」
她的這一番話，可真是說到江黎的心坎上了！
江黎嘴上稱讚著，心中簡直要為她拍案叫絕。
柳掌柜的想法，正與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謀而合。
可他又不能表達得太過明顯，好讓人以為捏住軟肋。
江黎思緒一動，輕拍手中摺扇，緩緩走到柳掌柜的身旁，「其實是一舉四得吧。」
他抬指，以扇柄托起面前豐腴女子的下巴。笑道：
「還能替掌柜的，狠狠出一口惡氣吧。」
他故作一副輕薄孟浪的姿態，將自己表現為強勢的一方。
柳掌柜面上泛紅：「前輩不必喚我『掌柜的』。前輩若是不嫌，稱我本名『依依』便是。」
「那好，也別一口一個前輩、大人的叫了，我姓江。」
江黎總覺得被一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女子叫「前輩」「大人」，聽起來感覺非常彆扭。
他話鋒一轉，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與雲家有關的？」
柳依依掩面而笑：「江先生身旁的那名書童，來回乘坐的，都是『蒼山雲家』的傳送法陣。」
「而且，您現在的衣著，也是出自雲家之手。」
自己這身打扮，居然能被人看出來？
江黎略感驚訝，原來自己的服飾在其他人眼中這麼明顯啊，本來還想裝得神秘些呢……
柳依依正色道：「那位煉丹師的丹方深澀至極，曾說過天底下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能看懂。」
「若江先生要破解丹方，敢問需要多少時日？」
柳依依沉吟少許，試探性道：「若是以三月為限，對先生來說是否太趕了些？」
江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個月？會不會著急了些。」
柳依依蹙眉，對江黎的冒險行徑表示出擔憂。
「不。」
江黎搖了搖那根手指，隨即胸有成竹地說道：
「一刻鐘！」